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傲娇老婆来倒追》 第1章 1986年六月,沙安村。

夜幕浓黑,泥胚房外不时传来几声狗叫。

方啸轩从混沌中惊醒,不可置信看着身上的大红花毯,他被车撞死后竟然重生回到了三十年前!

还不等他回神,炕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方啸轩,新婚那晚我就说过,我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我不会让你碰!”

方啸轩愣愣抬头望去,映目是陈琼玉年轻妍丽的脸。

女人身姿挺立,一副学究气的眼镜挂在同样翘挺的琼鼻上,那冷冽的目光哪怕隔着眼镜,也刺的方啸轩心口闷痛。

“琼玉……”

他情不自禁想靠近她。

不料,陈琼玉却辟邪般扭开头:“你赶紧穿好衣服!”

方啸轩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未着寸缕,哪怕是在暗黄的煤油灯下,两截手臂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见。

脸一红,他赶紧扯过一旁的衣服穿好。

之后才敢看陈琼玉,而哪怕是背影,也依旧透着疏离。

“砰砰——”

心跳越来越快,他忐忑走向她。

前世,他受不了她的冷情,吵过,闹过,但最后不但没有得到陈琼玉的爱,反而气得她提了离婚。

而后近三十年,他临终前都没能见她一面。

他真的很想她。

上天垂怜,令他重生,如果这一次他不作不闹,是不是就能和她白头到老?

缓了一会,他才怯声问:“琼玉,我们能谈谈吗?”

陈琼玉淡漠睨来:“没什么好说的,应该用不着我提醒你,这场婚姻你是怎么算计来的吧?”

方啸轩瞬间脸色一白,下意识拉着她的手解释:“当初真不是我算计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夜醒来就跟你睡了一屋,还被村民看见……”

“够了!”陈琼玉蹙眉抽开手,“别解释那些没用的。”

她退后一步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不管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但没有结婚就能随军去家属院的说法。”

“你若还有点廉耻,就别玩这种无耻小人的伎俩。”

话落,她便推门走掉,就好像跟他多呆一刻都膈应。

风灌进屋,明明是六月的天,方啸轩心头却一整发冷,他失落望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

能重生代表他还有解释误会的机会,他们也还没离婚,只要他慢慢改变自己,陈琼玉总有一天会相信他。

……

一夜难眠。

陈琼玉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夜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方啸轩备好早饭就出去找人。

路过泥胚墙拐角,就听见几个大妈头挨着头唠嗑。

“我刚从村口过来,稻草剁那儿说笑的一对男女,是陈琼玉和方泽吧……嫂子和小叔子,啧啧。”

“这有什么稀奇的,本来一年前,陈琼玉就是和方泽相亲,要不是方啸轩耍阴招让陈琼玉没了清白,她怎么会嫁给那个一穷二白的小子!”

“人家是城里首长的孙女,本来就是方泽那种知识分子才配得上,等着看吧,这婚啊迟早得离!”

方啸轩越听,心里越难受,脚步不受控制朝村口走去。

不久,村口。

方啸轩远远就看见了站在一起的方泽和陈琼玉。

他们有说有笑,此刻,陈琼玉温柔的神色,是他两辈子都没得到过的妄想。

刚一靠近,就听见方泽惊喜的声音——

“琼玉姐,你真的要和啸轩哥离婚了吗?”

第2章 ‘离婚’二个字,瞬间压塌了方啸轩的半边天。

对面两人还说了什么,他再也听不进去。

自己重生回来的时间点,还是太晚了吗?

但他记得上辈子,陈琼玉是在他不停不休闹了两年之后才提的离婚,这辈子怎么就提前了?

等方啸轩回过神来,方泽已经走远了,而陈琼玉恰好走向他这边的拐角。

很快,两人四目相对,女人神色淡淡:“有事?”

方啸轩试着按下情绪,可是越想按下,越是不自控红了眼眶。

他想到了大妈们说的话,吸了吸酸涩的鼻子,试探问:“是不是因为方泽读书好,上进,所以你才喜欢他?”

话落,陈琼玉骤然沉脸:“你平时说话就这么不知分寸?”

方啸轩一颤,现在满脑子乱。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问一个村民都知道的问题,她也会生气?

咽下难过,他更加放低姿态,小心翼翼拉住她的袖口:“你别不要我,我也能好好读书,考上大学……”

话没说完,女人却甩开他:“读不读书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而后,陈琼玉再也没看他一眼,擦肩离开。

明明是夫妻,可她对他比对陌生人还要凉薄。

方啸轩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直到被人拉住手臂,才抬起头来。

“啸轩?我不过出门两天,你咋一副没了魂的样子,到了家门口也不知道进来!”

“阿妈?”方啸轩愣住。

隔了两辈子,再次看见阿妈的脸,这拉着他的手也是暖的。

直到被拉进院子,方啸轩才回过神来,径直扑进阿妈的怀抱,哽咽着:“阿妈,我好想你……”

上辈子,阿妈离世不久,陈琼玉就跟他离了婚,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无数次做梦,都会梦见他们还没有离开……

方母吓了一跳:“是不是又和琼玉闹架了?傻儿子,她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有些疏离很正常,你不要钻牛角尖。”

方啸轩摇了摇头,抽噎着把人抱得更紧。

他要改变的上一世结局,除了和陈琼玉的关系,还有阿妈的命运!

努力过后,倘若陈琼玉依旧不爱他,他也认了,但让阿妈安度晚年这一点,他一定要做到!

正想着,手里忽然被塞进两张被汗浸得有些皱的电影票。

“儿子,这电影票你拿去,我打听城里人都爱看这个,你晚点跟琼玉服个软,再一起看个电影,不就和好了?”

“听阿妈的,争取在儿媳妇休假的这两个月让她怀上孩子。

有了孩子,你们往后的日子就有了指望。”

方啸轩听得满嘴发苦。

阿妈要是知道陈琼玉根本就不让他碰,又该有多难过?

张了张嘴,他最终还是隐瞒下来:“谢谢阿妈,我吃了晚饭就去村口等琼玉。”

“这才对嘛。”

……

晚饭后。

方啸轩特地换上新做的白衬衫,早早来到村口等。

可从电影开场一直等到电影结束,都没见到陈琼玉的影子。

不远处,传来村民嘲讽——

“这不是那个卑鄙无耻,毁人清白的方啸轩嘛,捯饬得再俊又怎么样,人家首长孙女还不是不要你!”

“方泽读了高中,那可是我们村子里未来的大学生,只有他才配得上那种厉害的女人!”

“结婚一年了,也没让首长孙女怀个孩子,我看这方啸轩,压根就是白长一根那玩意!”

“呸!抢自己堂弟相亲对象的男人,活该跟他那个寡妇妈一样,没人要!”

粗鄙嫌弃的话像针向方啸轩的耳朵,委屈和愤怒一瞬间袭来,冲破了方啸轩的理智。

他们说他可以,凭什么说自己最好的阿妈?

他愤怒回头,朝着嘲笑得村民大吼。

“你们没能娶到部队老婆,少在背后嫉妒!我告诉你们,我老婆每晚都对我嘘寒问暖,她这次回来就是跟我要娃的!”

话落,四周猛地寂静!

一股冰寒的视线利刃般从背后刺来,方啸轩疑惑回头,下一秒,就对上陈琼玉冷厉的视线!

第3章 电影散场的微光从远处透过来,像一层寒霜般结在了陈琼玉的脸上。

她红唇轻抿,神色黑沉骇人。

方啸轩吓得脸色发白,此刻陈琼玉的冷漠像极了上辈子跟他提离婚时的样子。

就连刚刚议论的村民,都吓得不敢说话。

这时,一直站在陈琼玉身后的方泽才走了出来。

“啸轩哥是要等琼玉姐看电影吗?抱歉啊,她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是陪我去镇子上挑书去了,所以这么晚才回……”

说着,他刻意瞥了一眼披在陈琼玉身上的外套,那外套宽大,明显是他的。

大庭广众下这样可以炫耀,方泽这是不要脸了。

方啸轩被刺的心口发疼,忍不住回了句:“方泽,你既然知道不合适,为什么这么晚还霸着别人的老婆?”

“方啸轩!”

陈琼玉警告完,还不等方啸轩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手腕,一路拉回了家。

到了屋内,他的手才被陈琼玉狠狠甩开。

他踉跄着摔在木门上,“砰——”,听着碰得不轻。

但陈琼玉依旧神情漠然,甚至还质问:“阿泽是你堂弟,你当众败坏他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瞬间,方啸轩委屈到无法呼吸:“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气之下……”

话到最后,却在陈琼玉黑沉的脸色中消了音,她的神情告诉他,如果不认错,他付不起代价……

明明是方泽挑衅在先,她怎么能这么偏心?

房间一片寂静。

最后,方啸轩还是败下阵来。

重来一世,他不想和陈琼玉吵,他是真心实意想同她好好过日子。

想着,深呼吸一口,他垂头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

然而话落,陈琼玉依旧站在原地,眼神里只有让人窒息的疏离和冷淡。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方啸轩没忍住追出门,女人没有回头,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疲惫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向方啸轩交叠袭来。

自己已经这么低头了,她为什么还不愿意给他一个好脸色?

这辈子,他还有机会解开误会,跟她一直待一起吗?

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方啸轩才渐渐有了睡意,但很快,他就被一阵尖锐的叫骂吵醒。

“大家快开看这对不要脸的母子呐,老的当初挑唆分家,克死了我的大儿子!小的不要脸抢了堂弟的老婆,还败坏我好孙子方泽的名声!”

“方啸轩就是嫉妒我家阿泽有读书的本事!他自己笨的跟猪一样,还不准弟弟好了!”

“今天我这个当奶奶的,非得治治这没良心的搅家精!”

方啸轩浑身一冷,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出门。

从小,只要方泽有半点不如意,奶奶和二叔一家人动辄就来找他和阿妈的麻烦,让他们母子俩本来就艰难的日子更加不好过。

他昨晚骂了方泽,他们一定又来找茬了!

自己得出去护着阿妈。

谁知他刚一跨出门槛,就见“哐当”一声,阿妈竟然举起菜刀冲了出去!

第4章 “阿妈!”

方啸轩吓得飞快去拦,鞋都跑飞一只。

不远处,先一步到门边的方母拿着刀,整个人气得发抖。

“你这老婆子胡说什么呢!到底是谁见不得谁好?一天到头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跟你们拼了!”

这不要命的样子,让来看好戏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

原本坐在地上撒泼的方奶惜命,一骨碌爬起来就跑,嘴里却还喋喋咒骂着,临走前还很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你们给我等着!”

人走光后,方母立马关了门,当他回头看见方啸轩站在院子里,立马把手里的刀藏在身后。

有些尴尬问:“天还早,你怎么醒了?”

方啸轩忍不住湿了眼眶,阿妈原本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可是为了保护他,却硬生生熬成了泼妇的模样……

见他哭,方母却误会了,忙上前安慰:“别听你奶胡说。你比方泽强多了!”

“你当初考全校第一的时候,方泽还吊车尾呢。是阿妈没用,前几年生病花了钱,没能送你继续读书……”

闻言,方啸轩心里更是难受,下定了决心。

“不怪您,而且我才十九岁,现在读书也不迟。”

“好,那咱们现在就读,气死那些不长眼睛的人!”

……

说到做到。

自这天之后,方啸轩便认真读起书来。

方母自己不认识几个字,但看着方啸轩摘抄在本子上工整的公式,只觉得比画的还要好看。

谁说她的儿比不过方泽的?

方母心头高兴,就连割稻做活的时候,也一改往日的沉默,逢人就夸自己上进的儿子。

转眼一周过去,陈琼玉一直没有回来,但整个沙安村都知道方啸轩在自学考大学。

这天黄昏,方啸轩刚做完一套数学题,就听屋外有人喊:“方啸轩,你女人搭了东西回来,你快去村口取!”

闻讯,方啸轩眼前一亮,陈琼玉是不是也回来了,她不生他的气了?

他一边朝外走,一边在心头酝酿着要说的话,这次见到陈琼玉,他一定要克制住委屈,好好和她解释清楚。

可他刚走出院门不远,路过树林拐角处,后脑突然被谁砸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失去了意识……

昏沉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啸轩从昏迷中醒来,却发现天都黑了。

后脑勺依旧疼,周围一阵稻草的腐烂味,这个时候,他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

是谁要害他?他们又要做什么?

抹黑走到墙边,他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借着月光尝试着伸手去推窗沿,竟然将半个身子撑了过去。

能逃出去!太好了!

方啸轩奋力一跃,只听“嘭”的一声,他竟然直接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谁?!”

他本能推拒,抬头一看,月色下骇然是他万分熟悉的一张脸!

“陈琼玉?”

方啸轩与陈琼玉对视,对方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心头咯噔一下,正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这时不远处却传来无数狗叫。

“汪汪——”

与此同时,方奶刻薄的高喊刺破了整个村子的宁静。

“城里的孙媳妇,我对不起你啊!是我没看好方啸轩这死小子,竟然纵得他做出偷情这种丑事!”

第5章 很快,村口的小路上就来了一群人。

随着狗叫,摇晃着的手电筒灯光直直刺向方啸轩,有人大喊:“快看,方啸轩在屋边躲着呢!”

话落,众人齐刷刷冲到方啸轩面前,方奶痛心疾首的模样:“死小子,你还抱着野女人不——”

等他看清陈琼玉的脸,瞬间卡壳。

方啸轩早就气得捏紧了拳头,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落到这地步,恐怕就是奶奶他们一手设计的!

从小他就知道奶奶向着方泽,可他从来不知道,奶奶竟然狠到毁了自己!

人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忍着脚踝钻心的疼,方啸轩站直身体,目光扫向方奶身后的二叔一家人。

“奶奶,就算您不待见我,逢年过节该孝敬您的东西,我妈一样都没少过,你人都没看清,就污蔑我和野女人在一起!”

“您们这么作践我,就不怕我爸的魂半夜找上门?!”

一时间,竟没有人再敢说话。

就连陈琼玉也保持了沉默。

方啸轩站在原地等了几秒,也没见陈琼玉有过来扶他的意思,他低头无声苦笑,而后一瘸一拐朝家里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方泽的声音:“琼玉姐你别误会,啸轩哥大半夜跑来这边不回家,奶奶也是担心他出事,才叫上我们来找人……”

方啸轩没有停顿,反而忍痛走得更快了些。

以陈琼玉的智商,她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才是遭罪的那个。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愿意留下来听方泽颠倒黑白……

他还有什么好期望的呢?

……

回家后,方啸轩只说自己去找人借书,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崴了脚,问方母拿了药油就回了婚房。

一路急走,脚踝又红又肿,碰一下都疼的抽气。

他搓热手,正咬牙下狠手揉开血污,门忽然被推开,方啸轩头都没抬就说:“阿妈,我自己能行,你去睡吧。”

然而,来人却径直来到床边,人影遮住视线,方啸轩这才抬头。

看清来人后,他诧异瞪大眼:“琼玉?你,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陪着方泽?

陈琼玉一开始没说话,只紧蹙秀眉看着他受伤的脚,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消肿的药膏递下来。

“若不想被人猜忌,平时安就安分点。”

如同兜头浇下一桶冰水,方啸轩的脸色更加惨白。

张了张嘴,他几次开口才找到声音:“所以……你是来问罪的?你跟他们一样,也觉得我会偷情?”

“你偷不偷情,和我无关。”

陈琼玉见他不接,俯身把药膏放在了床边,随后转身离开。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方啸轩的心疼的无法呼吸,冲着她背影低喊:“陈琼玉,你到底记不记得你现在是我的老婆?”

“还是说,在你眼里,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你的男人?”

陈琼玉没有回头。

沉默,仿佛是留给他的体面。

六月的天,方啸轩却冷得瑟瑟发抖。

原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重来一次,她依旧不要他……

又是一夜难眠。

……

第二天一早,方啸轩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喊醒。

“方啸轩!出大事了!你妈和人站在水坝上打起来了,新修的水坝下面都是碎石头,掉下去会摔死人的!你快去看看吧!”

方啸轩心头骤乱,脑海浮现上辈子阿妈被人抬回来,满身是血的模样……

可上辈子阿妈出事,明明是半年后啊?

顾不了其他,他拖着伤腿疯了般冲向水坝!

阿妈!你一定不要有事。

路边泥泞易滑,方啸轩跌得浑身是泥,疼到冷汗湿透了衣服,才终于到了水坝。

他刚一抬头,就听到一声尖叫:“啊!死人啦!”

水坝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狠狠砸下——

第6章 “阿妈!!”

方啸轩声嘶力竭喊着,不要命往前冲。

“嘭——”

千钧一发之际,方啸轩用自己身体护住了方母,伴随着剧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方啸轩的视线。

他却撑着力气问:“阿妈……你……没事吧?”

“啸轩!你怎么这么傻啊!水坝那么高你跑过来干什么!”

“快来人!快救命啊!我儿流了好多血……”

方啸轩心头一松,还有力气骂他,看来,他终于也护了阿妈一次。

真好……

哪怕疼晕了过去,方啸轩依旧是笑着的。

昏沉之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黑暗的上辈子。

那天,奄奄一息的阿妈被抬回来,他明明抱紧了阿妈,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呼吸,他哭啊,求啊,通通没用。

黑暗中,有熟悉的声音在冰冷指责:“方啸轩,你把这世上唯一疼爱你的人作死了,现在你满意了?”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爱。”

“不——”

方啸轩大喊着惊醒,才发现自己躺在卫生院的病床上,但噩梦的余威吓得他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

“阿妈!”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突然被人按住:“你阿妈没事。”

和梦里一眼清冷的声音,刺的方啸轩猛地抬头。

陈琼玉?

她怎么在他病床边?难道自己还是在做梦?

但很快,左脚的剧痛清晰告诉他,这不是梦。

陈琼玉凝着方啸轩没有血色的脸,想到自己那天看着他义无反顾冲过去接人的身影,眼眸暗了暗。

语调比平常温和了很多:“你的头磕破了,左腿也受伤严重。这阵子我在这儿照顾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方啸轩呼吸一窒,她照顾他?

可她不是很讨厌他吗,难道她终于肯回头看一看他,觉得他也不错了?

正这么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句清朗的呼唤:“琼玉姐,给我补习的时间到啦。”

只见方泽拿着书,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衬衣等在门口。

见到方啸轩醒了,还装模作样惊喜喊:“啸轩哥,你可算是醒了,这几天我们可担心死了。”

说着,他走进来,贴着陈琼玉站着,一脸心疼说:“啸轩哥,你可要好好感谢琼玉姐,她答应了你妈照顾你,给我补习完就急忙抽空来卫生院,可辛苦了。”

方啸轩听着不对劲,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陈琼玉,可她只是熟练接过方泽的书,没反驳这话。

越等,方啸轩的心越凉。

原来又是他自作多情了,陈琼玉照顾他只不过是顺带的……

这时,恰好护士带着药走了进来:“病人要上药了,家属出去一下。”

陈琼玉点了点头,回头冲方啸轩说了句:“我晚点再来。”

说完,还不等人回答,她就走了出去。

她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关心,反而像是完成任务。

见状,方泽也跟了出去,他们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好不登对。

落寞如同潮水般朝方啸轩涌来,他知道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可对陈琼玉的喜欢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总妄想,只要她没有正式跟他提出离婚,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

很快护士也走了,病房只剩下方啸轩一个人。

他不受控制看向陈琼玉刚刚坐下的地方,意外发现椅子上留了一本书。

鬼使神差,他俯身拿起书,翻开第一页,就见一张薄纸紧紧贴在扉页上。

那张纸的开头,是用红字标得硕大的——

离婚申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