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蟒寻仇》 第1章 我爸刚给村里人分完汤,又从锅里舀了几大勺装到瓷碗里,准备让我尝个鲜,爷爷赶集回来了。

看到散落在院子地上的蛇皮,他马上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爸被吓了一跳,手里那碗雪白的蛇汤差点洒出来,但语气里仍然带着点骄傲,“我带人上山打的,这可是稀罕物,从来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爸你也尝尝。”

爷爷听到之后,冲上去就把那碗雪白的蛇汤打翻在地。

“这可是蟒蛇汤,谁借你的胆子去打蟒蛇?”

爸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爷爷冲到院门口张望,再次回来的时候脸色刷白。

奶奶有些被吓到了,把我拥到怀里,连声问,“老头子,怎么了?”

爷爷跌坐在地上,脸色铁青,“坏了。”

“我小的时候就听到村里老人说打蛇有一大忌讳,不打幼年蟒,老蟒最是记仇。”

“幼蟒被捕杀前,会一路流下黏液作为标记,就是为了让老蟒帮它报仇。”

一听这话,我爸被吓得拿不住碗,摔得粉碎。

恢复了些许镇定之后,他咬着牙说道,“是我带着村里人去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报仇也是找我。”

爷爷摇摇头,皱纹遍布的脸上显现住无比凝重的神色,随后极为担忧地看我一眼。

奶奶跟在爷爷身边这么多年,见闻也多,顿时意识到不好,把我搂得更紧。

我抬起头问奶奶,“我会被吃掉吗?”

奶奶不住地拭泪,像是在安慰我,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不会,一定不会的……”

爷爷看着锅里浓稠的汤,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它的孩子死在你手上,你的娃必定也要丧命于它口中。”

我爸跌坐在地,不住地发抖。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爷爷抓住爸爸的胳膊问,“蛇汤是我们自家喝还是村里人也喝了?”

我爸已经魂不守舍,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都,都喝了。”

爷爷强行打起精神,对我爸说“快,现在就把全村人给召集起来!”

“老蟒最是记仇,最多过不了三天,它肯定要下山报仇。”

“所有喝过蛇汤的人都躲不掉,我们这个村子留不住,再不抓紧时间,全村都活不成!”

爷爷在村里一向是德高望重,听完爷爷说的话之后,村民们一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恐慌当中。

胆子小一些的妇女直接搂着孩子开始哭。

“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那家里的男人看到她们这个样子,开口斥道。

随即担忧地转向我爷爷,“叔,你有经验,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村里几位年长的老者深知老蟒下山寻仇的危险性,当即决定让全村人尽快搬走。

大家刚急匆匆地准备回家收拾行李,一直在角落里抽着旱烟的孙老汉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不屑,“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信这一套?”

第2章 他的左半边脸上有两个深深的大洞,半张脸几乎都被撕裂,深可见骨,很是吓人。

“蟒再聪明,能斗得过人?我看你们就是故意吓唬人!也不知道憋的什么坏。”

我爸听不得别人这样侮辱爷爷,气得要上前理论,被爷爷一把拦住。

“老孙头,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信不信随你,可别忘了当年的教训。”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孙老汉气急败坏地反驳道,“当年那是一时大意,要不然能叫那畜生得了空?”

“老汉身正不怕影子歪,来一条杀一条,来两条杀一双!”

老早之前我就听爷爷讲过,孙老汉年轻时急功近利,对于村里人尊爷爷是捕蛇第一人颇为不服,独自上山捕蛇,结果被大蟒咬烂了半边脸,万幸之下才活着逃出来。

所以这么些年他一直念叨着要报仇。

此番多是想逞英雄,压爷爷一头。

爷爷懒得和他计较,村里人也对他这副样子厌烦得很,再不多听他的话。

大家约定好第二天早上6点就在村口集合,一起离开这里讨活路。

结果当天夜里就下起了暴雨,后来雨虽然渐渐停了,但是山林里的瘴气却被激得弥散出来,仅仅几步之遥,几乎就已经看不清人影。

孙老汉果然没来。

为了防止路上遇到老蟒,每个人都在脸上身上抹足了雄黄。

奶奶恨不得把袋子里的所有雄黄都抹在我身上,浓烈的气味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见我下意识躲闪,奶奶眼睛里噙着泪花,“小宝,这是保你命的东西啊。”

随后我们就上路了。

村子不算特别偏远,但是由于人口不算特别多,政府说要给修通的公路迟迟没能修好,只有一条山间土路通向外面。

走着走着,有村民抬头看天,突然喊了一声“不好!”

瘴气竟然越来越厚重了。

从浑浊的云里更是飘来雨丝,越来越大,把我们身上的雄黄粉几乎冲了个干净。

爷爷一直在队伍最前面,眉头皱得更紧,但仍然号召大家抓紧时间向前走。

突然他停了脚步。

双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知道是夜里什么时候发生了山体滑坡,唯一的土路居然被山上的巨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根本过不去!

奶奶牵着我的手紧了又紧,不住地颤抖,“苍天啊,饶我孙儿一命吧。”

可见度越来越差了,没人敢说话,这片深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我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嘶嘶”声,从滑坡的地方传来,显然大家都听到了。

空气里除了瘴气浓郁的霉味和雨天的气味,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臭气。

那声音一深一浅,气味也是,但我能确定的是,它正在渐渐逼近。

由于可见度实在是太差,即便视力好的年轻人,也根本瞧不清浓浓的雾气里面到底是什么。

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越来越近,人群里的骚动声也更加明显。

“是老蟒索命来了,大家快往村里跑啊!”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原本被吓得几乎僵在原地的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扯着自家孩子和老人拼了命地往回奔。

慌乱之间,我和爷爷和爸爸竟然都走散了,只有奶奶死命拽着我的胳膊。

前后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我爸和爷爷撕心裂肺的喊声“小宝!你在哪里!”

奶奶越急越慢,我强忍着空气里浓厚的腥臭味,和奶奶凭借记忆往村口摸。

我不由得想起之前爷爷讲过年轻时见过的山中巨蟒,硕大的瞳仁像箭一样立起来,猩红的信子伸得老长,即便是最细的尾部也比成年男人的胳膊还要粗个半圈。

我背后发寒,根本不敢往后看一眼,觉得好像已经被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下一秒就会被卷起,被狠狠地碾碎五脏六腑……

突然,只听到“咔嚓”一声,我听见树枝断裂的声音,是奶奶被脚下的树枝绊了一跤,我也摔倒在地。

雨越下越大,此时山里更加阴冷起来,刚才那阵“嘶嘶嘶嘶”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奶奶扶起来,可是我吓得发颤,奶奶也根本站不起来。

我能感受到那声音就在耳边了。

突然,头顶埋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我惊恐得无法呼吸。

第3章 下一秒,奶奶竟然被扶了起来!

“小宝,快把奶奶扶我背上,我们快走!”

是爸爸折返回来找到了我们!

爷爷也紧跟在爸爸身后,把我直接抱在怀里,在一片泥泞土路里终于回到了村子里。

在爷爷怀里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望。

漫无边际的浓雾中,一条又长又粗的影子一闪而过,恍惚间我还看到了两道深绿色的光。

回村之后,听到隔壁张叔和张嫂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才知道他家的孩子被巨蟒卷走了。

“都怪我!我该死啊!要是我把孩子的衣服换下来就好了,我怎么能忘记那衣服上沾了蛇汤啊!”

张嫂哭得差点晕过去。

爷爷坐在旁边,突然抬头说道,“今天是老蟒在下战书。”

旁边另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点点头,语气是掩不住的沉重,“山路八成就是被这老畜生给挡住的,故意不让我们走。这就是在向我们示威啊。”

“今天它卷走一个孩子,不出三天,肯定会回来。”

我爸早已经用村子里唯一的座机电话和外界联系过,但是他们说最快只能七天赶到通路。

也就是说,能不能安然度过这七天,全靠我们自己了。

经过一番商议,村里人决定先用雄黄粉把院子内外和窗户、门上全都涂起来。

由于这里深林密布,几乎家家户户都储存了大量的雄黄粉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这种时候,村民曾经在表面上维持的团结互助也就剩得不多,储量少的人家,根本借不到,毕竟现在这是救命的东西。

令人吃惊的是,孙老汉竟然一点也没储备。

看着我们狼狈地逃回村子里的时候,他也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随即回家磨刀。

这次大家都在拼命地把自家前后涂抹大量的雄黄时,孙老汉就干瞧着,时不时冷嘲热讽一声,“我就瞧不起你们怕死的样!那老畜生尽管来,看我不砍死它!”

我家曾经代代捕蛇,存下的雄黄也多,把里里外外涂了个遍。

奶奶甚至连窗户缝隙都没放过。

爷爷刚歇下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冒着风险又去村里打了个电话。

回来之后脚步虚浮,几乎是贴着木门滑落在地上。

我爸连忙把他扶起。

“完了,刚才我才想到你大舅之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打电话给他,他说涂雄黄根本没什么用!”

奶奶跌坐在椅子上,下一秒抱着我的头哭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奶奶的心肝!”

爷爷的声音里出现了往日鲜少有的迟疑和无措,“老蟒下山一趟,活动范围有限。这下只能看命了……”

我家的房子有土也有砖,谈不上结实,但是也不至于轻易就能被撞倒。

唯独窗户是玻璃的,凭老蟒的力气,撞碎并不是难事。

于是一直到天黑之前,我们全家都在忙活着加固窗户,拿土黄色的厚胶带结结实实地裹了一层又一层。

终于,天黑了。

天很快黑透,奶奶没敢点灯,我们一家人抹黑聚在最靠里的房间里,一句话都不说,我只能听见爸爸和爷爷奶奶粗重的喘气声。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听见风把院子里树叶刮得“窸窸窣窣”作响的声音。

窗户也被风吹得一阵阵晃动,我躲进奶奶怀里,几乎分不清那是风声还是老蟒撞动的声音。

突然,在死一般的寂静里面,我们听见村子上方传来几声极其凄厉的尖叫声!

第4章 我惊得猛得一抖。

“啊!”

“老畜生,我砍了你!”

我猛然反应过来,是孙老汉!

奶奶用力捂住我的耳朵,自己却在发抖。

然而那声音足以穿透夜空。

在几声尖叫和痛苦至极的喊叫之后,又传来类似菜刀一类的物件撞上门框的清晰撞击声。很快,我再也听不见一丁点声响。

我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下一秒钟窗玻璃就被撞个粉碎。

耳边爷爷奶奶和爸爸的呼吸明显更不稳了。

在极度的恐慌里,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直到凌晨,外头蒙蒙亮时,我才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晌午了,我被奶奶搂在怀里。村里此时来人喊我们去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孙老汉死了。”

昨夜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凄惨的叫声,家离孙老汉最近的一位大爷壮着胆子去看了看,发现孙老汉几乎是尸骨无存。

现场十分惨烈,平房的房顶和木头桌子上全部都是喷溅的血迹,深红色的血痂蔓延了一地。显然是老蟒把孙老汉咬死之后又拖走吃掉了。

那位大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感慨,“不过,这孙老汉倒是确实有点胆识。我去的时候看见木门上还插着把菜刀,地上也有几把刀子。还有被他砍下来的蛇鳞。”

听到这话,本来默然不语的爷爷脸色骤变,“什么?老蟒被他砍到了?”

他像是失了魂,喃喃道,“这下糟了。”

村民忙问是怎么回事,爷爷说“本来我还抱了点希望,以为这老畜生也许也怕雄黄才没来,没想到是受了伤。等它养好伤再来,肯定会更疯狂地报复回来……”

就在大部分村民惊惶的时候,几个年轻人“切”了一声,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慌,“叔,哪有这么夸张啊,这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蟒还能成精?”

另一个年轻人附和道,“就是啊,之前听了你的话,又是搬走又是涂雄黄的,它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孙老汉这个下场,也就怪他自己没做准备。”

“要我看啊,咱该干啥干啥,成天神经兮兮的,日子还过不过?”

以爷爷为首的几位老者劝了好半天,他们仍是不为所动。

听到爷爷建议大家最近先住在村里最坚固的砖房里时,他们直接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叔,不是我说,真没必要吧。男男女女的住在一块,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嫌害臊。”

他们话说得愈发难听,也死不听劝,爷爷索性不再多言。

大部分人家里都有小孩,害怕老蟒再来寻仇,毕竟孙老汉的死状历历在目。

于是大家马上回家,把铺盖卷儿拿到一块,决定继续观望。

只有那几个年轻人,在身上涂了满满当当的雄黄粉,又拿了猎枪,说是要上山打野味。

天黑的时候,他们竟然还真的拎了几只兔子回来。

烤兔肉的香味直直从门外飘进来,馋得我一直咽口水。

我忍不住和村里几个孩子一起趴在窗户上向外望,这栋砖房装了防盗窗,我踮着脚想看看他们怎么烤的兔肉。

结果,窗户竟撞上来一个巨大的蟒头!

第5章 我已经被吓傻了,定在原地,迎着老蟒阴冷的目光和不断吐出红信子的血盆大口。

门外的年轻人早已经被咬死,烤架上的兔肉也落在地上。

篝火还没熄灭,我清楚地看到老蟒身上深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比我的拳头还要大。

它死死盯着我,开始疯狂地撞击砖房,墙灰被撞得直往下落。

整间屋子顿时乱成一团,爷爷和爸爸冲上来把我往回拉。

我爸直接跪在窗户前,向着窗外不停地磕头,“蟒爷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不知老蟒是不是听懂了,它撞击的速度更快,力度更大,仿佛带了十二分的愤怒。

眼看砖房迟迟撞不开,约莫半小时后,门外的动静终于小了。

奶奶把我死死抱在怀里,不断地说“不怕不怕”。

我却怎么也忘不掉老蟒看向我的眼神。

那是一种让人打心底里生出寒意与恐惧的眼神。

在听到几声牙齿大力咬合的声音后,窗外再无动静。

一阵风从门框里吹进来,带进来一股剧烈的血腥味,难以飘散,令人作呕。

这栋房子地势比外面的泥土地要低,只听到一声惊呼,“你们看!”

我们借着月光发现外面几个年轻人的血顺着泥地流进了屋子里。

血液里带着地上的灰,缓缓地流动着,还掺着亮晶晶的黏液,在月光下尤其瘆人。

大家劫后余生,没有一个人说话。

都只是盯着那一大滩血迹发愣,眼睛里是恐慌到极致后的麻木。

好不容易又捱到了天亮,估摸着老蟒消化还需要些时间,几个胆子还算大的人小心翼翼地凑到窗边,却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啊!”

爷爷听到声音,马上拨开他们,打开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门外望去——

开门的瞬间,血腥味和蟒类黏液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有的人直接干呕起来。

更可怕的是,在门口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用血围成的巨大圆圈,已经引来了许多苍蝇。

显然是那条老蟒拖着人的身体画出来的。

爷爷还在沉思时,村里一位见识广的老人哀叹,“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蟒给活人圈定生死。”

“它是铁了心让我们全村血债血偿了。现在死的人还远远不够啊……”

听到这话,之前还算镇定的一些村民纷纷哭嚎起来,求爷爷他们再想想办法。

在出了孙老汉和昨夜那帮年轻人的事情之后,再没有人敢质疑这件事的严重性。

爷爷的手微颤着点燃了旱烟,出了这档子事情之后,他仿佛又苍老了好几岁。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村里还有多少把猎枪?”

各家马上盘算起自家的存货。

这里靠近山林,几乎家家户户都备了猎枪,既为了打猎,也考虑到野兽下山时的自卫。

“我家两把。”

“我家一把,不过好久没用了。”

“子弹我家里多的是。”

一番统计下来,能用的猎枪一共十五把,数量不多。

另一位长辈看着这架势,再看向爷爷,“他叔,你这是想……”

爷爷点点头,“这老蟒铁了心要寻仇,路又迟迟没通,砖房迟早挡不住,我们这么多人也要吃喝。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引出来,要了它的命。”

第6章 这两天过去,大家基本摸清了老蟒的行动习惯,在大太阳的白日里大家就是安全的。

说干就干,大家马上选定了一处地方,又宰了十来只鸡,把流出来的鸡血浇在附近。

会使猎枪的人端着枪,分散在防盗窗前面。

就等着老蟒被血腥味引过来,给全村的人拼出一条生路。

奇怪的是,鸡血的强烈腥味在村子上空飘了整整两天,可老蟒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大家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认为老蟒见村里人多,还是退缩了。

第三天午后,村口竟然出现了一个脸上有着一块大疤的外乡人。说路过这里迷了路,想要吃点饭再继续赶路。

大家顿时惊喜万分,“路什么时候通的?”

“太好了,我们终于不用在这里等死了!”

听到这话,村里的李叔倒是迟疑了,“那老蟒看样子不会再下山了,我们还搬家干啥?也不是说搬就搬的,城里能有我们挣生活的地方?”

被他这么一说,不少村民显然觉得有理。

爷爷和一些老者却仍然焦虑着,毕竟距离他们猜测的老蟒寻仇的期限还没过,他们不相信老蟒就这么善罢甘休了。

爷爷定了定神,“大家打起精神来,再戒备三天,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拿枪守着。”

“畜生毕竟是畜生,不会有那么多的耐心。如果三天内没动静,就证明我们这一劫是彻底过去了。”

爷爷年轻时走南闯北,又是村里捕蛇的一把好手,德高望重,村民们倒也服他,都觉得有道理。

后来的三天里,村子内一片风平浪静,连带天气都是大晴天,再也不见之前的暴雨和瘴气。

至此,爷爷彻底放下心来。

他特意拿出家里之前给捕蛇人供奉的香炉,在中午十二点放在村口,摆上了新鲜的蔬菜瓜果等祭品,让全村人跪下来磕头,诚心感谢山神庇佑。

那个路过的外乡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竟也丝毫没有害怕,跟着村里人一起祭拜。

祭拜结束之后,爷爷特意把全村的小孩子都叫到一处,在他们的额头上抹上刚烧完的香灰。

看到爸爸和爷爷奶奶终于放心的样子,我却还是惊魂未定。

连续两晚都梦见老蟒下山,边睡觉边哭喊,奶奶一直陪在我身边,看我这样子心疼得紧。

巧的是,那个外乡人正好有些驱邪的本事,主动来到我家。

喂我喝了一大碗温水泡开的香灰。

神奇的是,我的精神头确实马上好了起来。

爷爷万分感激,不住地握着他的手,留他在我家多住几天。

那个外乡人连连推辞,说着就要离开。

他走的时候又关切地回头看我一眼。

我下意识地一颤,觉得好像和这人在哪里见过。

却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奶奶看我有了吃饭的力气,精神也变好了,高兴地擦着眼泪,连连说“小宝,你是命大,躲过了这个劫难,又遇上了好人啊!”

爸爸追出去,从柜子里拿出两条烟,硬塞给他。

村里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当晚,又下了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