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晚霍阑川》 第一章 “南小姐，您确定要捐献全身器官吗？” “是，我确定。” 南晚说完这句话，竟扯出一抹笑容，像是解脱了一般。 医生一愣，再次劝道：“虽然癌症已经到中晚期，但只要你积极入院治疗，也许能延长生命。” 南晚笑意愈深，想也不想便摇头：“不用了，医生，我每天都在盼着死，我应该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到了那天，我会提前通知医院，请你们将我的全身器官都捐赠出去，帮助更多人，麻烦了。” 说着，她脸上带笑，起身离开。 医生满脸惊讶的看着她走出去，这种如此积极求死的病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南晚刚走出医院，就接到了霍阑川的电话。 他冷淡的声音略带低沉的传来：“今天请假去哪儿了？” 南晚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僵，没有说真话：“感冒了而已。” 显然那头的人也并不是真的在意，“江南会所314包厢，过来。” 南晚也没有二话，立刻赶了过去。 走进包厢，里面有很多霍阑川商场上的合作伙伴。 “南助理来了，久仰大名了，听说你千杯不醉啊？” “听说你靠喝酒谈下过不少生意，今天可要让我们见识见识。” “这桌上的99杯酒，你要能喝完，今儿的合作就成了！” 旁边的沙发上，霍阑川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淡淡开口：“别让我失望。” 众人都翘首以盼，南晚也没有推辞。 她笑着拿起一杯酒：“那我就献丑了。” 一杯又一杯的喝下去，胃部很快传来灼烧的痛感，得了胃癌的人，痛感要比之前放大十倍。 南晚面色惨白，连手都在发抖。 但她还是没停，一杯又一杯的喝。 而霍阑川从始到终都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她。 最后，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整整99杯，南晚喝完了最后一杯。 包厢里瞬间响起掌声：“厉害！真是厉害！” 南晚额头冒着冷汗，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合作方对她很感兴趣：“南助理，你跟着霍总太吃亏了，看他把你折腾的，这么不会怜香惜玉，我看你跳槽跟我吧。” 南晚笑了笑，低声婉拒：“多谢厚爱，霍总很好。” “我给你开三倍工资！” 可南晚还是毫不动摇的摇头。 所有人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走？” 南晚笑意散了几分，“我留下来，是要还债的。” 那合作方还以为她欠了霍氏的钱，也觉得可惜，只好作罢。 最终，今天这场合作谈了下来。 局散了，天也黑了。 司机从不远处开车来接他们俩，南晚熟练的坐上副驾驶。 霍阑川不喜欢她和他坐在一起。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车，南晚轻声道谢，疲惫的下了车。 她实在太累了，没有注意到霍阑川也跟了过来。 他看着她跌跌撞撞的步伐，黑眸逐渐幽深。 南晚一路都没察觉，直到上了楼，她停在门口拿出钥匙。 却突然被人拽住手腕转过身来，被压在墙上。 走廊的声控灯刚好亮了起来，下一秒，霍阑川掐住她下巴就吻了下来。 这吻浓烈又绵长，叫南晚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许久，他才终于松开，明明强吻的人是他，他却眼尾泛红，语气颤抖：“总是装成这样，是想惹我心疼吗？别人挖你怎么不走，南晚，你为什么还不走！” 南晚喘着气，竭力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我要留下来偿罪。” 这话又激怒了霍阑川，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眼中的恨意宛如利刃，将她寸寸剥离：“那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南晚苦笑，如他所愿，她真的快死了。 刚要开口，霍阑川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一低头，也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夏烟，他现在的未婚妻。 看到夏烟来电，霍阑川呼吸沉了几分，他背过身去，似是在整理情绪。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低沉而又温柔，似乎又回到了人前那个儒雅的霍总。 “烟烟。”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神色微微变了几分，下一秒，他松开了南晚，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南晚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终于忍不住，打开门冲进卫生间，剧烈的呕吐起来。 她吐得天昏地暗，直到很久之后，抬起头看到马桶里全是自己吐出来的血。 一大片，一大片…… 触目的红色。 南晚麻木的按下冲水键，想站起来，却因虚脱彻底晕了过去。 南晚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还在大学的时候，梧桐树下，她和霍阑川、霍婉莹走在一起。 霍婉莹扯着她的胳膊不停撒娇：“晚晚，周末我们院跟法学院有联谊，你陪我去好不好？” 霍阑川脸色微沉，立刻把南晚拉过来，“霍婉莹，我同意你借我女朋友了吗？” “哥你真小气！” 那时候……多美好的时光啊。 南晚从小就是孤儿，上学的时候认识了霍婉莹，跟她成为闺蜜。 霍阑川是霍婉莹的哥哥，学校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清冷矜贵，不近女色，每天情书都能扔掉一大沓，南晚一开始甚至不敢跟他说话。 可霍阑川却总是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会为她整理笔记，会陪她去图书馆，会接送她回家。 有一次，他冒着大雨去接没带伞的她。 两人站在同一所伞下，南晚终于忍不住问：“阑川哥，你是因为婉莹才对我这么好吗？” 少年冷着脸将她堵在墙角，“南晚，你真是笨的可以，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到底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说完，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 那天之后，他们能在一起了。 直到，五年前，他们婚礼前夕。 南晚和霍婉莹去看电影，那天，天色很晚了，她们路过一条小巷，遇到了几个喝醉的流氓。 那群人明显喝醉了，说的话也无耻至极，将她们堵在巷尾，不让他们离开。 两个人都是小姑娘，吓得发抖，最后是霍婉莹用尽全力拦住了那些流氓，大叫：“晚晚，你快跑！” 南晚知道她们两人不是这群酒鬼的对手，于是，她跑了。 跑到了对面那条街去叫帮手。 可等她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小巷一片死寂，那群醉鬼早已离开，地上一片狼藉，躺着被凌辱数遍后，浑身是血，再无呼吸的霍婉莹。 霍阑川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妹妹惨不忍睹的尸体。 那种情形，谁都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他大脑一片空白，猛地攥住南晚的手，痛苦又绝望的质问：“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下？南晚，你为什么要跑！” 南晚没办法回答，她比任何人都更恨自己。 后来，霍家人再不肯原谅南晚。 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亦跟深爱的人反目成仇。 好在如今，她快死了。 她可以下去亲自跟霍婉莹赔罪了，而霍阑川，也可以彻底解脱了。 第二章 “不要！婉莹！快跑！” 南晚泪流满面的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带血的衣服已经换了，床边守着一个人，是陆识。 陆识是南晚的大学同学，这些年一直喜欢着她，但因为有霍阑川的存在，从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只能默默照顾着她。 此刻，他手中拿着被揉皱的那张化验单，一字一句，看了一遍又一遍。 陆识是医生，自然知道那化验结果意味着什么。 他眼眶泛红，颤抖着问：“你得了胃癌？” 南晚从深渊里醒来，逐渐恢复平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擦干满面的泪水，点头。 陆识猛地站起身来：“那你还敢喝酒！又是霍阑川逼的对不对？” 南晚垂眸不语。 可陆识猜也猜得到。 他心如刀割，立马拉起南晚的手：“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必须马上离开他，进医院治疗！” 可是，南晚却把手抽了回来。 她强扯出一抹笑，“没有那么严重，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癌症……” “我不想住院，陆识，你就让我自己决定吧。”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陆识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 他更知道，五年前霍婉莹的死，是她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所以她成为了他的私人助理赔罪，所以无论霍阑川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陆识拗不过她，留下来照顾了她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回了医院。 而南晚也匆匆去公司上班。 今天，她要陪霍阑川去参加一场宴会。 但南晚并不是他的女伴，只是以助理的身份跟着。 夏烟，才是他的女伴。 看见南晚，夏烟满脸的轻蔑：“南晚，我真佩服你，现在还能厚着脸皮跟在阑川身边。” 夏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从小就喜欢霍阑川。 可却输给了一无所有的南晚，夏烟一直嫉妒她，成为霍阑川的未婚妻后，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折磨她。 南晚什么都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此刻，霍阑川走了过来，夏烟亲昵的挽住他的手：“阑川。” 霍阑川并未抗拒，却在看向南晚时，眸色冷了几分，“谁让你进宴会厅的，去外面等着。” 京市已经入冬，外面没有暖气，只能吹冷风。 南晚却只是点头：“好。” 她转身走出宴会厅，外面是一个露天的花园，连一片遮挡的瓦片都没有。 南晚就站在寒风里，单薄瘦弱的身躯瑟瑟发抖。 有服务生看不过，问她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 南晚默默地摇头。 她就这样一直站在天黑，直到宴会结束。 夏烟披着霍阑川的外套走出来，两人看到南晚还站在外面。 他喉结微动，嗓音莫名哑了几分：“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走。” 他牵着夏烟离开，南晚跟在他们身后。 在经过花园里的人工湖的时候，夏烟嘴角勾起一抹笑，踉跄往前几步，做出一副被人推的样子。 “哎呀！我的手链掉进湖里了。” 她怒气冲冲的转头看向南晚：“谁让你推我的！” 南晚下意识辩驳：“我没有……” “你还狡辩！”夏烟挽着霍阑川撒娇，“阑川，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手链。” 霍阑川目光落在南晚身上，不知道看了多少秒，才低声道：“跳下去，找回来。” 问都不问，直接给她定了罪。 南晚看了眼那湖泊，扫一眼便是刺骨的寒。 但她还是沉默的下了湖。 湖水不深，到她的膝盖上面。 可冬日的湖水是刺骨的寒冷，每走一步，都像是赤脚走冰刀。 南晚本就虚弱，找着找着身体便开始摇晃的厉害。 霍阑川却只看了几秒，便背过身去，留下一句：“要是找不到，你明天就不必来了。” 说完，就带着夏烟离开了。 第三章 南晚一个人站在湖里，心底涌上一抹难以言说的凄凉。 她弯着腰，找了整整一夜，终于找到了那条手链。 天亮时，她颤抖着起身，浑身早已被冻的僵紫，可她却顾不得那些，连忙拿着手链跑回了霍氏大楼。 夏烟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接过那条手链，却只嫌弃的看了一眼：“都是泥，都弄脏了，我不要了！” 说罢，她把手链扯断扔进了垃圾桶。 霍阑川也只扫了一眼，淡淡道：“不喜欢就不要了，我给你买条新的。” 夏烟笑容晏晏：“你真好。” 南晚一身狼狈的走了出去。 总裁办的员工看她这样早就见怪不怪，这几年来南晚不知吃过多少苦。 他们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坚持留下来。 南晚甚至一天假都没请，只随便吃了两粒预防感冒的药，就又陪霍阑川出去视察。 视察结束已经是傍晚，夏烟来找霍阑川吃晚饭。 “南晚，你也一起吧。”她一副热情的样子。 但直到上菜，南晚才知道她为什么要邀请自己。 餐桌上几乎全部都是辣菜，唯一的甜品是芒果冰激凌，可她对芒果过敏。 以前，饭菜里有一点点辣椒，霍阑川都会细心的替她挑走。 可如今，他似乎早就忘了。 霍阑川看都没看一眼南晚，只全程给夏烟倒水，帮她夹菜。 夏烟故意问她：“南晚，你怎么不吃啊？” 霍阑川也抬眸看她，眉宇间闪过一抹冷意：“不吃坐在这儿干什么？” 南晚只好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辣子鸡放进嘴里。 吃完之后，霍阑川就带着夏烟走了。 南晚一个人回去，被辣的额头冒汗，胃里是翻江倒海的剧痛。 她木然的躺在床上，不管有多疼，双眼都干涩的流不出一滴泪。 这些年受过的苦，都是向霍婉莹的赎罪。 多痛一分，压在身上的大山就能让她多喘息一分。 南晚痛的意识模糊，嘴角却牵出一抹寂然的笑。 …… 又过了几天。 因为一直没有进行治疗，再加上她经常喝酒刺激胃部，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可南晚每次都只是草草吃两粒药应付过去。 这天，是周末。 南晚躺在沙发上，疼得连动都不敢动。 这时却接到了霍阑川的电话：“烟烟想吃陈记的小馄饨，你去给她买一份。” 身为霍阑川的助理，她从来没有什么休息日。 只要他需要，她就必须马上工作。 可今天，南晚实在是疼得起不来：“今天能不能先让张助理去买，我……” 可没等她说完，霍阑川就冷冷地打断了：“南晚，我有说过给你选择权吗？” 她呼吸一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要么去，要么永远别出现了。”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南晚只能强忍着疼痛起身，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陈记的馄饨店开在很偏的街道，却人气很火，南晚排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终于买到一份。 可等她匆匆赶到霍阑川的住处，把馄饨递给她时，夏烟却冷了脸。 “谁让你放辣椒的？” 南晚疼得呼吸都困难：“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夏烟反手就把馄饨倒了：“我现在不喜欢吃辣了。” 霍阑川沉沉的看向南晚：“重新去买。” 南晚只能又匆匆跑出去。 第二趟买回来的，夏烟又嫌弃里面放了虾皮。 霍阑川仿佛看不出她是故意折腾南晚一般，只是淡淡开口：“再去重买。” 就这样，南晚来回跑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南晚拿着包好的馄饨，虚弱地往回赶。 胃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脑子昏昏沉沉的人，根本没看清前面的路。 只听见耳边陡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喇叭声—— 一辆面包车急速驶来，猛地撞上了南晚！ 砰！！！ 她被重重撞倒在地，翻滚了几圈，在这样的冲击下，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鼻尖传来洒在地上的馄饨的香味。 南晚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雪花状，模糊不清。 她终于……可以死了，可以去见婉莹了吗？ 她眼角流出一滴解脱的泪，而后，彻底昏迷了过去。 医院。 陆识看到急救车上推来的人，竟然是南晚，眼神猛地一颤！ “南晚！南晚！” 他叫了好几声，可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但她一直在不断的吐血。 连主任医生都惊了：“难道是内脏破裂了？” 陆识神色惊恐地开口：“她有胃癌！” 医生表情瞬间变了，连忙把人拖进手术室抢救。 几个小时后，手术结束，可也只是给她车祸的外伤止血。 所有仪器，都在显示她的生命值正在降低！ 陆识慌乱无比：“教授，她怎么了！” 教授摇了摇头：“胃癌晚期，她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车祸引发器官提前衰竭。” 病床上，南晚没有醒来，只是一边咳着血，一边毫无意识的不停叫着一个名字。 “阑川……霍阑川……” 南晚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咽气了，陆识双眼通红的握住她的手，嗓音哽咽：“晚晚，撑住，求你撑住。” “我去叫他来见你，你再等等，再等等！” 说完，他颤抖着掏出她的手机。 拨通了霍阑川的电话。 那头接通后，冷淡的声音传来：“南晚，让你买个馄饨，你回不来了吗？” 陆识攥紧双手：“是我，陆识。” 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后才沉声开口：“你为什么会拿着她的手机？” 陆识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逐渐归零的心率，声音颤抖，一字一句道： “你来医院，见南晚最后一面。” 第四章 那头又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阑川冷笑了一声：“陆识，她让你配合她演戏？” 陆识恨不得杀了霍阑川，哽咽着大吼：“南晚她……” 可下一秒，他就被一只手虚弱地拉住。 一低头，只见刚才还昏迷的人竟然苏醒了过来。 南晚艰难的摇了摇头，用嘴型告诉他：“别，让，他，来。” 而此刻，监护仪上，她的心率居然开始很缓慢的上升。 那头传来霍阑川沙哑的质问：“她怎么了？” 可陆识已经来不及和他解释，看着上升的心率，欣喜若狂的挂了电话，飞快跑着去叫来了教授。 又经过一番检查，医生摘下口罩，大汗淋漓的松了口气：“她身体的各项指标恢复了，快，推进观察室！” 接着，南晚被他们推进了观察室。 而另一头，霍阑川被陆识挂了电话之后，盯着手机看了良久。 夏烟见他又因为南晚走神，眼底掠过一丝嫉恨。 “阑川，他们肯定是联合起来骗你，想吸引你注意罢了，这么多年，南晚这种把戏还没玩够吗？” 说着，她想去牵霍阑川的手，却因为他突然起身而错过。 霍阑川静静开口：“我还有工作没做完，你先回去吧。” 夏烟原本以为自己今天终于能留宿，闻言只能气急败坏走了。 书房。 霍阑川看着电脑，却只觉心乱如麻，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最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南晚现在在哪儿。” 他听出了自己声音的颤抖。 助理应是。 十几分钟后，助理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霍总，南助理几个小时前出了车祸，现在在明安医院，不过已经脱离危险了。” 霍阑川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久到助理都忍不住问：“您…… 要不要去看她？” 霍阑川沉默良久，却只是说：“别让她知道我问过。” 助理有些错愕的说好，接着电话就被挂断。 霍阑川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当晚，书房的灯，一夜未熄。 翌日，医院。 南晚的精神好了一些。 陆识一直守在她身旁，他几乎是恳求她：“晚晚，你真的不能再拖了，你必须要马上住院做化疗，不然你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南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很好啊，我一直，期待着那一天。” 陆识彻底愣住了。 他心口传来狠狠的痛意，语气颤抖，“你一定要这么惩罚自己吗？” “死亡对我来说，不是惩罚。陆识，谢谢你这些年一直陪在我身边，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就让我自己决定吧，算我求你。” 五年前，她的灵魂就已经彻底死了。 如今，终于轮到了肉体。 没几天，南晚就不顾陆识的阻拦，急着要出院。 因为，霍婉莹的忌日到了。 南晚抱着一束菊花，来到了墓园。 她站在墓碑前，看着那黑白照片上，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善良，可生命，却永远留在了那一天。 “婉莹，你一定不想看到我吧。” “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每晚在梦里都在跟你说对不起。” “我好想回到那一天，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不会跑。” 她坐在地上，靠着墓碑，像以前两人谈论小秘密时一样。 “你知道吗，我马上就可以去陪你了，可是我又害怕，我害怕你不想看见我，我害怕你也一样恨我……” 说着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墓园里冷风瑟瑟，南晚抚摸着她的照片，心里涌起无可名状的痛意。 她哑声道：“不管你恨不恨我，我都会去找你的，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