《未婚夫回归三日,就和别人私定终身》 第1章 阴雨绵绵,秋风入骨。

文忠侯府苏家。

苏芷一身素衣,手中捧着的一本《太白阴经》缓缓落下。

面前站着的是她的未婚夫,三日前得胜回朝的奋威将军,江家大公子江挽书。

江挽书面容俊秀,虽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了,可仍是有一股儒雅风。

他面色微微有些犹豫,“阿芷,平妻不是妾,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苏芷把手中的书放到一边,脸色微微冷着:“平妻不是妾?二女侍一夫,那也总要有个大小吧?你是让我做小还是让当朝丞相的千金安凝做小?”

江挽书微微怔住了面孔,平妻这话他是只敢对苏芷讲出来的,面对丞相千金安凝他是不敢这么讲的。

“妻和妾真的那么重要吗?不过是一个名声你何必这么在意,即若真的是妾我心里拿你当妻不也是一样。你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难道你还在乎这个世俗的称呼吗?”

江挽书面色微微有些不耐烦,没想到苏芷这么不懂事。

苏芷有些愠怒:“你还知道你我是青梅竹马?苏家和江家是世交你不会也忘记了吧?不是我爹这么多年的提拔,你能从一个游击参将做到今天将军的位置吗?三年前我爹病逝,你是怎么答应他的?你我的婚约难道你全都忘记了吗?”

面对苏芷的一连串追问,江挽书显得有些焦躁,“那些事都过去了,你提那些事做什么。我和安凝已经定下了终身,今天来只是通知你一声,不伤咱们两家的脸面,我仍会娶你过门,不过要等我娶过安凝以后才能再让你过门。”

苏芷冷笑了一声:“你三日前才回京城,怎么才过了三日就和人家定下了终身。你我二十年的青梅竹马敌不过与人家三日的相识?”

“你用不着说这样的话,我和安凝是真心相爱的。她和你不一样,你一个女子从不学女红、做工,整日里只会舞刀弄枪,她不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更是温婉可柔,我俩一见如故,我爱她她也亦爱我。”江挽书说起安凝时,满眼都是柔情爱意,眼底竟也温柔了起来。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全家的意思?”苏芷留了个心眼,苏家和江家是世交,这等大事不是江挽书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父亲、母亲和太夫人都同意了,今日我来就是与你商议的,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我希望你也能大度一些,不要闹小女子脾气。京城里那个官宦士族大门里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我心里仍拿你当妻,入了江家你只需要叫她一声姐姐就成,平日里你帮衬着她掌管中馈,经营府邸就是,父亲母亲还有太夫人都会一视同仁的。”

苏芷有些震惊,江挽书说出这些话就让她够感受到屈辱的了,如果整个江家都是这么想的,那她只会觉得寒心,苏家帮衬了江家这么多年,这就是换来的结果?

“江挽书,你们江家难道全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吗?”

“苏家江家是世交,且不说你入军营是在我父亲帐下一步步被他提拔起来的。就是你江家这三年得了我一人多少好处?我虽未嫁入你们江家,但是早已拿你们江家上下当家人看待。太夫人体虚畏寒,我寻千年人参与她享用。你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是我拿银子求医寻治。你母亲经营商铺,十间里倒有九间是我在打理,至于你那两个兄弟,一口一个大嫂的叫着,我还未过门,就从我手中借了多少银子去了。还有你那妹子,衣服、首饰、胭脂,还有常年过节的红封,你问她我可少了她一点?”

苏芷感到痛心不已,她不是在抱怨,而是感到讽刺。

两家虽然是世交,但是江家一直羸弱,而苏家也一直帮衬。

五年前苏芷就与江挽书定下了婚约,三年前二人本就该成婚,可恰逢苏父病亡,江挽书又随大军出征,所以这婚事就推迟了下来。

婚事虽然推迟但苏家和江家本来就走得近,江家府上也便拿她做了大儿媳妇,虽然苏芷没在江家过门,但是内心里已拿自己当江家的人了,毕竟谁都知道只要江挽书回来,他俩就会立马成亲。

苏芷甚至还设想过最坏的打算,若是江挽书哪怕不幸战死在了沙场,她也仍要过门江家,为他守身料理府宅一辈子。这倒不是苏芷傻,而是苏父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江挽书,江挽书也在苏父床前当着众人允诺,一生一世只对苏芷一个人好。

二人又是青梅竹马,感情自然深厚,可讽刺的是,江挽书不过才回来了三日,此番竟已经变心了。

苏芷眼角微微泛红,不是委屈,只是心寒。

江挽书不想听她说这些事,只摆了摆手,嘴角轻轻一动:“你说的那些琐碎事我不想听,你我虽然是青梅竹马,可是没多少感情,我现在真正爱的人是安凝,她是丞相府的千金,和你不一样的,你是不会懂这种感受到的,这不是你说的那些琐碎的东西可以替代的。”

苏芷锐声反问道:“丞相府的千金就这么与众不同吗?江挽书,你可能忘记了,我父亲生前也是朝廷的大将军,正一品阶。母亲青萝郡主更是先皇的义女,论家世显赫,未必我不如所谓丞相府的千金小姐。”

江挽书听得像是不怎么在意,搪塞着道:“阿芷,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人死又不能复生,安相国现在才是朝廷真正的大红人。而且你也要弄清楚,我娶安凝也不是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是公侯之家出身,我更希望你能够知大义、识大体在关键的时候帮自己的丈夫一把,而不是在这种要劲儿的时候在后面扯我的后腿,天天哭哭啼啼地只在乎闺阁中的这点事。”

第2章 苏芷的眼角慢慢不再泛红,透出一股寒意,姿美的容颜显得有几分清冷。

“江挽书,你这算是彻底的下了决心吗?苏家和江家的世交之情,你当真不顾了?”

江挽书只觉得苏芷有些胡搅蛮缠,只是让他做个妾,她何必有这么多的事,而且还是给丞相府的千金小姐做妾,算不得什么,再说了现在江家就她一个孤女,嫁谁不是嫁,非要这么多事。

“阿芷,你不要拿所谓的两家交情来压我。那是上一辈人的事,如今你爹也不在了,我爹也是旧疾缠身。你现在又是孤身一人,我能把你收入府中就算是对你最大的恩惠了,安凝我是一定会娶她为妻的,我今日来只是告诉你一声,希望你不要多想。毕竟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是不会负你的,将来我的枕边也会留给你一个位置的,但你也要好好反思反思,女子最忌为妒,我希望你今天的这些牢骚以后不要出现在安凝的面前。”

“多说无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苏芷看着江挽书大步迈开的身影感到一阵愤恨,人可以不要脸,但是怎么会连礼义廉耻都忘记了。

李嬷嬷拎着马勺从一旁冲了出来,盛怒地她实在压制不住火气了:“姑娘,这江姑爷欺人太甚,老侯爷和郡主要是还在世,今天一定会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李嬷嬷,别再叫他姑爷了!”苏芷感到一阵酸楚,是啊,侯府凋敝,父亲和母亲除了她一个女儿再无生养。

莫说江挽书不怕了,京城里在外人看来侯府确实是大不如前了,既没有在朝廷做大夫的文官,又没有在外带兵的将军,侯府的威望自然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比之正当红的丞相府,江挽书自然是更加青睐这位千金小姐了。

“小姐,不再叫他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嬷嬷急切了起来。

苏芷眸子亮了亮,“既是他负心在先要娶他人为妻,那这门亲事也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我要退了与江家的这门亲事。”

“啊……”

李嬷嬷惊愕了一声,有些惊慌失措:“小姐,这话可不能胡说啊。”

“退亲不是儿戏,如今老侯爷和郡主都不在了,谁来操持此事?而且按照雍国律法,退亲需要双方都同意才行,他们江家若是不同意便退不掉这门亲事。更何况咱们苏家虽然还没有受聘,但是婚书三年前就已经报了,此番退亲虽然不用双倍送还聘财,但是按律还需杖刑六十,小姐万万不可啊。”(女子退亲需双倍送还聘财,杖刑责罚,出自《唐律疏议》)

苏芷知道李嬷嬷说的严重性,这些年雍国连年征战人口下降,朝中固有此律法,一旦男女有了婚约,报了聘书,那便是极难退掉,古之女子素来艰难,她也只得轻叹了口气。

“可不管如何,江挽书负我,这门亲事我是断然不会再答应的,若是亲事推不掉,即便是一死了之我也不会嫁入江家。”苏芷语气坚定,吓的李嬷嬷赶紧跪了下来,“小姐千万不可啊,为了这么个男人可不值得。”

苏芷慢慢起身,扶起李嬷嬷:“我只是说说而已那会这么愚蠢,岂能真死,那岂不是被江挽书真说中了一个“妒”字。”

苏芷脑中过了一遍,若她真的寻死,也不是这么窝囊死,而是要等着江挽书与丞相府千金安凝成婚的那天,半夜找一根白绫去到他们江家门口的那棵歪脖子树下自缢而亡,到时候满城的唾弃声都要丢到他们江家的脸上。

苏芷脑中想着第二天江挽书、安凝一出门,她吐着一条长舌头翻着白眼正对着二人准能把二人吓个半死的场景忍不住淡笑了一声。

“小姐,小姐,江家派人来请你了。”丫鬟浣碧小碎步来报。

“江家大公子刚走,他们江家又派人来请,看来这是连番来欺负人了,小姐别去。”李嬷嬷嘟囔着。

苏芷却不以为然,她始终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江挽书嘴里的话,即便是他移情别恋,可未必整个江家的人都这么忘恩负义,苏家和江家是世交,难道他们府上也同意江挽书娶安凝为妻吗?

“不怕,我倒要去瞧瞧他们江家到底是个什么说法,若真的江家上下都如江挽书说的这般,那咱们苏家可真就是识人不明了。”苏芷微微叹息了一声,也没怎么整理装束,就一身素衣带着丫鬟浣碧出了门。

江家祖上经商起家,先祖一辈倒还有些财力,在京城里置下了一处大宅子留了下来。可往下就开始慢慢落寞了下来,到了江挽书父亲江伦这一辈,发狠读书倒也考取了个功名,最后虽是只做到了五品的工部郎中,但也算是入了仕。

江伦足下三子,长子从军入伍,二子三子从文,但全都不仕,托着关系各自都在衙门里做一些闲散的差事。

苏家江家祖辈本是普通的关系,但是到了苏父和江伦这一辈,关系却好了起来。苏父本想关照一下这位至交好友,可他们一个是文官,一个又是武将,再加上江伦身体常年多病,仕途上便也没法进步。

所以苏父便提携起来了这位世侄江挽书,入营时江挽书便是伍长,几年下来,在苏父各处提拔点拨中,江挽书逐渐从伍长坐到了朝中的四品扬威将军,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雍国最有前途的将军。

江家上下一家子也算是不小,支撑这么一座府宅也不是太容易,但京城里脸面显得尤为重要,江家祖上又是商贾起家,自免不了被人扒底,所以江家处处显阔示人,可实则其中难处外人一般也是看不出来的。

一入江家,苏芷便被引到了后院去。

后院正厅,除了江伦、江挽书不在,江家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江家小女江婕见了苏芷也没了往日那般的热情,往日见了苏芷一双胳膊总是第一时间挽上去,一口一个亲热的大嫂叫着,可今日眼里全是淡漠,就立在江老夫人身后。

第3章 看着像是三堂会审的画面,苏芷走上前仍是照旧浅了个福礼。

“见过太夫人,伯母。”

其他人辈分都比苏芷低,苏芷倒不用向他们行礼。

江老夫人身子丰腴,虽然已经是满头白发,但是精神仍是不错,一张褶皱的脸上还涂抹了不少的白粉,嘴唇也是涂成了猪血色,见是苏芷来了,笑意放在了脸上。

“阿芷来了,来,快到我这里来坐。”

苏芷往日里见她还觉得有几分慈祥,今日一见莫名的觉得她像是一个老妖婆,便没动身子,立在了原地。

“太夫人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府上还有些事要忙。”

苏芷开口有些冷淡,江夫人连忙起身,轻轻拉过苏芷的手表示亲近。

“阿芷啊,这么着急做什么。今日来了就好好的留在这儿,我一会儿让他们做几个可口的小菜给你尝尝,我最近又扯了几匹绢布,一会儿你也试试,看看能不能做上几身衣裳。”

江夫人深谙人性,事情先不忙说,先把关系套近,气氛融洽起来。

苏芷却把自己的手从江夫人的手心里抽了回来,仍是冷冷地道:“伯母有事还是说事吧,今日叫我来想必也有话想讲,就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了。”

江夫人吃了个瘪,回头眼神与江老夫人对视了一下。

江老夫人顿了顿,开口道:“阿芷啊,今日叫你来没什么大事。挽书回来了想必你也知道了,自从你父亲走后你一个人也不容易,不过咱们江家待你始终是拿你当自家家人对待的,咱们俩家又是世交,你虽然还没有过门,但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早就是挽书的未婚妻了,挽书既然回来了,那你们俩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你家里长辈都不在了,我和你世伯、世伯母就操劳一点,你也向来都是一个听话、懂事、识大体的孩子,相信我们的话你也是都会听的。”

江老夫人到底是个老狐狸,一番话恩威并施,你爹妈不在了你也没什么依靠了,现在除了听我们的,你别无选择,而且你和江挽书有婚约的事情可是京城里所有人都清楚的。

“是呀,我一直都说阿芷素来都是最懂事的孩子,在咱们这两家中,她是最识大体的。”江夫人赶紧打着配合,一句话一句话的往上抬,摆明了就是一会儿我说什么你要是不听,那可就是不懂事、不识大体了。

苏芷岂能不懂这个道理,不想跟她们兜圈子,直接开口脆声道:“太夫人和伯母是要说挽书纳丞相府的千金安凝为妾的事情吗?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挽书是男人,三妻四妾倒也能理解,算不得什么大事。”

苏芷反客为主,上来就说安凝为妾倒不是想抢这个身份,而是想看看他们江家一家人会是什么态度。

二人的脸色立刻就尴尬了起来,江老夫人哂笑着:“原来这事阿芷已经知晓了,什么妾不妾的,不过就是一个平妻罢了。”

“哦,平妻,那可有大小?”苏芷拉长了声音。

江老夫人语气轻缓着:“大小倒也没那么重要,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那丞相府的安凝听说只比你小几个月,小这几个月叫她一声姐姐倒也没有什么难为情,也并不自降身价。不过阿芷你放心,我和你伯母是偏心于你这边的,咱们两家毕竟是世交,等将来你们俩都进了府,这府上的大小一切我和你伯母都听你的,退一步讲,就给安凝一个正室的名头又能怎样,咱们的心才是真正连到一块儿的。”

苏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算是彻底的明白了,江老夫人的话说完她也不再对江家再抱有任何的期待了。

“老夫人这么说是让我做妾了?”苏芷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盯的江老夫人有些心虚的躲闪。

江夫人赶紧出来打圆场:“阿芷啊,什么妾不妾的。我和母亲也想让你做正室,可是你也知道,安凝是安相国的女儿,安相国朝中大权在握,咱们江家可得罪不起,让他女儿做小只怕他会不高兴的。你要是实在觉得名声上过不去,咱们就不叫妾了,叫一个姨娘可好?要是还觉得不好听,便叫一声如夫人也行。”

“伯母,我觉得如夫人的位置太高了,倒不如直接叫通房丫头算了。也免去你们这么费劲的想办法了。”苏芷神色清冷,一句话就噎住了江夫人。

江夫人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快:“阿芷,不是伯母说你,这个时候你耍什么大小姐的脾气。挽书是你的夫君,不止以后你要靠他,咱们整个江家都要靠他,他娶了安凝只会在仕途上帮助他,他官做的也会越来越大,你不是也会越来越有面子吗?”

“妻妾之分哪有那么重要,说难听些你是个如夫人,可这是平妻,你也受不到什么损害,说破大天也无非就是安凝先进门你后进门而已,你是公侯之家出来的女子,难道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

苏芷不急不恼,睁大了一双眸子,故作天真状地看着江夫人,语气婉转着道:“伯母说的有道理,妻妾之分看来在伯母这里确实是不分什么大小。既然如此,我看不如让世伯再娶一房妻子,伯母做小,好给我们这些小辈的做个表率,伯母若是能够如此大度懂事,那阿芷我也当效仿伯母。”

“你……”

江夫人被气的捂着胸口,她没想到苏芷什么话都敢讲,往日里看她温温婉婉的,没想到一张嘴也是如此的凌厉。

“阿芷!”江老夫人劝慰了一句:“你父母都不在了,你爹病亡的时候亲手将你托付给了我们江家,我们现在就是你的长辈,我们说的话都是为了你好,将来等到挽书坐到了大将军的位置,你高低也会是个诰命夫人,你啊年纪轻轻不能只看眼前。”

“男人有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你是妻还是妾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抓住挽书的心,只要挽书的心在你这儿,以后不就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嘛。”

苏芷的隔夜饭差点没有哕出来,让自己做妾还不算,还得去求着做妾,人就是再下贱也不能下贱到这个地步。

第4章 “阿芷姐姐,做个二房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后我大哥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为你出气,我大哥最听我的了,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江婕也站出来劝说,听着口气倒好像偏袒苏芷一样。

苏芷看了她一眼,自己还没有过门往日里便不让江婕叫大嫂,可她一个劲儿的非要叫大嫂,当初还以为是这丫头嘴甜,可现在来看,倒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主儿。

“小妹说的通透,二房既然没什么不好,那以后阿芷姐姐就为你留意着,谁家府上想要纳妾、填房的,阿芷姐姐我一定第一个介绍你去,免得让别人占了便宜。”

苏芷神色释然,只有刀扎在自己的身上才会痛,江婕立刻急了起来:“苏芷,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大哥肯娶你就算给你脸面了,你一个孤女有资格挑挑拣拣吗?让你做妾已经是对得起你们苏家了,我们全家看得起你才会在一块儿与你商议,你别不知道轻重,惹急了我们江家,我让我大哥退了你的亲,看你以后还有何面目在京城里立足。”

江婕的话正中苏芷的下怀,她轻笑一声:“好啊,要退亲不是?我正有此意,既然你们江家也提出来了,那好,退亲的事我看也一并办了。”

“你也别一口一个你们江家,你没认识我之前,江家一年只给你做四身衣服,认识我之后一年做得最少也有十几身衣服了吧。还有你身上的那些首饰,一多半都是我苏家梳妆台上的吧。你要是想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先把这些东西给还回来再说。”

“还就还,谁稀罕你给的东西。我今天晚上就打包好了全还给你。”

江婕有些理亏的低着头,苏芷说的确实是事情,虽然苏芷还没有进门,可是江婕确实是得了她不少的好处。

虽是得了不少的好处,可内心却从未有过感激之情,反而是嫉妒憎恨,同样都是世家女子,她艳羡苏芷的命怎么就这么好,苏家怎么就这么有钱,不像江家,外强中干,她做一身衣服都得求江夫人半天。

阿芷啊,退亲的事可不能乱说。”江老夫人一听退亲二字,立马就急了:“婕儿年少,那是无心之言。咱们两家是世交怎么能退亲呢?再说了,你和挽书的婚书都已经报奏了,按律法是不能退亲的。”

江夫人也慌张了一番:“是啊,阿芷,退亲这种事你怎么能随便说出口呢?不过是让你稍稍做个妾,何至于闹出来退亲的事,传出去莫不是让人笑话。”

苏芷看清楚了这一家人的嘴脸,知道这一家人心里都打的什么主意,她和江挽书有婚约在身,退了亲于江挽书的名声也不会太好听,而且看样子他们江家的心思也没那么简单,似乎还有别的打算。

“这门亲事我是退定了,同你们多说无益,告辞。”

苏芷不想同这群人再辩驳下去,脚下一动,步子生风。

苏芷一走,江家上下狐疑了起来。

二房江挽舟的妻子严氏小声嘀咕了一句:“苏芷不会打算真的退亲吧?”

“哼!”江夫人冷笑了一声,“退亲?她舍得退吗?她和挽书是一块儿青梅竹马长大的,她对挽书的感情深着呢?真要是退亲了,以后谁会要她,坏了名声的女子那那么容易嫁的出去。”

“不错。”江老夫人也点了点头:“退亲?她以为是儿戏吗?咱们雍国的律法写的明明白白,男女双方一旦有了婚约,若是男方不同意,那女方便无法退亲。况且她现在孤身一人,除了咱们江家她还能依靠谁呢?我相信她会想明白这个道理的。说到底她心里还是不舒服挽书有了别的女人,人长的倒是漂亮,可是没想到心眼却小的像芝麻。”

江家一家上下信心满满,退亲?苏芷不敢的,即便是真的敢,这门亲事只要江家不松口是根本退不掉的。

凉夜潇潇,秋风送情。

闲庭月下,江挽书的肩上正靠着丞相府的千金安凝。

安凝开口便是轻柔的语气:“挽书哥哥,你今日去见了苏芷,她怎么说同意了吗?”

“同不同意都由不得她,她家中现在只剩下她一人了,我能把她纳入江家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江挽书挽着安凝的小臂,语气中显得极有男子气概。

“哎,只要能够跟你在一起,其实妻妾什么的名声我都不在乎,如果可以就让她做大我也是没什么意见的。”安凝刚说完一句话,立刻又迟疑了起来:“可是你也知道,我爹是当朝相国,我要是做了妾他的脸上也不好看,而且恐怕还会迁怒于你,没办法,我是为了挽书哥哥你才不得不做这个妻的,并不是有意要抢苏芷的位置的。”

江挽书一阵感动,缓声道:“凝儿,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你放心,你是我江挽书唯一的正妻,我是不会让你做妾的。哎,那个女人要是有你一半开明大度就好了,天天就知道争风吃醋,三从四德是一点都没有学会,若不是与她有婚约,这个妾的位置都不想给她。”

安凝一听,眼珠转了转:“挽书哥哥,反正你与她也没有成亲,若是她真的不愿意,大不了与她商议退亲就是,免得也让外人说我欺负她。”

一听退亲,江挽书立刻就警觉了起来,只有些为难地道:“她不明事理,我却不能不晓大义。毕竟他爹把她托付给我了,她又那么爱我,婚约也是早早的定下了,该给她一个位置还是会给她的,而且也免得朝中上下非议。”

“不过凝儿你放心,我的心里是只有你。我和她虽然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是你也知道我那时候是在她父亲帐下当差,她爹偏偏又瞧上我了,我们两家又是世交,我又有些抹不开面子,说到感情更多的是她爱慕我罢了。如果你不放心,把她娶进门以后我绝不碰她,她要是敢对你不敬,我绝不饶她。”

“挽书哥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可没有这么小的心眼,而且我也不是想独占有你,我为妻她为妾一块辅佐你。”安凝在他怀中娇嗔了一句,江挽书就喜欢看她这种娇羞的样子,这种姿态是苏芷一辈子都做不出来学不会的。

第5章 回到侯府,苏芷只觉得心里一阵堵闷,现在想想真是替父亲感到不值,竟然和这样的一家人成了世交,苏芷再想想这三年她自己在江家上面的贴补,心里已经不是堵闷了,而是觉得心痛。

浣碧端上来一碗银耳燕窝粥,也红着眼道:“小姐,他们江家怎么这么欺负人啊?倘若侯爷和郡主有一个在世,他们江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吗?”

“人走茶凉。”苏芷微微叹息了一声:“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江挽书竟然变心的也这么快,亏的我还以为他情深义重呢,这些年拿他家中各人全都当作亲人看待,没想到原来他才是最大的一条白眼狼。”

“浣碧,你准备准备,明早我要进宫。”

“进宫?小姐,进宫做什么?”浣碧问道。

苏芷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们江家决计是不会这么爽快的与我退亲的,若是真的等到江挽书把安凝给娶进门我和他的亲事还没退掉的话,那我岂不是真的要给江挽书做妾了?我要进宫去找皇上,不管是求他出一道退亲的圣旨也好,还是下一个退亲的口谕也好,总之,这门亲事必然要退掉。”

浣碧微微露出了些难色,“小姐,皇上会帮咱们吗?这么多年了,京城里谁不知道当年皇上喜欢郡主,结果最后郡主嫁给了老侯爷,为了这事皇上和老侯爷置了二十多年的气,要不是朝廷需要老侯爷,郡主又从中周旋,只怕皇上早就把老侯爷大将军的位置给拿掉了。而且老侯爷下世的时候皇上都没来。这个时候咱们去求他,他能给好脸色吗?”

“管不了这么多了,去一趟总比不去强。再不行,我就去找皇后、找太后,总能找到一个说理的人。实在找不到人说理,大不了我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好好地让他们晦气晦气。”

苏芷说着气话,虽然这些年皇上不是太待见他们侯府,但是母亲青箩郡主与皇后情同姐妹,当年之所以没有嫁给皇上,一方面是她对父亲芳心暗许,另一方面则也是不愿同皇后争宠。

次日一早,苏芷带着浣碧就直朝皇城而去。

可今时不同往日,往日里父母在时她想进宫完全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守卫对她也极为尊敬,从不盘查询问,可现在不同了,父母早已不在,空有一座侯府,而且她也没有官职在身,想入宫便没那么简单了。

从日上三竿侯到正午,苏芷的双腿早就跪的发麻了,可通禀的人一直不见出来回信,但好在她武功底子深厚,若是换成一般女子,早就倒下去了。

浣碧有些心疼自己小姐,便道:“小姐,不如我们回去吧,今日看来皇上是不会见你了,妻妾的事咱们再和江家商量,你这么赌气式的在这儿长跪,过来过往的人可是瞧了一遍又一遍,万一要是传到了江家人的耳朵里,只怕江挽书以后会更加记恨小姐你了,万一要是求退亲不成,以后可怎么在江家生存啊!”

苏芷眸色沉沉,淡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灰溜溜的回去更让人耻笑了,这要是传回去让江家人知道了,只怕他们心里会更得意,这门亲事就更不好退了。而且以后不要再提什么妻和妾的事了,他们江家就是八抬大轿抬我去做他们家的老祖宗我都不会去了。”

浣碧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也不好再劝,只能蹲在一边微微叹气。

又过了良久,宫门里疾步走出来一名公公,他是当今皇上永章帝身边的太监大总管,黄公公,苏芷小时候被他抱过,自然认得他。

“阿芷姑娘,你可真有毅力啊,都快两个时辰了愣是动也没动,皇上允了,准你去见他。”黄公公也是微微皱着眉头”

苏芷慢慢站起来,双腿有些酸麻。黄公公轻轻扶了上来,小声地凑到跟前:“阿芷姑娘,皇上近来爱生气,你待会见了他,说话可要注意些。”

苏芷点了点头,“谢公公提点告知。”

黄公公当年受过母亲青箩郡主的恩惠,所以自然也就照顾她一些。

入了勤政宫,苏芷双腿酸麻的劲儿还没有缓过来就又跪了下去。

永章帝从榻上站了起来,看着苏芷的背影还有些恍惚。

便道:“在宫外跪了那么久,入了宫就别跪了。”

苏芷倒也实在,谢了身就站了起来。

永章帝有几年没见过她了,如今发现她倒真的和当年的青箩郡主长的有几分相像,只不过眉眼之间的那股英气更像文忠侯苏烈,这让他的心头有些不悦。

苏芷赶紧拜道:“陛下,小女今日叨扰进宫只为求一道退亲的诏书,还望陛下应允。”

永章帝立刻就是一惊:“什么?退亲?”

“你进宫难道不是为了让朕不许江挽书娶安相国之女安凝吗?”

永章帝大惊失色,完全没想到苏芷进宫是想来求退亲的诏书,之所以不想见她还以为她是想阻止江挽书娶安凝。

苏芷顿了顿,神色清正道:“陛下,我和江挽书早有婚约在身,可江挽书背信弃义,如今回了京城要娶他人之女为妻,并命我做妾,这份屈辱我不能受,所以特来求一份退亲的诏书。”

永章帝像是为难了起来,“阿芷啊,本来看在你母亲的份儿上我是应该为你撑腰做主的。”

“可是江挽书要娶的是安相国之女,安相国又是朝廷的肱股之臣,朕多多少少也要给他一些面子,更何况江挽书娶安凝也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至于说你想退亲,按照咱们雍国律法,若是男方不同意退亲,这亲事你便是退不了的。朕虽然是天子,但是雍国之法朕也要守,这份诏书怕是不好下啊。”

苏芷道:“陛下,当初江挽书在我父亲病床前承诺,除非我不嗣,否则他绝不纳妾。此番他不仅仅要纳妾,还要让我做妾。我虽只是一名小女子,懂不得什么大恩大义,但是尚知廉耻二字,若是我去他们江家做妾,泉下父母有知只怕也会汗颜。”

第6章 永章帝看着她,说话的语气和姿态竟然和当年的青箩郡主这么像,一想到江挽书居然让她做妾,心中也有些波动,但仍旧道:

“阿芷啊,难道妻妾之名对你们女人真的这么重要吗?朕不还是有三宫六院众多妃嫔,也没见哪一个争来争去受了委屈啊。而且安相国之女安凝在京城里也素有名声,听说性情淑均,贤良贞德,你同她一起嫁到江家去一定也不会受什么委屈的,而且朕未来还要大力重用江挽书,你嫁于他是百利无一害啊。”

“你呢,现在是孤身一人,本就艰难无比了。若是再退了亲,敢问以后你如何在京城里立足,还有谁会娶你这样一个退亲的女子。”

苏芷听着永章帝的劝阻,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面无表情冷淡地道:“陛下,女子的命运生来不是被男子所左右的,我愿意相夫教子安稳一生,但是却不愿意低眉顺眼委曲求全的过一生。”

“你和江挽书一起青梅竹马,你们两家又是世交,倘若是真的退亲了,你心中可能割舍?如果一旦退亲,那时你再后悔,只怕连江家的妾都坐不上了啊!”

割舍?对苏芷来说也许确实难以割舍,尤其是江挽书亲口说出要娶安凝为妻的时候,她的内心难受无比,毕竟一起相识多年,这其中若是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

但自打从江家回来之后,这份感情便直接放下了,天底下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若是你放不下那一定是根本没有拿起过。

“区区一个妾位难不成我还要求着江家去做吗?是江挽书负心我在先,日后后悔便也是他后悔,我心中无半点憾,若是对这种男人还有半分的留念,那我这颗脑袋便是猪脑袋了。”

永章帝还是犹豫了起来,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道:“可毕竟退亲不是小事,按照雍国律法,除非你们两家都同意,不然这门亲事是不能退的。如今雍国人口减少,若是从你这儿开了先例,那日后我雍国女子岂不是都能随随便便地就退亲了。此事还需我再思量思量,你先回去吧。”

永章帝知道现在侯府就剩下她一个人了,退亲一定是她冲动之下才说出来的,不能就这么随便允诺了她,让她回去先冷静冷静,好好的权衡一下利弊。在他看来,女子做妻还是做妾区别有那么大吗?自己不还是一个皇后几十个妃嫔嘛,不都是相安无事。

苏芷此举在永章帝这里倒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苏芷还想再说,永章帝立刻就摆了摆手,神色里还有几分的不耐烦。

出了勤政宫,苏芷泄了一大口气,听着皇上的意思,心思八成已经是偏到江家和安相国那里去了,想来也是,现在他们侯府苏家在朝廷里无权无势,安相国正是大红人,江挽书又是朝廷里的青年才俊,皇上自然是不会偏向自己的。

“阿芷姑娘!”苏芷刚想走,黄公公疾步走了过来:“阿芷姑娘,皇上这儿你求不通,何不去一趟皇后娘娘那儿。青箩郡主生前和皇后娘娘最为要好,你的事也许她能帮上忙呢?”

“谢公公提醒,我这就去一趟长乐宫。”苏芷回过神来,想着黄公公说的也在理,皇后毕竟是国母,她的话是有份量的。

而且这些年苏芷虽然往宫里走动不多,可是每到节寿之日总是派人到皇后哪儿送礼,每次皇后也都回礼,关系自是不差的。

长乐宫里,皇后摆弄着庭院里的桂花树,她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姿态很是端庄,身穿一件红色轻纱,手中拿着剪刀轻轻地修剪着。

“主子,侯府小姐苏芷求见。”宫女红梅禀告了一声。

皇后停下手中的动作,“阿芷来了,快让她进来。”

一旁的宫女赶紧接过剪刀,皇后也安坐了下来。

苏芷迈进长乐宫,“小女苏芷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轻轻摇头笑了笑,主动上前扶起苏芷:“阿芷,怎么几年不见,长大了?你这规矩的样子可叫本宫好陌生啊。”

苏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小时来宫里玩儿向来都是不怎么守规矩。青箩郡主性子较急,总爱训斥她,每次训斥她她便躲在皇后的身后,皇后淑良,每次也都护着她,一来二去便也没了大小。

可如今不同了,苏芷长大为人,这些礼数该有还是必须有的。

“你可有些日子没有到本宫这里来了,你长的像你母亲,但是你跟你母亲不一样,你爱把事情藏着。我和你母亲情同姐妹,我既是你的皇后娘娘,也是你的姨母,你到我这儿来,准是有什么事,说来给本宫听听。”皇后擒着苏芷的小臂,拉着她一块儿坐下。

苏芷心里一阵温暖,皇后娘娘还和以前一模一样,话语里永远都是那么温婉亲切。

“皇后娘娘,你最懂阿芷的心思了。我一来你就知道我有事,确实有事。我想同江家大公子江挽书退亲,见了皇上,可他不允,所以特来求皇后娘娘出个主意。”

“退亲?怎么回事,你说说看。”皇后神色凝重了起来。

苏芷慢慢将前因后果悉数讲给了皇后听……

“皇后娘娘,我别无他求,只想与江家退亲。江挽书愿意娶谁不关我事,总之,我决不受辱去他们家做妾。”

苏芷说的恳切,皇后的脸色也愈发地有些生气。

“太不像话了。”皇后脸色微微泛红怒斥了一句,苏芷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她这么生气。

“江家也算钟鸣鼎食之家,却干这种荒唐事,你和江挽书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这负心男子怎么说变就变。”皇后轻咬了咬唇齿,可转头又长叹了一声。

“阿芷啊,话说回来,这件事江家做的确实不对。可皇上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他不能公然同雍国的律法作对,咱们雍国女子想要退亲按照律法确实需要男方同意。本宫虽然是皇后,但是后宫不得干政,若这是后宫的事我便可下一道懿旨帮你,可这不是后宫的事,本宫也不好办,只能是再帮着你去求一求皇上了。”

看着皇后有些为难的面色,苏芷也知道了结果,皇上素来威严,只怕皇后娘娘也是难说动他的。

“阿芷,实在不行,本宫便去一趟江家,同他们协商着把这亲事给退了,本宫的面子相信他们还是会给几分的。”

苏芷连连摇了摇头,她知道若是皇后亲自出面让江家退亲,定然会让皇上不高兴,这些年本来皇上就有些冷落皇后,若是再因为这事让皇后受牵连,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第7章 “皇后娘娘,不行不行。那样只会更加助长他们江家的嚣张气焰,没法,我法子多着呢。”苏芷故作轻松,露出浅笑嫣嫣的脸色。

皇后心中微微作苦,她能有什么法子呢?朝内朝外,都没有什么依靠,谁能帮她呢?

“太后她老人家要是在就好了,皇上素来仁孝,最尊敬的就是太后。太后又非常的娇宠你,她要是知道了此事,江家就不是退亲那么简单了。可惜这几年太后去了别都洛京修养,不然的话……”皇后说着说着目光就深邃了起来,“阿芷,你说可不可以给太后休书一封呢?若是太后回了京城,莫说退亲了,到时候江挽书都休想娶安相国之女进门。”

苏芷微微思衬着,太后确实宠她,因为母亲是她的义女,当初太后去洛京时便想带着苏芷一起,可当时苏芷还天性好动,一路上又闷不得,便没有随着与太后去洛京,想来与太后也已经好几年没见了,而且太后也知道她和江挽书的婚约,并且走的时候连连嘱咐苏芷,大婚之日一定要通知她,她也一定要从洛京回到京城。

“太后年岁这么大了,一路上颠簸,只怕也不是易事。”太后已经年逾古稀,苏芷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皇后却淡然了一声:“这事倒不用担心,半年前太后就嚷着要回京城来,那时洛京连日大雨便作罢了。本来按照打算,太后也是今年年底回京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一两个月而已,而且太后的身子骨在洛京休得很不错,不然也不会动回京的心思。”

“这事你不用管了,本宫修书给太后一封,太后若是得知此事,必然是会回来为你做主的。”

苏芷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若真的修书千万不不能把这件事这么告诉太后,她知道了准会生气,心里一发急一路上只怕会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她的身子骨经不起这么折腾。倒不如说是我与江挽书即将成婚,请太后回来主持大婚,这样她一路上也能开心一些,也不用急着往回赶了。”

皇后眉眼上仰了一番,赞许道:“阿芷,还是你心细,虽是有欺骗太后的嫌疑,不过这么做确实更合适,也免得太后焦急。”

苏芷拜别皇后之后,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下来,如果太后能够回京,自己这事便是有人做主了,不过到时候只怕要得罪一番皇上,但自从母亲死后皇上就一直不太待见侯府,这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翌日?一早。

江挽书就不由分说闯进了侯府。

苏芷刚刚起床,正在梳洗着,身上还只穿了一身薄纱,葱白的小臂露的极长。

江挽书霸道地一脚踹开房门,丫鬟浣碧在后面拉都拉不住。

“苏芷,你到底要干什么?”江挽书盛气腾腾,一双眼睛放在苏芷的身上。

苏芷不慌不忙,先扯来一件披风盖在自己若隐若现的肌肤上,虽说现在江挽书还是她的未婚夫,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给他看光了。

“你发了什么大病,一大早上的来我家吆五喝六。”苏芷脸色阴沉了下去,江挽书简直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现在还没嫁给他,他就这么无礼,要是真的与他做了妾房,只怕他的脾气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江挽书冷哼了一声:“别装了,你昨日是不是进宫去了?还找了皇上?”

“我进宫去了又待怎样?找了皇上又怎样,与你何干?”苏芷仍是没好气,看来这消息走的是快,不到一日江家就知道了。

“我不是答应你会娶你吗,你这么怕做什么?还装模作样的去皇上那儿求旨退亲,你这是在给我的脸上抹黑你懂不懂?”江挽书盛气凌然,一副埋怨憎恨的神情。

苏芷却淡道:“我就是要退亲,如何?难道只许你娶别的女人,不许我退亲?”

“呵!”江挽书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不就是不满安凝比你先进门,我让你当了小嘛。所以故意去宫里边闹,好让大家都同情你,重新争回在江家的位置。”

“我没想到你的心眼居然小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安凝都不跟你计较这大小之名,你看重的这个妻妾之分,人家争都不想争,可偏偏你,不识大体,非要闹到宫里去,是嫌不够丢人吗?”

听着江挽书的话,苏芷都已经有些惊呆了,莫不是江挽书以为自己离了他就不能活,天生惦记他们江家这个二媳妇的位置吧。

“江挽书,你真该好好的把你的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用一用。我是退亲,不是要腆着脸给你做妻做妾,你要是还有点男子气概,咱们苏家和江家就把这门亲事给退了,以后大家老死不相往来!”苏芷话语说的凌厉。

“退亲?你认真的?”江挽书有些不敢相信,“我知道你这是气话,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我江挽书男子汉大丈夫,说的出做得到。”

“当年我在你父亲面前承诺会娶你,这个会一直作数的。只要你不再生妒,以后入了我们江家,我还是会好好对你的,安凝也不会为难你,我们俩以后有了孩子也会交由你带养,让你有一个依靠。”

苏芷已经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江挽书…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你让我做妾还不够,还要让我养你跟安凝的孩子,君之厚颜,如城墙之坚,汝何不以溺自照。”

苏芷被气的简直胸口痛,赶紧坐了下来。

江挽书脸色铁青:“你难道当真想要退亲?”

“你可知道,一旦退了亲你的名声在京城里可就坏了,以后再嫁人可就没那么简单了,那时你再想让我娶你,莫说做妾了,就是一个通房丫头都未必有机会了。”

苏芷亮如明昼的眸子一闪,“嫁给你是能长生不老还是能够成仙成佛啊?你要是有种,咱们两家立马商议退亲的事宜,我将来就是终生不嫁也绝不后悔。”

江挽书微微一怔,没想到苏芷会说出来这么决绝的话,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苏芷爱他极深,进宫闹腾也无非是心有不满,可现在她居然真的想退亲。

江挽书冷漠了一句:“好,我如你的愿,这就回家与父亲母亲商议,可但愿你不要后悔,退了亲,你这一生就再也不可能入我们江家了。”

江挽书冷哼一声,冷漠地拂袖而去。

苏芷心里没有失落,反而释怀了起来,但愿江挽书说得出做得到,这门亲事真能退的掉。

第8章 江家府上。

江挽书把退亲的事大度地说了出来,可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江伦重咳了几声,微微叹息道:“退亲我看还是不太合适吧,咱们江家和苏家是世交,如果仅仅是因为挽书娶了安凝就要与苏家退亲,那朝堂上的言官会怎么看待我们江家,说不定还会上奏折参奏我们,挽书新立军功回朝,嫉妒他的人且多着呢。”

江挽书却是满不在乎,“谁愿意参我谁就去参我,苏芷这女子太过于妒忌他人了,就是娶了她到我们府中也是个祸害,退亲便退亲,怕什么,而且退亲是她提出来的,可不是咱们江家忘恩负义。”

江挽书神采奕奕,对他来说,现在娶不娶苏芷都无所谓,反正有了安凝,苏芷既然自己提出来退亲,自己要是不退,倒好像让她觉得自己深爱她一般。

江老夫人脸色有些阴沉:“这女子,好不知道轻重。昨日还去宫里闹,现在还要退亲,挽书刚回来,她就往挽书的脸上抹黑,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教养都学哪儿去了。”

江老夫人虽然嘴上埋怨苏芷,但是丝毫没有提退亲的事。

江夫人也道:“挽书啊,她说的是气话,这个亲咱们可不能和她退。”

“怎么?倒好像我离不开她一样,这亲事怎么不能退了,退就退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嫁人。”江挽书颐指气使,显得尤为愤怒。

江夫人摇了摇头,小声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懂呢?”

“你娶安相国的女儿安凝是掌着权,安相国权倾朝野,你做了他的乘龙快婿仕途上必然是飞黄腾达。可苏芷不一样,你纳她为妾,掌的可就是财了。安相国虽然把女儿嫁给你,但是总不至于把家产全部给你吧,可苏芷不一样,他们侯府上下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嫁给了你,侯府一切就都是你的了。侯府多有钱为娘想必不用多说你也清楚,一万两万的银子在咱们江家是大数,可要是在侯府,那就是苏芷的零花钱。”

“到时候你左手掌权,右手掌财,咱们江家可就是京城里的第一士族大门了,而且有的事也需要银子来办,你呀,纳苏芷为妾没错的。”

“我才不稀罕他们家的银子呢!”江挽书眼神向上一翻,充满着不屑,但是语气里已经软了三分了。

江老夫人也赶紧道:“你母亲说的没错,这亲事可退不得。你要是退了亲事,以后这侯府的家财可就是别人的了。而且你跟安凝马上也要订聘下礼,这笔银子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只怕还是得到侯府苏家哪里去拿。”

“我娶亲让她拿银子?笑话,咱们江家又不是掏不起这个银子。”江挽书满是不屑。

一听拿银子,江夫人的眉头皱了皱,江家上下什么光景她最清楚,看着架子大,实则没多少肉,这与安凝的聘金她是早就打起来了侯府苏家的心思,听闻儿子这么说自然是不怎么高兴。

“咱们江家还真是掏不起这个银子了,你爹的俸禄府上的开销都不够,你两个兄弟的差事本来就是托人进去的,所以俸禄只发一半。咱们府上经营的铺子多半都在亏损,你的俸禄倒是高,可也没见你往家里交一两银子。你要是娶安凝,这聘金可不是小数目,安相国是朝廷重臣,绝对好排场,你说这银子上哪儿弄去。”

听得江夫人说的这些罗烂事,江挽书心头有些烦躁了起来,这些年他是攒了两三万两的银子,可是一回京城,单单给安相国购了一块玉石就花了一万多两银子,再加上给安凝送的贵重珠宝和金银首饰,又花了一万多两。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他出手阔绰,安凝也不会对他立马升起来这么大的好感。

“挽书,你可千万不要犯傻,这门亲事才退不得。你要是纳她为了妾,单单一座侯府你可知道就能值多少银子?到时候侯府修缮修缮,咱们全家全都搬到侯府去,咱们江家的这一处宅子啊将来就留给你二弟、三弟了。”

江老夫人早就觊觎上侯府的宅子了,不仅阔绰而且极大,三进三出,最重要的是侯府上下的一切用度都非常的华贵,她早就打算只要江挽书娶了苏芷,她立马就以太夫人的名义搬到侯府享清福去。

江挽书语气软了下来:“可大丈夫吐一口唾沫就是钉,我答应她退亲了,现在出尔反尔,是不是有点言而无信?”

“怕什么?”江夫人冷笑一声:“退了亲才是言而无信,当初是他爹把她托付给咱们家的,你纳她为妾已经是对她的照顾了。她现在是孤女一人,朝里朝外都不会有人给她撑腰的,她不是昨儿个进宫去闹了吗?有什么用,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咱们雍国律法说的明明白白,男方若是不同意退亲,那这门亲事便退不掉,任她找谁都没用。”

“女人嘛,说两句软话不就好了。她不就是怕你娶了安凝为妻怕以后你冷落她吗,可她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安凝是什么身份,她比得过人家吗?老老实实的在咱们江家做妾,以后你升了大将军,她还不是一样跟着沾光。”

江夫人显得极为自信,毕竟这门亲事只要他们江家不松口,任由苏芷如何,这都是退不掉的。

一旁的江婕记恨前日苏芷让她当面还东西,所以便也支起了招:“大哥,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亲事退不退的自古以来都是男方说的算,咱们可不能让她给拿住了。等将来你纳她之后过了门,这府里的规矩再好好的教她,她要是敢摆脸色,就狠狠地教训她一顿,她不是仗着财力多才目中无人的吗,以后嫁了大哥你,这些就全都是咱们江家的,看她还怎么神气。”

江伦也点了点头:“不错!挽书啊,这门亲事不能退。侯府上下我是知道的,财力雄厚,苏烈给她这个宝贝女儿可留下了不少的东西,咱们江家才不能这么白白的错过。退亲的事不要提,以后你纳她为妾,真要是不喜欢了,大不了一纸休书给她,退亲是万万不可的。”

“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是朝廷的将军,难道还会在乎他们苏家的那几个臭钱吗?”江挽书嘴上虽然说的是义愤填膺,但是也绝口再不提退亲的事了,

第9章 到了下午,苏芷在侯府等着江挽书来谈退亲的事宜,可左等右等却不见人,心里一嘀咕,便知道准是江挽书反悔了。

晚膳时,李嬷嬷端来一道火腿炖肘子,又盛来一碗荷花莲叶羹,知道近来自家小姐胃口不佳,今晚这饭食都是特别做的。

夜月刚上了几分,江挽书却带着安凝到了侯府。

苏芷本以为江挽书是来谈退亲的事宜,可是又带着安凝,这显然便不是了。

丞相府的这位千金,苏芷也认得几分,毕竟在京城里这么多年,偶有也会接触上,但是却不熟悉。

今日她来,显是准备了一番,身穿一件绯红针织长裙,脸施粉黛,荣艳至极,手上还提着一屉点心,这一看便是来瞧苏芷的。

“阿芷妹妹,可还记得我。令尊下世那日我随父亲来过府上吊唁,不知阿芷妹妹可还有印象?今日我叫着挽书哥哥一起来瞧瞧妹妹,这是新上的桂花糕,特带来给妹妹尝尝。”

李嬷嬷眉头一皱,这位相府的千金的语气软糯天真,但不知是有意无意,哪有一上门这么讲话套近乎的。

苏芷听着她的话,想是这姑娘也不是等闲之辈,看着一副天真乖巧的模样,可上来就把妹妹二字先给叫出来,摆明了就是让自己做小她做大了。

“我记得这位相国府的小姐还要比我小上几个月,怎么入了我家,一上来反倒是叫我妹妹呢?”苏芷不急不恼,故意这么讲,想看看安凝是什么反应。

安凝先是一怔,但随即面色平和,言笑嫣嫣地道:“阿芷妹妹确实比我大几个月,但是挽书哥哥说了,我会比妹妹早进门,按照辈分大小我应该是姐姐,你应该妹妹。若是阿芷妹妹觉得心里不舒服,倒也好办,有外人时我是姐姐,没外人时只有我俩,我便可以叫你一声姐姐。”

“哼,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我家小姐是独女,可没这么多姐姐妹妹的,谁想来攀亲戚先去墙根底下撒泡尿照照镜子去。”李嬷嬷火爆的脾气早就按耐不住了,她说话向来也粗犷,遇上这种人便也没什么礼教可守了。

安凝脸色一黑,心里便有些火气上来了,可李嬷嬷站在苏芷身边白眼向上一翻,硬是拿着鼻孔看着二人。

谢挽书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赶紧站出来维护着安凝:“阿芷,你懂些礼数。按礼,你是小,安凝是大,该你先去瞧她才是,安凝不与你计较,今日主动要与我一起来瞧瞧你,算是够给你面子了,管好你手下的人,别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说。”

“挽书哥哥,你别对阿芷妹妹这么说,这倒是显得我不懂事了。”安凝娇柔了一声。

二人一唱一和的,看的李嬷嬷眉头直皱。

苏芷看着二人冷淡地问道:“又是大,又是小的,你二人是来我侯府打情骂俏来了吗?江挽书,虽然咱们现在还有婚约,可是我也没过门吧,你这大大小小是从哪儿论的。不是说好了退亲吗?你把安相国的女儿领到我这儿来是什么意思,示威吗?”

“阿芷妹妹,别误会!”安凝又赶紧柔缓着语气开口:“今日来就是瞧瞧妹妹的,退亲不是能乱说的。我知道妹妹心中有气,挽书哥哥身边的妻妾之名我是不在乎的,我也想把妻这个身份让给妹妹。可毕竟我父亲是朝中的相国,为了挽书哥哥的前途和名声考虑,我是不得不做这个妻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愿意做小,让妹妹做大的。”

苏芷轻笑了一句:“哦,原来你愿意做小啊。你既然这么善解人意,那你就做小好了。安相国这么宠他的女儿,你就是真的做了小,他也会帮他的乘龙快婿的,安相国要是不愿意,你就以死相逼,这事多简单。”

安凝本想以弱示人,以退为进,但是没想到苏芷倒也一点不让她。

安凝便含情脉脉地看向江挽书,糯糯了一句:“我和妹妹都是女人,谁是妻谁是妾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还是让挽书哥哥定吧。”

江挽书与她对视 一眼,又看着苏芷,高声道:“安凝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她是真不在乎这个什么妻妾之名的。今天凝儿能够主动上门来瞧你,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你就不要再到处作妖了。待我和凝儿成婚之后,我也会来迎娶你进门,给你一个安定的归属。”

苏芷拧眉厉声了一句:“这倒是好大的恩赐。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告诉过安家小姐,当初你是如何主动追求我,如何在我父亲面前以血明志承诺的,除非我不嗣不然绝对不会纳妾,也绝不会另娶他人。”

“住口!”江挽书赶紧疾呼了一声,生怕苏芷再说下去就破了他在安凝跟前的深情人设了。

“当初那些话,我是看你父亲即将撒手人寰,为了宽他的心不得不说出来的,这些话怎么可以当真。你我两家是世交,我不过是不忍心看着他带着遗憾离去罢了,如今我肯纳你到府上为妾就已经算是够对得起他了。”

安凝瞪着圆圆的眼珠,有些疑惑道:“挽书哥哥,你不是跟我说,是当初是她全家苦苦哀求你,你可怜她才同意的婚约吗?怎么现在她又这么说,你是不是在骗我?”

“若是如此,倒好像我是故意勾搭你一样。”

江挽书大为恼火,可又不敢发作,生怕让安凝生了气,只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凝儿,你不要听她瞎说。你想想她为了阻挠你我的婚事都恨不得进宫去闹了,你说我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吗?”

安凝的头偏过一边去,显得有些微微生气。

一进门她心中其实就不是太高兴,尤其是当看到苏芷清美的面容后心里还暗暗有些担心,万一以后苏芷要是同她在江挽书面前争宠,这相貌上她可是一点都赢不了苏芷的。

“行了,你们俩就不要在我这儿演来演去了。我可不想搅了你俩的好事,把亲事退了吧,此后我和你们再无关系,你们爱怎样便怎样。”苏芷冷声念道。

安凝微微噘起嘴来,心头有些不悦:“大家都是女人,我都说了愿意与你和平相处,进了江家的门儿也不会拿正妻的位置欺负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退亲来威胁挽书哥哥,你到底藏的是什么心思?”

“你明知道挽书哥哥是一个情深义重的人,退了亲他脸上不好看那些言官还会风闻记事,我们相府也会被传出故意欺负你一个孤女的名声,你难道就只想用这一招坐上正妻的位置吗?以后大家都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你何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哎呦,我说这位安家小姐,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亏你还是当今相府安相国的女儿,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啊,这位江家大公子撑死了不过只是个四品的将军,你爹是堂堂的一品国相,你抢男人也就算了,我们家小姐都不要了,你还非追着要跟我家小姐一块儿分。你喜欢干这种腌臜事,我家小姐可没这种嗜好,你这宝贝的江家大公子你一个人享用就是,千万别拉上我家小姐,你不要脸我家小姐还要脸呢。”李嬷嬷听得实在忍不下去了,一骨碌话什么也不管,便全都倒了出来。

安凝一听,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一下就拥到了江挽书的怀里,略带着哭腔:“挽书哥哥,我今日放下身段好心来看她,她却纵容府上的一个老妈子这么辱我,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准会不同意咱俩的婚事了。”

安凝极懂得借势,立刻便把自己的父亲给搬了出来。江挽书一看安凝泪眼婆娑,当即就心疼不已,再一想到她是安相国的女儿,怎能被言语这么侮辱呢?当即就挥起手来,伸出一巴掌:“你这下贱的婆子,好没有个规矩,今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

苏芷见状,飞速起身,江挽书一巴掌还没有落下,她立马就扣住了他的手腕,手上暗劲儿加的极大,江挽书手腕又痛又动不了。

苏芷轻轻一发力,江挽书直接踉跄地退了几步,安凝连忙扶住了他:“挽书哥哥,她好没规矩,居然敢跟你动手。”

苏芷面色平静,眸子里透出一股自信,她自小就学习武艺,虽然江挽书是带兵的将军,可是论武功只怕三个江挽书也不是她的对手。

“在我的府上你还敢动手打我的人,未免胆子也太大了些吧。想教训我的人,不妨先来找我试一试。”

苏芷眼神锐意无比的盯看着江挽书,江挽书冷哼了一声,没想到连一个下人她都护着,可恨现在还没有娶她过门,现在要是跟她动手传了出去定然要被议论她带着安凝上门欺负人。

这口气先忍下,等到将来娶她过了门,那时再好好的教她规矩,还有这老婆子,将来一定打的她跪地求饶。

“苏芷,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可你今天实在让我生气,告诉你,这亲我是不会退的,现在我管教你会让人说闲话,等你嫁到我江家府上的那天,咱们新账老账再一块儿算,到时候好好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妇德。”

“凝儿,咱们走,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来对她好脸色。”

江挽书一把挽起安凝,然后狠狠地憎了苏芷和李嬷嬷一眼,这倒不像是打了败仗,而像是记了大仇。

李嬷嬷轻轻捂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小姐,我刚刚是不是骂的太重了,人家会不会说小姐你管教无方啊?”

苏芷却不在意:“这种人就是骂的再重也不算重,看来指望靠着与他们江家商议退亲是不大可能了。”

第10章 而且苏芷还觉得现在自己该找退路了,皇后那里虽然把书信已经送走了但是太后回不回来还是另说,即便是太后真的回到了京城也不敢说一定会为自己做主,毕竟连皇上都没有下退亲的诏书。

看着江挽书的意思江家是铁定不会和自己退亲了,江家打的什么心思苏芷心里也明白,一为名、二为财,退了亲于江家的名声上不是太好听,再者侯府的财力他们江家心里也清楚这会儿更是指不定心里惦记着呢。

苏芷决定先从钱财上开始,苏家和江家合开的铺子有个七八间苏家股资占六江家股资占四。

苏芷庆幸当初经营铺子的时候江夫人嫌弃劳累麻烦所以便全让苏芷打理,这各处铺子店面的用人都是苏芷一手挑选的,可以说人都是苏家这边的。

明日一早她就到各处铺子去快速封店清点钱财然后撤回自己苏家六成的投入,往下倒是没有和江家在钱财上的往来了不过自己手上还有几张江挽书二弟江挽舟、三弟江挽行的几张借条。

当初他们来借银子本是想着都是一家人不用写借条了,可是二人借的数目还不小苏芷就多留了个心眼就让每个人都写了借条,如今来看也幸亏让二人写了借据不然这银子还真的不好收回来。

至于说这几年在江家头上贴补进去的银子只怕是一时半会儿要不回来了,毕竟也没个凭据他们也不会认的。当然最可气的还是江家太夫人吃的千年人参,人参都是一年一两前前后后已经搭进去了两三千两,不管怎么样这笔银子该要还是得要的。

第二日一早,苏芷就带着浣碧去各处店铺里进行盘账封存,铺子里的掌柜和账房都是她的人一听闻她要撤资自然算的极快。

而且这些铺子这些年经营的都一般般并没有挣到多少银子所以盘算的也轻松,一个上午七八间铺子店面的股资全都算的一清二楚,苏芷直接当街雇了五辆马车该拉回侯府的全部拉回拉不回就地变卖,各个铺子里只留下四成给到江家。

消息传到江家时江夫人惊的一跳,嘴里连声大骂着:“这小贱人简直可恶,枉我那么信任她她居然敢跟我玩釜底抽薪,等将来她过了门我一定好好的罚死她。”

江夫人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她原本打算把这些铺子最近给处理了,地虽然不是他们的但是铺面和里边的货物是两家的,处理掉铺面和货物便可以凑到不少的银子,因为眼瞅着江挽书就要去丞相府下聘了,江家又没钱所以银子只能从这些卖掉的铺面里边出,至于说这铺面有六成是苏家的江夫人原本的打算就是一块儿卖掉的,不然银子也凑不齐。

而且江挽书为了摆阔早就同相国府那里议定了聘礼的数量,如今礼单也回了过来。

江夫人拿着礼单黑着脸召集全家人商议,礼单一一传阅了一遍,除了江挽书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是舒展的。

“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玉如意一对、翡翠一对、绸缎一百匹……”

三房媳妇杨氏念着念着声音就小了下来,江挽书还不明就里,看着大家朗声道:“这些聘礼是我和相国府一一商定下来的,这里边还要多多感谢安凝,安凝知道咱们家不易,不停地从中斡旋,原本的聘礼可要比这多两倍,安凝求了求她爹这才减到目前的数量的。”

谁也不好意思发声,还是二房的严氏先开口,“他大伯,这聘礼是不是多了点啊?咱们江家现在就是掏空了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银子啊。”

严氏的语气夹着高昂的嗓门,她嫁到江家时聘金才不过八百两,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下手狠,开口就是千两黄金,万两白银,严氏只恨自己爹妈当初要少了。

“这还多吗?我估算了一下,总共加起来大概也就三万两左右,毕竟安凝是当朝相国的女儿,这聘礼要是太寒酸了,咱们江家面子上也不是太好看。”

严氏见他搬出来相国之女便立刻不吭声了,她的出身自然是比不了相国大人的女儿,可是也没要这么多的聘礼啊。

“挽书啊,这确实是有点多了,咱们家现在确实是拿不出来这么多的银子了。你爹长年要吃药祖母太夫人保养花费也不少,哎。”江夫人又重重叹息一声:“都怪那可恶的苏芷,各个铺面被她清理的一干二净,要不然这银子刚好够,看来她还是心里嫉妒想用这种方式阻挠你和安凝的亲事。”

江挽书微微失望地摊开双手:“那能怎么办?这单子上的聘礼已经和相国府对过了,总不能现在反悔吧。”

“咳咳咳……”

“不能反悔、不能反悔。”江伦重咳了几声,“别因为这点小钱耽误了挽书的终身大事,咱们江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银子给凑足了。”

太夫人也深以为是,“安凝是相国府的千金,这点聘礼咱们要是出不起到时候还让他们相国府瞧不起咱们江家呢,这银子得出,一定得出。”

一家人正商议着,丫鬟忽然来报苏芷来到江家了。

江夫人一听,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赶紧便唤丫鬟将她请来厅中。

苏芷刚进门,江夫人就显得尤为热烈,走上去一把亲昵地拉着她。

“阿芷来了呀,我刚还在和大家念叨你呢。瞧我们阿芷多善解人意,知道咱们江家现在府上缺银子,就主动把各个铺子清卖了一遍。”

苏芷觉得好笑,江夫人明明心里气自己气的要死,可嘴上却还是赔着笑夸她做得对,估计心里准是还憋着什么其他的主意。

太夫人也立马懂了什么意思,便附和着:“阿芷,大家都知道你是个懂事、大度的孩子。你看你刚刚清算了铺子,你们侯府就你一人开销,用度也不算大,这么多银子也用不完。挽书现在马上要去相国府下聘,你看你是不是能帮帮忙呢?”

“反正以后你也要嫁给挽书这些钱财的东西其实倒也不必算的这么精细,都是帮你丈夫嘛。若是你觉得委屈太夫人我在这儿给你承诺,日后等咱们江家府上宽裕了这些银子加倍的还给你让你做私房体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