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志:扶摇》 第2章 开元佳节是禹朝一年中最盛大的日子!

三百二十四年前,人族大破月族蛮军,斩月主于南山郡。

那一年,人族改年开元,彻底中兴。

在开元节这一天,家家夜不闭户,通宵达旦的欢庆至天明。

一个身披青色羽衣的年轻女子,嘴角挂着血丝。

怀中抱着一个刚诞下不久的男婴,踉跄的走在荒僻的小路上。

女子神色极为慌张,额头上挂满了虚汗,不时的回头张望着。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狐媚脸儿的白衣女子和一个长相极为猛恶的光头大汉,正远远的吊着。

即便如此,羽衣女子仍不忘哄着怀中的婴儿,而那男婴则哭闹个不停,听的人心焦不已。

羽衣女子咬破手指,指腹流出彩色的血液,随后一把将手指放在了男婴肉嘟嘟的小嘴边。

小男婴儿含住羽衣女子的手指,本能的吸吮起来,哭闹声才渐渐停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羽衣女子焦急的想着,急的几乎流出泪来。

无奈之下,只得将刚刚恢复一点的神魂之力向四周扩散而去。

但神魂之力的过度消耗,致使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随时可能倒在路边!

好在碧落天垂怜,在羽衣女子的神魂感知下,一名人族男子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羽衣女子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找了路边一处野草茂盛之地,将男婴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草丛中。

随后又冒着神魂崩裂的风险,从神魂中抽出一丝本源力量,附着在了男婴幼小的身体上。

将男婴的气机直接掩盖!

做完这一切,羽衣女子周身青光大盛,眨眼间便现出本体,幻化成了一只青色神禽。

双翼一振,扶摇而起!

后方的白衣女子和光头壮汉惊呼一声:“不好!”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

禹神殿内,年仅双十的人皇伏启端坐于大殿上首,下方是禹朝的文武百官,此刻正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开元节宴请百官,是伏氏一族三百多年的规矩。

子时,伏启更是要带领文武百官登上城楼,与民同乐!

“急报......急报.......”急切的呼声及甲胄声由远及近,一位剑履及身的武将不多时便奔行至禹神宫内。

对满殿文武诧异的眼神视若无睹,径直奔至大殿正中,伏身道:“皇主圣安!燕陵郡急报,月族青丘王、毕方王已潜入我朝腹地,并于小秦镇内现身。”

一石激起千层浪!

“啊?这.....莫不是月族想再起兵戈,故此寻衅?”

“南山郡有我朝六王戍守,符阵大师尚柳亦在,这两个妖王是如何得入的?”

“意欲何为.....?意欲何为啊....?”满朝文武顿时乱作一团。

末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一人身上,白衣儒相,魏青!

遇事不决问魏青,禹朝朝堂上几十年不成文的惯例。

伏启把玩着手中的玉樽,也有意无意的瞟了魏青一眼。

魏青出身于纵横谷学舍,向来知进退,有谋略。

虽然在朝堂上明明可以只手遮天,但这只手却是独属于伏启的。

“皇主,人月两族休战近百年,承平已久,据我朝细作来报,玉山并无月族大军调动之迹。”

“一月前,南山郡来报,青丘王和毕方王的气息突然消失。老臣便多留意了一下,此刻镇北王夫妇想必已经到了小秦镇!”

禹神殿内,白衣儒相魏青躬身奏道。

“哦?那北域呢?”伏启眉毛轻挑,轻声问道。

“臣,昨日已派人去了凌云涧!”魏青回禀道。

伏启轻笑:“老狐狸,眉毛都是空的!”

书生李文柏着实费了番气力才从人流中抽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渍,暗自着恼:“此番白白浪费了好些时日,却未寻见一家书铺。”

这窘迫书生李文柏,原生于诗礼簪缨之家,其父母年过半百只得此一子,膝下便再无所出。

李文柏打出生起便被老夫妇视若珍宝,百般疼爱。

但到底不是寻常人家,李文柏启蒙之时,老夫妇便花重金请了有名望的先生为其开悟明理。

只待再稍长些,便筹算着寻个仙神一流的练气士教导。

若真有些天赋,断不想埋没了这独子。

奈何,世事无常!

忽一日,街上一家不慎走水,连带着李家,将整条街均化作了瓦砾场。

彼时虽有军民来救,但火势已起,更兼禹朝建筑多为木制,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李文柏父母乃心善之人,平日里对丫鬟仆妇们多有照拂,不像其他家一样,动辄打骂。

万事种因得果,老夫妇同全家仆从拼着性命,竟奇迹般将李文柏从火场保了下来,余者尽丧!

据好事者传言,有言从水缸中捞出,有言从枯井中救起,说法众多,不一而足!

适逢李家负责庖厨采买的老妪外出采办,待见火光大起,急赶回家时。

昔日光鲜亮丽的李家,已做飞灰,只余李文柏一个五岁娃娃而已。

老妪哭天呛地的大哭了一场,抱了李文白,寻了个破落庙宇,就此安顿了下来。

那老妪本就露出些下世的光景,虽得官衙及众人时常接济,未出五年,便也撒手走了。

彼时,李文柏方才十岁,闻者无不感怀。

得益于受过名师教导,李文柏又聪颖异常。

遭逢巨变之时,李文柏本已可识文断字。

跟随老妪的几年时间里,李文柏又时常跑到别家私学偷听偷学,加之自学不辍,待到李文柏十岁时,其所知所学,已胜常人多矣。

自老妪走后,李文柏再也无法在这伤心之地久持。

做了个竹笈,身上再无长物,开始了负笈游方之路。

凭着识文断字的本事,李文柏一路上以代写书信、撰文写匾为生,倒也勉强温饱,余钱皆用来买古书杂记了。

风霜雨雪、寒来暑往,李文柏背着竹笈,手不释卷。

十年内,走遍了禹朝的北部疆域。

今已过朝阳关,来到了燕陵郡小秦县境内,手中书卷业已读完。

正欲寻个书铺,挑一本古籍。

山中无岁月,不巧赶上禹朝开元大节。只被人流裹挟着,挤了个东倒西歪,汗流浃背,却未寻得一家书铺。

天色渐晚,李文柏便急急的想寻个安静偏僻之处,找家极划算的客栈休憩一晚。

其实李文柏甚少住客栈,毕竟余钱都用来买书了。

只在迫于无奈,无甚好的落脚点时,才会找个最划算的客栈住下。

累月下来,也只住个三五回罢了。

离了人流,李文柏只顾循着灯火阑珊的小路行去,城镇郊外与官道接壤的荒僻之地,往往不缺少供行脚商人歇脚的实惠客栈。

李文柏走了很久,才渐渐行至郊外官道处。

借着皎皎月光,吹着习习夜风,虽偶有夜枭啼鸣,但在李文柏心中也不失些许雅致惬意。

“若这月色再亮几分,手中有卷,岂不美哉!”

李文柏情不自禁的想道。

李文柏正胡思乱想之际,却忽然怔住,耳中竟隐约传来婴儿啼哭之声。

李文柏循声近前,在一蓬青草间,正好发现了羽衣女子刚刚藏于此处的婴儿。

只见襁褓间,一个白胖婴儿正对月啼哭。

恍惚间,李文柏心头突然想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

“先生,吾儿便托付于您了,他是你人族血脉....”

李文柏悚然一惊,抱起婴儿顺着小道飞速离去。

跑了半晌,李文柏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刚才出现在心底的声音,把李文柏吓了一跳,一度以为是幻觉。

可是刚才的声音言犹在耳,是那么的真实!

殊不知,李文柏刚才心底传出的声音,正是羽衣女子借着男婴身上的神魂之力才得以给他神魂传音。

李文柏稳了稳心神,此时才有时间低头看那婴儿。

李文柏细看之下,只见那婴儿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如一汪清池,一弯银月倒映其中。

此时婴儿已不再啼哭,正好奇的打量着李文柏,小嘴咿咿呀呀个不停。

游方十年,至燕陵郡小秦镇,李文柏背后的竹笈多了一件物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小男娃儿。

李文柏将男婴放在背后的竹笈内,神色慌乱的继续寻找起客栈来。

第3章 清晨,李彩做完早课后,和李文柏吃起了早饭。

令李彩头痛的是,师傅又开始掉书袋了......

师傅讲的那些,小李彩以往即使很努力的记,但是还是记不住。

后来小李彩压根就懒的记了。

“碧落天下,人、月、水,三族并立,人族掌控中畿,下辖九十二郡,一万一千一百零四县。

“我禹朝北倚冰原、南望玉山、东西临渊、四渎贯之,山川形胜,不胜枚举!”

“南荒凡有名之山,七千七百整,十五万七千五百七十一里,月族据之。月族者,妖物也,茹毛饮血,人族先祖曾为其血食。

“东西大渊,浩渺无边,传说东渊之极,下抵黄泉,此两渊者,水族据之。”

“极北冻原,冰封万里,昼夜颠倒,人莫得入。此乃碧落天下大体格局,彩儿,须当知晓!”

看着一脸浑不在意的李彩。

李文柏越说越急!

随手拿起身旁小巧的竹戒尺照着旁边正在专心啃松鸡腿的李彩小屁股蛋象征性的敲了几下。

“知道了,师傅,彩儿在吃饭嘛。”李彩嘴里塞满了鸡肉,含含糊糊的答道,小嘴却是半刻也未停。

自从李文柏捡了这男娃后,五年时光,弹指飞逝。李文柏从未抚育过稚子,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带着这孩子,着实无法继续游学,李文柏便在燕陵郡小秦镇周边寻了个民风淳朴、依山傍水的小村住了下来。

为了每天让李彩吃上松鸡腿,李文柏学会了作画、测字、医道,隔三岔五的便要带着小李彩去小秦镇上找些活计做。

翌日,天还未大亮,李文柏便早早起身,做了两碗稀粥,一只松鸡腿儿。又烙了几张大饼,用油布包了,这才叫李彩起床。

“彩儿,起床了,今日跟为师去镇上。”

李彩正值贪睡的年纪,怎也不肯乖乖起床,扭屁股糖似的在床上腻来腻去。

李文柏宠溺的看了看床上的小李彩,踱步来到李彩床前。

一下把手伸进了李彩滚热的被窝儿,照着李彩的胳肢窝抓起痒来。

“咯咯咯.....师傅.....师傅.....彩儿就起......彩儿就起.....”

师徒俩闹了好一阵,小李彩这才起床、洗漱、吃早饭。

“师傅,吃松鸡腿儿,彩儿一半儿,您一半儿。”

李彩小手举着鸡腿儿,递到李文柏面前。

“为师同你讲过,为师肠胃不好,最是不喜油腻之物。”

“彩儿吃吧,多吃松鸡腿儿,才能快快长大,当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李文柏说道。

“师傅骗人,彩儿明明看到过师傅洗碗时偷偷啃彩儿吃剩下的鸡骨头。”李彩奶声奶气的说道。

“彩儿,为师教过你的可还记得?”

“仁、诚、礼、俭、勤,师傅看你吃剩下的鸡骨头总是啃不干净,浪费是最可耻的,所以为师要帮你啃干净呀。”

“但是我们彩儿如今还小,小牙还没长齐呢,这不怪彩儿。”李文柏略带羞赧的说道。

李彩心想:“我啃的鸡骨头不干净嘛,可是自己每次都是卯足了劲啃的呀,看来还是要等到牙长的大大的才能啃好鸡骨头”!

李彩毕竟还小,不疑有它,对着手上的鸡腿儿更加卖力的啃了起来。

直到把鸡腿啃的溜光水滑,顺便又拿起陶碗仔仔细细的舔了一遍。

可是由于碗口太大,李彩的小脸蛋又小,导致粉嫩的小脸蛋上沾了几个米粒。

随后,小李彩献宝似的举起鸡骨头和饭碗,问道:“ 师傅,干净吗?”煞是可爱。

“干净干净,彩儿进步了!”李文柏见状不禁笑了起来。

饭后,师徒二人打点好行囊,往小秦镇行去。

李文柏和李彩落脚的村子叫“秀女村”,村中百十来户人。

只因村子建在山脚下,山顶有条蜿蜒清澈的小河绕山而过。

远处看去,其形宛如一个身系玉带,婀娜多姿的少女,因此得名“秀女村”。

秀女村距小秦镇约莫二十里上下,无大路官道直通,尽是些乡野小路。

对于一般成年男子自不在话下,但是对于小李彩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了。

李文柏从小对李彩虽万分宠爱,但绝不是溺爱,反而刻意的培养李彩独立的本事。

所以当小李彩汗出如浆,气喘吁吁时,方才将小李彩放在竹笈内,背起徒儿走。

李彩站在竹笈内,只露出个小脑袋瓜。

头侧各梳了一个朝天髻,后脑头发刚刚及颈,小脸白里透红,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李文柏穿着一身皂色长袍,身形虽不如何健硕,但却挺拔。

加之常年读书所特有的书生气,气质更是绝佳。

背上用竹笈背了个喜人的小娃娃,路上偶有行人见之,无不注目。

李彩今年有二十几斤重了,加上竹笈内其它谋生用的物事,加起来足足有五十几斤重。

幸好李文柏正值壮年,少时又多有游历,脚力甚佳。

虽然艰辛,但在午时也赶到了小秦镇。

师徒二人寻了处繁华路段,路上小商小贩正在沿街叫卖,极为热闹。

李文柏拆开油布,取出大饼,跟旁边卖吃食的小贩讨了一大碗清水,和李彩胡乱吃了点儿裹腹。

随后摆上颜料画布、干药材等物,又立起一幌,做起生意来。

幌子上写着:“测字问事、医病治人、描摹作画、撰文写匾”,字迹苍劲古朴,已有大家气象。

“测字、看病、画画、写字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李彩奶声奶气的学着周边的小贩们扯着嗓子招徕道。

但此事却不是李文柏授意,实是李彩看周围小贩甚是有趣,照猫画虎跟着凑趣,李文柏也不拘着他罢了。

街上行人闻得此声,见这可爱的小小人,渐渐的,师徒二人的小摊便慢慢热闹了起来。

有妙龄女子想要给自己作画的,也有老人家找李文柏瞧病破灾的,更有不通文墨者找李文柏代写书信的。

李文柏喜读各种书籍,又一向好学,几种手段早已烂熟。纵有无力为之之事,也据实相告,绝无欺瞒。

加之那儒雅的气质,不俗的谈吐,使得周围之人愈加信之赞之。

小李彩又是个极可爱有礼貌的,哥哥姐姐甜甜的叫着。

不多时,生意便极为火爆了,倒是羡煞其他的商贩。

第5章 秀女村后山……

待到众猎户循着狼烟赶来时,首先看到的便是倒在血泊中老村长的尸体!

喉咙上插着根羽箭,眼睛怒睁着,显然死不瞑目!

大家当即怔在原处,老村长平日里对他们的好一一浮现,有人登时便哭了起来。

“莫叫恶贼走脱了!给老村长报仇!”

人群中,有人怒吼道。

众人听了,当即擎起长矛,挽着硬弓,群情激愤,欲立马找杀人者拼命。

“一群蝼蚁尔,着实可笑之极。”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方才行凶的怪老头,此时正好出现在洞口。

无须多言,凶手定是此人无疑了。

立马便有猎户擎着长矛上前拼命,有的猎户立马张弓搭箭,正欲斩杀此獠。

“咻”的一声,骤然间,众人只见那恶贼袖中飞出一柄小巧古朴的袖珍飞剑。

而且身体忽的拔高,立身于虚空中,这是轻身境练气士的看家本领。

那恶徒只并指一指,喝道:“去!”那飞剑便宛若流光般冲进人群。

躲闪不及者,早已中招。只是刚一照面的功夫,便死的死,伤的伤!

周野何曾见过这等阵势,一时被吓傻了,双腿早已软了。

随后眼看着那飞剑带着滚滚血浪朝着自己的脖颈电射而至。

周野已经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但电光火石间,只听一阵金铁交击之音响起。

周野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白袍剑士!

手持三尺青峰,剑光纵横,上下翻飞。

正与那柄袖珍飞剑斗的不亦乐乎!

“法狱执剑士!又来搅老夫的好事!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们的人嘛?”

那怪老头愤怒的吼道,并指如剑,操纵着飞剑与那白袍剑士对峙着。

“祝礼,你身为堂堂二境练气士,竟敢对普通人下手?戕害幼童,多少适合修炼的好苗子折于你手,你这是在毁我禹朝根基!”

“法狱已传讯修炼界,见你祝礼者,杀无赦!”白袍剑士义愤的说道。

“血丹一成,老夫势必迈入第三境,禹朝自不会再狠心杀我这三境练气士!

“而且以后我也再不需要那幼童精血了。”

“老夫奉劝你,今日就权当没看见我,日后定有你的好处,你看怎么样啊?”

怪老头诱惑道。

“哼!祝礼,三境练气士又怎样?”

“若我禹朝修者,人人均效法你的破境之法。我禹朝百年后,将再无修者可言,尽为月族血食矣!”

“杀你便是要世人知晓,敢行此邪法者,必诛!”

祝礼脸色连变,目光森然。

寒声道:“那老夫今日连你一并杀了!陪你玩了这许久,当真给脸不要脸了!”

说罢,祝礼猝然发力,那袖珍飞剑,嗡鸣着,疾攻过去!

刚刚还和祝礼打的有来有回的执剑士,立马只剩招架之力,再无攻伐之功。

鲜血殷出,落败被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禹朝修炼者,共分三个大体系,分别是:“练气士、练体士,符阵师。”

每个体系又细分为四境三品。

练气士四境分别为摄物、轻身、方寸、斩凡。

练体士四境分别为玉肌、铁骨、宝脏、蕴神。

符阵师四境分别为循势、捕风、换地、改天。

各修炼体系每个境界又细分为三品,分别是初成、大成、巅峰!

当然,四境之上还有圣境!只不过过于虚无缥缈了些。

人族数万年年来,也就三人成圣。

修者若想越境斩敌,非古之奇才,不能为之!

每个境界之间,如同隔着天堑鸿沟。

三种修炼体系下,又以符阵师一系最为稀缺,修炼起来也是更加艰深晦涩。

无天赋者,根本无法入门!

近百年来,禹朝四境以上的符阵师,不过十指之数!

那祝礼乃是二境巅峰练气士,而那法狱执剑士方才一境巅峰,双方实力差距甚大。

只见那执剑士虽竭力抵挡,但已到穷途末路之境,身死道消只在片刻之间罢了!

正当祝礼得意时,只觉周遭精气紊乱,一座大阵快速的从脚下升腾而起。

空中光符流转,自己已被笼罩其中。

即便如此,那白衣执剑士已经马上就要被祝礼斩杀了。

祝礼的飞剑下一秒就能削掉他的头颅!

突然间!

一柄飞剑从林中激射而出,在紧要关头,把祝礼的飞剑挡住了。

祝礼见了,却也并未惊慌。负手立于阵中,袖珍小剑悬于头顶,铮铮而鸣。

喝道:“宵小之徒,滚出来受死!”

两位身材姣好的女子,从林中转出。

身着白袍长衫,袖口绣着一柄小剑,又是两名修士!

“陆寒师姐!小师妹!怎的才出手,我都要死翘翘了!”

白衣剑士带着哭腔抱怨道。

“樊成师兄,师妹我施展符阵之法,现在还需要时间准备,不能即成。”

“师姐说她要是出手早了,符阵尚未成型,那祝礼老贼该溜了!”

年纪略小的少女吐着舌头娇俏的说道。

年纪最长的陆师姐,目光凝重的盯着阵中的祝礼。

随手向旁边的樊成抛出一颗丹药,低声说道:“我攻,樊成守,小师妹你负责加固阵法!”

樊成接过丹药,脸上一喜,一口吞下。

原来这三位法狱修士已经追查祝礼月余了。

李彩被抓时,三人就在附近。

可惜那祝礼速度太快,他们也无法及时出手阻止。

但如何斩杀这祝礼,三人确是提前谋划好了的。

先由樊成出手诱敌,小师妹暗中准备围困符阵,待符阵成型困住祝礼时,三人便一起出手,斩杀此獠!

只是没料到的是,玉肌巅峰的樊成仅仅独自支撑片刻,便已受了不轻的伤!

若无疗伤丹药,樊成此刻怕是已不能再战了。

“一个半步轻身的练气士,一个玉肌巅峰的练体士,再加上一个乳臭未干循势大成的黄毛丫头,就敢与老夫叫板?不知天高地厚!”祝礼阴沉的说道。

“咻”祝礼操纵着飞剑,势极猛恶,对着年纪最小的小师妹当胸刺来!

“叮”的一声,却被樊成及时封堵住了。小师妹顿时吓的俏脸煞白、花容失色。

快速闪身到樊成身后,跳着脚骂道:“呸,死老头!臭老头!吓死你姑奶奶了!”

随后青葱般的手指快速掐诀,指尖便缓缓的凝出一个光符,极速的融入阵中。

陆寒哪里还容得祝礼再度逞凶,纵起飞剑,向阵中的祝礼攻去。

一时间四人便战作一团。

洞中昏迷的李文柏也已醒转,艰难的向李彩爬去。

此刻早已泪雨滂沱,呢喃道:“彩儿,都怪为师,为师是个废物啊,没保护好你!”

“为师这便下来找你,省的你黄泉路上害怕。”

待爬到李彩身边时。

这才发现,李彩的身体上布满了血洞,整个人如同血葫芦一般!

李文柏用颤抖的双手将李彩抱于怀中,小心翼翼的探了探李彩的鼻息,瞬间心如死灰。

往日温馨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小李彩的音容笑貌犹在耳边。

“咚”李彩的小心脏忽然跳动了一下.....

“咚咚...”一缕蓝金色的血液从李彩的心脏迸出,快速的渗透到已经干涸的血管。

随后便如同星星之火,点燃了李彩全部的身体机能,造血功能恢复!

不多时,新鲜的血液重新充斥在李彩的四肢百骸,只是那新生的血液竟泛着淡淡的蓝金色!

金铁交击之音陡然密集起来,三位法狱修士与祝礼愈战愈凶,凶险异常。

围困祝礼的大阵光符已是极淡了,随时有消解的可能!

三人中的小师妹已然脱力,跌坐在战场后方,大口喘息着。

而那陆寒与樊成,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樊成本就有伤在身,在硬接了一记祝礼的快攻后,嘴角立马渗出猩红的鲜血,直接委顿在地!

场中便只剩下陆寒在苦苦支撑了!

反观那祝礼,身上虽也被攻杀的破了几个血口子,但显然没伤到要害。

此时更是凶性大发,并指如剑。狰狞的喝吼道:“剑瀑!”

那袖珍飞剑便如同水银泻地般,向陆寒泼洒而去。

陆寒嘤咛一声,防守已被破去,右肩结结实实挨了一剑。

伤口深可见骨!险些废了陆寒的右臂!

而大阵的光符,也陡然消散于天地间!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晖?”祝礼不屑的说道。

“都给老夫去死!”说罢,袖珍飞剑便向陆寒雪白的脖颈削去!

“陆师姐!”樊成和小师妹目眦欲裂,绝望的喊道。

“敢尔!”

就在这时,一个紫袍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如标枪般挺立当场。

双指牢牢的夹住袖珍飞剑,人已至,声方到!

“师傅!”

“爹!”

陆寒、樊成、小师妹同时激动的喊道。

祝礼此时已经没了刚才的威风,后背冷汗直流。

只因为他看到了传说中的方寸境练气士,关键还是来杀自己的!

“噗通!”祝礼此刻再也顾不得面子,毫无尊严的当场跪下。

说道:“不知是哪位掌狱使驾临?老夫赔礼了!这精血还请掌狱使笑.....”

未及说完,便已是满嘴的血沫子,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袖珍飞剑正插在左胸处。

紫袍中年男子正冷冷的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禹朝法,戕害幼童者,杀无赦!”

第6章 陆寒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中情形,他们知道自己师傅厉害,可是没成想厉害到此种程度!

自己三人拼了性命都无可奈何的轻身巅峰练气士,在师傅手里竟比一只臭虫强不了多少!

“你们三个,嫌命长了?以你们现在的修为,与送死何异?”

紫袍中年人愠怒的说道。

“师傅,此事怪我!是我急于寻找破境契机,找高手对战。”

“这才拉着师弟师妹和我一起来找那祝礼麻烦的。”

陆寒此刻俏脸煞白,虚弱的说道。

“云儿,是这样吗?”紫袍中年男子反而对着年龄最小的少女问道。

“爹!是云儿想试试新习得的符阵威力,这才拉着师兄师姐贸然行动的!”

叫云儿的少女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扭捏的说道。

“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你这妮子作妖。”

“今日你便随我回总坛,不突破二境,便不得离开总坛半步!”

紫袍中年男子严厉的说道。

闻听此言,少女顿时急的跺起脚还欲分辩,却被旁边的樊成以眼色及时制止住了。

“寒儿,你此次也算因祸得福,不出半载,必能入二境了!”

说罢,紫袍中年男子又丢了一枚疗伤丹药给陆寒。

陆寒顿时喜出望外,朱唇轻启,吞服了下去。

“恭喜师姐,贺喜师姐!”樊成也眉开眼笑的恭贺陆寒道。

“成儿,这一年,你倒是长进不大。看来回去后为师要亲自教导你些时日了!”紫袍中年男子又道。

“遵…遵命!”樊成闻得此言,如丧考妣。

又不敢违逆师命,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那叫云儿的少女见了,掩嘴偷笑,幸灾乐祸了起来。

紫袍男子见状也是无可奈何,沉声说道:“随我回去。”几人便欲起行。

“仙师,仙师留步,救命除贼的大恩还未曾报答。”

“请仙师留下名号,大恩大德,容后再报!”

众猎户见几人要走,急忙踉跄着从林中冲出,跪倒一大片!拜谢道。

几人只见这群猎户,半数均已伤残了。断臂断腿者甚众,有几个伤到要害者,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着实凄惨!

“你等无需多礼,这本就是我等之责,本人法狱掌狱使杜挚!其余三人,是我徒弟。”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玉瓶,吩咐道:“云儿,成儿,去给大家分了。”

周野和他兄长伺候伤者吃了丹药后,便急急的往山洞跑去。

兄弟二人进洞后,只见得李文柏下半身血迹斑斑,委顿在地。

眼神甚是空洞,不知是死是活!

此刻正死死的抱着李彩,李彩则是跟个血人一样,一动不动,了无声息!

兄弟二人不及多想,抬起师徒二人,便往洞外冲去。

“杜掌使,请救救这二人吧!”

周野和他的兄长把李文柏师徒二人抬到杜挚面前,恳求道。

“爹,这书生怀里的小娃,便是被那祝礼掳走的!您施展手段救他一救吧。”

杜云见状,同情的说道。

这师徒二人形容过于凄惨,见者无不心有戚戚焉!

“非是爹爹心狠!这小娃儿已被抽干了精血,任谁也是救不了了!”

“这书生嘛,尚可救得,只是见此人目光空洞,全无半分求生之念。怕是死志已坚,救之无用啊。”杜挚叹道。

蓦然间,李彩的手指忽然抖动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却被杜挚和他的三个徒弟看的一清二楚。

李彩的身体便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杜挚怀中!

李文柏原本空洞的眼神,也是瞬间便充斥着惊恐、暴戾等情绪,如疯魔般歇斯底里的嚎叫道:“把我的徒儿还给我!”

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双腿已断,却从地上向杜挚飞扑了过去!

不待其他人反应,杜挚早已单指抵住了李文柏的额头,手指上荧光一闪,清叱道:“醒来!”

李文柏跌坐在地,眼神已复归清明,只是含着无尽的哀伤和死意。

“稍安勿躁,你徒儿或可有救!”杜挚说道。

李文柏不可置信的看着杜挚,眼神中渐渐有了神采。

随后便如捣蒜般对着杜挚磕起了头!

周野兄弟二人及其它猎户见了,急忙上前来扶住李文柏,拉到一旁,不让他自伤了。

杜挚右手中指轻轻按在李彩的额头,便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几近失态。

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

杜云见状,早就急不可耐了。说道:“爹,你就别卖关子了,这小娃儿到底如何了?”

“非但没死,反而气血异常充盈!”杜挚说道。

在场众人听后,无不惊喜。李文柏更是激动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嘶哑着说道:“怎么可能?我刚刚探了彩儿的鼻息,已是气息全无!”

杜挚听后,也不言语,复将手掌按在李彩的背心处,行起气来。

不多时,李彩便醒转过来!

“彩儿!”李文柏激动的叫道,失而复得的喜悦,无人能懂!

“师傅!李彩委屈着冲着李文柏虚弱的叫了一声。

“在呢,师傅在呢,彩儿不怕!”李文柏泪眼含笑,急忙答道。

“师傅,师傅你的腿怎么了?”

李彩一眼便看见李文柏鲜血淋漓的双腿,当场哭了出来。

“师傅没事,师傅没事,养养就好了。”李文柏急忙回道。

李彩转过头来,便见一个陌生的伯伯正抱着自己,且正一脸惊色的看着自己。

李彩自小聪慧,急忙问道:“是伯伯救了彩儿嘛?”

“是的。”杜挚答道

“彩儿谢伯伯救命之恩,彩儿斗胆,请伯伯也救一救我师傅吧!”李彩哽咽着说道。

“伯伯也无能为力啊!你师傅的腿,非伤科圣药不能救之!”杜挚回道。

李彩听后,顿时哭的越凶了。

杜挚见了,只好把李彩送还到李文柏手上。

“彩儿不哭,彩儿无事便好!”

李文柏轻轻的拍着李彩的背,安抚道。

“师傅,这娃娃被抽干了先天精血,断无生还之理啊!”陆寒说道。

“为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当真可惜了这个苗子。”

“若无今日之事,这娃娃日后的成就,定不比为师低!

“只是如今他虽气血充盈,但是经脉穴道都已伤了,再无法踏足修行!”

“纵横谷!好一个纵横谷!毁我禹朝奇才,为师日后定要讨个说法!”

李彩此时虽伤心难过,但是“纵横谷”这三个字却牢牢的印在了心头!

一颗仇恨的种子,在李彩的心田生根发芽……

杜挚见场面已经控制,虽心伤李彩被废,但也别无他法,便欲带着弟子起行了。

谁料,在李文柏怀中痛哭的李彩却突然挣脱怀抱。

郑重的对着杜挚一行人行了一个大礼。

随后李彩躬身哭诉道:“李彩谢伯伯、姐姐、哥哥们!”

“彩儿知道,诸位长辈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彩儿斗胆,想请前辈们教我,我要为我师傅报仇!”

“前辈们的大恩大德,李彩日后定涌泉相报!”

唉!杜挚师徒无奈叹息。

“这是法家第一境的练体术,你且收好,虽未必有所成,但也可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杜挚说罢便给了李彩一本古香古色的书籍。

“谢诸位前辈。”

李彩又深施一礼,接过了书籍。

打眼看去,只见书籍封面上,写着:“法圣锻体术”五个烫金大字。

“孩子,切记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知足方可常乐!”

杜挚又嘱咐了一句,这才带着陆寒三人下山去了。

可是不多时,那少女陆云又巧笑嫣然的跑了回来。

对着李彩说道:“小弟弟,爹让我告诉你,杜礼老儿的那个小玉瓶,你直接喝了,说不定能帮到你!”

说罢,顺手揉了揉李彩的小脸,这才下山去了。

众猎户抬着李文柏和伤者,以及死者遗体,也沉默寡言的下山去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秀女村村民世代勤劳纯朴,为何会遭此横祸?

是日,秀女村哭嚎声不断,全村缟素!

第7章 自李文柏双腿尽断后,回村便大病了一场。

幸得善良的村民照顾师徒二人,李文柏这才慢慢康复,但是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明明只得二十五六岁的人,却早生华发,憔悴不堪。

看起来倒像是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而且只能在木轮车上度日了。

李文柏病愈后,确是再也无法带着李彩靠手艺去小秦镇上谋生了。

便在村中开设了一家学堂,教村里娃娃读书。

却又分文不取,只是要些吃食果腹罢了。

李彩自那日后,性情大变,再不像以往那般活泼开朗,也从不出去和小伙伴们玩闹了。

平日里做完李文柏交待的功课,便琢磨起那本“法圣锻体术”。

是日,李彩做完功课后,便拿出法圣锻体术来。

只见此书开篇言道:“ 炁者、无形无色,万物之基,宇宙之精,先天能源也!”

“气者,阴阳也,万物之生死,人体之肺腑经络也!以气运炁,则可得长生也!”

李彩初看时,着实是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请教完李文柏后,方才理解了个大概。

书中大体意思是说:“炁”是构成宇宙万物的基础物质,是生命的源泉,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能量,通常指的是先天的能量。”

而“气”则指的是阴阳二气,万物的生老病死都受到气的影响,指的是后天的能量。

人体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可以行气,用气去沟通炁,便可以做到长生不死!

李彩废了好大力气才慢慢消化理解。

书中复又介绍了一种练气的法门,叫做“周天搬运法”。

简而言之便是,练气的人把气沿经络循行一周,称之为周天。

一般将真气沿任、督二脉循行称之为小周天,小周天加上循行四肢为大周天!

在周天运行过程中,要经过身体的各处穴道。

各有顺序,最终归于气海,如若行错,必气息紊乱。

重者,爆体而亡!

从外界修炼而来的气,如若存于气海,则称为练气士。

如若由气海穴传导于经脉血肉,锻养肌体,则称为炼体士!

但是如何勾联身体及宇宙的先天之炁,这本书里并无赘述。

而初入修行之人,最难的一步,确是“气感”,这一步便将无数人挡在了修炼门外。

气本就是玄而又玄的东西,无天赋者,即使知道了修炼法门,也无法感受到气的存在。

李彩也是则足足花费了两个月的时光,才终于感觉到了天地间游离的阴阳二气。

但是让李彩痛不欲生的事情出现了,小李彩发现自己的身体漏了!

当自己按照法门将气在经络中运转时,自己的身体就像千疮百孔的布袋。

精气一进入自己的身体,便从昔日受过伤的穴位处漏掉了!

运行完一周天后,气海只聚集了一点点的精气。

然后这点可怜的精气也从气海穴慢慢的消散在天地间了!

因为此事,李彩黯然神伤许久,终日郁郁寡欢。

但即便如此,李彩也从未停止过修炼。

李文柏见李彩如今的模样,心里也是跟着着急。

不知翻看了多少古籍药经,但也未寻到解决之法。

但是有一事确是让李文柏啧啧称奇,李彩自从喝了那祝礼老贼玉瓶中的精血,如今的饭量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大!

而且他发现,李彩的气力也是与日俱增。

几十斤重的石头,李彩毫不费力的便能举过头顶!

不过由于李彩饭量的激增,村民们给的吃食便有些不够李文柏师徒二人用度了。

李彩虽从未喊过饿,但李文柏知道,李彩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李文柏腿有残疾,行动不便,只能心里干着急上火,暗骂自己没用。

忽一日,李文柏发现几个月来李彩罕见的出了家门,说是出门找小伙伴玩耍去了。

这着实让李文柏高兴够呛,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

可是直到太阳落山,李彩也没有回家。李文柏顿时慌了,几月前那黑暗的一天历历在目。

李文柏坐着轮车,用双手拼命的掰动着木轮,挨家挨户的寻找起来。

心想:“彩儿许是一时贪玩,忘了时间罢了。”

不一会儿,全村都被惊动起来了,点着火把,帮着李文柏寻找。

可是找遍了全村,连李彩的影子都没看到!

李文柏已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

此时便有几个猎户提议,想去山上找找,众人正欲出发时。

一个朦胧的黑影从远处的山路由远及近,由小变大。

众人举起火把看时,只见李彩正拖着一只足有三百斤重的野猪走来,更是满头热汗。

“哗!”村民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彩,震惊到无以复加!

李文柏见了,二话不说,扯过李彩,照着屁股便是“啪啪”几下。

打完了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见李彩身上没伤,方又把李彩紧紧的搂在怀中,眼含热泪。

“你这娃子,这野猪是你猎杀的?”

村中一个猎户犹犹豫豫的试探着问道。

“嗯!”

李彩轻声答应了一声,众猎户表情别提有多怪异,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彩。

“你如何猎杀的?”又有一个猎户下意识开口问道。

“拿大石头砸死的!”李彩答道。

此时被李文柏紧紧的搂在怀里,说话声音都有些瓮声瓮气的......

自从李彩展现了他的神力后,自此便成了村中狩猎队的一员。

当然,是李彩跟李文柏软磨硬泡了半旬,方才如愿的。

五年时光又是倏忽而过,李彩已从五岁的幼童成长为十岁的小男子汉了。

禹朝男子十六岁成人及冠,便可娶妻生子了。

此时的李彩身高足有一米五,皮肤有些黝黑。

乌黑的长发及肩,随意披散着。

高挺的鼻梁,刀削斧刻般的脸庞,目光炯炯有神,野性十足!

山林中,李彩和周野蹲伏在一片草丛内,李彩手里擎着长矛,周野挽着硬弓,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山林!

“咚咚咚!”一头高足盈丈的剑齿虎,身上还插着不少的羽箭和长矛,身上血流如注。

正嘶吼着,如没头苍蝇般撞了过来,沿途撞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细的树木。

周野喉头发紧,手心都是热汗。

拉满了弓,瞅准机会,对着那剑齿虎猩红的眼睛便射了过去。

凄厉的虎啸声震彻山林,箭头正中剑齿虎的右眼,连带箭杆都没入一半。

猩红的鲜血顺着箭杆流淌而下!

但那剑齿虎受此重伤,却没立即死去,猩红的左眼死死的盯着周野和李彩二人!

下一刻,便对着李彩二人冲撞了过来,那剑齿虎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博,声势尤为骇人。

“不好!”周野怪叫一声,拉着李彩便要逃命,可是却没能拉动李彩。

周野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李彩弓步沉腰,单手擎着长矛。

下一刻,长矛便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电射而去,正中那剑齿虎脑门!

那剑齿虎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周野细看时,只见那长矛的矛杆都已经尽数没入剑齿虎的身体里了。

“好小子!气力又增长了许多!”

周野拍了拍李彩的肩膀,叹服的说道。

不多时,村里的其他猎户也从后方山林追了过来。

有个猎户骂骂咧咧的说道:“妈了个巴子,这都没死!还能跑,真他娘的能折腾!”

众人见到李彩和周野二人无恙后,方才安心。

看着地上的剑齿虎尸体,无不欢欣鼓舞,此番收获颇丰,一行人兴高采烈的拖着那剑齿虎回秀女村去了。

路上,李彩同周野走在一起,闲聊道:“周大哥,你家的娃今年两岁了吧?”

周野憨笑道:“是啊,下月便是两岁生日了。”

“那小子,跟个小虎崽似的,能吃的很!等再大点,我便让李叔教他读书。”

三年前,周野娶了同村的一个女孩儿。只一年,便得了个大胖小子,着实给周野高兴够呛。

“小彩啊,我最近见你好像总是心事重重的,有啥心事嘛?跟你周大哥说说。”

“我十岁的时候可跟你现在不一样,感觉....感觉你就跟个小大人似的。”

李彩笑了笑,随口说道:“嗨,没啥事。”

晚上,李彩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筛了两大碗米酒。

要知道,平时只有过节的时候,李文柏才让李彩少许饮些酒水的。

李文柏一言不发,和李彩相顾无言。

过了许久,李文柏方才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酒。

声音低沉的说道:“彩儿,有什么话,你便说吧。”

“师傅....彩儿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这几年我的身体虽然气力与日俱增,但还是无法修行,彩儿想寻个解决之法。”李彩越说,语气愈发坚定!

“去吧,师傅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必担心为师!”

“但有一点,在外面要是过得不好了,就回来吧,你要记得师傅永远在等你!你永远都有退路!”

李文柏慈祥的说道。

李彩没想到师傅这么轻易便答应了自己,一时间倒有些手足无措。

五年来,李文柏见李彩每天都勤修苦练,但是却总是事倍功半。

而李彩却五年如一日,无一日懈怠之时。

李文柏知道,自己和这小小山村,不应该是禁锢李彩的牢笼,该是放手的时候了。

“彩儿!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百万里!”

“为师相信,我的彩儿定有一飞冲天之时!”

李文柏举起酒碗,目光中饱含浓浓的勉励之意。

这一晚,师徒二人喝的酩酊大醉!

第8章 次日,李彩打点好了行囊。

在李文柏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小秦镇,去往那未知的世界。

云梦郡!

因郡内大泽云梦泽而得名,此泽方圆千里,云蒸雾蔚,气象万千。

转眼间,李彩已离秀女村三月有余。

一路南行,今日终于来到了云梦郡境内。

禹朝南部疆域,峰峦秀丽,灵气大多聚集于此,洞天福地甚多。

因此禹朝中许多的修行宗门均选择在南疆开宗立派。

法狱、道门、纵横谷、阴阳圣地、大名宗、墨隐山、兵冢乃禹朝的七大修行宗门,在禹朝有着超然的地位。

有五个都在南疆!

这七个宗门不仅源源不断的为禹朝输送了大批战力。

更是帮助禹朝推行国政,治世能臣层出不穷。

七个一流宗门,除了培养修士以外,每家都有自己的学舍。

除了这超然云上的七大宗门,其它修行门派如天上群星,不知凡几。

云梦宗,便是其中较为耀眼的一颗!

李彩一路上风餐露宿,披荆斩棘,跋涉了上万里路方才来到云梦郡。

离家之时,李彩早与李文柏商量好了。自己身上的毛病,也只能去修行大宗碰碰运气了。

云梦宗,便是李彩的第一站!

李彩寻月以来,为了赶路,尽是穿行于深山老林中,以打猎为生。

期间碰到过几只异常厉害的异种,饶是以李彩的体魄,也受了些伤。

带的几件衣服更早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身上布满了血污,臭气冲天,如同野人一般。

“咻!”李彩用长矛成功猎杀了一头锦云豹后,心情大好,取出火石,就地燃起篝火。

将那锦云豹的两只后腿烤了,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待吃完时,已是戌时初,一弯银月正高悬夜空。

“此番离云梦宗应是不远了!”李彩憧憬的想着,便又浑身充满力气的出发了。

刚行四五里,便听得潺潺流水之声。

李彩循着流水之声寻去。

不多时,便在一处山谷处望见一汪清潭,一条山间小溪正从山间高处流入。

李彩从脑后捋过一缕长发,放在鼻间闻了闻,“臭死了!”皱着眉头自语道。

随手攀上潭边一块从山体凸出的巨石,如同扑食的苍鹰,从巨石上一跃而下。

一头扎进了潭水里,溅起一大蓬水花。

“啊.....什么东西!”

惊慌的叫喊声被水花淹没,李彩丝毫没有察觉,憋着气在潭里潜游了一会儿。

冷冽的潭水将一身的疲惫涤荡一空,直到气息快要耗尽时,李彩才浮上水面。

“色狼啊!”

李彩钻出水面的一瞬间,突兀的尖叫声差点没炸穿自己的耳膜!

李彩定睛一看,月光中,只见面前不远处,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女正羞恼的盯着自己!

细看时,只见那少女长发略微束起,眸子如同天上初升的弯月。

挺翘的琼鼻,粉嫩的俏脸上两个小酒窝隐现,还长着一对小虎牙。

脖颈雪白细腻,双峰微微翘起......

李彩的鼻血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啊!”少女马上用双手捂住春光,

“你还看!”少女又是一声尖叫。

李彩长这么大,何曾见过此等景色。一时间心神失守,呆愣了片刻!

李彩一听得那少女的叫声,也马上反应了过来。

急忙背过身去,鼻血也随之在空中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在水面上氤氲而开。

“登徒子!受死!”

两声娇叱响起,李彩隐约间见两抹毫光迎面袭来。

“不好,飞剑!”

李彩一个猛子又扎回了潭里。

夜空中,两个黑影急速放大。

片刻间便来到少女处,一把将少女捞起,快速的帮少女裹上衣衫,带到了岸边。

“啊.....啊.....啊.......”少女羞红着脸,早已抓狂,胸脯气的一鼓一鼓的。

此时正站在岸边,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不忘大叫着吩咐道:“阿珠、阿雅,千万不要放跑了这个色狼,给我活捉他!”

“我要把他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李彩此时潜于潭水中,却也把少女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却委屈的不行。

心中无声的呐喊着:“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有心浮出水面解释一番,但是自己只要略微一露头,便有飞剑兜头飞斩过来,李彩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多时,又有两个黑衫男子出现,持剑恭恭敬敬的守护在少女的身旁。

李彩原本还想悄悄潜到少女身边,来个出其不意,擒贼先擒王。

哪成想这少女身边足足有四个人保护,便只能打消此想法了。

这几个月行来,李彩对修行之人多多少少有了少许的了解。

见那两名女子能悬空而立,心中暗叹:“轻身境练气士!”

那两名男子虽未出手,但是保守猜想最低也是玉肌境练体士了。

李彩在潭中苦苦的支撑着,那两名轻身境女子操控着飞剑在水面上飞来飞去。

少女也死死的盯着水面,只要李彩一露头,便能听见那少女兴奋的大喊道:“色狼在那里!”

随后便是闪着彩光的飞剑迎面斩来!

李彩在潭里坚持了足足快两个时辰了,纵是体魄再好,也有些快要坚持不住了!

那少女在岸上也是急不可耐,不住的跳着脚骂道:“缩头乌龟,黑王八!”

又过了一会儿,那少女忽然灵机一动,转身朝身后的两名黑衣男子嘀嘀咕咕了一阵,像是索要什么东西。

潭中的李彩,只见那少女拿着一小包东西,踱着小碎步,呲着小虎牙,快速来到潭边。

打开后,便尽数倒在了潭里!

至于是什么东西,李彩隔着潭水也没能看清,但料想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是了。

银铃般的笑声传进水中。

“臭色狼!本仙女往潭水里下了剧毒,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少女兴高采烈的说道。

“好机会!”李彩暗道一声,这么一大潭潭水,那点毒药再毒又能起什么作用?

李彩稳了稳心神,在潭水里如同一尾游鱼般向少女游了过去。

此时那少女正在为自己的手段得意,离潭边很近,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面。

李彩游到离少女两丈左右后,便静静地在水中潜伏起来。

见那两名轻身境炼气士离自己稍远时,猝不及防间,猛然跃出水面,向着少女快速冲去!

再拖延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李彩见那少女为了抓自己竟离开两名黑袍剑士的守护,跑到潭边亲自投毒。

李彩便知道,他唯一的机会,来了!

但是李彩意外的发现,那少女的小脸非但没有一丝惊恐之意,反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李彩电光火石间,也略有诧异,随后便使出全身劲力,飞身一拳便向那少女面门轰了过去!

少女姣好的容颜逐渐清晰起来,在月光下,显得清丽动人。

李彩顿时有些不忍,但也无法收手了,自己的拳头已经马上就要砸到少女的脑袋上了。

可是下一刻,只见那少女腰枝一展,左腿微曲,右脚顺势向前一滑,身子便倒仰起来。

少女的小虎牙在月光下闪着银亮的光泽,忽的展颜一笑。

随后李彩便见到一双泛着莹光的小拳头已经对着自己的腹部轰了过来!

“啊.....”李彩痛呼一声,便被那少女一拳给砸的凌空飞起。

足足飞了一丈来高,才又重重的跌在地上,顿时摔了个七荤八素。

而李彩的脖子上,也瞬间被两名黑袍剑士持剑抵住。

“姑娘.....姑娘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看你洗澡的!”

李彩赶忙出口解释道。

“闭嘴!”那少女马上羞红了脸,飞身上前,纤指一点,便封住了李彩的哑穴。

那两名黑袍剑士听了李彩所言,下意识的看了少女一眼,

“再看眼珠子给你们挖出来!”少女娇喝道。

两名黑袍剑士立即转过头来,眼观鼻,鼻观心,持着剑对着李彩做出怒目而视状。

李彩此时被封住了穴道,做声不得,只能拿眼睛不住的刮着少女。

少女此刻才有功夫细看李彩,李彩在水中泡了足足两个时辰,早已经泡干净了。

李彩皮肤黝黑,但面庞却极硬朗,身材也比同龄人更为健硕。

身上更是带着狂野的气息,眼睛中仿佛有一团火一样盯着少女狠狠地看着。

“笨蛋!本仙女是故意引诱你上钩的!我一堂堂的二境巅峰练体士,难道还怕你这野小子不成?”

少女昂着头得意的说道,却是对于洗澡被偷看之事绝口不提。

李彩听了,对着少女翻了翻白眼。

少女见状,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藕臂。

磨着小虎牙,照着李彩的后腰便狠狠地拧了下去。

李彩吃疼,又叫不出声,只能拿眼睛死死的刮着少女。

少女见状,愈发来了兴致,两只小手不住的朝李彩拧去,还不忘转上一圈。

旁边的四名侍从见了,也是强忍着笑意。

这位小女主的性格他们是知道的,胡闹成性,整人的手法层出不穷。

李彩被那少女拧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只好闭上眼睛,再也不敢“刮”那少女了。

那少女见李彩算是变相服软了,这才悻悻的收了手。

随即吩咐道:“把这野小子绑到那边的树上,我们好好休息一晚,明早继续出发。后面便拿这小子当饵,钓那大蛇出洞。”

两名黑袍剑士听了,封住了李彩身上的几处大穴,拿麻绳把李彩绑在树上,便不再管李彩了。

李彩心中顿时大喜!

若是平常练体士,几处大穴一被封住,便无法行气,与普通人无异。

但是自己根本不用行气,气力却又远超常人,一个小小的麻绳能奈自己何?

月色渐浓,少女和她的两位侍女已经互相依偎在篝火旁睡了。

那两名男性黑袍侍从本来是要轮流守夜的。

但是到了后半夜,当值的一名侍从精力不济,哈欠连天,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李彩瞅准机会,无声无息的挣开绳索,瞬间便隐没在了黑漆漆的山林里。

第9章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

少女伸了伸懒腰,姣好的身材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啊....臭贼!”

少女恼怒的尖叫声突然响起,随后又是传来一声惨嚎。

那名负责后半夜守夜的侍从惨叫着从睡梦中醒来。

“小女主,奴才该死,奴才有罪!”黑袍侍从惶恐的跪伏于地,嘴里不停的讨饶。

“哼!都怪你!都怪你!”

少女嘴里嘟囔个没完,用脚不住的踢着旁边的黑袍侍从。

发泄了好一会儿,少女怨气方才稍消,气鼓鼓的冲着远方山林大喊道:“臭贼!本仙女一定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气恼的回声在山林里激荡开来,吓得那花鸟虫鱼尽皆默声。

李彩趴在远处的小山包,看着这一行五人,揉着昨天被少女拧过的青紫地方。

恨声说道:“小丫头片子,等我抓住你的那天,屁股给你打开花儿!”

随后少女一行五人简单的吃了点干粮,又继续出发了。

李彩则远远的吊在后面,有几次李彩离得稍微近点。

那少女马上似是有所感应般,悄悄的离开队伍,掉头便开始搜寻起来。

李彩自信根本没有被发现,那少女似乎也只是凭着直觉在行事,但也吓得李彩再也不敢过于靠近了。

就这样,少女一行人在这片山脉兜兜转转的走了七日。

待到第八日巳时初,方才停了下来。

李彩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座灰褐色高耸的火山接天连地,横亘数百里之远。

周围尽是冷却的火山岩,寸草不生,不时有山头喷出滚滚浓烟!

少女一行五人在山脚下修整了足足半日有余,这才向着山脉中最高耸的一座火山口爬了上去。

直到少女一行人爬到半山腰,李彩才缓缓跟上。

越往山顶爬,温度越高。

待爬到半山腰时,李彩已经浑身大汗淋漓了,而少女一行五人此时已经到了山顶。

“小女主,据老宗主所言,应是此地了。”女侍从阿珠郑重说道。

“嗯,就是此地。”

少女回应了一声,随后便向火山口走去。

到了火山口旁边后,少女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向山口内瞧去。

只见火山口内红光隐现,腾腾热浪奔涌而来,直扑面门。

少女眼睛一亮。

山口处有一株朱红色的莲花摇曳生姿,霞光万道!

“赤火朱莲!”

五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脸上的喜色早已压抑不住。

“那畜生呢?”阿雅疑惑的说道。

五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事,又不约而同的向前探了探身子。

便见那赤火朱莲下方一丈处左右,有一个黑洞洞的山洞。

洞口盈丈,一双灯笼般的猩红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五人!

“嘶...”五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发毛,赶紧抽身而退。

“这眼睛就有这么大,我们....我们能打得过吗?”

其中一个黑袍侍从忐忑的说道。

“没用的东西!我们又不是要杀了这妖蛇,只需把它引开,趁机采了那朱莲便是!”少女说道。

随后,又仔仔细细的吩咐了起来。

李彩此时藏在半山腰,见那少女一行五人密谋了一阵后便再没有动作,便不敢贸然向前了。

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李彩才看到少女五人如临大敌般站了起来。浑身紧绷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赤火朱莲,成熟了!

“动手!”少女娇喝一声,那妖蛇此时也从洞中探出了一截身子。

妖蛇浑身长满了火红的鳞片,猩红的蛇信抽动着,张开腥臭的大嘴便向那朱莲吞去。

“叮....叮....”

两柄飞剑直接斩在了那硕大的蛇头上。

但是却并未看见血光,两柄飞剑只在那妖蛇的蛇头上留下了两道细小的白痕而已!

妖蛇吃痛,蛇头被飞剑斩的向下一沉,因此未能如愿吞下那赤火朱莲。

“昂.....”

妖蛇仰天嘶鸣,巨大的蛇身缓缓探出洞口,如一座小山般盘踞在火山口。

猩红的眸子里似是闪过一抹人性化的不屑,冷冷的注视着眼前五个渺小的人类!

李彩何曾见过此等妖物,震惊到无以复加!

心想:“这群人作死不成?”

“阿大、阿二,动手!”少女娇喝道。

两名黑袍侍从闻言,只好壮起胆子,持剑向那妖蛇攻去。

那妖蛇见了,巨尾横扫,带起的腥风迎面扑来。

吓得阿大阿二,怪叫一声,险之又险的避开了。

正在此时,两柄飞剑又对着妖蛇袭杀而至,“叮叮铛铛”之音霎时间震彻山顶。

两名女侍从仗着轻身境的灵巧身法,飞来纵去,操控着飞剑对着妖蛇的眼睛狂攻不止。

阿大和阿二,也是借机揉身而上,在妖蛇的鳞片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道的白痕。

饶是如此,那妖蛇只要时而闭上眼睛,飞剑也是无可奈何,根本破不了妖蛇的防御!

自古但凡灵物出土之地,必有妖兽守护。

那妖蛇已具备了些许灵智,无论如何也不离开火山口。

而赤火朱莲一旦成熟,又必须一个时辰内采摘,不然便会自行凋落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少女五人也开始急躁了起来。

那妖蛇被四人缠住,只是一味的防守,并未主动进攻。

阿珠和阿雅不知不觉间离那妖蛇的距离越来越近......

蓦然间,那妖蛇瞅准机会。

昂起蛇头,瞬间喷出一股猩臭的红雾,阿珠和阿雅哪能料到,这妖蛇还有这一手!

阿珠修为高些,堪堪避过。

可阿雅却没那么幸运了,闪避不及,左半边身子被喷了个正着!

“啊……”

阿雅顿时痛苦的惨嚎起来,只见阿雅半边身子嗤嗤作响,不多时,便化为血水!

随后从空中笔直的掉了下来,那妖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阿雅吞了!

四人见状,目眦欲裂!

只听那少女娇叱一声,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李彩在跟踪五人的过程中,早就发现那少女剑不离身。

就连睡觉时也是把剑抱在胸口,如今剑一出鞘,李彩才知道少女为什么对那把剑爱惜至此了。

只见那神剑剑身如同秋水一般,神光湛然!剑尖处剑芒炽烈,吞吐不定!

少女瞅准空档,提着神剑,残影一闪,瞬时加入战团。

手腕灵巧的一拧,宝剑自下而上,挥出一轮残月般的剑光,正中那妖蛇的蛇尾。

“昂...”

妖蛇仰天长嘶,蛇尾被少女生生斩断!

李彩此时看的如痴如醉,对修行者的世界更是神往不已。

但是李彩不知,剑气外放乃是宝脏境练体士的看家本领之一!

那妖蛇蛇尾被斩,凶性大发,拼起命来,再也不固守火山口了。

蛇躯伸展间,发起狂来,如钢铁般的身躯横扫,顿时抽的山石崩裂,烟尘漫天。

阿大和阿二方才入铁骨境,手上又无少女那般神兵利器。

若不是少女不时出剑帮忙抵挡,此刻恐怕早已骨断筋折了!

而且那少女乃铁骨巅峰境炼体士,全力施为之下,那妖蛇只要被剑光劈中,便被斩下一大片蛇鳞,蛇血飞洒!

就这样,四人一蛇竟翻翻滚滚的朝李彩这边打来。

李彩见了,不惊反喜!

“嘿嘿”笑了一声,便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山背,快速的向山顶爬了过去。

待爬到山顶,李彩顺着火山口向下望去。

只见那赤火朱莲此刻瑞彩千条,静静伫立在火山口,怒放着!

李彩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激动万分,心脏狂跳不止。

随后便小心翼翼的向那朱莲攀爬了过去。

李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爬到了朱莲旁边。

伸出手,颤抖着将朱莲一把摘下!

可是还不待李彩高兴。

“把朱莲给我,饶你不死!”愤怒的娇喝声就在李彩耳旁响起。

李彩抬头望去,只见那少女迎风而立,正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

此刻李彩身处火山口,那少女提着宝剑,只要略施手段,李彩便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彩就像被兜头浇了一大桶冰水,心里拔凉拔凉的。

李彩最终只能哀叹一声,把朱莲抛给了少女。

“昂....”

妖蛇的嘶鸣声由远及近,李彩甚至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腥臭味。

少女接过朱莲,脸上一喜,转身大叫道:“得手了,快撤!”

不再理会李彩了。

那阿朱以及阿大阿二此时正拼命拖着妖蛇,没了少女和她手中的宝剑,三人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

阿大阿二一不小心被妖蛇的蛇身碰到,此时已是受伤颇重。

最惨的还是阿珠,左臂不慎粘到了一点妖蛇喷出的红雾。

情急之下,已是挥剑把自己的左臂斩断了!三人想跑已是不可能了。

李彩本以为,少女会直接逃遁而去。

可是出乎自己的意料,那少女非但没逃,反而又提着宝剑迎着妖蛇冲了过去。

李彩趁机赶紧快速离开火山口,藏在稍远的地方,躲在石头后面偷偷的观察着。

“小女主,你快走,不用管我们!”阿珠含泪喊道。

此时她已不能悬空了,站在地上,正用单手操控着飞剑。

“小女主,你对我们不薄,我等心甘情愿赴死!”阿大也声嘶力竭的吼道。

少女紧抿着朱唇,一言不发。

手中宝剑则是舞的密不透风,竭力的为自己的侍从创造逃跑的机会!

可是事与愿违,那妖蛇似是感应到朱莲已被采摘,而且就在少女身上。

妖蛇彻底愤怒了,此时才真正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巨大的蛇躯上,一双巨大的透明光翼破体而出,速度不知快了多少。

随后,阿珠与阿大阿二,在妖蛇愤怒的攻击下,不多时便尸骨无存了。

少女也受了不轻的伤,已经吐了好几口鲜血,此时正以剑拄地,悲愤的看着妖蛇。

但少女的眼神却忽的异常坚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那妖蛇此刻已经停止了攻击,蛇瞳中闪过一抹不安。

在李彩的注视下,只见少女从怀中取出朱莲,当着妖蛇的面,直接一口吞下!

“昂....”

妖蛇彻底疯狂了,如一抹红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便向少女吞噬而来!

少女在吞下朱莲的一刹那,便觉体内一股灼热汹涌的庞大能量在体内骤然炸开,身体仿佛要燃烧了一般!

“去死吧....”

少女嘶吼着把能量拼命的注入到手中的神剑。

煌煌剑光,直冲霄汉!

少女暴喝一声,随后双手持剑,猛然劈下!

那妖蛇巨大的身躯在剑光中,如冰雪遇烈阳般,彻底消融!

而少女也嘤咛一声,当即昏死了过去。

“什么情况?”

李彩惊呼一声,快速的向少女跑去。

只见少女此刻躺在地上,眉头紧锁,像是正在承受着无尽的痛楚。

远处地上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李彩顺手捡起珠子好奇的看了又看,却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便随手收了起来。

随后李彩扛起少女,提着神剑,便向山下跑去,一头钻进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