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空间:穿成农家女》 第1章 “不好了,新娘子跳河了!”

“快去救人!”

“谁敢救啊!徐发财和吴桂花那俩扒皮的赖货,谁摊上就被他们缠住了,别想安生!”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吧?”

“那你去救吧!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救了就得娶了那徐晚晚,到时候摊上徐发财那一家子,甩都甩不掉!”

前头说话的那人闻言哑了声。

岸上一群看热闹的没一个敢下河去救人,突然,一个人影在岸边丢下包袱,跳下河,朝河里的女子游过去。

岸边人群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这是谁家的小子?敢招惹徐发财家的闺女?胆子够大的呀!”

有认识的人立马喊道:“好像是榕树村李根的孙子李长平,他不是服役去了吗?才回来,兴许是不知道徐发财家里的破事。”

有凑热闹的见状已经开始往小河村徐发财家和榕树村李根家里跑。

李长平把那落水的女子抱住,拖出水面,往岸上游,上了岸,却见那女子已经没了动静,心里一惊,正准备上前查看,却见人突然猛地咳出几大口水,身子趴在河岸上呕吐,李长平松了口气,还好人救过来了。

徐晚晚一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吓得差点厥过去。

哟!哪来的女鬼?

眼前映照出一张披头散发的脸,面黄肌瘦,隐约能从抹的满脸都是的口脂下看出几分清秀。

这女鬼死前穿得红衣,死后绝对能成个厉鬼。

徐晚晚揉了把眼睛,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哪里有女鬼,她看到的约莫是自己印在水面上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死了吗?

还没等徐晚晚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她只感觉眼前一黑。

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片段。

这些片段内容不长,全都围绕着一个生在古代农村的可怜姑娘,她短短十八年的人生,此时就像是播放电影一样,快速在徐晚晚的脑海里面闪过。

这个姑娘也叫徐晚晚,出生在小河村徐发财家。

徐晚晚的母亲田玉英在她五岁的时候就因病离世,再不到一年,他爹徐发财就往家里带回来一个后娘。

后娘吴桂花原先是个寡妇,改嫁给徐发财后,还带着前头生的个女儿,名叫王小香,年纪只比徐晚晚小一岁。

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徐发财本来就嫌弃徐晚晚是个女儿,不能传宗接代,等到一年后,吴桂花给徐发财生了个儿子,徐晚晚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这个家里的三个孩子,小弟徐来宝有爹和奶奶疼着。

吴桂花带过来的继妹有她亲娘护着。

只有徐晚晚,没爹疼没娘爱,她奶冯老太在田玉英在世的时候就和这个儿媳妇不对付,自然厌屋及乌的见不得徐晚晚。

可怜徐晚晚本来是徐发财的亲闺女,在这个家里愣是比王小香这个继女还像个外人。

说外人都太亲了,徐发财一家简直把年幼的徐晚晚当奴隶来用。

自从田玉英去世,五岁的徐晚晚就在冯老太的压迫下给家里干活,刚开始只让徐晚晚去山上捡些柴火,摘些野菜。

后来一点点的把洗衣服、做饭、侍弄菜园子这些活都交给徐晚晚去做。

自己则抓着把豆子,跑去村口找七姑八婆的一起闲话磕牙。

徐晚晚就这样当牛做马地伺候徐家老小,吃不饱穿不暖的长到了十八岁。

她后娘吴桂花怕徐晚晚嫁出去,家里的活就没人干了,一直按着她的亲事到了十八岁,也没打算给徐晚晚说婆家。

村里头多得是十五、六岁就嫁人的姑娘,徐晚晚被留到十八岁,在一些人眼里已经快要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继妹王小香比徐晚晚小一岁,吴桂花已经开始给她寻摸亲事了,才想到徐晚晚这个大姐不嫁出去,村里人估计要说闲话。

吴桂花怕到时候影响到她亲闺女的亲事,才想着把徐晚晚嫁出去。

以前也不是没有媒婆上门给徐晚晚提亲,但是徐发财和吴桂花嫌弃都是些家里穷,给不起多少聘礼的穷汉,都给拒绝了。

他们寻摸着徐晚晚嫁出去家里就少了一个劳动力,怎么也得从徐晚晚的聘礼上面赚回来。

吴桂花要的聘礼高,徐晚晚本来就被拖得年纪大了,没多少人愿意来提亲,后来更是被高昂的聘礼吓得没人上门。

小河村也有看不过眼的婶子骂吴桂花,说她这个后娘歹毒,这哪里是想嫁闺女,分明是在买闺女。

被吴桂花追着唾沫吐到脸上。

“呸,老娘把她养到这么大,真喊人牙子来卖了,那也是天经地义,和你这老娼妇有什么干系?再敢嚼舌,我就把徐晚晚送你儿子被窝里去,正好你发了善心,让人做你儿媳妇。”

吴桂花在小河村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蛮不讲理,那替徐晚晚说话的婶子气得发抖,还想跟吴桂花理论,被她赶过来的儿子拉回了家。

看着儿子,想想吴桂花那不要脸的没准真干的出来这种事,那婶子只好忍下这口气,真要被吴桂花缠上了,他们家可拿不出十两银子的聘礼。

这么一出之后,连替徐晚晚说话的也都不敢再说到吴桂花跟前去。

可徐晚晚的亲事也一直没个头绪。

倒是王小香,还有不少人上门来提亲。

王小香长得好看,她被吴桂花娇养的,从小到大都不用干活,村子里的姑娘即使是爹娘疼爱的,也免不了帮家里干点活,风吹日晒的,颜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王小香不一样,家里的脏活粗活都让徐晚晚干了,她每天就在村子里采采花,看看风景,一双手养得白嫩,全然不像徐晚晚手上布满了厚茧,一到冬天还都是裂开的口子。

吴桂花去镇上卖了徐晚晚种的菜回来,还会给王小香带那种有香味的香膏,用来搽脸搽手,能让皮肤细腻白净。

村里的年轻汉子从王小香身边经过,闻见那香味,都魂牵梦萦,觉得她跟其他姑娘不一样,即使有吴桂花这么个娘在,也依然有不少汉子央求着爹娘去徐家提亲。

吴桂花对自己女儿不像对徐晚晚那样,在王小香的亲事上,她都仔仔细细地挑选人家,既要选那人才样貌好,有出息的,又要选那家底厚的,怕自己闺女嫁过去受苦。

可到底是个普通村户,来提亲的家里再怎么在村里家底厚实,顶了天只能拿二两银子的聘礼。

吴桂花嫌弃村里人不够好,王小香的亲事也一直没有定下来。

直到隔壁柳叶村的一个鳏夫,愿意拿十两银子娶王小香。

第2章 那鳏夫年纪已经四十多,比徐发财都大几岁,前头死了两个媳妇,丰谷镇周边的几个村子离得近,有点什么消息都能从隔得最远的柳叶村传到小河村。

那鳏夫的名声自然也能传过来。

听说他好酗酒,喝醉了就打媳妇,前头两个一个是被他酒后失手打死的,另一个受不了折磨,上吊死了。

吴桂花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疼爱的亲闺女嫁给柳叶村的鳏夫,可又舍不得那十两银子,转头看见劈柴回来的徐晚晚,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她收了媒人带过来的十两银子,应承把女儿嫁给那鳏夫。

转头就给徐发财吹枕边风:“咱们晚晚年纪大了,模样差,肯定是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那鳏夫虽说年纪大些,但能拿出十两银子的聘金,可见家底厚实,晚晚嫁过去是要享福的。”

徐发财虽说不在意徐晚晚这个女儿,可也是要面子的,一开始说什么都不同意,那鳏夫比他年纪都大,把徐晚晚嫁过去,村里人不得戳着他的脊梁骨说闲话?到时候他怎么在村子里抬头?

吴桂花见状就哭:“那怎么办?不把徐晚晚嫁过去,还有谁肯娶她?那可是十两银子,再过几年,咱们来宝也该说亲了,没了这十两银子,咱们来宝连媳妇都讨不到,到时候你们老徐家就要绝根了!”

寻常村户自给自足,一年的花费也不超过一两银子,十两银子,徐发财也确实动摇了,再加上吴桂花说徐来宝以后讨媳妇的事儿,徐发财就更松动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可那鳏夫要娶得是小香,等嫁过去发现是晚晚,怕是要来闹。不如就把小香嫁过去,也省事。”

吴桂花不乐意了:“呸,那老鳏夫也敢肖想我的小香,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徐发财我告诉你,当初我带着小香嫁到你们老徐家,可说过会好好待我们娘俩,如今却想我小香嫁出去给你儿子换聘礼,没门!”

吴桂花揪着徐发财的耳朵骂道:“要嫁就嫁徐晚晚那个赔钱货,我们小香将来是要嫁到镇上去的,到时候说不得还能帮衬来宝几分,把徐晚晚留下来,到时候别说十两银子,卖给人牙子一两银子都要不到。”

徐发财伸手拦着吴桂花,不让她打他:“不是你说鳏夫能拿十两银子,嫁过去要享福,我这不是为你闺女好。”

说到底他也不在乎嫁的到底是徐晚晚还是王小香,吴桂花闹着要把徐晚晚嫁出去,徐发财被她吵得头疼,随便道:“嫁吧嫁吧,都是要嫁出去的,等那鳏夫过来要说法,别找我,找你去。”

吴桂花见徐发财松口,顿时喜笑颜开,那十两银子可算是握在手里了。

“他要闹就来闹,我好好的黄花闺女送到他家去了,还能退回来不成?便是退回来,那十两银子也不可能还回去了,改天送亲的时候盖头一盖,谁知道是谁?”

吴桂花摸着银子,和徐发财一起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徐晚晚的命运。

却不想这些算盘正巧被做好饭来叫他们去吃的徐晚晚听见了。

徐晚晚一开始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听说过那个鳏夫打死两个媳妇的事。

她怕得不行,哭着求到冯老太跟前,冯老太听了吴桂花的打算,眼皮子一掀,就在院子里面叫骂,把吴桂花骂了出来。

徐晚晚以为阿奶虽然平时刻薄她,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会为她这个孙女着想的,下一秒却被泼了一盆冷水。

冯老太骂了吴桂花一顿,却只是让吴桂花把那十两聘金拿出来,自己收了起来。

然后就转身回了房。

吴桂花气刚到手的十两银子还没捂热,就被婆母抢走了,转头把气撒在徐晚晚身上,怕她跑了,还拿麻绳将人绑了关到柴房里头。

又匆匆和柳叶村的鳏夫定下成亲的时间,三天后就把人送过去。

徐晚晚成亲当天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心生绝望,觉得与其被鳏夫打死,还不如自己淹死了痛快。

小河村离镇上最近,村口前面有一条长长的河,从镇上无论是去柳叶村还是去榕树村,都得经过这条河。

柳叶村的鳏夫租了一头驴子,带着几个亲戚到徐发财家来接人的时候,只看见一袭红衣,盖了盖头的徐晚晚。

他不知道这并不是王小香,领着人往柳叶村去。

半路上到了河边,徐晚晚心一狠,从驴子上面跳下来,摘了盖头就冲到河边,一头扎了进去。

那鳏夫吓了一跳,见盖头下面的人不是王小香,顿时就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他也不去救徐晚晚,带着人就要去徐发财家里找吴桂花算账。

等到跳了河的徐晚晚被刚刚服役回来的李长平救上岸,人已经没气了,再醒过来的,却已经不是徐晚晚了,而是来自另一个时空,也叫做徐晚晚的女孩。

徐晚晚在记忆里面看完原主短暂却又悲剧的一生,为原主感到气愤,又哀其不争。

徐家人这么对她,她早该知道求人不如求己,给徐家一家子当了十几年的牛马,却还把希望寄托在冯老太的怜悯上,也真是够傻的。

说是这么说,徐晚晚也知道,原主这种从小到大被大环境所包围的女子,她的一生都是被困住的,也许仅仅是选择跳河自尽,都是她所能想到的最用力的抗争了。

只不过为了这一家子人渣,把自己的命搭上了,还没让他们遭到报应,实在是不值。

徐晚晚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既然她有缘借着这个世界的徐晚晚的身体重生,从今以后,徐晚晚的仇恨,便也是她自己的仇恨了,她会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世界的徐晚晚报仇。

徐晚晚接收了记忆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刚刚醒过来的那条河边。

只是现在,围在河边的人更多了。

徐晚晚身上除了一开始穿着的嫁衣,如今还披着一件干爽的衣服。

衣服是灰色的粗麻布衣,料子一眼看去就知道比较粗糙,但洗得很干净,没有什么异味,只有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是一件男人的衣服,不知道是谁给她披上的,此时很好的解决了她的尴尬。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里的人对于女子的名节还是比较看重的,现在河边围了一群男男女女,徐晚晚一身单薄的红嫁衣被水打湿,若是没有这件衣服披在身上,原主便是被救回来,也要再跳一回河。

虽然醒过来的徐晚晚不在意这些,但如今她还没有摸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麻烦能少一点是一点儿。

徐晚晚不想惹麻烦,可偏偏有些麻烦就会自动找上门。

第3章 就在徐晚晚晕过去的那段时间里。

有好事的人已经把榕树村李根家的人叫了过来。

李家来的人是李长平的父亲李成仁和母亲赵翠萍,还有李长平的弟弟李长安。

其他李家人都没有过来。

赵翠萍听人说李长平回来了,还来不及高兴挂念了两年的儿子终于回来了,就又听说儿子救了小河村的徐晚晚。

救人本来也不是坏事,赵翠萍把前因后果一听,却知道儿子惹上麻烦了。

丰谷镇周边挨得近的几个村子就这么大,小河村就在榕树村隔壁,都不用打听,徐发财那一家子是些什么人,赵翠萍知道得清清楚楚。

柳叶村的鳏夫前几天还逢人就说自己要娶王小香,今天成亲被接到的却是徐晚晚,想也知道吴桂花打的什么主意。

要是徐晚晚一路上顺顺当当地到了柳叶村,那么就算是掀了盖头发现嫁过来的不是王小香,而是徐晚晚,那鳏夫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徐晚晚半途跳了河,偏偏还被李长平救了起来。

那鳏夫和徐晚晚的亲事还没有成,这个时候发现了吴桂花的打算,自然不会让她如意,要去找她理论。

这事吴桂花本来就不占理,若是闹到两个村子的村长那里去,也得让吴桂花把聘礼吐出来。

吴桂花的性子,肯定不会愿意善罢甘休,这时候,把徐晚晚从河里救起来的李长平,就被吴桂花缠住了,孤男寡女在水里搂搂抱抱,即使是为了救人,吴桂花也定然会抓住这一点不放,要李长平对徐晚晚负责。

赵翠萍听了一番经过,赶紧去叫上丈夫李成仁,两人回去找家里的两位老人商量。

李家在榕树村算得上是大户,家里人口多,如今第三代的孩子们也都陆续长大,赵翠萍的公婆也没说要分家。

如今李家的大事小事还是要李根和张兰花夫妻两个做主。

李成仁平时性格老实木讷,但现在也知道儿子的事情很重要,把事情给二老说了,希望他们拿个主意。

李根叼着烟斗不说话,张兰花倒是翻了个白眼,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几乎都要溢出来。

她口气不好,没先关心关心服了两年兵役刚回来的长孙现在怎么样了,反而是不高兴李长平一回来就给她惹麻烦。

“这个长平,从小就不讨喜,如今也只会惹事,他回来就回来,管那徐晚晚干什么?如今惹了祸事,我可没办法解决。正好长平不是到了要娶亲的年纪吗?实在不行把徐晚晚娶回来也成。”

赵翠萍心想也只能这样了,好歹是条人命,要是她们家长平不娶徐晚晚,那姑娘怕是真没有什么活路了。

赵翠萍对徐晚晚没有什么意见,也听人说过徐晚晚命苦,但是勤快能干,手脚利落,村子里不要求别的,只要会干活,能和长平一起把小家经营起来,她就没什么不满意的。

可关键是吴桂花那么一个人,肯定不会就这么让他们家顺顺利利的把徐晚晚娶回来。

赵翠萍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对婆婆说:“娘,这也是个主意,村里咱们长平这么大的,孩子都好几岁了,只是据说吴桂花要十两银子的聘礼,你看……”

赵翠萍还没说完,张兰花就瞪大了眼睛,尖叫道:“十两银子!那徐晚晚是个金饽饽不成?还想要十两银子,呸,我可没有,长平这几年都不在家,没给家里挣一分钱,他娶媳妇我是不会出钱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赵翠萍不敢置信地看向张兰花,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长平没给家里挣钱?当初本不该她家长平去服役,是张兰花说老二家的孩子还小,让长平去服役,如今却说李长平没给家里挣钱。

赵翠萍一口气吞不下去,气得脸憋的通红,却碍于晚辈的身份,不好和张兰花理论。

她站在堂屋里面不说话,后来还是被李成仁拉出来的。

赵翠萍气道:“娘她是什么意思?咱们这么多年也不分家,我们俩种的地,养得鸡鸭,赚得钱全交到她手上去了,现在儿子要成亲却连聘礼钱都拿不出来,还说长平服役没挣钱,长平当初为什么又去服役她难道忘记了吗?”

李成仁平日沉默寡言,只会埋头干活,他从小就不被张兰花喜欢,却对张兰花很是愚孝,性格老实木讷,从来不敢反驳张兰花或者是李根的话。

他知道赵翠萍生气,但也不敢多说什么,他身为儿子哪里敢质问张兰花?

怕赵翠萍一怒之下和张兰花顶嘴,李成仁把赵翠萍拉了出来,沉默半晌,闷声吐出一句话:“先去看看长平,聘礼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两人赶去小河边,就看见那边围了一群人,他们的儿子李长平给徐晚晚披了一件衣服,抬头看见父母过来,起身朝二人走了过来。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赵翠萍两年没见儿子,惦记着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瘦,她把李长平从前看到后,笑了笑,眼里浸出眼泪:“黑了,也瘦了。”

李长平没有说话,顺从地让赵翠萍仔细打量。

李成仁看见儿子身上没有什么伤,人也挺结实的样子,放下心,转而询问徐晚晚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平正准备和父母说说情况,偏头看见徐晚晚扯着衣服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似乎是有话要说。

李长平停下说话,看向徐晚晚。

徐晚晚缓缓对李长平露出一个笑容,她脸颊干瘪,皮肤干黄,头发枯燥,整个人都像是饿了好几天的样子,虽勉强能看出清秀的面容,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徐晚晚走到李长平面前站住,先感谢李长平救了她,然后接着说:“我有些没力气,你能送我回去吗?”

徐晚晚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是记忆终归是记忆,像是看电影一样把原主的一生看完了,里面的很多细节却是不可能一下就记住了。

比如回徐发财家里的路。

况且原主被饿了几天,又在水里折腾了半天,现在是真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徐晚晚估计就算自己认得路,还没走到徐家,就又要晕倒在半路上。

柳叶村的鳏夫如今肯定已经到徐家去了,现在去看看,肯定很热闹。

第4章 李长平愣了愣,他刚开始只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徐晚晚被水淹死,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他前些年服过一次徭役,后来回来没多久,又替二叔家的堂弟去服徭役,两次加起来已经四五年没在村子里面待过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听说过徐晚晚家里的事情,但他为了爹娘少受点累,每天埋头干活,不怎么关注村子里的闲话家常,知道的也比较有限。

这次回家,路上碰见有人落水了,却不见人去救,也没多想,只想着赶紧把人救起来。

等把徐晚晚救起来,李长平才从周围人的闲言碎语中了解了大概的情况。

李长平皱眉,要说他后不后悔多管闲事,却也不至于,毕竟以他的性格,是做不到见死不救的。

况且如今人也救了,再去想该不该救的事情也没有意义。

他倒是不怕吴桂花胡搅蛮缠,总归他是在做好事,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除了将徐晚晚从水里抱出来,没有半点冒犯的举动,吴桂花就算是告到县衙,她也没有道理可言。

李长平很坦荡,赵翠萍却知道事情不是她儿子想得那么简单。

来之前最坏的打算是让李长平娶了徐晚晚,可也不代表他们心甘情愿忍下这口气。

这亲事,能不结还是不结为好。

之前救人可以说是事出有因,如今可不能让儿子和徐晚晚有牵扯。

赵翠萍立马上前一步,还没等李长平回答徐晚晚,就抢先一步将徐晚晚扶住。

这一扶之下,发现徐晚晚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瘦的可怜,赵翠萍又忍不住心软。

她叹了口气。

“徐丫头,婶子知道你过得艰难,但人还是要活着,日子总有好起来的时候,你还年轻,就这么死了多不值啊!”

过来的不是李长平,徐晚晚也不在意,总归有一个人能带她去徐家就行。

徐晚晚如今虚弱得没什么力气,她知道赵翠萍是想劝原主放弃轻生,可惜原主已经不在了。

至于她自己,她倒是不在乎活着还是死了,可在死之前,她也不想憋屈的活着,原主的仇还是要报的,轻生是不可能的。

徐晚晚没多说什么,只是对赵翠萍露出一个虚弱得笑容。

李长平父子跟着搀扶徐晚晚的赵翠萍,一起去了徐家。

刚刚在河边围着的那些人,有的之前就跟着鳏夫去徐家看热闹了,剩下的一部分,有的回家干活了,爱凑热闹的就跟着几人也往小河村跑。

等到了徐家,徐晚晚一看,徐家院子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砸的差不多了。

柳叶村的鳏夫带着人还要往屋子里面冲,被徐发财和吴桂花撒泼打滚的拦在门外面,不让他们进去打砸。

那鳏夫也不是个好脾气,要不是小河村的村长及时赶了过来,他早就将徐家从里到外都给打砸了。

“他娘的,我柳大石在丰谷镇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坑到我头上来。吴桂花,你今天要么把聘金吐出来,再把我办席花的银子赔给我,要么就把王小香交出来,否则这事没完。”

徐晚晚目光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没看见王小香和徐来宝,她这两个弟弟妹妹应该是躲在屋子里面没出来。

徐发财脸上鼻青脸肿的,显然刚被教训过了,他怕让柳大石进去把家里其他东西都砸了,和吴桂花拦在门口。

几人旁边站着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头,徐晚晚从记忆里面认出,这人应该就是小河村的村长。

吴桂花“哎哟”一声赖在地上撒泼。

“你这个杀千刀的鳏夫,把我家大女儿娶走了,还想要我家小女儿,做你的白日梦去。早上我好好把闺女交给你了,人带走了,你就想要回聘金,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徐晚晚已经被你带走了,这聘金,说什么都不可能退。”

柳大石脾气不好,也不好糊弄。

他一脚踢在旁边的藤筐上,藤筐被踹得滚到一边:“呸,之前我说得是要聘王小香,才给你十两银子的聘金,这十里八乡的,那家娶媳妇要十两银子?我是诚心聘王小香,没想到你这泼妇却不讲道理,那我也没什么道理讲了,兄弟们,给我砸!”

说着几个大汉就要冲到屋子里面去打砸,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吴桂花和徐发财拦也拦不住。

小河村的村长见状重重的将拐杖往地上敲了几下。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虽然是小河村的村长,但几个村长之间都认识,村长也是村里经常和来收税的官差打交道的人物,柳叶村的几人倒是很听话的停下。

柳大石给了小河村村长这个面子,但也表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这事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这两人是你们小河村的人,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抓了吴桂花和徐发财去见官。”

小河村村长听到柳大石说要去见官,脸色也是难看。

村里人发生什么矛盾,一般都是去找村长评定,不敢报官府。

归根结底是出于对官差的畏惧。

若柳大石真报了官,让官差把徐发财夫妻关到牢里去,这事虽然对村长没什么损害,可对整个村子的名声来说,却是不好的。

村里不只徐家有儿女,若是村子名声坏了,以后的姑娘、汉子嫁娶方面都会有影响。

小河村村长平时还算尽职尽责,为村子的发展考虑。

这自然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村长厌恶地看了徐发财夫妻一眼,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是为了村子,他也不能不管。

“徐发财,快将聘金还给柳大石,你要是不还,连累了咱们村,就别怪我将你们家逐出小河村了。”

徐发财闻言虽然不怎么甘愿,可也只能如此了,谁让柳大石不好惹。

他拉扯着吴桂花,催促到:“去,快把那十两银子拿出来。”

吴桂花可不甘心好不容易到手的十两银子就这么飞了,她依旧躺在地上撒泼。

“哎呀,哪里还有十两银子,这嫁女儿置办嫁妆、席面,哪里不要花钱,况且你把徐晚晚退回来,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带走了,谁知道你碰没碰,十两银子是不可能的,最多退你五两。”

第5章 站在人群里面没进去的徐晚晚几人顿时就脸色不好看了。

李家几个是觉得吴桂花太不是个东西。

徐晚晚冷笑一声,这个吴桂花,身为后母,不要求她真把原主当做自己的亲身女儿去对待,可也没有像她这样把原主往火坑里面推的。

如今计谋不成,竟然还想利用原主捞好处,随意污蔑女子的清白。

要知道现代尚且有不少女子因为被造黄谣深受其害,更何况是封建的古代。

吴桂花这样说,几乎是把徐晚晚往死路去逼。

如果徐晚晚没有中途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了河,而是被柳大石带回家拜了堂,成了亲后才发现是替嫁,那吴桂花这样说徐晚晚的清白可真就毁了。

除非柳大石认下这个倒霉,娶了徐晚晚,否则徐晚晚再就很难嫁人了。

徐晚晚的这一声冷笑在安静的人群里面还是很明显的。

吴桂花立马就看见了她。

她看见徐晚晚也没有什么愧疚,后悔的情绪,反而眼神像掺了毒液一样,死死地盯着徐晚晚。

周围人让出空隙,把徐晚晚和李家的几个人让出来。

吴桂花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朝徐晚晚冲过来。

李长平皱眉,上前一步拦在徐晚晚和赵翠萍面前。

吴桂花看他人高马大有些怵,嘴上还在尖叫。

“你给我让开!我要打死这个小娼妇!”

吴桂花心头火冒三丈,她觉得徐晚晚不识好歹,竟然敢不听从父母的安排,老老实实地嫁给柳叶村的鳏夫。

以前在家里徐晚晚被他们欺负惯了,面对徐晚晚陡然地反抗,他们的第一情绪不是反思自己有没有做得不对,有没有对不起徐晚晚,而是怒火中烧,觉得徐晚晚不能反抗他们,就应该被他们利用磋磨,吸干最后一滴血。

徐晚晚站在李长平身后看着上蹿下跳的吴桂花,低着的头被发丝盖住了神色,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徐晚晚一下从李长平的身后窜出去,一把抓住吴桂花的头发,另一只手迅速伸出,狠狠在吴桂花的脸上左右开弓,甩了她两耳光。

也不知道她刚在还浑身虚弱,这个时候哪里来的力气,一巴掌就把吴桂花的脸打的肿胀起来。

人群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徐晚晚响亮的耳光声。

吴桂花也懵了,在她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昨天以前有人说徐晚晚敢打她,她只会一口唾沫吐到那人脸上。

而现在,她确确实实被徐晚晚打了,两边脸都火辣辣的疼。

吴桂花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就是出离的愤怒。

“啊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两只手臂乱挥,也要去打徐晚晚。

李长平也被徐晚晚的举动惊到了。

在他看来,徐晚晚长相秀气,刚刚一路上给人的感觉也是温温柔柔,文文静静的。

实在没看出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可见确实是被吴桂花欺压惨了,想来徐晚晚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做出这种举动倒也可以理解。

李长平不觉得徐晚晚现在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反而还因此高看了徐晚晚一眼。

在他看来,文静软弱的性格不能说不好,但要保护自己,还是得硬气一点,这样才不会总让人欺负。

眼见这吴桂花要打徐晚晚,李长平一把抓住吴桂花的胳膊,不让她碰到徐晚晚。

徐晚晚肉眼可见的身子虚弱,若真让吴桂花打到了,可比她打吴桂花伤的重。

徐晚晚有些讶然地看了李长平一眼,趁机又给了吴桂花几个嘴巴子。

李长平见状忍不住有些好笑,她倒是会趁机报仇,但这样就成自己帮着徐晚晚打吴桂花了,不太合适,李长平让徐晚晚打了几巴掌解气,就慢慢悠悠地将两人隔开。

让他娘把徐晚晚搀扶到一边,自己才松开吴桂花。

吴桂花气得发抖,就要冲上前追着徐晚晚打,被李长平一眼看过去,怂的后退一步。

“哎呀——没天理了,你这不知道徐晚晚从哪里招来的野男人,还敢跑到我们家里来帮徐晚晚。”

旁边就有人说:“吴桂花,这是榕树村李家的长孙,今天就是他把徐晚晚从河里救起来的。”

李长平眼神一厉,朝挑事的人看去。

那人被瞪的一怵,讪讪地闭上嘴,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吴桂花却眼睛一亮。

榕树村李家,那可是榕树村的大户。

整个村子,就他们家田地最多。

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柳大石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

“吴桂花,我要娶的是王小香,今天你要么把王小香让我带回去,要么就把银子吐出来,徐晚晚我是不会要的,正好徐晚晚是李长平救的,他们俩在水里搂也搂了抱也抱了,让李长平娶徐晚晚还差不多。”

吴桂花一听,也不嚎了。

她是不会把王小香嫁给柳大石的,徐晚晚又是半路跳的河,给人发现了她换人的事情,柳大石那里的便宜是占不到了。

刚刚只是想少退一点银子,把徐晚晚强塞给柳大石。

眼看计谋不成,她也不能硬留下这十两银子。

就是她真想留下来,别说柳大石不答应,小河村的村长也不会坐视不理。

村长刚刚说要把他们徐家逐出小河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出了小河村他们就成了流民,也很难有其他村子接受他们搬过去,真这样他们还怎么活?

吴桂花见有了更好的冤大头,也不紧巴着柳大石了,转头去找冯老太。

冯老太眼睛一眯,冷哼一声。

“呸,我可没钱,聘金是你收的,要退你退,别找我要银子。”

冯老太可精明着,进了她口袋的银子还想在要回去,别想。

以为她不知道吴桂花手里藏着钱吗?

这银子要退也该从吴桂花手里退。

吴桂花那个气呀!转而看向徐发财,要他说句话。

之前可是徐发财看着吴桂花把聘金给冯老太的。

徐发财避开吴桂花的眼神,他心里也有气,觉得这些事都是吴桂花惹得,早直接把王小香嫁过去,不就没有这些破事了吗?

还害得他挨了一顿好打。

吴桂花见徐发财不说话,心里更火了,可她不能真让王小香嫁给柳大石,这可是她的宝贝女儿。

却没想想徐晚晚也是她娘亲死前都挂念着,放心不下的宝贝女儿。

第6章 吴桂花只好自己进了房,从墙角的箱子底下偷偷摸出一个荷包,肉疼地数了十两银子。

眼见着荷包里面没剩几枚铜钱了,吴桂花心里有气,又不敢冲着冯老太和徐发财,嘴里不干不净的话就都往徐晚晚身上砸。

徐晚晚听着她叫骂,没有说半个字,好像被骂习惯了,呆呆地不敢反抗。

只在人看不见的时候,徐晚晚扯了扯嘴角,盯着吴桂花刚刚被她打肿了的脸,露出了诡异地微笑。

旁人看着吴桂花辱骂徐晚晚,徐晚晚却一声不吭,猜想这样的场景过去徐家定然是没少发生。

这徐晚晚也真是命不好,可怜年幼就没了娘,爹奶不管她的死活,后娘又扒着她吸血。

赵翠萍有儿有女,看不得徐晚晚这样没了亲娘,被后娘磋磨、苛刻的场面。

她恨恨地朝吴桂花啐了一口。

“呸!你这烂了心肠的毒妇!再敢乱嚼蛆我撕烂你的嘴!”

吴桂花骂得忒难听,巴不得徐晚晚的名声被她越骂越臭。

听见赵翠萍的怒骂她也不怵,心里升起得意,抬起头看向赵翠萍,正要再骂几句难听的气死她,却一下子对上了李长平冰冷的视线。

罢了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拿捏住这小贱人,好向李家多讨要些好处,至于徐晚晚,她之后有的是机会教训。

吴桂花被李长平一眼瞪熄了火,撇了撇嘴,说:“反正徐晚晚现在被你儿子抱也抱了搂也搂了,什么清白都没有了,如今你必须给个说法。”

赵翠萍被吴桂花这副赖皮嘴脸恶心到不行,她从来没见过吴桂花这么黑心又不要脸的人。

“大伙可都看见了,我儿子那是为了救人,对徐晚晚可没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不谢我们救人就算了,还要倒打一耙,没有这样的道理。”

“呸呸呸,谁让你救了?死丫头不要脸皮,放着好好的姻缘不要,偏偏跳到水里去勾引野男人,就该活活淹死才对,你儿子这哪是救人?分明是被这骚蹄子勾着去占便宜,要是不负责,我就把徐晚晚这浪蹄子卖到楼里去。”

“你……”

赵翠萍被吴桂花的胡搅蛮缠气得说不出话,捂着胸口直喘气。

李长平皱着眉将赵翠萍扶到旁边站着的李长安身边去,看到弟弟照顾好娘,李长平才又走到吴桂花跟前。

“行了,我娶便是。”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眼睛便都落到了他身上,便是徐晚晚也是一脸惊讶。

这个李长平,莫非真是个冤大头?吴桂花明显是赖上他了,他明明可以不参与进这一摊浑水,却偏偏又发善心愿意娶她。

这不是上赶着让吴桂花坑吗?

别人都是神色各异,吴桂花听到李长平说愿意娶徐晚晚,一张脸上顿时笑得是满脸的褶子。

“好好好,我看你们俩个破锅配破盖也是喜事一桩,十两银子聘礼拿出来,徐晚晚你可以带走了。”

吴桂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长平也懒得和她计较。

他从背上背着的行囊里面取出一个布包,打开一数,正好是十两银子。

吴桂花眼睛一亮,不等李长平把银子递给她,便连着布包一起夺过去。

看着失而复得的十两银子,吴桂花脸色也好看了不少,瞪了徐晚晚一眼,一脸嫌弃地挥手:“滚吧,瞧着你那贱样就来气。”

“等等。”

一直没做声的徐晚晚突然开口。

本来看完了热闹准备离开的村民又停下了脚步。

徐晚晚可不打算就这么走了。

她现在初来古代,又是个弱女子,没有户籍没有路引,待在徐家只会让吴桂花或者徐发财捏着身契随便买了。

眼下看来李长平倒是个正直之人,嫁给他脱离徐家也不失为一个权宜之计。

只是就这么走了,未免便宜了徐家一家人,走之前起码也要让他们付出点代价,给原主出出气。

“一女不嫁二夫,虽然我还没有嫁给柳大石,可也没有转头就嫁给李长平的道理。”

赵翠萍闻言也说:“这个媳妇我们也认了,只是如今慌慌张张的,还没有准备好席面,总得等个几天,让我们筹备筹备,再来接晚晚。”

吴桂花嫌麻烦:“哟,还准备什么呀,这人都在这了,况且这嫁妆我们家已经办过一次了,可不会再准备一次。”

赵翠萍看见吴桂花这副抠搜的嘴脸就来气:“不用你准备,只让晚晚在娘家住几天,等我们张罗了婚事就来接人。”

吴桂花眼珠子一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徐发财吼了一声。

“行了行了,就按亲家母说的办,晚晚就在家里多住几天,等着李家来接人。”

徐发财一锤定音,他今天丢的脸已经够多了,心里埋怨都是吴桂花惹得事。

徐晚晚的要求合情合理,若是不让她在家里住几天备嫁,徐发财怕是一辈子都在村子里被戳脊梁骨。

眼看着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徐发财赶紧答应下来,好将人都打发走。

没热闹看了村里人自然也就散了,李家人和徐晚晚打了招呼也准备回去。

李长平落在后面,低声对徐晚晚说了一句话。

“别做什么傻事,为了那些人不值得,等你嫁过来,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少了你的。”

徐晚晚抬头,撞上一双沉稳的眼眸,李长平面容坚毅冷硬,没想到心思却十分细腻。

若是他不提出来娶她,徐晚晚本来确实是打算杀了徐发财一家给原主报仇,再想办法逃走的。

她在末世待的太久了,即使幸运的拥有随身空间的庇护,但人不可能脱离人群独自一人活在空间里面。

在末世里面她见过了太多的人心残酷,经历了太多的背叛与杀戮,如今的想法都有些疯癫。

此时看见李长平那双正直的眼睛,徐晚晚蓦然一笑,轻声答应。

“好。”

吴桂花被徐发财当众呵斥,心里也不舒坦,她费尽心思忙活一场,拿到的十两银子聘礼却被婆母私吞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平白被人教训一顿。

看见徐晚晚朝着李长平离开的背影发呆,吴桂花骂道:“死丫头思什么春?还不来收拾屋子,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家里被人砸了……”

徐晚晚回头冷冷地看了吴桂花一眼,不理会她的叫嚣,朝着右边的屋子走去。

第7章 推开门,果然看见王小香躲在屋子里。

王小香发现有人推门进来,先是吓了一跳,她怕是柳大石那些人不肯善罢甘休,硬是要娶她。

想到这里王小香对吴桂花也生出一丝埋怨,怪吴桂花想要把徐晚晚嫁出去换高价聘礼,为何拿她做筏子。

看见走进来的是徐晚晚,王小香先是松了口气,接着细眉蹙起,眼睛里又是嫌弃又是厌恶:“你进来干什么?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王小香向来看不起徐晚晚,在她看来徐晚晚就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奴才,她从来都是随意使唤徐晚晚的。

徐晚晚看见王小香这副高不可攀的样子,玩味地笑了。

这继妹还有两幅面孔呢。

在原主的记忆里,王小香人前常常装的柔弱无辜,人后却心狠手辣得很,经常把原主当丫鬟使唤,心情不好就喜欢折磨原主,在冯老太面前上眼药,不给原主饭吃,还有大冬天的让徐晚晚去河边给她洗衣服,趁其不备将徐晚晚推进刺骨的冷水之中。

“我进我自己的屋子,需要什么人允许?”

王小香的这间屋子,是属于原主的。

吴桂花嫁给徐发财之后,王小香跟着一起到了徐家,本来徐家还有一间空房,最开始王小香也是住在那里。

没过多久,吴桂花生下徐来宝,王小香就主动提出把屋子让出来,给弟弟长大了住,自己愿意和原主一起住。

她这“懂事”的行为自然赢得了徐发财和冯老太的好感。

和原主住在一起之后,王小香却借口说原主睡相不好,每天顶着黑眼圈惹得吴桂花心疼不已。

吴桂花那时候刚刚生下徐来宝,冯老太因此也对她和颜悦色了一阵。

冯老太本就讨厌原主,在吴桂花和王小香两人的眼药下更是不待见原主:“小香都知道把屋子让给弟弟,这死丫头屁股都不挪一下,赔钱的白眼狼住什么屋子?以后去睡柴房。”

原主在这个家里本来就像是寄人篱下的奴婢,自然不敢反抗,只能半夜缩在柴火堆里委屈地流眼泪。

这间屋子也就被王小香鸠占鹊巢了。

“你给我滚出去!”

王小香不知道徐晚晚怎么会突然敢和她抢屋子,但她欺负原主惯了,直接就想上手去推徐晚晚。

若是原主,可能就被王小香推出去了,但现在是徐晚晚,她可不会任由别人欺负。

看着王小香伸过来的手,徐晚晚眯了眯眼睛,将王小香细瘦的胳膊往后一拧,接着便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啊——”

王小香疼得喊叫出声,不可置信地看向徐晚晚,仿佛看见了什么疯子。

“怎么了?怎么了?”

吴桂花听见女儿的惨叫,立马尖叫着就往屋里闯。

徐晚晚目光冷然地看着捂着脸颊的王小香,这一巴掌,只是为原主讨的利息,徐家的这些人,她以后会一个一个地算账。

赶在吴桂花进门之前,徐晚晚眼疾手快地抓住王小香往门外一推,将门栓挂上。

不理会吴桂花在门口愤怒地拍门,徐晚晚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意志力坚强了,原主这么多年被徐家人磋磨,身子早已经亏空。

如今还是初春的气候,温度虽然已经回涨了不少,但河水还是凉的刺骨,徐晚晚在河水里走了一遭,受寒着凉是免不了的。

门外吴桂花还在叫嚣。

“小贱人,你敢打我家小香,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徐晚晚充耳不闻。

吴桂花拍了半天门不见徐晚晚开门,气得面红耳赤,骂骂咧咧地领着王小香去上药,生怕她的脸有什么损失。

等门外的声音消失,徐晚晚才陡然睁开眼睛,在心里默念一声“进空间”,下一秒,躺在床上的徐晚晚原地消失。

眼前场景一变,由老旧的古代房屋变成精致的现代卧房。

徐晚晚见状松了口气,还好空间是和她灵魂绑定,也跟着她穿越到了古代。

这个空间是她从妈妈给她的祖传手镯里面得到的,之后没过多久就末世了,也是因为这个空间,她才能在末世里面活了这么久。

空间不大,最开始只有大概十亩地和一汪灵泉。

农田被徐晚晚种上了各种粮食蔬果,空间里的灵田有加速植物生长的效果,比正常生长收获的作物要快好几倍。

成熟的作物能够自动采摘,堆放在旁边的空地上,因为空间的特殊性,也不会腐烂变质,徐晚晚靠着这些,在末世从来没有缺过食物。

灵泉则充满灵气,具有很强大的治疗效果,徐晚晚在末世做过实验,她的灵泉的治疗效果甚至比一些治愈系异能者的治疗效果还要好。

只可惜,灵泉对正常人有效果,却不能治疗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无法阻止他们变成丧尸。

徐晚晚发现灵泉对丧尸病毒无效之后,也歇了靠空间拯救末世的心思。

为了在末世活下去,她不断开发升级空间,空间的面积也随着变大,出现了山林,湖泊等。

徐晚晚在末世之后找了一座无主的小洋楼收进空间,又找来发电机和各种物资。

学着遗留下来的各种工具书制作工具,渐渐把空间变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末世人性复杂,她不曾把空间的事情透露出去,只装做普通的空间异能者,帮着基地运送物资。

在一次任务过程中,徐晚晚的异能小队无意间碰见了一只高级丧尸王。

末世这种地方,正常人待久了都会变得有些不正常,徐晚晚见识了太多末世的丑陋险恶,整个人的精神已经是处于极度疯癫恍惚的状态。

遇见那只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类的丧尸王,徐晚晚心里迸发出一股恨意,像硫酸一样腐蚀着她的心脏。

冲动之下,她疯一般地朝着丧尸王冲过去,靠着对丧尸王的恨意和它同归于尽。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和丧尸王都死了,但她却好像穿越了,还借着跳河丧命的原主的身体重生了。

第8章 徐晚晚快步走向冰箱,拿起里面放着的一块蛋糕狼吞虎咽。

这具身体太饿了,这几天被吴桂花关在柴房里,吴桂花顶多不想原主饿死,却舍不得多给原主一口吃的。

原主本就身体虚弱,饿了几天,又经历跳河这一遭,若不是徐晚晚硬撑着,怕是又要饿晕过去。

补充了糖分又填饱了一些肚子,徐晚晚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她又取了杯子,装了一点灵泉喝了一口。

不过几息之间,浑身的不适感渐渐消失,整个人从心口到四肢被一股暖意包裹,蜡黄的脸颊渐渐红润起来。

灵泉的治疗效果非常好,原主除了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之外,倒是没有其他恶疾,仅仅一口灵泉,就已经治愈了原主因为自小吃了太多苦而造成的损伤。

徐晚晚放下装了灵泉的杯子,灵泉喝的太多,甚至能达到洗髓易经的效果,只不过她刚刚到达这个世界,如果变化太快了,难免被人视作妖异。

徐晚晚又在空间里煮了一锅蔬菜粥,吃了一碗暖暖胃,才觉得舒服了。

想到原主的遭遇,徐晚晚眼神冷了下来,挨饿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使是在末世,因为有空间的存在,徐晚晚也没有怎么感受过饥饿的滋味。

可原主却是常年处于饥饿的状态之中。

人心都是偏的,徐晚晚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既然受了原主的恩惠,借着她的身体重生,自然也是偏向原主的。

这个家里,徐发财和冯老太这两个原主唯二的亲人,拿着原主母亲留下的嫁妆肆意挥霍,还让年幼的原主照顾一大家子,给他们洗衣做饭,干农活,却连一口饱饭都不肯给原主吃。

吴桂花这个继母固然恶毒,但徐发财和冯老太的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才更加可恶。

徐晚晚从空间里面出来,随意观察了一下房间,这里原本是原主的房间,后来被王小香鸠占鹊巢之后,原主的东西都被扔去了柴房。

不过原主这些年本来也没什么东西了。

仅有的两件破破烂烂的衣服,都是被王小香穿旧了,不想要了,才施舍给原主。

徐晚晚打开角落里的箱子,里面装着冬天的厚被褥和王小香的衣服。

吴桂花疼宠王小香,对她寄予厚望,不仅不让她干活,免得晒黑了皮肤,连穿衣打扮方面,王小香也和村里的姑娘们比要精致许多。

徐晚晚翻了翻衣服箱子,拿起一件青色的衣裳,布料簇新,领口还绣着几朵小花,以徐晚晚的眼光来看有些土里土气的,但在这古代的村庄却是一件极好的衣裳。

这样好的衣裳价格自然不便宜。

徐晚晚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是前段时间吴桂花和徐发财说,要给几个孩子做身衣服。

又说徐晚晚马上就要成亲了,收了柳大石十两银子,没几件合适的衣服不像话。

徐发财心想也是,柳大石不好惹,本来拿徐晚晚换王小香,就是在糊弄柳大石了,要是嫁妆上面不好看点,柳大石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这样一想,徐发财就有些怂了,听吴桂花的,拿了一吊钱扯布给几个孩子做衣裳。

吴桂花拿了钱,随便扯了两匹便宜的粗布丢给原主,让她自己做衣裳,剩余的钱则买了两匹好的棉布,请布庄的绣娘特意仿着镇上的样式,给王小香和徐来宝一人做了一身漂亮的新衣裳。

这件青色的衣裳就是给王小香做的那件,这衣服好看,刚拿回来没多久,王小香还舍不得穿。

徐晚晚将身上湿透了的旧嫁衣脱了下来,换上干爽的新衣裳。

吴桂花舍不得在原主身上多花一分钱。

这件嫁衣也是她从村里成过亲的妇人手上便宜买来的。

徐晚晚换好衣服,又用干净的布擦干头发上的水分,找到梳子将头发梳起来,用细布条绑好固定盘在头顶上。

从空间里面拿出一面小镜子仔细一看。

洗净了脸上的猩红口脂,除了脸颊还有些干瘪蜡黄,看着比徐晚晚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要精神利落许多。

原主常年披头散发面黄肌瘦,如今徐晚晚换了衣服,梳了头,虽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徐晚晚变化很大,但这些变化都是可以接受的,不会让人把徐晚晚当成妖孽。

徐晚晚满意地点点头,刚将手中的镜子收回空间,就听见外面传来震天响的拍门声。

“臭丫头,是死在里面了吗?别以为要嫁到榕树村现在就可以躲懒,快出来干活,否则你今天别想吃饭了!”

冯老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入徐晚晚的耳朵里。

见徐晚晚没有回应,冯老太气势汹汹,大骂道:“好吃懒做的赔钱货,还不快给我出来!”

就在冯老太瞪大眼睛,怒火冲天地准备强行破开房门的时候,面前的木门终于打开了。

徐晚晚从里面走出来,冷冷的目光看向面前刻薄阴毒的冯老太。

冯老太长着一双吊梢三角眼,下方的眼白格外多,配上尖尖的鼻子和一口泛黄的尖牙,脸上的皱纹没给她添加一分的慈眉善目,反而让人第一眼就看出她的刻薄、斤斤计较。

冯老太身后,吴桂花搂着王小香,正得意洋洋地看向徐晚晚,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挑唆冯老太来教训徐晚晚的。

王小香看到徐晚晚身上穿着的衣服,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愤怒地朝着徐晚晚喊道:“这是我的衣服,你凭什么穿我的衣服?快给我脱下来!”

王小香心疼得不得了,这新衣服她自己都舍不得穿,徐晚晚竟然敢穿她的新衣服,贱人,她一定要徐晚晚好看!

徐晚晚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对王小香挑衅地笑了笑,她和王小香个头差不多高,身形却要比王小香瘦了整整一圈,衣服穿在徐晚晚身上空荡荡的。

“什么你的衣服,这不是用我娘留下来的银子,给我做的陪嫁衣裳吗?”

徐发财好吃懒做,就是个只能在家里横的孬种软蛋,没文化没本事,自然也挣不到什么钱,这些年家里的活大部分都是原主做的,徐发财除了偶尔种种地,就是拿着原主母亲的嫁妆喝酒玩乐。

给吴桂花的钱,就是从原主母亲的嫁妆里面拿出来的。

徐晚晚记得,原主的母亲原来是镇上一户小富之家的独生女,后来不知怎么嫁给了徐发财还带了大笔的嫁妆。

这也是徐发财这些年能这么逍遥的吃喝玩乐的原因。

徐晚晚想到徐发财占了原主母亲的嫁妆,拿来养别的女人和孩子,却对原主不管不顾,就觉得心里膈应。

偏偏王小香还有脸说这是她的衣服。

都是从原主身上搜刮走的。

王小香被徐晚晚的笑容激怒,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向徐晚晚,被冯老太一眼瞪在了原地。

第9章 冯老太看见徐晚晚突然开门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听见王小香尖细的质问声。

吴桂花给王小香和徐来宝做衣服的事情冯老太是知道的。

还在心里埋怨吴桂花一点都不孝顺,没说给自己这个婆婆也做一件新衣裳。

徐来宝是她的宝贝大孙子也就罢了,王小香这个没爹的野种,冯老太同样不喜欢。

只是有徐晚晚这个更让冯老太讨厌的在前面做对比,她看王小香就显得和颜悦色了许多。

再加上吴桂花一直在家里念叨,王小香长得好,将来嫁到富贵人家里去,能够帮衬得上徐来宝这个弟弟。

冯老太才对王小香稍微好一点。

听见王小香让徐晚晚把她的衣服脱下来,冯老太才看向徐晚晚身上穿的崭新衣裙。

“没两斤重的贱骨头,不过是一身衣服,就穿出来显摆。”

冯老太对着徐晚晚骂,王小香却也脸色难看。

王小香这么宝贵这件衣服。

冯老太这是连她也骂进去了。

王小香咬紧了牙,暗自翻了个白眼,尖酸老太婆,等以后她嫁到大户人家里去,冯老太别想打一点秋风!

只是她现在毕竟还住在徐家,又是继室带过来的外姓继女,不敢对冯老太表现出什么不满。

“贱骨头,还不快去做饭!”

冯老太伸手想要拧徐晚晚的耳朵,这是她常用来招呼原主的招式,村里的老太太干了一辈子农活,力气大。

冯老太拧徐晚晚的时候都是用了足劲儿,原主的耳朵常常被她拧得通红。

但现在站在冯老太面前的是徐晚晚。

如果是在末世,有人伸手做出攻击自己的动作,早就被徐晚晚连胳膊一起卸下来了。

只是这里毕竟不是末世了,徐晚晚避开冯老太的手,没有和她计较。

倒是冯老太又是一愣,总感觉出了一次嫁之后,徐晚晚变了很多。

以前她是不敢躲开冯老太的教训的,即便冯老太拿竹鞭打她,她也只是唯唯诺诺地受着。

冯老太心里一讶,这是把老实人逼急了?

徐晚晚这个软骨头也开始不怕她了?

徐晚晚没有去管冯老太变来变去的脸色,她获得了原主的记忆,知道徐家的厨房在哪里。

记忆中,徐家的一日三餐都是原主在做,只是她这个做饭的人却吃不上饭,能吃上徐家几口人不吃的糠咽菜,都算是好的。

做饭可以,但我先吃。

徐晚晚心想,冯老太让她去做饭,她就去做好了,反正她自己也是要吃的,想也知道在物资贫乏的古代,村里人做菜不舍得放油又不舍得放盐,饭菜肯定好吃不到哪里去。

徐晚晚走向厨房,冯老太见状心想徐晚晚还是没有改变太多的,自己说得话还是有效的,徐晚晚去做饭了,她也懒得管她今天为什么敢躲开自己的教训了。

总归徐晚晚要出嫁了,在家里待不了几天,等她嫁到榕树村,就和徐家再不相干了。

徐晚晚去了厨房,先看了看米缸,只剩下浅浅一个底儿的陈米,米粒杂乱断裂,一般富贵人家都不愿意买这种残次品,但在村里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粮食。

丰谷镇这几个村有种大米的,只是大白米饭价贵,一般收货了就被粮商收走了,只有些小富的村户会留一点尝个鲜。

徐家这大米就是去年留的。

一般都是用黄米杂粮掺着煮饭。

徐晚晚想到自己空间里倒是有不少收获了的大米五谷,只是现在不方便拿出来,等到离开徐家后可以找机会卖掉一些。

徐晚晚将大米舀了两碗出来,洗干净之后闷在锅里。

然后去菜园子里摘了几把青菜。

徐家的菜园子就在屋后面,这些都是原主在打理播种,只是徐晚晚的记忆里,原主却没有吃到多少。

等菜长成了,除了留给徐家几个吃的,多的冯老太会让原主背到镇上去卖,挣的菜钱还要上交给冯老太。

原主常年吃些徐家几口的残羹剩饭,多吃一口饭,就要得冯老太和吴桂花几个白眼。

吴桂花故作慈祥地说:“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都是以瘦为美,娇滴滴的才惹人怜惜,晚晚可怜,没生个好样貌,要是身形长胖了,以后更是不讨男人喜欢,还是少吃点好。”

原主便时常吃不饱,饿得面黄肌瘦,就自己偷偷在干活的间隙里挖点野菜充饥。

时而有村里好心的婶子看不下去,偷偷给点吃的,但小河村的人都是普通村民,也都不怎么富裕,这样的接济也不是时常有的。

徐晚晚想到记忆中原主磕磕绊绊地长到了十八岁,偏偏徐家人还不肯饶了她,对冯老太徐发财和吴桂花等人更加厌恶。

橱柜里面有冯老太藏起来的腊肉,村里不常吃肉,只特殊的日子冯老太才舍得拿出来切上几片炒菜。

柜子被冯老太锁了起来。

徐晚晚顺手把柜门掰开,这柜子很老旧,并不难打开,只是冯老太防着原主和吴桂花偷吃,才上了把锁。

原主在徐家向来是唯唯诺诺的,即使轻易就可以破坏柜门,也不敢这么做。

这个家里虽然有吴桂花挑唆着,但最有权威的还是冯老太,家里的粮食钱财还是冯老太管着的。

冯老太不会苛待自己的儿子,徐发财自然不会管这些,吴桂花心里埋怨冯老太,也不敢挑战她的权威,还在冯老太面前充当一个孝顺媳妇的形象。

徐晚晚拿出腊肉,切了大半,混着时蔬炒了一大盘,村里吃油都省得很,这一大盘腊肉炒下去,连蔬菜都油汪汪地诱人。

另一个锅里的米饭也闷熟了,徐晚晚也不管其他人,拿了碗筷自己盛了一大碗,就这腊肉炒时蔬吃的满嘴流油。

原主好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了,连着徐晚晚穿越过来,一直觉得饿得慌。

饿久了其实一开始不应该吃得太油腻,但好在徐晚晚在空间里面喝了灵泉水,这点油腻并没有对她的胃造成什么负担。

徐晚晚快吃完的时候,徐来宝嚷嚷着走了进来。

“徐晚晚,你还没有做好饭吗?我都要饿死了。”

徐晚晚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胖子走了进来。

徐来宝一进厨房就闻到了香味,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嘴里自动分泌出口水。

冯老太疼爱孙子,没让他挨过饿,家里的好吃的都先紧着他。

可也是不常吃肉的。

徐来宝闻到肉香眯成缝的小眼睛一亮,一抬眼看见徐晚晚在吃大白米饭,还有一大盘腊肉炒菜,那里面的腊肉比过年的时候冯老太炒的还多。

徐来宝眼睛一眯:“好啊,徐晚晚,你敢都吃奶奶收起来的肉,你完了,我要告诉奶奶!”

第10章 徐来宝说着,一把将徐晚晚吃了大半的腊肉炒菜端走,伸出肥胖的爪子飞速捡了块肉塞进嘴里,才大喊着:“奶奶!奶奶!你快来,徐晚晚把你过年留的肉给吃了!”

冯老太听见宝贝孙子的声音赶紧进了厨房。

一看徐来宝手上端了一盘肉,正吃得喷香,再一看,橱柜门已经打开着,立马眼神淬了毒一样看向徐晚晚。

“小贱蹄子!不年不节的你敢动我存起来的肉,我今天要打死你!”

冯老太气得不行,冲到徐晚晚面前就要拧她的。

徐晚晚在冯老太进来之前就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

这时候后退了一步躲开冯老太的动作,伸手掐住冯老太的手。

她有灵泉恢复体力,又吃饱了饭,已经不再有气无力,一伸手牢牢抓住了冯老太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冯老太一愣,骂道:“小贱人你想造反啊!我今天要你好看!”

徐晚晚趁着冯老太使劲挣脱地时候松开了手。

“哎呦——”

冯老太猝不及防之下跌倒在地。

“哎呀呀——不孝的小畜生,白眼狼,敢和你奶奶动手,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你……”

徐发财和吴桂花几人这时候也已经听见动静进了厨房。

看见冯老太跌倒在地,徐发财气冲冲地就要来打徐晚晚。

被徐晚晚冷冷地看了一眼,徐发财心里突然一紧,觉得莫名其妙有些发冷,等过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徐晚晚的眼神吓住了,徐发财更是怒不可遏。

“我打死你个小贱人……”

“砰——”

徐晚晚抽起墙角放着的劈柴的斧头,用力砍在桌子上,剩下的饭菜撒了一地。

徐发财被徐晚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惊恐地后退了几步,不敢靠近徐晚晚。

冯老太也吓得脸色苍白,看着被劈坏的桌子和撒了一地的饭菜,又“哎呦呦”地叫唤起来。

一看徐晚晚还拿着斧头,笑容诡异,阴恻恻地看着自己,冯老太本来是想骂徐晚晚的,又怕惹恼了徐晚晚,她发起疯来,真的给自己一斧头。

徐晚晚手里握着斧头,对着冯老太和徐发财歪头一笑:“来吃饭啊?”

她用斧头指了指地方的饭菜:“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话音落下,徐晚晚提着斧头离开。

经过瑟缩在门口的吴桂花和王小香,徐晚晚笑了笑,手中的斧头晃了晃。

吴桂花拉着王小香赶紧惊慌地让开。

“哎呦喂!这死丫头,今天是疯了不成?竟然拿着斧头要劈我……”

冯老太心疼地看着碎掉的桌子和碗筷。

只徐来宝手上的一碟子腊肉炒菜幸免于难,徐来宝刚刚也被徐晚晚的举动吓住了,现在徐晚晚走了,他也不害怕了。

“奶奶,我饿。”

冯老太心疼地摸了摸徐来宝的头:“唉,乖孙,你快吃吧,奶奶再给你盛点饭。”

又对站在门口的吴桂花说:“还傻站在那里干嘛?没听见我乖孙说饿了?快把这些都收拾了,再炒两个菜。”

徐来宝捧着冯老太盛了大半的饭碗,吃得满嘴流油,冯老太平时抠搜惯了,即便再疼爱孙子,也舍不得让他敞开了吃大白米饭。

徐来宝边吃边想,徐晚晚多发几次疯好了,这样他天天有大白米饭有肉吃。

“娘,这可怎么办?徐晚晚她……”

吴桂花忧心忡忡地找冯老太拿主意。

“能怎么办?”

冯老太冷冷道:“总归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让她祸害李家去。”

冯老太心里也憋了一股气,在饭桌上翻来覆去地咒骂徐晚晚。

“小贱蹄子,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山庙的大师算过了,说她和她那早死的娘克我,现在看来果然是算准了!快些给她嫁出去,以后就不用往来了!”

吴桂花心里暗道,也只能如此,总归李长平已经把十两银子聘礼钱给她了,都是十两银子,嫁谁不是嫁?

就是便宜徐晚晚那小贱人了,看那李长平相貌堂堂,徐晚晚能嫁给他,也算是走了大运。

想到这,吴桂花又看向王小香,有了这十两银子聘礼,也好给自家女儿多备点体面的嫁妆,将来嫁到镇上去享清福,也能帮衬帮衬来宝。

“那李家也是榕树村的大户,晚晚毕竟是我们徐家的女儿,将来嫁到他们家,成了亲家,也该多走动走动,您把她带这么大,她不得孝敬您?”

吴桂花想到李家在榕树村可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不愿意放过这门亲。

她养了徐晚晚这么多年,这家里还有徐晚晚的老子和奶奶,逢年过节的,徐晚晚来孝敬一二也是应该的。

“呸!你以为那李长平是个什么好人家,这榕树村谁不知道,李根家偏心老二和老幺,李家不待见李大的话都传到咱们村来了,还想让他孝敬,不来家里打秋风就不错了。”

吴桂花惊讶,假模假样地说:“不能吧,那李长平拿了十两银子出来,可是眼都没有眨一下,想来是有些家底的,晚晚嫁过去肯定能跟着享福。”

话虽是这样说的,吴桂花心里却有些高兴,徐晚晚那小贱人,哪里配嫁给什么好人家,天生就是个贱命。

冯老太哼笑:“李长平连着服了两次役,能赚多少钱?那十两银子怕不是一路上拿命换来的,他这个年龄,村子里成亲早的娃都抱上两个了,只他还光棍一条,这十两银子不用来娶媳妇,回到李家也攥不到手里。”

冯老太说着又想到徐晚晚:“死丫头,该让她直接跟着李家走的,偏偏还要留两天,她又犯了疯病,留在家里晦气。”

冯老太心里恨不得把徐晚晚直接赶走,但看着刚刚被徐晚晚劈毁了的桌子,又不敢逼急了她。

好在也就剩两天了。

徐晚晚这两天没事的时候就在村子里闲逛,听着村子里的闲话把附近都熟悉了,等到了饭点,也不管冯老太的脸色,自顾自地做好自己想吃的饭菜,吃饱喝足之后,碗筷一丢,就不管了。

冯老太气得脸色发红,但是看着徐晚晚脚边的斧头,也只能忍下了。

倒是徐来宝每天都很开心,每天就等徐晚晚吃饱喝足离开后,将剩下的饭菜端过来。

徐晚晚做饭舍得放油放盐,肉也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可比他娘做的好吃多了。

才两天,徐来宝下巴上的肥肉就又增厚了不少。

冯老太倒是有想过把吃食重新锁起来或者藏起来,但是都没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