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散我的思念,再见已是陌生人》 第1章 秦晏离生日宴这天,与他结婚五年的老婆粱染带着情人隆重登场。

情人送他的礼物,竟然是一个充气娃娃!

白泽沐满脸得意:“哥哥,我和阿染姐姐久别重逢,次数是多了点,动静也大了点。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我知道你不好受,你晚上也安慰安慰自己。”

一片哗然。

秦晏离像是被谁当众打了一巴掌,根本无地自容。

粱染还在催促他:“赶紧接礼物啊,还愣着干什么?好东西。”

秦晏离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痛了。

但这一刻,他还是怔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粱染竟然纵容白泽沐,这样羞辱他!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老婆宠幸情人,而他这个正宫,却只能靠充气娃娃!

他们就是把他身为男人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

众人窃窃私语,“梁总失忆后,就变心爱上了白泽沐!非要给他办一场婚礼不说,现在还敢这样当众侮辱秦晏离!听说这小三还是秦晏离资助的,真是头白眼狼!”

只有秦晏离知道,粱染没有失忆。

两个月前,她自称身体被穿越者占据,然后性情大变,好像成了另一个人。

她忘记和他一起长大的秦晏离,爱上了曾经资助的贫困生白泽沐。

秦晏离不愿意离婚,粱染就把白泽沐带回家,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夜夜笙歌。

他一手建造的爱巢,现在到处都沾染了他们肮脏的痕迹!

秦晏离备受折磨,痛不欲生。

但他还是决定等一等,忍一忍,他坚信总有一天,属于他的粱染会回来。

直到昨天,他听到粱染对朋友说:“哪有什么狗屁穿越者,那是骗秦晏离的!当年,要不是他说,我不和他结婚,他就会死,我又怎么会沐哥分开?”

“现在沐哥得了绝症,我一定要给他一场盛大的婚礼,满足他的遗愿。等沐哥死后,我再骗秦晏离说穿越者已经走了,好好补偿他。”

听到这些话的秦晏离,心彻底死了。

他的确是穿越者。

他刚穿来这个世界时,秦家破产,父母跳楼,他本来要被送去孤儿院,是梁父梁母收养了他。

这些年,他和粱染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自然而然步入婚姻殿堂。

但在婚礼开场前,白泽沐打电话威胁梁染,如果她和秦晏离结婚,他就自杀。

粱染虽厌恶他纠缠不休,但到底不忍一条鲜活的生命逝去,打算停止婚礼,去阻止白泽沐。

秦晏离和她大吵一架,告诉她他是穿越者的真相,“我的任务就是攻略你,和你结婚!今天就是我的最后期限,如果你走,我任务失败,就会死!”

粱染当然选择了他。

白泽沐心死,从此销声匿迹。

而他们恩爱如初。

秦晏离怕冷,粱染就豪掷数亿,在南边购置了一个小岛,一到冬天,他们就举家搬迁到那里过冬。

秦晏离喜欢花,粱染就召集研发团队,打造一个数百亩的温室花园,无论四季,温室里都百花齐放、争妍斗艳。

她爱他,全世界都知道。

为了粱染,他放弃回到现实世界,选择留在这里,和她厮守到老。

却没想到,原来五年前根本就不是白泽沐对粱染一厢情愿,是他们早就发生了关系!

现在白泽沐得了绝症,为了白泽沐的心愿,她竟然能编出这种谎言来骗他!

今天,秦晏离的生日宴被这两人搅得一塌糊涂,他彻底沦为了笑柄。

宾客走后,满地狼籍。

秦晏离擦干眼泪,对脑海中的系统说:“我想离开这里了。”

粱染不知道的是,他有一个几乎是有求必应的系统。

系统叹息道:“当初你选择留在这个世界,现在想要离开,为时已晚。我只能帮你制造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你彻底摆脱粱染。准备新身份,需要两周的时间。”

秦晏离点头说好。

两周后,正好就是粱染给白泽沐准备的世纪婚礼。

到时候,他就要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第2章 秦晏离回家时,别墅里的战况正激烈。

白泽沐坐在沙发上,满脸餍足。

而梁染埋在他双腿之间,白泽沐问道:“是我的味道好,还是你老公好?”

粱染漫不经心地答:“当然是你,他啊,费尽心思勾引我,想让我对他重燃爱火。但到底老了,没意思透了体力都不行。”

白泽沐得意极了,扭头看向秦晏离,一脸挑衅。

他们刚毁掉了他的生日,回家又在他眼前做这种事情!这么肆无忌惮!

看到秦晏离,粱染满脸厌恶,拿起手边的花瓶就砸向他,“滚啊!看到你就倒胃口,别打扰我的兴致!”

白泽沐笑道:“哥哥,我送你的娃娃今晚可以派上用场了哦。”

当着他的面,二人如蛇一般勾缠在一起。

秦晏离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至极!

他跑到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吐够了,他掏出包里的检查单,全都撕碎了扔进马桶里。

三年前,他们遭遇车祸,为了保护粱染,秦晏离被小车撞飞,伤到了输精管。

医生本来断言,他们很难再有孩子了。

经过日复一日的努力,他才好不容易治好了病。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粱染根本就不配做孩子的母亲!

这一夜,秦晏离听着门外的喘息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他早早下楼,却看到客厅满地狼籍,到处都是干涸的水痕,连沙发皮套都被白泽沐抓出洞来。

满身青紫吻痕的白泽沐揉着腰,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一脸得意,“哥哥,快来吃早餐。阿染说她早上吃我已经吃饱了,就不吃早餐了,便宜你了。”

秦晏离正要出门处理财产分割事宜,不想理会他。

可白泽沐却不依不饶,端着盘子非要他吃。

突然,他身子一歪,连人带盘摔倒在地。

“沐哥!”粱染飞快跑来,一把抱住白泽沐。

白泽沐靠在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哥哥推我就算了,可这是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早上的早餐,哥哥为什么要这样糟蹋我的心意?”

粱染朝秦晏离怒吼:“沐哥本来身体就不好,他好心好意给你做早餐吃,你竟然不领情!现在你把地上的东西全都吃了,就算是给他赔罪!”

秦晏离看着洒落一地的面条,“我对香菜过敏,他做的早餐我吃不了。”

这面里全是香菜,白泽沐就是故意的!

粱染不耐烦,“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见秦晏离没动,她竟然掐住他的下巴,抓起地上的面条就往他嘴里塞,“谁让你不知好歹,蛇蝎心肠,下次再敢这样对沐哥,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白泽沐高兴极了,拍手叫好。

秦晏离没法挣脱,他太难受了,只能拼命抓着喉咙,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他对香菜严重过敏,吃一点点,喉咙就会水肿,难以呼吸。

粱染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没有住手,“别做这副可怜的样子给我看!我可不是你的好老婆,我不会心疼!”

秦晏离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内心一阵悲凉。

她明明知道香菜会要他的命,但为了继续演这场荒唐的戏码,她竟然不顾他的死活!

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粱染终于停手,搂着白泽沐远去,“宝贝,今天你受了委屈,我已经把整个商场都包下来了,让你好好购物。”

秦晏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艰难地拨出急救电话,“救、命......”

话未说完,他就失去了意识。

第3章 等醒来的时候,秦晏离已经到了医院。

护士问她:“你对香菜过敏,还敢吃这么多,你不要命了?况且你身体本就不好,更要小心点。对了,你家人呢?”

秦晏离摇头。

他昏迷了整整一天,但粱染连一通电话、一条短信都没发来。

这时,有两个小男孩跑进病房里,非要和秦晏离合影。

“我认得你!你和梁总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当初医院误诊,说你肾有问题,梁总二话不说就要把自己的肾捐给你!你们五年前那场世纪婚礼,我至少看了十遍!太幸福太有爱了!”

“那时候所有男生都说,娶老婆就娶梁染这样的,要是我这辈子遇到一个这么爱我的老婆,我就算是死,我也要愿意啊”

“对了,梁总去哪儿了?她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来医院?”

秦晏离没有说话,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如同巨浪将他吞没。

他住了好几天院,从医院出来后,他就去了梁家老宅。

虽然粱染变了心,但这些年,梁父梁母对他真的很不错,说是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也不为过。

从前,秦晏离每次和粱染有矛盾,他们都会帮着他教训她。

这可能是和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于是秦晏离精心挑选了很多礼物,有梁母喜欢的翡翠手镯,有梁父喜欢喝的陈年桃花酿......礼物太多,两只手都拎不过来。

他刚到老宅,就听到门内传来梁父的声音,“可是阿染,你这样对晏离,会不会有点过分了?你得注意点,千万别玩脱了。”

粱染嗤笑,“爸,他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我不做得过分点,他根本不会死心。”

秦晏离如遭雷击。

他这才知道,原来梁家人什么都清楚,还一直在配合粱染演戏!

全世界都知道她在骗他,只有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梁母神色担忧,“要是晏离知道了真相......”

粱染胸有成竹,“他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难道还能离开我吗?大不了我多补偿补偿他,他要什么我给什么,这还不够吗?”

粱染的表妹鼓掌叫好,“染姐高明,玩他就跟玩狗一样简单!”

粱染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用手里的酒杯砸她,“无论如何他都是我老公,是你的姐夫,你把他比作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表弟捂住被砸中的额头,连忙求饶。

秦晏离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笑。

人前,她肆意羞辱他、伤害他!人后,却好像对他有多深情似的!

狗屁!

秦晏离跌跌撞撞地离开老宅。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

他以为,不论怎么样,他至少还有梁父梁母,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他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原来,都是谎言!

天空突然下起雨来,秦晏离的内心一片茫然。

这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秦晏离在马路边呆坐一夜。

等到清晨,他才起身,回别墅整理东西。

别墅已经大变样了。

他和粱染的结婚照,被白泽沐用小刀划得稀巴烂。

粱染花重金,历时四年给他打造的温室花园,她叫人全铲平,种上了白泽沐最爱的白玫瑰。

他亲手雕刻的家具、最喜欢的古画、远赴欧洲挑的花瓶,全都被人丢到了杂物间......

客厅里,粱染正抱着白泽沐深吻。

秦晏离好几天没有回家,她非但不担心,现在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亲够了,白泽沐才从粱染胸前抬起头,惋惜道:“哥哥,你这几天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给我腾出了位置呢。害,白高兴一场。”

秦晏离昨天淋了雨,现在头痛得很,不想和他争辩。

他刚想走开,粱染却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秦晏离当然记得。

粱染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这场庆祝宴,那时候她还没有说谎骗他,凡事都亲力亲为,请帖是她亲手写给亲朋好友的,宴会是她亲自布置的。

她说,“要让大家都来见证我们的爱情。”

宴会的位置就定在梁家老宅,因为她说,那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

秦晏离不想去,他当然知道,粱染不会那么好心,和他度过一个浪漫的纪念日。

粱染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死死拽着他,逼他赶往老宅。

宾客云集,粱染高声道:“今天是我和秦晏离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趁着亲朋好友们都在,我粱染,正式向秦晏离提出离婚!”

在结婚纪念日提出离婚!多讽刺!

梁父佯怒道:“你玩归玩,这是什么意思?离婚,我不同意!”

梁母痛骂白泽沐狐狸精,命令保镖赶他走。

只有秦晏离轻声说:“好。”

第4章 这里太吵,粱染没听到他的话,还在喋喋不休,“我根本就不爱你,我爱的人只有沐哥,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

秦晏离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粱染一愣,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直到看到秦晏离从包里掏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她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粱染皱着眉头,没忍住问:“你之前一直不同意离婚,怎么偏偏今天同意了?”

之前,她用尽了手段逼他离婚,他都不同意。

她原本还想着,要是他不离就算了,那她就和沐哥不领结婚证,只办婚礼,也算是了沐哥一个心愿。

可现在,他竟然同意了离婚?

粱染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慌乱极了。

秦晏离没回答。

粱染却突然暴怒,捏碎了手里的酒杯,“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告诉你,你敢动沐哥,我要你的命!”

秦晏离苦笑,不顾众人劝说,离开了宴会。

不久,梁母给他打来电话,语气焦急,“晏离,你去哪儿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这阿染也太过分了!明知道是你的生日,还把白泽沐带过来!”

“晏离,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梁家唯一的女婿!我和你爸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什么白泽沐!你再熬一熬,等阿染恢复记忆,你们俩一定能恩爱如初!”

他们还在演,还在劝他忍。

但这次,秦晏离却不想配合,直接挂掉了电话。

秦晏离无处可去,开着车转悠,竟然到了父母的墓园。

只有这个地方,能给他一点小小的安慰。

看着父母的黑白照片,他没忍住,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哭够了,正要起身离开时,有四个女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小帅哥,一个人在这里啊。”

她们狞笑着扑上来,双手撕扯他的衣服。

秦晏离捂住裤子,拼命喊道:“救命!”

他的声音喊哑了,眼泪也流干了。但还是没有人来。

很快,他最后一件蔽体的内裤也被脱了干净。在他绝望之际,那些男人却突然松开了他。

看到粱染的这一刻,秦晏离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秦晏离冲到他面前,拼尽全力,想要给她一巴掌。

粱染掐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推倒,“闹够了吗?这是给你的一个小教训,要是还敢伤害沐哥,我就不止吓吓你了!”

秦晏离不明白,“我做什么了?”

粱染咬牙切齿,“你还要装!刚刚沐哥下楼买东西,差点被人欺负!那个女流氓说了,就是你干的!我就说呢,你怎么会突然同意离婚,原来是早就想好了要怎样报复沐哥!”

秦晏离崩溃大喊:“我没做过!我一直都在墓园,不信你可以去查!”

粱染却根本没听他的解释,威胁道:“秦晏离,我告诉你,再有下次,我会让你死去的爸妈都好好看一看,你是怎么被人侵犯的!”

说完,她大步离开,只留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秦晏离欲哭无泪。

这就是他爱了十多年的女人!

为了给另一个男人出头,她竟然叫人这样玷污他!

秦晏离捂住胸口,跪在地上,拼凑着那些被撕碎的衣服。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墓碑上爸妈的照片,怕他们也和他一样难过。

这天以后,秦晏离就再也没出现在粱染面前。

她忍不住给他打电话,随便找了个理由,“别墅里的东西,你还要不要?沐哥不喜欢二手货,你不要我就扔了。”

秦晏离的声音闷闷的,“只有保险柜的东西别动,其他的全都不要了。”

粱染看着别墅里的珍藏。

有她亲手给他设计的手表,有她花了大半个月给他亲手画的画像,有她每次去各国出差给他带回来的礼物,甚至,还有她年少时写给他的数千封情书......

这些礼物,几乎堆满了整栋别墅。

曾经,秦晏离最是宝贝这些东西。

他怕用人打碎,每天都会自己亲自擦拭。

可现在,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难道真的是她做得太过分了吗?

随即,粱染又摇摇头,将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掐灭了。

要是做得不过分,秦晏离对她还心存幻想,那沐哥要怎么办?

沐哥都快死了,她一定要让他开开心心地离开!

至于秦晏离,到时候她再哄哄就行了。

反正她的理由充分,伤害他的事,都是穿越者做的,和她没有关系!她也是受害者!

秦晏离那么爱她,一定舍不得责怪她!

第5章 被粱染一提醒,秦晏离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妈妈的遗物放在卧室的保险柜里。

他前些天淋了雨,又在墓园受到了惊吓,到晚上就发起了高烧。这几天,一直在酒店休息。

直到这天,秦晏离才终于有力气出门。

等他到了别墅,他才发现,他卧室里的保险柜已经空了。

当他正准备去质问粱染时,就看到白泽沐拿着妈妈的蓝宝石古董手表,站在人工湖边。

他一脸挑衅,大有要把手表丢进湖里的意思。

秦晏离急忙下楼,“还给我!”

白泽沐勾唇道:“你跳下去,我就把手表给你。”

秦晏离再也忍不了了,动手去抢。

白泽沐却得意一笑,直接跳进湖里。

秦晏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奔而来的粱染推到一边。

他还发着烧,脑袋晕沉,一下没站稳,额头撞到湖边的石头,涌出鲜血。

但粱染看都没看一眼,入水把白泽沐救出来后,就走到秦晏离面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沐哥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你把他推进湖里,你就是想要他的命!秦晏离,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她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白泽沐瑟瑟发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染,哥哥三番五次伤害我,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粱染心疼得要命,二话不说,就把秦晏离带到了别墅的地下冷库,“沐哥吃的苦头,你也要再受一遍!”

秦晏离脸颊高肿,歇斯底里,“不是我!”

他们认识二十年,她本该是最相信最了解他的人!

但只要白泽沐受伤,她就会失去一切理智!把一切都怪罪在他头上!

梁粱染铁青着脸,一把将他推进冷库。

秦晏离磕到了柜子,腹部顿时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绞痛,他磕到了尖角身下涌出鲜血。

他痛得嚎叫起来,粱染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大力关上冷库门。

痛,太痛了。

比起心脏的疼痛,身上的痛楚简直不值一提。

秦晏离拼尽全力爬起来,拍门道:“粱染,你放我出去!”

他声嘶力竭,嗓音凄厉到如同鬼泣!

但门外,只传来粱染冷漠至极的声音,“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脑海中的系统安慰她,“宿主,再坚持一下,新的身份马上就准备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秦晏离蜷缩成一团,冻到麻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库门终于被人打开。

看到遍地鲜红,保镖惊慌失措,连忙给粱染打电话:“梁总,先生流了好多血!”

粱染不耐烦道:“流血就打电话叫医生啊,打给我有什么用?”

她怒气冲冲,“告诉秦晏离,别想用这种方法阻止我和沐哥结婚!今天是我和沐哥的婚礼,他就算是要死,也给我晚点死,晦气!”

“我警告你,婚礼结束前,一切有关于秦晏离的事情,都不要来找我!要是影响到婚礼,你后果自负!”

没等保镖再开口,粱染就挂了电话。

保镖不敢耽搁,赶紧把秦晏离抱进车里,飞速驶往医院。

奄奄一息时,秦晏离睁眼看到窗外,商场外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粱染和白泽沐的婚礼画面。

梁父梁母口口声声说只承认他这个女婿,但白泽沐手上,却戴着梁家的传家玉镯。

他看到梁染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步走向另一个男人。

他们笑得好幸福,还当着全世界发誓,说要相爱一生一世。

秦晏离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哭不出来,眼泪早就流干了。

系统道:“宿主,新身份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就要离开吗?”

秦晏离点头说是。

既然粱染嫌他碍事,那他就如她所愿,去死好了!

而他的“死”,是她亲手造成的!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继续这场谎言!

第6章 婚礼结束后,粱染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挽着白泽沐的手入洞房。

白泽沐脱下西装,抱着梁染:“阿染,这是属于我们的新婚夜。你喜欢什么姿势,我都可以配合......”

粱染扯开婚纱,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推开他,道:“到此为止吧,我给你制造的这场幻梦,也该结束了。”

白泽沐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你明明答应过我,要陪我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抓住粱染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医生说了,我最多还只能活三个月,就连这三个月,你都不愿意给我吗?”

粱染没说话。

当她知道白泽沐得了绝症后,她就打算陪着他,直到他死。

她知道晏离的性格,如果不把事情做绝一点,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来破坏这场婚礼。就像刚刚,他非要保镖打电话来骗她,说他受伤出血,以此逼她停止婚礼。

她太了解他了。无奈之下,她才出此下策,编出了穿越者的谎言,这样既不伤害她和晏离的感情,又能达成白泽沐的遗愿。

现在一切都按照她想象中的那样发展,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心慌得厉害。

这种感觉,还只有三年前,晏离为了救她,挡在她面前被车撞飞的时候,她才体会过一次。

所以她决定到此为止。她舍不得再晏离继续难过下去。

晏离才是她真正爱的人,白泽沐不过是平淡生活的调味剂。

看到白泽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粱染大发慈悲道:“我答应你,等你死后,你可以入梁家的祖坟。百年后,我和你葬在一起。”

说完,她不顾白泽沐的哭嚎,迫不及待给秦晏离打电话。

她想告诉他,他身上的穿越者已经离开了,那个深爱他的粱染又回来了。

但是电话没有接通。

粱染烦躁之际,身后的白泽沐嘴里突然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哭声凄切,“要是你不爱我,那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粱染急忙哄他,送他去医院。

等她安顿好白泽沐,想给秦晏离再打个电话时,她看到了她的保镖。

这个保镖,本应该在冷库看管晏离,怎么会在医院?

粱染喊了保镖一声,“你在这干什么?先生呢?”

保镖害怕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粱染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医生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医生脸色凝重,说:“节哀。”

粱染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拽住保镖的衣领,“你告诉我,这不是他!这不是他!”

保镖差点哭了出来,“是先生。”

“不可能,不可能!”

粱染疯狂摇着头,步步后退,最后,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突然,她像一头濒临绝境的困兽,怒号着暴起,猛地给了保镖一拳,“都怪你!我让你好好看着他,你都做了什么!”

粱染像是根本不知道痛,一拳接着一拳,就算拳头砸到地板,就算双手鲜血淋漓,她也没有停止。

保镖被揍得鼻青脸肿,哭着道:“梁总,我给你打电话了,是你说,一切有关于先生的事情,都不要去找你!”

粱染双眼猩红,浑身颤抖,“我只是想吓吓他,我只让你们冻他半个小时!只有半个小时而已,怎么可能会出事!”

医生叹息道:“死者的身体本来就虚弱,而且腹部遭遇重击,又在极寒的环境中待了那么久。这种情况下,我们实在是无力回天。”

粱染如遭雷击。

一时之间,她脸色煞白,万念俱灰。

这一天,在微熹的晨光中。

所有人都看到,这个向来从容不迫、高贵冷艳的女人,扑到尸体上,如同丢掉了全世界一般,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布掉落,她看到了爱人沉睡的容颜。

粱染目光眷恋,最后一次,虔诚又深情地吻上秦晏离的双唇。

她抚摸着他的脸,坚定道:“老公,我这就来陪你。”

第7章 说完,粱染不顾旁人阻拦,跑上了天台。

当她正要一跃而下时,听到消息的梁母赶了过来。

她本来是来看望住院的白泽沐,却意外得知秦晏离死亡、粱染想要殉情的消息,急忙爬上天台。

“好,你想死是吧?那我也是害死他的凶手,我和你一起下地狱赎罪!”

梁母毅然决然站到天台边,大有粱染一跳,她也跟着跳的架势。

粱染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最后还是放弃了。

消防员怕她反悔,连忙扑上来,带她下楼。

一身病号服的白泽沐冲过来,哭着道:“阿染,秦晏离已经死了,可我还活着啊,医生说我的情况有所好转,我可以陪着你啊!”

面对这样深情的告白,粱染却脸色一沉,挣脱消防员,猛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还有脸说!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把晏离关到冷库,他又怎么会出事?!”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死死掐住白泽沐的脖颈,“你不是要死了吗?那你现在就去死,给我的晏离陪葬!”

这样恶狠狠的目光,像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白泽沐惊恐地发现,她是真的打算杀了他。

她的手掌越缩越紧,力气之大,就连两个消防员都没法撼动。

白泽沐哭着求饶,求她放过他,她也不为所动。

直到他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你想让孩子没有爸爸吗?”

粱染猛地一怔。

“孩子”这两个字,触及了她最伤痛的记忆!

消防员趁着她晃神的空档,将她制服,白泽沐这才得救。

他心有余悸,像条狗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而他的脖颈上,是深深的指痕。

从这以后,粱染就日日夜夜待在她给秦晏离建造的温室花园里,种花除草。

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整天就像个疯子似的,嘴里念念有词,“晏离喜欢花,他看到这些花,一定会很开心,会原谅我的。”

“我在人间受苦,等下去了,我见到他,他一定会心疼我,舍不得怪我......”

种花种累了,粱染就躺下来喝酒。

她的晏离还没有原谅她,所以从来不肯来她梦里,她只有在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才能见到他。

随着粱染一蹶不振,梁氏集团也从高高在上的云端陨落。

粱染是当之无愧的金融和管理天才,当初,梁氏集团遭遇危机,她以一己之力扭转全局。更是仅用三年时间,她就登顶全国富豪榜。

现在,没了她,梁氏成了一盘散沙,一落千丈。

直到这一天,助理告诉她,“梁总,查到先生生前把他父母留给他的遗物,都寄到了海外。但那个收件人,我们没法追查到。”

听到秦晏离的名字,粱染这才睁开朦胧的醉眼。

海外?

秦父秦母去世后,秦家树倒猢狲散,他就再也没有和那些亲戚往来过了。

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海外的收件人?

粱染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以往那些不对劲,全都浮现眼前。

他明明怎么也不肯离婚,却突然态度大变,同意了离婚。

他是不是知道了她的谎言,所以打算离开她?

那些遗物,其实是寄给了他自己的新身份!

是啊,他是穿越者,他说过,只要和她结婚,他就可以长命百岁!他不可能就这样死掉了!

既然他可以穿越成秦晏离,那他一定也可以变成别人!

在秦晏离走后,这个就如死水一样毫无生气的女人,眼里突然迸发了耀眼的光彩。

“他一定没死!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第8章 世人都说,在先生去世后,梁氏集团的总裁终于恢复了记忆。

她这才知道,在她失忆期间,都对她深爱的老公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当看到老公尸体的那一刻,她完全丧失理智,跑到医院楼顶,想随对方而去。

直到梁母以命相逼,她才从天台下来。

但从此以后,她就像丢了魂魄似的,整日呆坐在她和老公的爱巢里,不理公司事务。

听说这些消息的秦晏离,只觉得好笑。

这个女人,还是那么喜欢上演深情的戏码。

他都“死”了,她还演什么?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阿允,在看什么?”

进来的人,是他的合作伙伴傅雅文,也是他最狂热的追求者。

四个多月前,在一场招标会上,秦晏离大放异彩,她也对他一见倾心,自此穷追不舍。

秦晏离合上电脑,答道:“国内的一则新闻轶事。我这不是要回国了吗?就多关注了点国内的新闻。”

秦晏离的新身份,是欧洲一家高科技公司老总的儿子林之允,林之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二十岁时死在了手术台上。

在他濒死的瞬间,系统安排秦晏离穿到他的身上,代替他继续活下去。

这段时间,秦晏离一直专注于事业。他天赋异禀,短短五个月的功夫,便有了成就,帮助林家更上一层楼。

现在,林父打算拓展华国的业务,便让秦晏离回国管理分公司。

傅雅文得知他的行程,也屁颠屁颠跟着他回国了。

拓展业务,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结交人脉。

回国以后,秦晏离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交际花,参加各式各样的宴会。

傅雅文心疼坏了,劝他:“阿允,别把自己搞这么累,你想要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我来找。”

傅雅文出身于欧洲古老贵族之家,地位显赫,世世代代积累的财富不计其数,家族产业更是遍布世界各地、各行各业。

只要她一句话,来求合作的人就会如同过江之鲫。

但秦晏离想靠自己的能力。

某次宴会上,他与合作伙伴相谈甚欢,一扭头,却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粱染。

做出回国的决定时,秦晏离就做好了会和她相遇的准备。

毕竟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而梁家和林家一样,也深耕科技领域,他们难免会碰上。

但看到这个半年不见的女人,秦晏离还是大吃了一惊。

他差点没认出她。

她瘦了好多,两颊深深凹陷下去。

而且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和这样奢华的场合,格格不入。

粱染从小就含着金汤匙出生,身份尊贵,吃穿用度更是讲究。

无论何时,她都衣着考究,风度翩翩。

这是秦晏离第一次,看到她这么颓废狼狈的样子。

曾经警觉敏锐的女人,如今目光呆滞,稍显迟钝。

他盯着她许久,她都没能察觉到他的目光。

直到傅雅文出声:“阿允,你在看什么?”

那边梁染鬼使神差的抬头朝这边看来。

秦晏离躲闪不及,目光和她对上。

对视的瞬间,这个死气沉沉的女人,像是灵魂都受到了触动,剧烈战栗起来。

她的双眼迅速发红,眼里流出泪。

秦晏离感受到危机,连忙别过头去。

却已经晚了。

粱染像一头矫健迅猛的猎豹,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拽住他的手臂,“晏离,是你对不对?”

第9章 粱染死死抓着他,盯着他。

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像是怕下一刻,他就消失不见。

秦晏离这时才看到她眼下的那片青黑。

她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闭上眼睛,睡过一个好觉。

秦晏离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

粱染却很固执,“不,一个人的眼神和下意识的动作习惯是不会变的!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眨得比平时要快!你在说谎!你就是我的晏离!”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二十年,她太了解他了。

但是谁会相信她呢?借尸还魂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秦晏离也不会承认。

秦晏离一根接着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真的认错人了。”

傅雅文挡在他们中间,不满道:“梁总,你要搭讪,也该找个靠谱的理由。”

见有人不知死活挡在她和爱人之间,粱染怒目圆睁,猛地给傅雅文一拳,“你是谁?滚开!”

梁父瞪大眼睛,连忙把闯了祸的女儿拉到身后。

宴会上别人不知道这位傅小姐的身份,但梁父年轻时曾在欧洲打拼过一阵,可听说过傅家的名号。

这位小姐,他们梁家惹不起!

梁父伏低做小,连连道歉,叹息道:“我这孩子,自从我女婿去世后,就有点不太清醒了。她一直觉得亡夫还活着,经常认错人。”

傅雅文不知道其中内幕,感叹:“也算个深情种,那我就不追究了。”

秦晏离冷笑,“我倒觉得,是做贼心虚。”

粱染痴痴地盯着他,没有出言辩驳,只呢喃道:“这其实是梦对吧?晏离,你终于肯来我的梦里了,是吗?”

秦晏离不想搭理她,他已经结交到了他想认识的人,便对傅雅文道:“我们走吧。”

他们并肩离开。

粱染扒开人群,想跟随着他而去。

梁父急忙招呼保镖拉住她,“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梁父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道:“秦晏离已经死了!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那是小林总,林氏集团老总的儿子!不是秦晏离!他们俩完全不一样!”

粱染被好几个保镖拦着,动弹不得,只能怒吼:“那就是他!你们都不认识他!可我知道,那就是他!”

梁父无可奈何,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阿染说谎骗人,更不会让她和白泽沐结婚!

一步错步步错,谁知道这个谎言居然会害死晏离!

而晏离死后,他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变成了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怎么能不让他懊悔!

从宴会回来后,傅雅文就开始研究粱染的生平事迹。

她以前辅修过心理学,对粱染现在的状态很有兴趣。

傅雅文告诉秦晏离:“听说粱染的老公死后,她就发疯了,变成了一个有神论者,迷信得很。她相信她死去的老公轮回转世成了别人,于是开始吃素,到处修建道观庙宇,跪遍满天神佛,求神明怜悯,让她找到她老公的转世。”

秦晏离有些讶异。

粱染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些的。

从前逢年过节,梁母总会去拜拜神佛,但是粱染从来不进去。

她说过,她不信命,也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傅雅文给秦晏离看了一段视频。

是粱染跪在庙宇前,爬上三千阶梯,一步一磕头。

就算额头青紫,流出鲜血,她也没有停止。

她嘴里念念有词,模样虔诚至极。

傅雅文道:“所以她把你认成她的老公,也情有可原。她老公死后啊,她就派人在世界各地寻找他。只要打听到一丝消息,只要有相似的人出现,无论她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亲自赶往那里。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傅雅文最后给出结论,“她太偏执太疯狂了,这种情况啊,离精神病不远了。我觉得,粱染应该已经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她不由得惋惜,“我听说过她的事迹,本来多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啊,怎么偏偏,变成了这样呢?”

听到这些话的秦晏离,内心毫无波澜。

无论粱染变成什么样,是死是活,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秦晏离翻出粱染和白泽沐的婚礼视频,给傅雅文看,“要是她真那么爱她的亡夫,就不会和别人结婚。”

傅雅文不以为意,“但她不是失忆了吗?”

秦晏离笑道:“但凡是个有良知的正常女人,失忆后听说自己有个深爱的老公,无论如何,都不会马上和老公离婚,然后马不停蹄和别人结婚吧?”

傅雅文点头,被他说服了。

但是下一刻,她盯着他,若有所思,“可是阿允,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第10章 秦晏离心里一惊,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但他还是故作镇定,“不是你这些天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吗?我就多看了眼关于粱染的事情。”

见他如此在意自己说的话,傅雅文眼睛一亮,窃喜不已。

片刻后,她又道:“阿允,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的内心比你的外表要成熟得多,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小男孩。”

秦晏离笑道:“没小男孩那么好骗,是吗?”

傅雅文连忙辩解,“我没打算骗你!我是真心的,你这样优秀,值得任何人的真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刻带你去见我的父母!你这样好,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

她喋喋不休,已经描绘好了有关于他们的未来。

秦晏离笑着摇头。

这个从来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贵族小姐,在他面前,却像个十足十的孩子。

她单方面坠入爱河了,但很可惜,他还没有进入下一段感情的想法。

很快,秦晏离就将粱染抛诸脑后,投身于事业中。

可是第二天,粱染就找上门来,她用卡车运来了一大车鲜花,在他公司楼下堵他。

来往的人纷纷驻足,惊叹道:“好浪漫啊!”

粱染走到刚下楼的秦晏离面前,深情款款:“这是我自己种的花,我给你重新建了一座温室花园,比以前的更大,鲜花种类更多,现在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室内花园。晏离,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秦晏离忙着出门洽谈合作,只瞥了那车鲜花一眼,提不起半分兴致,“不好意思梁小姐,我很忙,没空陪您玩什么替身的游戏。”

他是很喜欢花不错。但现在,他更喜欢权力和金钱。

粱染细细打量着他,感叹道:“晏离,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光芒万丈,像一颗蒙尘的明珠,终于大放异彩,连她都觉得触不可及。

秦晏离不语。

当初,和粱染在一起时,他心甘情愿退居幕后,做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要力争上游,要掌握更多这个世界的话语权。

他和粱染从小一起长大,受到的教育相同,思想高度也相当。

他不比她差。甚至于,她的很多重大决策背后,都有他的参与。

秦晏离坚信,背靠林家,他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他正要上车离开时,粱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如果是这个呢?能讨得你的欢心吗?”

看到这熟悉的老物件,秦晏离眼睫颤动,鼻尖一酸。

爸妈的遗物,她都提前寄到了欧洲。重生后,他顺利拿到了那些东西。

只有妈妈的这块古董手表,被白泽沐偷了,丢进人工湖里,他还没来得及拿回来,就被粱染关进冷库。

这一直是她的遗憾。

妈妈的这块手表,是外婆给她的,年代悠久,说是传家宝也不为过。

“这块手表,是我大冬天跳进人工湖里,捞了好久才捞起来的。手表本来已经不转了,我跑遍了欧洲,才找到了制作这块表的表匠后代,叫他修好了。”

粱染的神情近乎乞求,“晏离,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只要你喊我一声阿染,我就把这块表给你,好不好?”

第11章 曾经的粱染,雄心壮志,呕心沥血,想要带领梁氏集团站在世界之巅。

但现在,她的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

她活着的唯一动力,只有找到他,恳求他原谅她。

只是可惜,秦晏离没打算让她如愿。

他忍着心痛,不再看妈妈的手表,声音冷漠得像是要结冰,“梁小姐,你下次再来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秦晏离上车离开。

而粱染一直痴痴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辆迈巴赫在她的视野里成了一个小黑点,她才舍得挪开目光。

第二天,粱染就包下了各大商场的大屏幕,直播道歉。

“晏离,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说穿越者上了我的身,我不该假装变成另一个人,肆无忌惮地伤害你。我还用尽手段逼你离婚,然后与别人举行婚礼。”

“但我只是为了找刺激而已,我这一辈子只和你在一起过,我想试试和不同的人会有什么感觉。”

“但是到最后,我终于明白,你才是我唯一深爱的人!”

一时之间,天下哗然。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段凄美的爱情背后,竟是如此血淋淋的真相。

“我知道错了,我错得离谱!错得彻底!”

说着,粱染拿出一大盘芒果出来,连皮都没剥,就直接啃了起来。

她对芒果过敏,刚吃进去,脸上就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我对你做过的事,现在我对自己也都做了,晏离,这样你解气了吗?”

“我没想过伤害你,你过敏后晕倒,是我把你送去了医院!我担心你出事,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我闯了无数个红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晏离,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更担心你!”

秦晏离只觉得她可笑!

伤害已经产生了,她现在做的这些补救,除了膈应他,简直毫无用处!

过敏反应剧烈,粱染连说话都困难起来,“晏离,你说过,勇敢的人理应得到嘉奖。我勇敢地向全世界坦白我的罪行,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她也能放在心上。

但她似乎忘了,他也曾说过,女人,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秦晏离身旁的傅雅文大骂:“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如果她真像她表现出的,那么爱她老公,那她又怎么会背叛他!装货!”

屏幕上,粱染的脸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了,但她还是继续往嘴里塞芒果,很快,她就倒下,陷入了昏迷。

门外,医疗队撞开门带他去抢救。

秦晏离觉得心烦,关掉了直播。

粱染从医院清醒后,就迫不及待来到林氏集团楼下,放飞了满城的气球。

每只气球上,他都亲笔摘抄了她曾经写给秦晏离的情书中的字句。

她拿着喇叭大喊:“晏离,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向全世界检讨我的罪行,求求你原谅我!”

秦晏离忍无可忍下楼,对着她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深情,特感人啊?你以为这样,你死去的老公就会原谅你吗?我告诉你,他永远不会!别来找我了,晦气!”

粱染还想说什么,秦晏离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真的很让人恶心!”

她握住他的手,吹了吹他的掌心,“疼吗?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气,那你就打吧。”

秦晏离觉得她简直疯了,连忙抽回手。

二楼,傅雅文拎着一桶洗拖把的脏水,对准粱染的脑袋淋了下去。

为了来见他,粱染精心打扮过,穿了高跟配上裙子,这会儿却像条狼狈的流浪狗。

秦晏离这才觉得胸口的气顺了点,转身上楼,继续工作。

粱染的动静太大,闹得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她把他当成了亡夫的转世,对他纠缠不休。

这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秦晏离。

竟然是白泽沐。

现在的他,一身富态,面色红润。

白泽沐冷哼道:“难怪她会认错,你这双眼睛,可真像她死掉的前夫。”

秦晏离皱眉,“你还没死?你不是得了绝症吗?”

第12章 白泽沐不仅没死,而且看着红光满面。

可是医生不是说,他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吗?这都快六个月了。

白泽沐一脸得意,“你连这都知道,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我不这样说,阿染又怎么会娶我?我根本就没得什么狗屁绝症,那都是骗她的!”

秦晏离只觉得荒唐!

原来不仅粱染是骗子,白泽沐也是!

一个谎言引出了另一个谎言,但是受伤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秦晏离忍不住问:“粱染知道吗?”

白泽:“当然知道,但是她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可是她的白月光,她怎么舍得动我呢?除了秦晏离那个贱人,我是他唯一爱过的男人!”

秦晏离冷笑。

粱染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爱他,可她却任由白泽沐这个害死他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白泽沐大方甩出一张银行卡,“我给你三百万,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出现在粱染眼前。”

秦晏离不屑。

三百万,也不过是林父给他的一个月零花钱而已。

见他无动于衷,白泽沐威胁道:“林之允,你不要不知好歹!和我抢女人,你有这个本事吗?!我告诉你,你知道他的前夫是怎么死的吗?”

白泽沐桀桀地笑起来,“就是被我害死的!我的手段可多着,要是你还敢纠缠不休,你和那个贱人就是一样的下场!”

秦晏离恨透了白泽沐这副模样。

他背负人命,非但不内疚,反把这当做战绩似的说出来!

这和毫无人性的刽子手又有什么区别?!

秦晏离不想和他多说,驾车离开。

白泽沐以为秦晏离是落荒而逃,于是得意地吹起口哨。

但他一转头,就看到了神情阴沉的粱染。

这些天,粱染一直躲在秦晏离周围,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问:“白泽沐,你不在医院待着,来找晏离干什么?”

白泽沐心里有些发怵。

现在他虽然是名义上的梁家女婿,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粱染了。

上一次,他想着和粱染培养培养感情,跑到了她和秦晏离的别墅。

他坚信,秦晏离已经死了,只要她走出伤痛,就一定会全心全意地爱自己。

可他一只脚刚踏入别墅,就被她发现了。

粱染二话不说,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敢来!你找死!”

他差点死在她手里!

所幸梁母及时赶来,他2才获救!

其实他骗了秦晏离,他根本就不敢告诉粱染,他没得绝症。

要是他真说了,她一定会杀掉他!

还好,粱染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他这才能骗过她!

可现在,面对她的质问,白泽沐哆哆嗦嗦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粱染一声不吭,拽住他的头发,就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表情狰狞,活像一只索命的恶鬼,“你对晏离说什么了?你又想干什么?”

为了保命,白泽沐顺着粱染的心思,说道:“我说我快死了等我死了什么都是他的!”

粱染这才松开他。但他依旧死死盯着他目光阴鸷。

白泽沐全身发冷。

粱染满脸鄙夷可到底,她还是没动手。

秦晏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粱染盯上了。

很快,就到了秦父秦母的忌日。

他买了妈妈最喜欢的牡丹菊,带上爸爸最喜欢的好酒和下酒菜,去了他们墓前。

许久未见,再见面时,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孔,成了别人家的儿子。

想到这,秦晏离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双膝下跪,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你都到这里来了,你还说你不是我的晏离!”

第13章 竟然是粱染!

她的目光落在墓碑前的花束和酒瓶上,笃定道:“你连他们的喜好都知道,晏离,你究竟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不由得哽咽了。

那模样,像是非常委屈。

秦晏离无话可说。

粱染趁胜追击,把她这些天拍的照片、录的视频全都拿给他看。

“你最喜欢喝玫瑰茶,你喝咖啡会放半杯牛奶,你吃到喜欢的甜品会眯起眼睛,你喜欢吃番茄炒蛋里面的蛋却不喜欢吃番茄!”

秦晏离越看越心惊。

这些天,她一直在跟踪他!

在她面前,他根本毫无隐私可言!

“这些,都是独属于你的小习惯!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么相似的两个人!你死后,就穿到了林之允的身体里面,对不对?!”

秦晏离没有回答,事到如今,再否认也不能改变什么。

从这以后,粱染就不再掩藏,直接搬到了秦晏离的隔壁。

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家门口,给他献上鲜花和早餐。

白天,粱染就守在他的公司楼下,徘徊在他周围。

他总能猜中秦晏离的心思和状态,在他埋头工作时送来咖啡,在他劳累时安排人给他按摩,在他烦闷时献上她亲手做的甜品。

秦晏离报过警,也想过办法摆脱她,但粱染手眼通天,很快又会出现在他眼前。

有一次,秦晏离刚离开餐厅,天空就下起了雨。

他正想找个地方躲,头顶就出现了一把伞。

又是粱染!

秦晏离忍无可忍,夺过她手里的伞狠狠摔在地上。

“粱染,你是不是非得逼我再死一次?!你猜这次,我还会不会自投罗网,出现在你面前?”

粱染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晏离,我只是想补偿你......”

秦晏离冷声道:“明天,如果你还这样阴魂不散,我立刻就消失。我说到做到。”

粱染被他决绝的眼神吓到了。

她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消失,最后,像是妥协一般,垂下了头。

秦晏离长舒一口气,他猜中了她的软肋。粱染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再也找不到他。

他转身准备离开,笑容还没扬起来,就看到了来接他的傅雅文。

刚刚他说的话,她应该都听到了。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来给他打伞,“淋雨不好,再生气,也不能这样对自己。”

秦晏离上了傅雅文的车,忍不住问:“你不问我到底是谁吗?”

她无所谓地摇头,“那不重要。我喜欢的,不是你的皮囊,也不是你的身份,只是你。所以你到底是谁,对我来说,反倒不那么重要。”

“换句话来说,就是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傅雅文眼里的爱意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那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他融化。

秦晏离现在没法回应她真挚的心意,只能别开目光。

从这以后,粱染出现在他眼前的频率降低了很多。

不久,秦晏离去参加一场在游轮上举办的宴会。

第一天一切顺利,但到了第二天,一切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秦晏离一出房间,就看到游轮被五颜六色的花朵和彩带装点着。

大大小小的玩偶围绕在他身边,每个玩偶都递来一只红玫瑰,祝福她:“晏离,你要永远幸福快乐哦。”

他像是误入了什么梦幻的童话场景。

秦晏离心里一惊。

这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粱染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她精心打扮过,穿着隆重熨帖的礼服,单膝下跪道:“晏离,我们重新来过吧。”

第14章 空中炸开绚丽的烟花,那是五彩斑斓的三个字——“娶我吧”。

她打开手里的丝绒礼盒,拿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

秦晏离一下什么都清楚了。

这场宴会真正的主人,其实就是粱染。

她怕他不来,就让朋友开了一场社交性的宴会,特意邀请他。只要他登船,等船开远,她就会向他求婚。

这个男人疯狂又偏执,根本没有什么能阻止她靠近他。

秦晏离深吸一口气,“粱染,不要逼我。”

粱染连忙辩解,“我绝对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找到了你应该没法拒绝的条件。”

有人窃窃私语,“看来粱染真把小林总当作了秦晏离的转世,不过这也太离谱了,要转世也是转成婴儿啊,怎么可能一下就变成别人?”

“粱染就是疯了,她要发疯,小林总可不会跟着她疯!还没法拒绝的条件,切,除非她是把整个梁家都送给他!”

当着众多宾客的面,粱染郑重地说:“晏离,你不是想做出一番大事业吗?只要你答应我,梁氏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我的所有财产都已经清点好了,这份财产赠予协议,我也签好字了。只要你说一句好,它就是你的。”

梁父目眦欲裂,冲上台想将他拉下来,“你疯了?!”

粱染纹丝不动,望向秦晏离,深情款款道:“我没疯,这是我欠晏离的。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他想做什么,我都会助他一臂之力。”

秦晏离冷笑:“你觉得我需要吗?”

这些东西,有朝一日,他都会自己得到。

不过是个小小的梁氏而已,总有一天,他可以吞得下去。

粱染不甘心,“我可以给你打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们俩联手,没有人会是我们的对手!”

这时候,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架直升机由远及近。

傅雅文挂在直升机的悬梯上,身着白色西装,如同天神般降临,朝他伸出手,“阿允,你愿意跟我走吗?”

腥咸的海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看着傅雅文俊美秀丽如同精灵般的容颜,秦晏离有片刻的失神。

其实他有办法离开。

但这一刻,他想遵从自己的内心。

于是他将手放在她的掌心,笑着说:“我愿意。”

就让他们一起奔赴这场盛大的逃亡吧!

粱染看着这一幕,眼睛嫉妒得像是要喷出火来,大喝:“给我拦住他们!”

傅雅文一挥手,四面八方涌来数十只游艇,游艇里的保镖们爬上游轮,排列成一堵人墙,挡在粱染和秦晏离之间。

傅雅文朝粱染挥手,“拜拜啦,梁总。”

粱染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怒吼道:“晏离和我在一起二十年,他爱的是我!至于你,他不过是图新鲜感而已!”

她如同野兽般的嘶吼消散在猎猎的风声里,没有人在意。

直升机里,秦晏离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雅文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窗外,“一开始不知道,但想你了,所以到处找你。”

她的耳根都红透了,真是纯情得可以。

秦晏离没忍住,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傅雅文的脸顿时爆红,秦晏离偷笑。

她指着自己的唇:“这里也要。”

没等他有所动作,傅雅文就扣住他的后脑勺,霸道地吻了上来。

这天以后,秦晏离正式和傅雅文在一起了。

这些天,傅雅文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他不会接受她的帮助,于是就暗地里到处给他找资源找合作伙伴,让他们自己主动找他合作,却半句不提这是傅雅文的请求。

这些天,她明明费了很多功夫,却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做。

挺可爱的。

秦晏离想,是时候了。

枯萎的花,如果迎来灿烂的春天,也应该试着再开一次。

而另一边,梁父下游轮后,就大病了一场。

为了梁家基业,他勤勤恳恳半生,以为好不容易能将梁家交到女儿手里,却没想到,粱染说送人就送人。

梁母叹气道:“我看她真是疯掉了!脑子里除了林之允那个男人,就再也装不下别的了!这样下去,梁家迟早要姓林!”

白泽沐让他们消消气,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捏肩捶背。

在梁父梁母唉声叹气之时,他转了转眼珠子,提议道:“爸,妈,我有办法,只不过需要你们帮帮我。”

白泽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好主意。

无论如何,梁家也不能被那个男人收入囊中,这梁家的家产,必须是他的。

粱染想把梁家送给林之允,但也要看林之允他敢不敢收啊!

第15章 很快,林氏集团研发出新产品。新品要在亚洲上线,由秦晏离主持这次发布会。

场面热闹,各路新闻媒体都受邀参加,秦晏离的合作伙伴们也纷纷前来助阵。

这时,白泽沐穿着病号服冲到台上,“扑通”一声跪下,高声哭号道:“林先生,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吧!”

“我老婆对晏离哥哥用情至深,这天下人都知道,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欺负他这样的痴情人啊!我知道你本事大,事业心重,可这梁氏集团是我公公大半辈子的心血,是梁家数代人的努力!你不能说拿走就拿走啊!”

“林先生,算我求你,不要再和阿染纠缠了,也不要再让她把你当做晏离哥哥了,好吗?”

事出突然,保安再拦已经来不及了。

秦晏离不禁在心里冷笑。

白泽沐的本事越来越大了,三言两语,就把他塑造成为了得到梁氏集团,特意装神弄鬼扮成粱染前夫的恶毒男人。

媒体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好机会,闪光灯齐齐上阵,记录下这戏剧的一刻。

秦晏离道:“你先起来。”

白泽沐不仅不起来,还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而他手里,竟然拿着细针!

针戳进小腿,秦晏离吃痛,下意识就踢开了他。

白泽沐立刻跌倒在地,捂着肚子哭诉道:“林先生,我可是个病人啊,你怎么能踢我呢!我知道你想要梁氏集团,可我还生病呢,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他大声嚷嚷着疼。

展厅越发嘈杂,人人都在讨论着这场好戏。

秦晏离并不惊慌,让人叫救护车来,不一会儿,医护人员赶到,把白泽沐带走了。

有梁父梁母在背后推波助澜,很快,发布会的事情就上了热搜。

【林氏少爷为将梁氏集团收入囊中,竟然做小三?】

【粱染二婚老公跪地求林之允,不要破坏他们的家庭!】

网友们锐评:“全员恶人!前夫死后发疯的贱女人,厚脸皮上位的不要脸小三,想靠女人抢公司的心机少爷。最无辜的,恐怕就是粱染的亡夫了。”

“林之允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利用粱染的亡夫来欺骗她。她已经知道错了,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林之允还这样对她......”

见此情形,林父林母爱子心切,当天就飞到了华国,想给秦晏离出一口恶气。

林父大手一挥,安排秘书,“把网上有关于然然的负面消息全撤了,彻查是谁干的,告他!收购他的公司!”

林母恨得牙痒痒,“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有个姐妹是新闻集团董事长,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咱们也发,就算他们来告,我们家也赔得起!”

秦晏离被弄得哭笑不得。

和满口谎言的梁父梁母不同,林父林母是真的爱他,不计付出,不求回报。

这样好的爱,也算是弥补了他父母早亡的遗憾。

所以在他们面前,秦晏离也愿意做个和林之允一样的乖乖少爷。

提前见了岳父岳母,傅雅文倒是很开心,连忙安慰二老,“叔叔阿姨,我们要相信阿允,就这点小事,他一定可以处理好的。你们舟车劳顿,一定很累了吧?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出去玩。”

秦晏离朝她竖起大拇指。

他这边正焦头烂额,没空应付远道而来的爸妈,还好傅雅文主动揽下了这件累活。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更支持他了。

有了傅雅文开头,秦晏离继续劝说道:“是啊,爸,妈,你们还不相信儿子的能力吗?就这点小事而已啊。”

林父叹气,“爸爸是心疼你,舍不得你背一点谩骂。”

秦晏离笑:“这才哪到哪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被人骂两句而已,我又不会少块肉。”

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如此洒脱,林父林母这才放下心来,不打算再插手这件事。

......

医院里,白泽沐吃着葡萄,胸有成竹地对梁母说:“妈,你就放心吧,听说林之允他爸妈都飞到华国来了,肯定是要找他兴师问罪。”

他笑得得意,“林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多重要的事,被他搞成这样子!他一个名门大少爷,竟然这么不要脸爱上有夫之妇,简直败坏林家门风!他爸妈肯定都气死了!”

梁母这才安下心来,又给他削了一个苹果,喜笑颜开,道:“泽沐,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婿啊!”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那头,梁父怒气冲冲,“白泽沐你这个蠢货!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第16章 在白泽沐自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秦晏离已经做出反击,把一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当初,他吃够了被白泽沐污蔑的苦头,所以这一世,只要和白泽沐见面,他都会录音录像。

发布会上,白泽沐一出现,秦晏离就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摄像头手表,对准他的脸。

他的小动作,在高清摄像头下一清二楚。

秦晏离没在第一时间把证据拿出来,是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让事情再闹大一点。

这样一来,林家的名号也就更响亮,能让更多人看到。

等事情一反转,那些辱骂他的网民心怀愧疚,肯定会大力支持林家的新品。

人性,不过如此。

视频一经发出,便引起轩然大波。

人们纷纷怒骂白泽沐下作,“这个心机婊,当着这么多人都敢使这种手段,我都不敢想象粱染的前夫被他陷害过多少次,又受过多少委屈!”

更是有人挖出,自从粱染的前夫死后,她就把白泽沐赶出了家门。所以白泽沐一直是和梁父梁母居住的。

既然同住一个屋檐下,那梁父梁母也有可能参与这件事。

媒体蹲守在梁氏集团楼下,追问梁父,“白泽沐想要陷害林少爷一事,您和梁老太太知不知情呢?”

“我听说当初是梁总主动把梁氏集团送给林少爷的,却遭到了拒绝,所以林少爷为了得到梁氏而假扮梁总亡夫的猜测,是根本不成立的呢。”

“但当时,您的情绪非常激动,您是非常不愿意的,对吧?”

面对记者咄咄逼人的质问,梁父哑口无言,只能狼狈离开。

媒体纷纷涌入白泽沐所在的医院。

白泽沐大叫,“你们都给我滚开!我可是病人,你们敢动我,我老婆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知道是哪个看热闹的路人嗤笑道:“我看啊,粱染根本就不会管你,要不然,她怎么会把你扫地出门!”

白泽沐尖叫,张牙舞爪,“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要撕烂你的嘴!”

这时,有个高挑的身影拨开人群,向他走来。

白泽沐双眼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阿染,你来救我了是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粱染却只对准他的脸,丢出一份离婚协议书,“你婚内失德,净身出户!”

白泽沐的天都要塌了。

记者们对准他崩溃的脸狂拍,全都发到了网络,让全世界的人都来观看。

听说这些事的秦晏离,只觉得还不够。

比起他受的伤害,白泽沐所遭受的,根本不算什么。

秦晏离又把他第一次和白泽沐见面,白泽沐亲口承认他没有患绝症的录音,发到了网上。

白泽沐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他不敢再出门,一出门就会被人扔臭鸡蛋,被人诅咒遭遇车祸。

更有小孩对他吐口水,“呸,臭虫!”

白泽沐红了眼眶,却还要嘴硬,“我有好多好多的钱,你有吗?”

这样一场舆论战下来,林家的新品直接被卖断货了。

秦晏离成为最大赢家。

林父夸他聪慧隐忍,为他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宴会上,林父直接将自己的一半股份转给了秦晏离,“阿允,我林家,以后就要靠你了。”

林母擦擦眼泪,“以前那个事事都要妈妈操心的小家伙,终于长大咯。”

秦晏离躲在母亲怀里,深深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妈妈的味道,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庆功宴结束后,秦晏离喝得微醺,心情很好,和傅雅文一起打着伞踩着雨走路回家。

黑暗中,一女人站在路中央。

天空下着倾盆大雨。

她浑身湿透了,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秦晏离,哽咽着问:“所以你从来都没有伤害过白泽沐,什么找人欺负他,什么推他落水,都是他自导自演的?”

秦晏离不置可否,只是反问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粱染抱住头,崩溃大喊:“我都做了什么啊!我竟然信了他的鬼话!竟然会那样对你!”

她站在大雨里,哭得声嘶力竭。

秦晏离和傅雅文携手离开。

身后,传来粱染的怒吼,“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第17章 第二天,秦晏离刚睡醒,就看到粱染蹲守在他家楼下,邀请他去看一场好戏。

为避免不必要的危险,秦晏离带着好几个保镖出发了。

粱染带他们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旧厂房。

厂房门被打开,一个接一个的壮汉提着裤子出来。

场面之残忍,令秦晏离大吃一惊。

凌乱空荡的厂房内,白泽沐一丝不挂,身下是一大滩鲜血。

他披头散发,奄奄一息。

看到粱染,白泽沐撑着最后一口气爬过来,抓住她的裤脚,哭着哀求:“快叫救护车,我,我......”

他之前挣扎得太厉害,就连指甲都全断了。

但看到他凄惨可怜的模样,粱染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一时之间,白泽沐什么都明白了,声嘶力竭地骂道:“粱染,你就是个疯子!你找人这样对我!!”

粱染不屑,他踩住白泽沐的手掌,“这是你活该!当初,你污蔑晏离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样的下场!”

梁母曾无数次解救白泽沐于水火之中,但这一次,她来晚了。

等她赶到时,只看到这一地的狼藉。

她猛地给了粱染一巴掌,“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简直就是个畜牲!”

打完,她像是虚脱了一般,靠着墙大喘气,浑浊的双眼里落下两行清泪。

她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这个从来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变成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粱染凄然一笑,双眼猩红,“是他把我逼成了畜牲!要不是他,我和晏离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他该死!!”

她的模样,如同一个索命的厉鬼,恐怖至极。

这个厉鬼盯着她最最亲爱的母亲,出言威胁道:“如果有一天,你要伤害晏离,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对你动手。”

梁母气得几乎要晕倒。

突然,粱染想起了什么,走到白泽沐面前。

白泽沐吓得往后退,但他没有力气了,根本逃不出她的魔爪。

粱染拽住他的手臂,想把她手腕上梁家的传家玉镯摘下来。

她的力气之大,硬生生把白泽沐的手腕弄脱臼了。

她捧着镯子,想送给秦晏离。

但触及他冷漠的眸光,粱染面色一沉,“这个被她戴过,脏掉了!”

说着,她就直接将梁家的传家玉镯摔到地上。

玉镯碎成好几瓣,碎片飞溅。

梁母目眦欲裂,大声尖叫,“你这个败家玩意儿,这可是你太太太奶奶传下来的!意义重大!价值连城!”

粱染却没有理会崩溃的母亲,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蹲在秦晏离面前,替他擦了擦溅到血迹的鞋面。

那神情,虔诚而又庄重,像是在做着什么神圣之事。

看到这一切的白泽沐,仰天长啸。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把我整个青春都奉献给了你,为了你,我宁愿做个人人唾弃的小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凭什么不爱我?!”

面对他撕心裂肺的质问,粱染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一句,“你不要靠近晏离,脏。”

第18章 白泽沐面如死灰,瘫坐在地。

他的眼泪像一条永远奔腾不会停歇的河流。

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整个厂房,都回荡着他凄厉的哭声。

白泽沐就这样疯掉了。

精神状况有时候好,有时候坏。

那情形,非常瘆人。

看到粱染的时候,他会捂着头,求她不要打他。

看到秦晏离,他就跪地求饶,哭着喊他错了。

这个如同白玫瑰一般娇嫩清纯的男孩儿,受到命运眷顾,被秦晏离资助,走出了大山,考上了名牌大学。

他本该有着锦绣的前程,现在却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禁惹人唏嘘。

有记者特意把白泽沐的生平事迹写了出来。她这一生,也算跌宕起伏。

没人可怜他,大家都说他是活该,“白眼狼,做小三,又蠢又坏,破坏别人的家庭,就该遭天打雷劈!”

梁母受够了白泽沐的鬼叫鬼喊,烦不胜烦,直接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经历了这些事情,从来保养得极好的梁母,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多岁。

他约秦晏离在咖啡店见面,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你......真的是晏离?”

秦晏离抿了口咖啡,没回答。

梁母苦口婆心地劝道:“晏离,现在白泽沐也走了,你和阿染就和从前一样了啊!你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算妈求你,阿染这样爱你,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气,也该消了啊!”

秦晏离摇头,没可能了。

见她他这个反应,梁母不悦道:“我梁家可养了你二十年!我和你爸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冷血?!你看看,为了你,阿染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秦晏离最讨厌这种道德绑架,反驳道:“粱染变成这样,不是因为我,是她自作自受。再说了,我给梁氏集团带来的收益,可不止这二十年的开销。”

“我不欠你们的了。要说欠,是你们欠我!!”

梁母气得瞪眼,还想再说什么,被秦晏离一句话堵了回去,“梁老太太,如果你再来骚扰我,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全都告诉粱染。”

秦晏离眯着眼,威胁道:“那些诋毁我的评论里,有多少,是你和梁老先生雇的水军呢?”

梁母不敢想。

粱染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条杀红了眼的疯狗,专咬伤害了秦晏离的人。

就算他是他妈,也不能例外。

梁母打了一个哆嗦,拎着包迅速离开。

一切尘埃落定。

林家在华国的分公司也步入了正轨。

到了秦晏离该离开的时候。

去机场的路上,傅雅文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阿允,你答应过我的,等回去了,要去见我爸妈。我已经打电话告诉他们了,这几天我家的古堡正在做大扫除呢,妈妈天天参加拍卖会,就想找个合适的见面礼送给你......”

她说到一半,一辆货车从路的另一边冲出来,径直撞上了他们乘坐的劳斯莱斯。

傅雅文几乎是下意识将秦晏离护在怀里。

巨大的撞击过后,傅雅文满脸是血,昏迷不醒。

秦晏离从他怀里钻出来,惊慌失措,“雅雅!你醒醒!”

他大喊救命,但这里太偏僻了,没有人会来。

货车司机开门下车。

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就是粱染。

她将秦晏离从变形的小车里抱出来,对她说:“晏离,乖乖的,我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第19章 秦晏离奋力想要挣脱她,将手伸向双眼紧闭的傅雅文。

粱染阴沉着脸,“如果你还不听话,我不能保证你下次再见她的时候,她是死是活。你乖一点,我自然会找人来救她。”

秦晏离闭上双眼,任由泪水划过脸颊。

他不再挣扎,跟着她离开。

车子开过他们曾经住过的别墅。

这边方圆十里不见人家,俨然已经成了一片花海。

粱染叹息,“每当我想你的时候,就来这里种一朵花。没多久,我以前给你造的那个温室花园就种不下了,于是我继续扩建,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风一吹,五彩斑斓的鲜花随风摇曳。

这场景,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丽几分。

秦晏离看过许多旖旎蓬勃的风景,见过许多造型各异的花园,这一刻,却还是美到失语。

粱染揉揉他的头顶,语气宠溺,“只要你乖,以后我们还是能回来,住到这里来的。”

秦晏离打掉她的手,不耐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她没回答,只说:“晏离,你该闭上眼睛了。”

话音刚落,秦晏离就感觉到手臂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竟然是粱染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秦晏离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时,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到了一个狭小密闭、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粱染坐在床边,“你的东西我全给你丢了,你的设备太多,可能会泄露我们的行踪,所以我全都销毁了。”

秦晏离环顾四周,问:“傅雅文呢?傅雅文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

“不要哭,只要你乖乖的,我向你保证,傅雅文会没事的。”

粱染用指尖揩去他脸上的泪珠,然后含进嘴里。

她大概是非常喜欢他眼泪的味道,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秦晏离对准她的小臂,用力咬了一口。

粱染吃痛,倒吸一口气,却还是没有松开他。

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嗓音轻得不像话,“如果这样能让你解气,那你就咬吧。”

秦晏离尝到了满嘴腥咸的铁锈味,粱染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无奈松口,“你到底要干什么?”

粱染盯着她,“带你回忆我们的曾经。”

秦晏离还想劝她:“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放了我,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粱染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只是抚摸着他的脸颊,自顾自地道:“我向你保证,没人会找到这里来。”

秦晏离彻底被他囚禁了。

粱染二十四小时都陪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着有关于他们的曾经。

她好像不会渴,也不会累。

他们在一起二十年,能说的事情太多了。

说不出来的时候,她就读她年少时写给秦晏离的情书,读她的日记,里面每一句话每一个段落,都离不开“秦晏离”三个字。

粱染感叹:“我们曾经那样相爱啊。”

秦晏离不搭理她。

整个房间俨然成了她一个人的舞台,她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活像个神经病。

秦晏离也想过用自杀的方式,逼迫粱染放了他。

可是这个房间显然是她精心布置过的,四周都用海绵包着,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

秦晏离绝食过,但粱染会把食物嚼碎了,掐住他的下巴,一点点喂进他的嘴里。

她总有办法让他屈服。

秦晏离只能先假意顺从,静待时机逃出去。

见他听话,粱染终于决定带他出去放风。

但是,她非常谨慎,他只有透过钢化玻璃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

看完,他又被带入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贴满了他的照片,有他是秦晏离的,也有他是林之允时候的。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都被她记录下来。

更可怕的是,房间中央,停着一副冰棺!

第20章 冰棺里的人,赫然就是他,秦晏离!

他死后,粱染竟然把他的尸体冻在了这里,迟迟不肯下葬!

“每当我想你了,就会来这里看你。”

粱染的眸光深情又痴迷,抚摸着尸体的脸颊,“我要让你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死,你才可以入土,葬在我的身旁!”

秦晏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粱染脱掉衣服,躺进了冰棺里。

她冻得瑟瑟发抖,“没找到你之前,我每晚都这样做。既是为了靠近你缓解思念,也是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都怪我,要不是我,你根本就不会死得那么悲惨!!”

粱染拧着眉,满脸的绝望与痛苦。

秦晏离这时才发现,她的手腕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

看样子,都是她自己割的。

她的自毁倾向很严重,傅雅文说对了,粱染早就患上了抑郁症。

她摇尾乞怜,“原谅我好不好?晏离,没有你的这些日子,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在她哀求的目光中,秦晏离勾唇道:“那就去死啊。”

粱染流出了泪。

那滴泪落到脸颊上,很快就结成了冰。

可想而知,这个冰柜,温度之低,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当天晚上,粱染就发起了高烧,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呢喃着他的名字。

秦晏离冷眼看着。

他甚至希望她就这样死掉。

但很可惜,粱染命大,挺了过来。

秦晏离叹气,粱染却一脸宠溺地看向他,“看到我没死,很失望吗?”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弹簧刀,递给他,“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开心,那就这样做吧。”

秦晏离后退一步。

粱染却蛮横地握住他的手,逼他抓住刀,捅进她的胸口。

温热的鲜血溅上脸颊,秦晏离失声尖叫,“你疯了?!”

粱染红了双眼,“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你,那我现在,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秦晏离给了他一耳光,“别死在我面前!”

他不想成为嫌疑人,也不想以这种方式上新闻!

粱染的笑容幸福,“晏离,你还是舍不得我死,对吗?”

秦晏离矢口否认,“你该死!”

在他怨恨的目光中,粱染竟然缓缓下跪,“是,我该死,那我用我的生命祈求你,请你原谅我。”

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如今像头丧家之犬,匍匐在她面前。

为了让她原谅他,他敲碎了自己的满身傲骨,不要尊严,不要生命,只求她半分垂怜。

她捧住他莹润白皙的双脚,让他踏上她的胸口,“求您,爱我。”

她低头,亲吻他的足踝。

温软湿润的嘴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秦晏离浑身一颤,然后狠狠踹上她的伤口,“滚开!别碰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爱你了!”

粱染捂着胸口,怔怔地看着他。

鲜血染红了她干净的白色衬衫,显得分外凄艳。

粱染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

她摔门而去,很久都没有再回来。

这是被囚禁以后,秦晏离第一次自己过夜。

第二天,他就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傅雅文。

只可惜,她被锁链拴着,面色苍白,看着非常虚弱。

秦晏离扑上去,哽咽道:“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还好吗?疼不疼?”

傅雅文摇头,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没事,别担心。”

粱染强硬地分开他们,“晏离,你不是爱她吗?为了她,你什么都愿意做,对吧?”

第21章 秦晏离怒道:“你卑鄙!”

粱染淡定得可怕,“我只是想得到我渴求的东西而已。晏离,吻我。”

傅雅文瞪大眼睛,大吼道:“不要!阿允,不要因为她的威胁,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

这就是秦晏离爱上傅雅文的理由。

无论何时,她都会尊重他,让他遵循自己的意愿。

这是他在粱染那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一种爱。

秦晏离笑着对傅雅文说:“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