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爆发南北榜案,我带头敲登闻鼓》 第1章 洪武十一年,应天府。

秦淮河北岸,贡院门前人头攒动。

突然,一名北方学子大吼道:“什么情况!这上榜之人怎么都是南方学子!”

此话一出,许多原本已经准备离去的北方学子又折返回来。

“真的!这榜上有名的全都是南方学子!凭什么!”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北方学子当什么了!”

“哼!无论是主考官还是副考官都是南方人!这还不明显吗!”

“合着是他们南方人沆瀣一气,排挤我们北方学子!”

就在众多北方学子愤愤不平之际,一名男子正淡淡的看着榜单。

“果然,北方学子尽数落榜,南北榜案看样子要提前爆发了。”

“主考官是刘三吾没跑了,刘三吾,你挡我前程,就别怪我让老朱诛了你九族!”

身为穿越者,陈良前身为蓝星的工科系博士,酷爱历史,尤其是大明。

作为大明的忠实粉,对于洪武年间震惊天下的南北榜大案自然极为清楚。

就在陈良思忖间,一人突然将其一把推开。

只见其人身着华服,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鼻孔朝天的看着众多北方学子。

“你们这些北方人在这呜呜宣宣做什么?没中就是自己实力不行!还在这质疑考官。”

“二位考官是你们能质疑的吗?”

“就是!你们其中有不少来自山东的学子,如此这般,岂不是给孔老夫子丢人?”

“生在大儒之乡,就这般输不起?”

南方学子义正言辞,偏偏北方学子无法反驳。

毕竟榜单摆在这,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考官舞弊。

“呵呵,这般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难怪一个都中不了!”

南方学子的嘲讽让众北方学子恼羞成怒,一旁的陈良心知具体情况,当即高声道:“主考官是南方人,受益者是你们南方学子,你们当然可以这样说!”

“张口就说是我们北方学子输不起,历年考试,哪次不是你们南方学子上榜的多?”

“这么多年我们北方学子说什么了?”

“可是这次太过份了!”

话音刚落,一众北方学子纷纷响应。

“没错!我们考不过你们南方学子,这么多年高中的一直是你们居多。”

“可是这次,连一个上榜的北方学子都没有!”一旁与陈良一同进京赶考的于子明开口道。

“呵呵,那又如何?今年你们一个都没中,证明你们的文章实在不堪入目!”

“况且榜单已经摆在这,你们不服气又待怎样?”

“认命吧,若是你们北方学子真有实力,几位考官又怎么会是南方人?说到底还是你们北方人实力不济!”南方学子嘲讽道。

“我们实力不济?天下太平方才十数年,南北发展不平衡,这你怎么不说!”

“是,你们南方历来盛出文人墨客,但是你们就敢拍着胸脯保证,能考的好到让我们北方学子一个都中不了!”

“你们也知道说我们多数生在大儒之乡,既然你们南方这么厉害。”

“那为什么过去千年,没见你们南方出个圣人!”

“到底是我们文章不行,还是考官徇私舞弊,上天自然会给出个公道!”陈良驳斥道。

南方学子被陈良一番话说的气满胸膛,手指着陈良,半天方才憋出一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我呸!辱个屁!”于子明站至陈良身旁。

“各位!虽然榜单已经挂出来了,但不代表我们就真的全部落榜!”

“有胆的,随我一起去敲登闻鼓!”

“请苍天!辨忠奸!”

“好!”

“我等随你去!”

南方学子看着离去北方学子,一个个瞠目结舌。

与此同时,另一边。

“你说什么!所有北方学子聚在一起要敲登闻鼓?”

毛镶立即回道:“没错!据说是因为榜单上全是南方学子。”

“北方学子心中不忿,认为主考官刘三吾徇私舞弊,所以聚在一起敲登闻鼓。”

朱元璋顿时龙颜大怒,立即命人召集群臣大开朝会。

奉天殿上,群臣见朱元璋脸色极其难看,一个个战战兢兢,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三吾白信蹈,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朱元璋突然嗔怒出声,被点名的二人浑身一颤。

“陛下,臣做错什么了?”刘三吾勉强开口,表现的极为不解。

“你还有脸问!徇私舞弊,进士全为南方学子。你们做的好大事!”

“枉咱对你们如此信任!刘三吾,我记得你是湖南人吧?”朱元璋龙眉倒竖,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刘三吾。

刘三吾心中惊惧,硬着头皮道:“陛下,臣是湖南人不假,但臣没有徇私舞弊!南方学子答的确实比北方学子要好!”

“你的意思是,南方学子答的已经好到能让北方学子全部落榜?”

“哑巴了!给咱开口!”

朱元璋突然拍案怒道,群臣战战兢兢,刘三吾此时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给咱查!一定要将此事彻查到底!”

“若是查不出个结果,咱诛尔等九族!”

听见诛九族三字,众人一个个吓得汗流浃背。

“完蛋了,皇爷的脾气这么大,诛九族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查不出来,别说九族,恐怕十族都诛的出来!”

“这刘三吾和白信蹈也是,竟然这么浑!这下好了,连我们都被牵连!”

众人心里犯嘀咕,就在这时,朱元璋又开口道:“把北方学子的试卷给咱呈上来!”

“咱要亲自批阅!”

不过多时,北方学子的试卷便放在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冷着脸看了几份试卷,发现大多数确实不怎么样,有些甚至还犯了禁忌之语。

勉强有几份看得过去的,但比起南方学子就显得平庸了。

“难不成真是北方学子能力不行?”朱元璋心中思忖,同时又拿起一份试卷。

当看到这份试卷的开头,朱元璋顿时来了兴趣,继续阅览下去后,他渐渐的从有兴趣转变为赞赏。

最后瞳孔一缩,内心啧啧称奇。

“这份试卷和之前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前面勉强看得过去的,也大都不如南方学子。”

“这一份比起这次的新科状元,甚至犹有过之!”

随后,他看向试卷署名,只见陈良二字写在上面。

第2章 “这个叫陈良的竟然能想到将丁税改为按照土地亩数征收。”

“把丁银摊入田赋中一起征收,地大的多交,地小的少交。”

“这样一来,就减轻了那些无地,少地农民的负担,还能促进人口增长。”

在蓝星历史上,摊丁入亩可谓是一大改革,在此之前,每个人生下来,只要活着就得交自己的人头税。

但在摊丁入亩真正实行后,几千年来的人头税也就是丁税便被彻底废除,不然蓝星上的人还得给自己的脑袋交税呢。

此时,朱元璋继续看下去,越看心里越喜欢。

“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好,好!”

朱元璋龙颜大悦,随即将试卷拍在案上,猛然站起身。

“你们都给咱好好看看这张卷子!”

一旁的内侍将陈良的试卷递至众人面前,刘三吾接过,顿时心下一沉。

“这么好的卷子为什么没有上榜!还说你们没有徇私舞弊!”

“咱看呐,你们是认为自己在朝中,地位无人能撼动。”

“觉得自个儿头顶上的帽子谁也动不了。”

“但是咱现在不仅要动你们的帽子,还要动你们的脑袋!你们的九族!”

此话一出,群臣立刻跪下,把脑袋贴在地上。

“刘三吾,你是主考官,要是不能给咱一个满意的答复......”

“陛下!”

刘三吾颤颤巍巍,脑海中思绪翻腾。

批卷之时,刘三吾看到这张试卷亦是心中甚喜。

原本是打算让此人上榜,却被白信蹈等几人劝住,说此人若入朝为官。

将来必然对自己这些南方官员有极大的威胁,毕竟对方是如此之年轻。

于是自己脑子一抽,便当真把这张试卷压下来了,其他则是择优选取。

而现如今,大家一起商量好的事,却让自己一个人顶锅。

“刘三吾!没话说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夏雷般在刘三吾耳边炸响,瞬间将其思绪拉回现实。

“陛下!臣当然有话说!”

“当时臣看到这张卷子亦是十分认可,但经过各位同僚相商,发现这项国策实在难以实行啊陛下!”

“我等这才斗胆将这张试卷压了下来,望陛下明察!”

刘三吾一番话顿时将责任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群臣不禁瞄向刘三吾,心中恨不得把他嘴给缝上。

闻言,朱元璋心知众人是怕未来陈良入朝为官,威胁到他们这些南方官员的地位。

“哼,摊丁入亩这样的国策想不出来,摊罪与众倒是熟练的不得了。”

朱元璋心里这般思索,并没有当众直言,现在他更想看看这个陈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鼓声。

下一刻,只见守宫将士来到奉天殿上。

“报!陛下!北方学子聚集于宫门前敲登闻鼓!”

“控诉主考官刘三吾徇私舞弊!他们嘴里还高喊着,请苍天,辨忠奸!”

此话一出,匍匐在地的官员一个个身形一颤。

刘三吾更是惊的背后湿了一大片。

“刘三吾,听见没有?南方学子都跑到宫门外敲登闻鼓了!”

“人家是专门控诉你!”

“还有你们!别以为控诉刘三吾,你们就没事儿了。”

朱元璋又是一番训斥,随即对守宫将士道:“北方学子里有个叫陈良的,让他直接上奉天殿见咱!”

随后,朱元璋便坐在龙椅上,凝神望着门外。

不过多时,只见一道身影缓缓向奉天殿内走来。

陈良此时低着头,掌心出汗。

毕竟自己即将要面见的是大明第一砍头王。

对于原本的自己来说,只活在历史中的朱元璋。

“陛下!陈良已带到!”

“嗯,进来吧。”朱元璋淡声道。

尽管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听的陈良内心又是一颤。

但为了北方学子,为了自己的前途,此时自己内心即便再害怕,也绝对不能在朱元璋面前露怯。

随即,只见陈良昂首挺胸,大步走进奉天殿内。

一进入奉天殿,陈良一眼便看见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的朱元璋。

“好一个洪武大帝!光看一眼我就觉得自己脑袋要落地了。”

随后,陈良又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阅卷的群臣。

“哼,让这些人阅卷,结果还不是一样。”

随后,陈良走至朱元璋面前,跪地叩首。

“叩见陛下!”

陈良匍匐在地,朱元璋并未叫其平身,而是缓步走至陈良身旁。

随后,只见朱元璋低下头,眼睛直直的看着陈良。

陈良虽然匍匐在地,但却能看到朱元璋的一双鞋。

心知朱元璋此时就站在自己身边,陈良喉结狠狠抽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强有力的巴掌突然拍在自己背上。

“起来吧。”

“谢陛下!”

陈良站起身,朱元璋当即开口道:“咱看你也没有三个脑袋六只手,胆子竟然这么大。”

“敢带着那么多北方学子跑来敲登闻鼓控诉刘三吾。”

“这万一是你们冤枉了刘三吾,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此话一出,陈良内心顿时咯噔一下。

这可是在朝堂之上,刘三吾就在一旁听着。

群臣大多为南方官员,这岂不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吗?

陈良心里快速思索一番,当即朗声道:“陛下,若是学生果真冤枉了刘考官,陛下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好!”

朱元璋突然开口,声如洪钟。

站在一旁的陈良心脏都要冲出胸口,但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历史上刘三吾人头落地可是实打实的,我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就对了!”

此时的陈良自知踏入奉天殿的这一刻,便已经没有了退路。

既然如此,那只能坚持到底。

“刘三吾,你听见没有?”

“人家敢拿自己的脑袋控诉你徇私舞弊!你呢!”

“你敢拿自己的脑袋保证自己公平公正吗!”

“我,我......”刘三吾支支吾吾。

此时陈良已经站在朝堂之上,他的卷子也的的确确是自己压下来的。

此时的刘三吾可谓是百口莫辨。

“这笔帐以后再说,先说说陈良这张试卷。”

“你们不是说,摊丁入亩的国策难以施行吗?现在陈良本人在此,就听他来跟大家讲讲。”

“陈良,要是说不好,那就证明你冤枉刘三吾,咱可就要砍你的脑袋了。”

第3章 面对朱元璋的砍头威胁,陈良内心可谓是叫苦不迭。

“这老朱还真是名不虚传,才第一次见面,对我的脑袋就蠢蠢欲动。”

陈良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恐,开口道:“敢问这国策如何难以施行?”

“刘三吾,陈良问你呢,如何难以施行啊。”朱元璋淡声道。

“摊丁入亩若要施行,必然要影响整个大明。”

“现如今天下方才太平十数年,如此国策,要真正施行起来,得等到猴年马月。”

“这必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若是施行时出了差错,那可是要影响大明后续上百年!”

刘三吾言之凿凿,仿佛摊丁入亩的国策必然是失败的结果。

群臣也纷纷开口响应。

“是啊陛下,且不说他陈良有没有这个能力施行。”

“就算有能力,那将来扩展的规模越来越大,他如何兼顾的过来?”

“这可是废除千年来丁税的大事啊!”

“没错!这个黄口小儿信口开河!这样一来,所有的税务等于是朝廷一把抓,这样岂不是加大了中书省的工作量?”

“那还要下面那些人做什么!”

面对众人的驳斥,朱元璋看向陈良。

“你有何话说?”

“陛下,任何国策在初期施行,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难不成,因为有这些问题,国策就不施行下去了吗?”

“刘考官方才说,若是在施行的过程中出了差错,会影响大明上百年。”

“但若是能真正施行下去,对大明未来发展的好处,刘考官便视而不见?”

“的确,摊丁入亩的施行,丁税废除后所有税务都直接上达中书省,朝廷一手抓。”

“但这样一来,不但不会加重中书省的工作量,反而还会减少!”

此话一出,群臣纷纷开口驳斥。

“黄口小儿,你懂的什么国策?”

“反而还会减少中书省的工作量?你可真敢开口。”

“他当然敢开口!国策施行下去,反正又不是他来处理所有工作,到头来还不是积压到我们中书省头上?”

“一旦出了问题,给他擦屁股的还不是我们中书省?”

“就是!”

面对众人的质疑,朱元璋并未发表任何意见,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陈良。

“你们只知道所有的税务处理都得归纳到中书省,却不知道赋税规则的简化。”

“摊丁入亩把各州,县的田赋以及徭役,包括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在一起征收。”

“按亩计算缴纳,这样不仅能简化赋税规则,丁税的废除还剥夺了那些地方官员随意加税的可能。”

“至于刚刚那位大人所说,要下面的人做什么。”

“他们的工作自然是负责征收银两上来,他们不能随意加税,朝廷也就不用如现在般。”

“有各种各样的税务需要核对,这岂不是减轻了中书省的工作?”

“这些我可都在试卷上写的明明白白,难不成是刘考官并未仔细看,直接就给我的试卷打了负分?”

陈良的一番话顿时让群臣语塞。

尤其是最后一句,令朱元璋目光离开陈良,转而看向刘三吾。

“刘三吾,试卷咱也仔仔细细看了。”

“看样子,是你没有仔细阅卷,并非是徇私舞弊,而是单纯的不负责任。”

“是不是啊?”

朱元璋语出惊人,身为主考官却对此不负责任,那也一样要掉脑袋。

同时,朱元璋对身旁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这小子,面对这么多朝廷命官,还有咱站在这,竟然能面不改色。”

“而且对答如流,让这些南方官员都无话可说,是个好苗子。”朱元璋内心如此思索着。

“怎么?你们无话可说了?”

“陛下!丁税毕竟已经延用千年,他这一句话就把丁税给废除......”

“历史的车轮是滚滚向前的,一些旧的东西该淘汰自然要淘汰!”

“大明是一个崭新的天下,自然要有崭新的一面!而不是一味沿用那些旧的东西!”

此话一出,众人以及朱元璋内心皆是一惊。

此时,一人面色苍白,正欲进入奉天殿,听到陈良一番话,他顿时止步奉天殿外。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魄力。”

“将来咱百年之后,把天下交到标儿手上,此人便是标儿的得力助手。”

朱元璋内心思索,表面上却不置可否,而是扫向群臣。

“怎么?你们都没话说了?”

“那就证明,北方学子们并没有冤枉咱们的刘大考官。”

“我......”

“行了!咱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好好审查这些试卷!”

“若是还有类似陈良的情况,你们自己看着办!”

随后,朱元璋转向陈良道:“你的试卷咱看了,咱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至于你们南北方学子之事,咱会让这些大臣从新审理,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

“陛下,臣斗胆进言.”

“这次从新审理,事情过去,但还有明年,后年大后年。”

此话一出,朱元璋顿时恍然。

“这小子说的对啊,今年解决了还有明年,难不成年年都让他们跪在奉天殿上审理?”

“即便如此,咱百年之后呢?”

朱元璋越想眉头皱的越深。

“陛下,臣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此话一出,朱元璋立刻看向陈良。

“陛下今后只需分南北榜,分榜取仕,毕竟大明南北发展不平衡。”

“分榜取仕,这样一来既不会埋没了北方学子,对南方学子来讲也十分公平。”

闻言,不禁朱元璋心中震动,群臣亦是心下一惊。

“这个叫陈良竟然想出这种办法来。”

“这样一来,以后朝堂上北方官员岂不是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便可以与我们南方势力抗衡,朝堂就不是我们南方人说了算了!”

群臣能想到的,朱元璋亦然明白。

此时,他看向陈良的目光变得愈发欣赏起来。

“嗯,你的办法咱会慎重考虑,明日便会重新放榜,你下去吧。”

见状,陈良顿时如释重负,当即便朝着奉天殿外走去。

而此时,站在奉天殿外之人背过身去,待陈良走后,他深深看了陈良背影一眼,随即便转入奉天殿内。

“父皇。”

第4章 皇宫,偏殿内。

“标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身体不好,又染上风寒,还是多休息才是。”

说话间,朱元璋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对方。

“多日不见,皇儿甚是想念父皇。”

“适才听见登闻鼓响,得知今年南北学子之事,便借此来见父皇一面。”

闻言,朱元璋呵呵笑道:“标儿,你来见咱,主要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放心,这件事咱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只待明日张榜。”

“你先看看这张卷子。”

只见朱元璋拿出一张试卷递给朱标。

朱标接过后仔细阅览,越看心里愈发震惊。

“今日在奉天殿上与父皇见面之人便是这篇文章的学子陈良?”

“没错,标儿以为此人如何?”朱元璋目光认真的看着朱标。

朱标沉思片刻,道:“此人才思敏捷,想法大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况且他还是北方考生,正可为北方学子做个表率。”

见自己的儿子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朱元璋内心不禁赞叹起来。

“不愧是我儿子,将来大明在他手上,必能如日中天。”

朱元璋这般想着,嘴上开口道:“不仅如此,南北学子之事的解决办法也是他提出来的。”

“明日便重新放榜,标儿以为,咱让他中个第几名的好?”

“父皇,此等人才,自然要进前三甲。”

“至于其他人,有陈良一个,相信在北方学子中也有更多优秀的文章,择优选取便是。”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咱再封他为翰林学士和御史言官,好好杀一杀那些南方人的锐气!”

两人对南北学子之事又详谈一段时间,只待明日放榜。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此时,贡院门前已经人头攒动。

“陈兄!陛下果然重新放榜了!”一旁韩克忠激动道。

“是啊陈兄,相信这次就不会再出现北方学子一个都没上榜的情况了。”焦胜期待道。

陈良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道极为尖锐的声音传来。

“重新放榜又如何?以你们的文章,该考不上还是考不上!”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贡院顿时安静了许多,众人一个个齐刷刷向后看去。

只见为首一人身着华服,正是本次状元郎陈安。

“就是!没本事就算了,还一天到晚给陛下添麻烦!”

“榜单就算再排一万次,也改变不了你们不能上榜的是事实!”

“还害的我们也跟着麻烦这一趟,你们不仅菜,还坏!又蠢!”

南方学子的一顿嘲讽惹得众北方学子出言回击,反观陈良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呵呵,那个叫陈良的,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爱说话吗?”陈安当即便将矛头对准陈良。

“呵呵,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说的。”

历史上,这个新科状元陈安在高中后,只过了二十多天便车裂而死。

原本陈良还觉得对方很可怜,但现在,他心中对对方最后一点怜悯也荡然无存。

“你说什么!”陈安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陈良,考不过别人是能力问题。”

“你现在诅咒别人,那可就是人品问题了。”

“你们北方学子原来是一群,既没能力,也没人品的蠢货。”

此话一出,南方学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反观陈良却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笑着看着陈安。

触及到对方的目光,不知为何,陈安竟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发怵。

“并非诅咒,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见陈良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众南方学子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哼,别在这装模作样,待会儿放榜出来,有的是你们哭的!”

“对了,你们还跟陛下控诉主考官作弊,到时候陛下查证出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南方学子你一言我一语,仿佛他们落榜已经成板上钉钉的事。

就在这时,只见负责张榜的人走了过来。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在南北两方各张榜单。

“陛下有令,因考虑到南北发展不一,从今往后,便如此般分南北榜,分榜取仕!”

话音刚落,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搞什么!竟然分榜取仕!”

“这样一来,原本属于我们南方学子的名额不就被那些北方人给分去了?”

“肯定是那个叫陈良的出的馊主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哄骗陛下的!”

“他们考不过我们,就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各位,怕什么?就算分了南北榜?又怎样?”

“他们文章不行,该考不上,还是考不上!”

话音刚落,只听最前排的一名北方学子突然高喊:“中了!陈兄!探花!”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陈良身上。

“我也中了!”

“我也是!”

“你们不是说我们中不了吗?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南方学子见北榜上榜之人全是北方学子,一个个瞠目结舌。

以陈安为首的几人双拳紧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良。

“哼,中了又怎样?探花又怎样?我依然是状元!”

“没错!陈兄依然是前三甲,现在朝堂之上依旧是咱们南方人居多。”

“待入了翰林院,有他们好看的!”

就在陈安等几人商议着入了翰林院,要如何给这些南方学子点颜色的时候,突然一人高喊道:“宫里来人了!”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只见两名官员走进贡院内,高声道:“现特命探花郎陈良入翰林院,任职翰林学士兼御史言官。”

随后,两位官员与陈良嘱咐相关事宜后便转身离去。

“什么!他竟然直接成了翰林学士!还兼着御史言官!凭什么!”

“就是!陈安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都没有这种待遇!”

“陛下这是偏袒北方人!”

众南方学子一个个义愤填膺,个有甚者指着陈良的鼻子质问对方。

说对方定是使用了什么卑劣手段。

“呵呵,你们这些人,文章不行就算了,现在还污蔑别人,这就是人品问题了。”

“原来你们南方学子都是一群实力不济,人品还不好的蠢驴!”北方学子嘲讽道。

听闻此言,众南方学子只觉得肺都要气炸。

对方说的,可全都是他们的词啊!

“按理来说现在陈良可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老师的?”

“就是!按照规矩,你们还得对陈良执师礼!”

“没错!执师礼!”

第5章 面对如今的翰林学士兼御史言官陈良。

众南方学子尽管心中不忿,但表面上却是不敢再如之前一般发作。

此时,陈良亦是心怀忐忑。

“我这么一味出头,若是彻底得罪了南方集团,那些人在老朱面前参我一本......”

“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若是再不替北方学子出口恶气,以后就算进了朝堂,也依旧会被南方集团打压。”

就在这时,以陈安为首的南方学子咬着牙,硬生生的对陈良执师礼。

见状,北方学子一个个哈哈大笑。

“不错嘛,看来你们南方学子还是懂规矩的。”

“不愧是江南水乡,都是些饱读诗书的儒生。”

“执师礼行的如此标准,看样子你们的夫子教的不错。”

一时间,北方学子竟开始点评起南方学子的执师礼如何。

这些话落在南方学子耳中,显得无比刺耳。

“哼!陈良,现在一时得意,但朝堂之上不还是我们南方人总揽大权。”

“翰林学士御史言官又如何?等入了翰林院,要你好看!”

陈安心里如是想着,表面上却默不作声,带着一帮南方学子灰溜溜的离去。

见众人逃走,北方学子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这些南方学子,每天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今天总算让他们好好吃了个瘪。”

“陈兄,多亏你带我们去敲登闻鼓,不然我们可就真的名落孙山了。”

一旁,韩克忠对陈良作揖道。

“是啊陈兄,没有你的话,恐怕往后这榜单上,都不会有我们北方学子的一席之地了。”

一时间,众北方学子纷纷簇拥在陈良身边。

在他们心目中,陈良显然已经成了北方学子的代表。

见此状况,陈良内心不免思索起来。

“现在老朱可就坐在奉天殿看着呢。”

“以后,那些朝堂上的官员恐怕会把我当作北方学子之首而处处针对我。”

“要想仕途能走的长远,我还是应该低调才是。”

想到这里,陈良当即抱拳对众人道:“承蒙各位厚爱,这都是大家勇于争取的结果。”

“不然仅凭我陈良一个,如何能上达天听?”

见陈良一副谦虚的模样,北方学子愈发敬佩起来。

“陈兄不仅足智多谋,为人还谦逊有礼,实有大儒风范!”

众人互相恭贺,又去酒楼庆祝一番,方才散去。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奉天殿上,陈良一身绿袍,身为督察院御史,他的品级不过是七品芝麻官,薪俸收入极其微薄。

但权力较大,虽然不过七品,但若是这些身着红袍的官员出了什么差池,御史可以当场站出来弹劾。

此时,龙椅上。

朱元璋面色凝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三吾。

“刘三吾,你自号坦坦翁,结果呢?”

“若不是咱亲自看了北方学子的卷子,不仅是陈良,还有韩克忠,王恕,焦胜,岂不都被你们给埋没了!”

朱元璋一番话,以刘三吾等几人为主的考官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从今往后,大明分南北榜,分榜取仕!”

此话一出,群臣一个个在心里思索起来。

“若是如此,将来朝堂之上北方官员越来越多,那就不是我们南方人说了算了。”

就在此时,一名南方籍的官员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切以为此事不可!”

“若是今后分南北榜,分榜取仕,北方学子只需与北方学子竞争。”

“而历年以来,北方学子和南方学子的文章优劣,大家都看在眼里。”

“北榜的状元若是放在南榜,恐怕根本进不了三甲。”

“而我大明却要耗费更多的资源,去养这么一批能力并不出众的人。”

“而进士名额有限,若是如此取仕,岂不是也埋没了南方学子?”

“上不了南榜的南方学子,比起北榜名次靠后的学子孰优孰劣?”

这一番话顿时引起一众南方官员的响应。

“是啊陛下,如此取仕,原本能上榜的南方学子便被埋没了。”

见众多南方官员的反应,陈良在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这些人,为了自己集团的利益还真是不怕死。”

“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对老朱提出质疑。”

“若是上榜的只有南方学子,那今后大明还要不要北方了?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南北方学子竞争的问题。”

这边陈良思索之时,龙椅上的朱元璋忽然站起身,正要大发雷霆,忽然便瞅见在一边身着绿袍,站着一动不动的陈良。

“陈良!”

“办法是你提出来的,现在群臣对这件事有很大的意见。”

“你不妨来说说你的看法。”

被点名的陈良顿时心中一片苦涩。

“昨天才在贡院出了风头,原本想低调,今天老朱就点名了。”

“让我提出我的看法,这不是拿我当枪使吗?”

尽管内心郁闷,但朱元璋钦点,他不得不站出来。

“陛下,南北发展不平衡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北方多受战乱之苦,近些年来才开始慢慢恢复。”

“而南方相对安定,读书条件比北方要好许多,上榜之人比北方学子多也是正常。”

“但若是长此以往,依照往年取仕,北方学子要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北方学子自知考不上,慢慢的就不会进京赶考,慢慢的也就不愿意为大明朝出力。”

“如此一来,北方人离心离德,失了他们的心,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群臣当中一人突然冷不丁开口。

“哼,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懂得什么?”

这时,群臣中那人突然站了出来。

“陛下,无论如何,北方都是大明的国土。”

“南北发展不平衡,可以慢慢追赶,但若是养一批无用之人于朝堂之上。”

“这样才是真正对大明发展不利!”

就在这时,又一名北方籍对官员站了出来。

“无用之人?我北方学子如何为无用之人?”

“你们南方人占尽优势,见北方得了些恩惠便如此嫉妒,拼了命的想要排挤走北方人!”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凭什么你们南方人认为北方学子文章不行就是真的不行?”

“若真是如此,陈良摊丁入亩的国策,为什么没见你们提出来?”

第6章 朝堂之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自己的利益争吵不休。

一个个开始互相弹劾,互相启奏。

陈良原本无意加入这场争斗,若非老朱亲自点名,自己根本就不会站出来。

看着南北两方官员争吵,陈良并未表态,而是暗暗观察着朱元璋的脸色。

“老朱现在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就在此时,一道整齐洪亮的声音响起。

“肃静!”

站在两旁的御史一开口,朝堂众臣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这时,诸位大臣才注意到朱元璋的脸色。

“怎么?不吵了?给咱继续吵啊。”

朱元璋缓缓开口,听不出一丝喜怒。

但越是这样,群臣心里愈发紧张。

“你们不是有很多表达吗?怎么现在都哑巴了?”

群臣一个个低下脑袋不再说话。

开玩笑,这时候谁要上去触朱元璋的眉头,轻则脑袋搬家,重则夷灭三族!

就在这时,一道平稳有力的声音忽然在殿内响起。

“臣支持陛下分南北榜取仕,陛下,此事就这么定了。”

“以后年年都是如此,陛下天威,谁敢再有异议?”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在开口之人身上。

陈良双眼微眯,见他站的位置加上他一身红袍,陈良隐约猜测出对方的身份。

“丞相,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这次南北学子之争的教训还不够吗?”

“陛下既然有解决办法,我们只需依命行事即可。”

朱元璋眼神扫过说话之人,不经意般开口道:“胡惟庸,你可是淮西人士。”

“你们南方籍的官员可都不赞成南北分榜啊。”

朱元璋道破对方身份,果不出陈良所料。

“按照历史进程,过不了多久,胡惟庸就会被处死。”

陈良在脑海中翻阅着有关胡惟庸的历史故事。

“陛下,这和我是什么地方的人没有关系。”

“臣只是觉得,这位御史说的不错。”

“若不这么做,将来北方百姓离心离德,大明就不是完整的大明了。”

“甚至会对未来的大明造成极大的隐患。”

“即便是为了自己一方的利益,首先也该为国家着想。”

“不然,国家有失,朝堂诸公又有何利益可言?”

胡惟庸一番话让朱元璋原本阴沉的脸色平静下来。

“你们都给咱听听!”

“都是南方人氏,人家的大局观比你们强多了!”

众南方官员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偷偷瞥向站在最前端的胡惟庸。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至于你们!刘三吾,白信蹈!”

“你们身为考官,此次科举严重渎职!”

“嫉贤妒能,故意压下优秀的北方学子试卷!”

“任人唯亲,以致贤能之士欲报国无门,不能为我大明朝效力!”

“以及韩宜可,身为左副都御史,负有监考重任!却严重失职!”

“来人呐!把他们都给咱打入......”

话音未落,胡惟庸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

朱元璋声音一顿,目光冷冷的放在胡惟庸身上。

“陛下!万万不可!”

“历年以来,主要负责大明科举,都是这几位考官,哪能轻易杀之?”

“北方人心固然重要,但若是杀了几位考官,日后谁还敢为我大明主持科举?”

“陛下,现如今事情已然解决,北方学子再不会被埋没。”

“几位考官也只是一时糊涂,陛下该处罚处罚,但切不可取他们性命啊陛下!”

说完,胡惟庸一头磕在地上。

见状,众人亦跪伏在地,为刘三吾等人求情。

就在此时,朱标忽然进入奉天殿内,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

“父皇!丞相所言极是,尽管他们有错,也应该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看到自己的儿子都在为刘三吾等人求情,朱元璋在心中轻叹一口气。

“标儿,你到底是不懂咱这么做为什么,还是单纯太过仁慈?”

朱元璋心里感叹,表面上依旧面色冷毅。

就在这时,陈良忽然也跪在地上。

“陛下,若真杀了几位考官,倒显得北方学子心胸狭隘不能容物。”

“况且日后科举还需要几位考官主持,他们为大明效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还望陛下给他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见朱标都来为了刘三吾等人求情,况且这时候马皇后也还活着。

剑鞘还在,老朱这把剑还不到真正大开杀戒的时候。

这几个人大概率是杀不了了。

倒不如卖南方集团一个顺水人情。

“刘三吾,白信蹈,张信韩宜可给咱听着!”

“你们的脑袋权且寄下,若是日后科举再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咱诛尔等九族!”

此话一出,刘三吾等人顿时如蒙大赦,一个个高呼:谢陛下不杀之恩。

“南北分榜取仕,从今日起便昭告天下,陈良,此事就由你来负责。”

处理好南北榜事务后,群臣无事启奏,便一个个散去。

随后,陈良便连同几名御史前往贡院,将此事张榜布告。

而此时,贡院门前已是人凑攒动。

随着陈良等人将此事张榜,布告天下。

其中夹杂着许多有识之士,以及和陈良一同进京赶考的北方学子。

“看!那不是陈良吗!”

“陈良现在已经是翰林学士兼御史言官,这件事由他来布告再合适不过。”

“从今往后,大明便分南北榜取仕,年年如此!”

看到榜上布告的内容,一众北方学子一个个泪眼婆娑。

“我们总算熬出头了!”

“我立刻修书一封,将此事告与夫子!”

“吾皇万岁!”“天子圣明!”

一阵阵欢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众北方学子一个个喜笑颜开,与之鲜明对比的,便是站在贡院外的南方学子。

此时,他们一个个冷着脸看向贡院内。

“哼,分榜取仕又如何?朝堂之上不还是我们南方说了算。”

“就是,这些人以为就此万事大吉,等真正进入朝堂,他们才知道个中滋味!”

“这些事都是因那个御史陈良而起,必须想办法给他排挤走。”

以陈安,宋琮为首的南方学子深深看了陈良一眼。

第7章 应天府,丞相府坻。

“丞相,今日朝堂之上,多谢丞相出言相救,不然我等此时已是无头之鬼。”

刘三吾等三人拱手作揖道。

“各位大人不必如此,胡某不过是具实直抒,往后科举还要依赖各位大人。”胡惟庸还礼道。

“只是不知,丞相为何同意南北榜一事?”

“若是今后都是如此取仕,将来朝廷不就得养着一批无用之人?”

“是啊丞相,南方学子的文章历来比北方学子要好上许多。”

“这样一来,北榜上的学子比南榜再差,也能入朝为官,这于公于私都无益啊。”

见几人依旧面带不解之色,胡惟庸呵呵一笑。

“几位考官只管科举,却不知其中深意。”

“明面上,陛下是为了不失北方百姓入朝为官的心,实际上是为了养一批北方官员,以此来平衡朝堂。”

“至于能力如何反而是其次。”

“陛下要的是自己的附庸,而不是某个集团的附庸。”

“只要足够对陛下忠诚,能够和南方抗衡,能力不出众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古至今,天下都是皇帝的天下,不是天下人的天下,这点,各位大人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胡惟庸一番话,顿时让刘三吾几人醍醐灌顶。

“其他的胡某也不敢多言,至于分榜取仕,这都是陛下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陛下的脾气各位也知道,这时候上去反对,那不是上赶着把脖子伸到陛下面前吗?”

“只是如此一来,朝堂之上北方官员越来越多。”

“慢慢的,南方官员的话语权就会越来越小。”

“这点几位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胡惟庸吗?”

胡惟庸自信的笑了笑,刘三吾等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那个新走马上任的御史陈良,他摊丁入亩的国策可是深深打动了陛下。”

“将来陛下若真要实施这项国策,必然会重用此人。”

“呵呵,各位大人多虑了,一个小小的御史,对各位构不成什么威胁。”

“这次南北榜事件,即使没有这个陈良,也会有其他人。”

“刘大人,他现在不也是翰林学士吗?你可是老臣了,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御史?”

此话一出,刘三吾顿时心领神会。

陈良不过新官上任,又是北方人,皇帝再怎么欣赏他也不会与他特别亲近。

更何况陈良还是北方人,现如今朝堂之上毕竟还是南方人主导。

仅凭陈良这几个北方籍的官员,如何撼动的了南方集团?

想到这,刘三吾几人顿时眉头舒展,喜笑颜开。

“更何况,还有新入翰林院的南方学子,比如陈安,他可是今年南榜的新科状元。”

刘三吾猛然一拍脑壳。

“对啊!我怎么把陈安给忘了!他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那陈良不过也才探花,就被封为翰林学士和御史言官。”

“陈安新科状元,按理来说应被封为翰林院编修,是从六品。”

想到这,刘三吾顿时喜上眉梢,当即站起身告辞。

“各位大人慢走,胡某就不送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良刚入翰林院,没走几步便碰上陈安。

两人打了个照面,只见陈安先是一愣,随后默默让开道路。

见状,陈良也不客气,当即便大踏步离去。

看着陈良离去的背影,陈安心中暗恨,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自陈安身后响起。

“你就是今年南榜新科状元陈安?”

陈安当即转过身,看到来人,他当即作揖道:“白大人!”

“学生正是陈安。”

白信蹈上下打量了一遍陈安,随后又看向已经远去的陈良。

“你是状元,他不过是探花郎,你排名还比他靠前些,没必要对他如此毕恭毕敬。”

“白大人,话虽如此,但陈良如今可谓是我的老师。”

“若是在翰林院失了礼数,人家怪罪下来,不利。”

见陈安如此小心谨慎,白信蹈微微叹了口气。

“陈安,你是今年的新科状元,理应为翰林院编修。”

此话一出,陈安先是一愣,随即轻叹一口气。

“白大人如此说,恐怕我这个状元是不会授予编修一职了。”

陈安心里正思索间,白信蹈又开口道:“但现如今侍读学士一职还未有人选,便由你来担任。”

陈安猛然抬起头,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样。

自己竟然被直接授予侍读学士一职?

白信蹈拍了拍陈安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方才离去。

陈安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顿时喜上眉梢。

侍读学士比翰林院编修品级还要高些,而陈良不过是正七品御史言官。

想到这,陈安心中顿时一片豁达。

“我毕竟是状元,陈良不过探花郎而已。”

“他又是北方人,在朝堂上大出风头,大多数人都对他不满。”

“看他以后还在翰林院怎么混!”

此时,陈良正在处理自己手头的事务,脑海中却是思绪翻滚。

“我现在虽然为翰林学士兼御史言官,但朝堂上依旧为南方集团主管。”

“想要自己仕途长久,现在可不是和那些南方集团硬碰硬的时候。”

“况且老朱可是个砍头王,指不定我哪天脑袋就被他摘了。”

“既然如此,我何不急流勇退?老朱对摊丁入亩这么感兴趣,要不了多久肯定找我谈话。”

“届时,我就借此机会远离老朱,申请成为地方官员,去施行我摊丁入亩的政策。”

心里确定好大致方向,陈良工作的速度也不免加快。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史言官,薪俸少的可怜,住在较为偏远的地方。

若是不早早启程,不知何时才能到家歇息。

“成为地方官员也不用上早朝,简直适合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瞅着就要下班了。

就在这时,只见两名身穿朝服的人走至陈良面前。

“陈良,陛下有令,让你过去一趟。”

闻言,陈良收拾东西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

第8章 皇宫偏殿内。

陈良看着坐在凳子上的朱元璋,内心一阵不爽。

“这都到下班的点了,自己想加班,别带上我啊。”

“我和你朱重八可不一样,你就住宫中,我回家还有一大段距离。”

虽然心中腹诽,但陈良表面上却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陈良啊,知道咱唤你前来是所为何事吗?”

闻言,陈良当即摇了摇头。

其实对于老朱的意图,陈良心里猜个七七八八。

但帝王之心不可测,自己就算是知道也不能随便说出来。

“今天早朝的时候,咱就一直在想,你提出的摊丁入亩的国策要如何施行。”

说完这句话,朱元璋目光炯炯的看着陈良。

陈良一听,原本有些疲惫的他顿时来了精神。

这不就是自己离开朱元璋去做地方官的良机吗!

“陛下,摊丁入亩是一项需要长期实施的国策,具体细节光靠说是没用的。”

“既然摊丁入亩是臣提出来的,臣建议先从地方上试点。”

“由臣担任某地方官,陛下坐镇朝中指挥。”

“若是有成效,则可将此国策扩大,循序渐进。”

“只是若要施行,陛下以及群臣都要做好准备,这是一项长久的计划。”

闻言,朱元璋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明日此事便由你提出。”

“挑选几人前往地方任命,这项国策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在朝中指挥。”

“关于摊丁入亩的事情,咱便全权交由你负责。”

老朱一番话顿时给原本还在沾沾自喜的陈良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自己原本想借此来脱离老朱的掌控,去一个小地方当个小官。

等老朱驾崩再大展宏图,没想到对方竟然把推行摊丁入亩之事全权交由自己负责。

“你是翰林学士,虽然官位品级不高,但权力不小。”

“这件事交给你负责,咱也放心。”

“咱会让咱的太子辅助你,若是有什么问题,可直接向太子说明。”

“要是出了大差错,咱就让你的脑袋,留在那奉天殿上。”

见朱元璋无时无刻不惦记着自己的脑袋,陈良当即唯唯诺诺退了出去。

离开皇宫,陈良不禁感慨人生之艰难。

“以前看历史还没感觉,现在亲身经历了,方知在老朱手底下为官,到底有多不好混。”

“薪俸低的可怜也就罢了,还一天到晚提心吊胆。”

“真不知道那些历史上挤破头皮都要考中进士的人到底为了什么。”

......

翌日,奉天殿上。

“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是啊陛下,施行国策,这可是大事,应该同中书省好好商议才是。”几名大臣争相开口。

“咱现在不就是让尔等商议吗?”

龙椅上,朱元璋皱着眉扫向台下群臣。

陈良自从敲响登闻鼓到现在。

无论是提出摊丁入亩的国策,还是提出南北学子之争的解决办法。

这些人每次都是以各种理由反驳推脱。

唯有零星几个北方官员赞同陈良。

这明摆着就是党争,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不为国家考虑。

若非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咱真想砍了你们这些人的脑袋!

朱元璋心中不悦,脸上表情却是无悲无喜,以至于台下群臣难以察觉朱元璋的情绪变化。

“陛下,兹事体大,既然容我等商议,待日后......”

“日后?就给你们一天时间,必须商议个结果出来!”

此话一出,群臣一个个顿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天?一天时间能探讨个什么结果。”

“陈良那小子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陛下这么支持他!”

而此时,站在最前方的胡惟庸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一旁的右丞相汪广洋亦是一言不发,仿佛现在探讨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一般。

而高坐龙椅之上的朱元璋洞悉一切,怎么能不注意到自己这两位左右丞相。

“胡惟庸,汪广洋,二位为何一言不发?”

“陛下,推行摊丁入亩的国策已经是陛下决定好的事,为何还要多言其他?”

“况且,这对大明可是一项重大改革。”

“于百姓有益的事情,臣没有异议。”胡惟庸淡声说道。

“陛下,臣与左丞相有一般见解。”

见中书省两位丞相如此应答,群臣这才一个个闭上嘴巴。

连他们的顶头上司都支持,那他们说再多也没什么用。

“既然你们二人都支持这项国策的推行,那便待朝会散去之后。”

“由太子和陈良处理调派人手的事宜,在何处试点推行,用什么人,一切都是陈良说了算。”

此话一出,群臣愕然。

“陛下,让陈良到翰林院调派人手去地方任职?这,这不合适吧?”

“是啊陛下,他不过是一个御史言官,刚入翰林,对翰林院的许多事情还不了解。”

“没错,翰林院每天这么多工作,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还要抽调人手出去。”

朱元璋龙眉一皱,道:“不是还有太子陪同吗?”

“以前咱怎么没发现,你们反应这么大呢。”

“之前你们提出劝课农桑,休养生息,这些推行下去也没见这么大的阻力。”

“怎么到了摊丁入亩,你们就一个个有这么多的理由?”

“不是人手不足就是有待商榷,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朱元璋表面如此说,心中却是明白,就因为陈良是北方籍的官员。

而之前无论是提出国策,还是关于推行国策的工作,都是由南方集团来统一调派。

“陛下,这项国策推行起来难度太大,且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况且,陈良才入翰林院两天,一届御史言官,有些大胆的想法也实属正常。”

“但并不代表他的想法就是可行的啊。”

“是啊陛下,小规模试点没问题,但是为何要从翰林院抽调人手?”

“这项国策是他提出来的,要推行也应该由他来!”

“没错陛下!臣建议,让陈良去当宁阳县知县,就在宁阳县试点。”

“若是能做出成绩来,再扩大推行范围!”

此时,南方群臣一个个统一口径,都是让陈良去出任宁阳县知县。

听着这些人在朱元璋面前觐言,陈良乐的如此。

毕竟自己确实想要激流勇退,先苟一波再说。

“哎,只可惜老朱不同意啊。”

果不其然,朱元璋突然开口,群臣一个个顿时安静下来。

第9章 “你们也知道,是陈良提出的这项国策。”

“既然是他提出,自然由他在朝中坐镇,总领此事。”

“今后太子会全心全力辅助陈良推行国策。”

见状,群臣一个个大为不解,同时扫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陈良。

顿时,无数双带着不善与审视的目光集中在陈良身上。

一旁的御史此时亦是看向陈良,都是御史,怎么你就这么能耐呢?

“陈良,你也听到了。”

“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跟太子说,他自会来告知咱。”

说话间,朱元璋看向一旁的太子朱标。

只见朱标点了点头,并未开口。

见连太子都是如此反应,群臣心知这件事朱元璋早就决定好了。

告知群臣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目的是要他们配合陈良。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可还有其他事情启奏?”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从队伍中站了出来。

“陛下,近来春雨连绵,江南地区连日下雨,现今已是一月有余。”

“雨势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现今大水灌溉农田,给当地百姓造成极大的困扰。”

朱元璋接过折子,皱着眉看了起来。

“咱在月初时候,不是已经派人去治水了吗?怎么还是弄成这个样子?”

“况且大雨已经连续下了一个多月你们才上报。”

“陛下,派去治水的人已经竭尽心力,只是收效甚微。”

“朝廷当初花了这么多钱财去治水,你现在告诉咱收效甚微?”

“陛下,此等天灾,不是人力金银人力所能解决的。”

“若是天一直下雨,即便再多的人力物力也无济于事啊。”

闻言,陈良心中腹诽。

“什么竭尽心力,朝廷用来赈灾的金银,八成是被贪官给吞了。”

“陛下,不如就让陈良在翰林院调派人手去江南治水。”

“同时推行他摊丁入亩的国策。”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陈良身上。

此时陈良心中亦是一阵苦涩。

“什么好事都轮到我头上了。”

“不仅指望我治水,还指望我推行国策。”

“老朱还不让我亲自前往,要我留在朝中总领指挥。”

“这是把我当什么了?怎么我能开上帝视角是吧?”

就在这时,太子朱标忽然发话道:“父皇,陈良入翰林院不到两天的时间,对大明许多情况尚不是很了解。”

“他如今不过是一届御史,如何能处理这么多事?”

话音刚落,一名红袍官员突然出声道:“太子此言差矣。”

“陈良能提出摊丁入亩的国策,足以证明他才智过人。”

“更何况他还敢带着一群北方学子击鼓鸣冤,一人直入奉天殿面圣。”

“相信在江南,陈良可以大展宏图。”

“不仅能治好江南水患,更能将国策推行起来。”

听见这一番恭维自己的话,陈良心中再清楚不过。

反正这水他们是治不好也懒得治,就直接把这等天灾难题推给自己。

就算能解决水患,还得在当地推行国策。

自己还坐镇朝中,不能真正了解到当地的具体情况。

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老朱肯定怪罪在自己头上,连同治水的黑锅都自己背了。

“陈良,诸位大臣都很看好你啊。”

“对于大家的提议,你认为如何?”

闻言,陈良当即站了出来,却见太子朱标看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见状,陈良心知对方不想让自己应承下来,毕竟这明摆着是一个大坑,就等着自己往里跳。

“陛下,只要能让臣亲自前往江南一探究竟,臣便接受大家的提议。”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开始议论起来。

“小小年纪口出狂言,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夫方才不过是故意这么说,根本没指望他应承下来。”

“没想到他这把自己当根葱了。”

“呵呵,他不是能耐的很吗?还未入翰林时便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差点要了刘大人的脑袋。”

“他要答应,就让他答应好了,我们只需要等着看笑话。”

“就是,老天爷连下一个多月的雨,我们中书省努力这么久都没见什么起色。”

“这小子不仅要治水,还得推行国策,看他怎么收场!”

奉天殿上,群臣没一个看好陈良。

此时,高座龙椅之上的朱元璋亦时眉头紧皱。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自信了吗?

“陈良,你可要想好了。”

“这治水便是一件难题,更何况你还要推行国策。”

“咱可以让你去江南察看当地情况,但若是解决不了。”

说到这,朱元璋声音一顿,目光中带着狐疑和审视,直勾勾的盯着陈良。

“陛下,只要能让我亲自前往江南,臣便能够做到。”

见陈良信心满满的应承下来,太子朱标微微叹了口气。

“好!就这么定了!”

“散朝之后,你便同太子前往翰林院抽调人手。”

“启程日期你自己定,不过咱要是召你回来,你不得推脱。”

“臣,领命!”

......

散朝之后,陈良连同太子朱标前往翰林院。

路上,朱标皱眉道:“陈良,方才朝会,群臣明摆着给你下难题,你怎么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闻言,陈良微微一笑。

当然是离你爹远点啊,不然哪天脑袋没了怎么办?

“咳咳,殿下放心,我既然敢答应,就必然有办法解决。”

见陈良如此自信,朱标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很快来到翰林院,有太子朱标在此,陈良很快便云集起一部分官员。

点起几名北方官员之后,陈良又选取几名南方官员。

“什么?要我们去治水?”

“我们这才入翰林不到两天,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江南?”

“就是,陈良,你不会是仗着自己现在有些权力,在这拿我们寻开心吧!”

见南方官员一个个表达心中不满,陈良并未反驳,而是默默让出一个位置。

随后,只见从陈良身后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众人一看到此人,一个个立即跪在地上,生怕自己跪慢了一般。

“参见太子殿下!”

第10章 “陈良于翰林院抽调人手前往江南治水,这是陛下的旨意。”

朱标一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陈良点起几名官员,被点到的人一个个如丧考妣。

但碍于太子在此,且又是皇上的旨意,众人也不敢有什么埋怨之言。

见众人兴致不高,陈良呵呵一笑。

“各位,不必如此,若是治好江南水患,那可是大功一件。”

“届时各位还朝之后,陛下必有嘉奖。”

话音未落,其中一名南方官员若忍不住反驳道:“嘉奖?”

“御史大人,江南水患就连那些大臣都无能为力。”

“中书省前前后后又是派人又是花费金银,也没见什么成效。”

“他们都解决不了,更何况我们这些刚入翰林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跟着附和。

“没错,御史大人,太子殿下,江南水患真不是我们几个人就能解决不了的。”

此时,站在一旁被选中的北方官员也一个个看着陈良。

其中一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韩克忠拦下。

太子朱标心中亦是觉得,仅靠这些初入翰林的学子去治理江南水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陈良已经答应朱元璋,若是还未出发便因为困难而止步不前。

那可是欺君之罪,陈良性命就要交代在奉天殿上了。

“各位,这件事是我在陛下面前答应下来的。”

“我既然敢答应,就有治理好江南水患的把握。”

“各位相信我陈良,我向各位保证,不出三月。”

“大家便能凯旋而归,人人有功!”

陈良一副自信慢慢的模样,仿佛江南水患不过小事一桩。

见对方如此自信,朱标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没错,我们应该相信陈大人,这可是咱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南方官员中突然想起一人的声音。

陈良不免有些诧异,放眼望去,见说话者竟是南榜新科状元陈安。

“御史大人,陈安自愿前往江南治理水患。”

方才陈良点将之时,并未点到陈安,如今对方却主动请缨,令陈良不禁有些诧异。

“各位看见了吧,陈安能够主动请缨,证明人家就有这个自信,能治理好江南水患。”

“事在人为,三日之后启程,我等各位凯旋。”朱标鼓舞道。

......

皇宫偏殿内。

“徐达,咱可是许久都未曾和你谈心了。”

此刻坐在朱元璋对面的,正是大明魏国公徐达。

“是啊,陛下日理万机,臣也不好打搅。”

闻言,朱元章顿时面露不悦之色。

“徐达,咱们素来以兄弟相称,这里又不是奉天殿,你这么拘谨干什么?”

此话一出,徐达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你这么说,那咱可就不客气了。”

“大哥!”

两人酒过三巡,朱元璋突然开口道:“徐达,今日早朝之事,你认为如何?”

“挺好,挺好。”

“啧,什么挺好,咱问你那摊丁入亩的国策,你有什么看法?”

“咱不过一介武夫,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

见徐达并不上心,光顾着吃喝。

朱元璋一把将其手中的酒杯按下。

“说正经的,这次江南水患且不知他有没有能力治理,还要推行国策。”

“那些个文官,一个个只顾着为了自己的利益,对于治水却拿不出一个好法子来!”

见状,徐达松开酒杯,眉头皱了皱。

“大哥,这治理国家的事情,咱真是弄不明白。”

“不过那个叫陈良的竟然敢当着大家的面拍着胸脯保证,想必有几分本事。”

“既然已经派他去了,就不要心生犹疑,让他们放手干就是。”

朱元璋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仕女走至二人面前。

“陛下,太子求见。”

“太子要来见咱?快让他进来!”

随后,只见太子朱标踏入偏殿内。

“父皇,陈良已经从翰林院选定官员,三天后便启程。”

闻言,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后问及一些情况。

“倒是没什么其他的问题,只是那些南方官员,或多或少心生不满。”

听闻此言,朱元璋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徐达。

“那些南方官员不知道是咱下的旨吗?”

“竟然还敢心生不满。”

“正好你徐叔叔在这,你好好汇报一下,他们怎么个心生不满。”

“诶诶诶,他们文官的事情我这个武将就不掺和了。”

“陛下,我就先回去啦。”

“你看你,怎么突然就要走?”

“我突然想起来,妙锦现在大了,要买些新的丝绸做衣裳。”

“本来答应好的事,一时给忘了。”

“嘿我说你个徐达,买丝绸这种事,还要劳烦你魏国公亲自去啊?”

“害,这不是怕下人挑选的妙锦不喜欢。”

徐达当即便告辞要走,朱标突然开口道:“徐叔,不用去了。”

“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伯母和妙锦妹妹一干人等前往集市。”

此话一出,徐达愈发着急起来。

“那我更得去了,不然她娘俩还不知道怎么蛐蛐我呢。”

“你们父子二人好好聊聊,我就先走了。”

见徐达慌慌张张离开,朱元璋指着对方的背影笑道:“这么个大将军还怕老婆。”

见朱元璋嘲笑徐达,朱标心中腹诽:你不怕?

当然,明面上还是要给足自己父亲面子。

随后,他便将陈良点将一事详细说了一遍。

“哼,这些人,一天到就知道找借口!”

“父皇,不过治理江南水患,仅靠他们那些初入翰林点官员,确实有些为难他们。”

“标儿,你可知我什么朝廷耗费人力物力去治理江南水患依然不见成效吗?”

朱标摇头道:“孩儿不解。”

“哼,那些人,钱往下拨十成,到了中书省往下拨,恐怕只能拨七成。”

“能真正用到治理上的,恐怕只有三成不到。”

此话一出,朱标顿时面露恍然之状。

“这些新入翰林的官员有没有能力咱不知道。”

“但是他们起码会竭尽心力去治理水患。”

“毕竟要是治不好,他们的脑袋就得留在奉天殿上。”

“他们可以说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