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亲你,你男友不会生气吧》 第1章 写在前面:此文追妻失败,换攻文。绿茶大三钢琴系小狗攻 百里灿 X 成长型温柔总裁受 季苏尔。请各位看官嘴下留情~万楼愈在此多谢啦~希望你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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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苏尔紧紧握着手机,听着耳边的通话,眼眶微红。

“别开玩笑了,我喜欢女人。”

手机里秦墨的声音像是惊雷,在季苏尔的脑海里炸响,久久回荡。

能听见KTV的音乐,也能听见阿谀奉承的声音。

全是打趣秦墨的,还有就是恭喜秦墨成为凌深Z国区副总经理的。

季苏尔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喜欢女人......

呵,喜欢女人......

那他算什么?

季苏尔隐约听见了电话那头有女孩子的娇笑:“秦总~~要跟小兔喝一杯吗?”

季苏尔没听见秦墨的回答,却听见了酒杯碰撞的声音。

他死死咬住唇瓣,泪水已经蕴在眼中。

下一秒,季苏尔又听见秦墨的兄弟高宇问秦墨:“你真是绝了。你不喜欢季苏尔,你还留着他在你身边转?不恶心吗?”

“生病了有人照顾,饿了有人喂饭,处处嘘寒问暖。除了不想睡,除了恶心以外,带给我的都是好处,我为什么不留着他?”

季苏尔听见秦墨的邪笑。

陌生,冰冷。

他瞬间被掏空了全部的力气,跌坐在沙发上。

手机滑落在一旁,闪着幽暗的光。

秦墨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接通了电话,还在自顾自地交谈,可季苏尔已经没有了听下去的勇气。

他挂断电话,蜷缩在地上,窝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狭窄的缝隙里,微微抬头,怔怔看着桌上的保温杯。

七年零两个月。

他不明白自己这七年算什么。

从十九岁开始,他一直一直,一直喜欢秦墨。

追逐他,仰望他,即便得不到回应,也从不退缩。

季苏尔唇边勾起一丝惨笑,泪水静静滑落。

心脏像是被狠狠撕开,又被猛踩了几脚,碎裂在地上,连跳动都变得无力,呼吸都是疲惫。

季苏尔将头埋进了膝盖,微微颤抖。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缓缓起身,拿起了桌上装着醒酒汤的保温杯。

本来,他是想去接秦墨的。

但其实,就连秦墨今天去庆功宴,都是他的朋友告诉他的。

季苏尔自嘲地笑笑,睫毛湿润。

他早就该认清了,秦墨从来就不喜欢他。是他自己在这里一厢情愿,以为自己再努力一些,秦墨就能看见他的好。

季苏尔垂下眼睫,在黑暗里,将保温杯扔进了垃圾桶。

“咣”的一声重响,闷闷砸在季苏尔的心上。

季苏尔的眼泪又克制不住地涌出。

他随手抹了一把眼睛,抬眼却看见了冰箱上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心脏又是猛地一阵刺痛。

那都是他学着言情小说写给秦墨的,有菜谱,也有留言。

秦墨很笨,不会做饭,他不送饭过来的时候,秦墨就只会点外卖。

所以他给秦墨写菜谱,他留言告诉秦墨他喜欢他。

他满心都是秦墨,但秦墨总说这些没用。

是啊,可不是没用吗...

秦墨就连他做的饭,都是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扔掉,又怎么会照着他写的菜谱给自己做饭...?

季苏尔伸手将便利贴一张一张都撕下来,最后“呵”的笑了一声。

他可真好笑。

不会追人,不会恋爱,就学着那些言情小说、电视剧,想着贴便利贴能让秦墨暖心,能让秦墨看见便利贴就想起他,殊不知,秦墨根本就当他是个笑话。

季苏尔转头又走进秦墨的卧室,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两个人的合照。

他将照片拿出来,坐在秦墨的床上,双眸盯着那一张薄薄的相纸。

照片里的他转头看着穿着学士服的秦墨,一脸的憧憬。

但秦墨只是看着镜头在笑。

这大概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还是他求着秦墨,秦墨才摆在床头的。

季苏尔手指微微捏紧,指节泛白,呼吸有些颤抖。

他抬头,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心脏钝痛。

这么说起来,这么多年了,他在秦墨这里留下的,除了一堆没用的便利贴和饭菜,大概就只有这张合照了。

他早该发现了。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那么多年,秦墨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不愿意承认他是他的男朋友,不愿意接吻不愿意上床,连拥抱都是奢侈。

他编了无数个理由骗自己,骗自己秦墨对他是最特别的,骗自己秦墨早晚会被他打动,可是今天无意间的一通电话,将他自己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假象,全部撕碎。

秦墨喜欢女生。

秦墨觉得他很恶心......

季苏尔越想越觉得难以呼吸,眼泪如断了线一般掉出来。

他猛地起身,将手中的照片塞进了书房的碎纸机。

合照一点一点变成凌乱的纸屑,季苏尔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随着搅碎的照片,渐渐空了。

他大步走向门口,拿起车钥匙,在转动门把手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这熟悉的屋子。

七年了,他从未在这个屋子好好住过一夜,就因为秦墨不喜欢。

......如果,他走了,秦墨会挽留他吗?

季苏尔想着,猛地低头,眼泪滴在鞋面上。

......他还在想什么?

他是知道答案的。

季苏尔踏出这间房子,悄声无息地关上门,转身离开。

**

地下室。

季苏尔坐在驾驶座,疲惫地趴在方向盘上。

光是离开就已经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了。

昏暗的车内,手机忽然亮起了光,在支架上震个不停。

季苏尔抬头看了看,是秦墨。

他顿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才接起电话,小声道:“秦墨。”

那头还在庆功宴的秦墨根本没察觉到季苏尔的不对。

他嗓音低沉:“苏尔,你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吗?我没注意。”

季苏尔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声音的颤抖,应声:“嗯。”

“听到什么了吗?”那边开玩笑的试探了一句。

“......没有。太吵了。你不说话,我就挂了。”季苏尔控制着语调,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问问秦墨刚刚对他朋友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再问,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贱了。

季苏尔靠在座椅上,手臂盖住了湿润的双眸。

寂静的车内,电话里的声音格外的响。

秦墨笑道:“苏尔,我在暮光KTV,晚点来接我好不好?”

季苏尔听见这话,嘴唇动了动,似是苦笑。

以前不用秦墨说,他自己就会去接他。

现在的他,也想去。

季苏尔压下心中的疼痛,强逼着自己拒绝:“......晚上我还有工作。”

“什么工作,竟然让你连我都不要了?”秦墨打趣。

“有点事情要做。”季苏尔关心的话自然说出口,“你早些回去休息......记得喝醒酒汤,不然会头痛。晚安。”

他说完,不等秦墨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压不住声音的颤抖,压不住溢上喉头的哭腔。

他可真是...贱。

季苏尔闭了闭眼睛,发动车子,开出了秦墨住的小区。

不过是拐个弯的功夫,就到了自己租的房子。

季苏尔停在旧小区的楼下,锁了车。

秦墨不想与他同居,所以他为了离秦墨近一点,就搬到了这里。

季苏尔上着楼梯,越发觉得自己可笑无比。

他没有休息,沉默地翻出大纸箱,将公寓里的东西一件件收拾起来。

没关系的。

他真的,真的没关系。

他若真撑不住了......撑不住也得撑住。

季苏尔垂着头,花了两个小时,将自己不算多的东西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他坐在空荡荡的黑暗房间,默默打开手机,找了好几个房子,联系好了中介后,才又给留在A大当讲师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那边立刻有声音传来:“这大晚上的......季苏尔,你如果又要说你那秦墨,你现在就给我消失。”

季苏尔愣了一下。

他苦笑。

是了,喜欢上秦墨后,他好像就陷入了无尽的内耗中。

海硕毕业后更甚,跟本科时的至交好友的话题好像也只剩下了秦墨。

“赵方以。”季苏尔垂眸,“收留我一晚上好吗?”

第2章 赵方以愣了一下,立刻问道:“你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好累。”季苏尔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那边不过沉默了片刻,出声:“唉。你先过来吧。”

季苏尔挂了电话,拎了个随身的小箱子,走出房间。

他上车,驶向赵方以家。

**

赵方以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季苏尔,又看了看季苏尔手上的箱子,眉头皱起。

他撇嘴道:“这次吵架,还带个箱子?”

季苏尔进了赵方以家,疲惫地关上门,才低低道:“赵方以,我大概是疯了吧。”

赵方以看出季苏尔的情绪很糟。

他给季苏尔倒了杯热水,才坐在沙发上冲他恨铁不成钢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脑壳有包。”

季苏尔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也是最蠢的人。

在A大读本科的时候,季苏尔就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他一边追秦墨,还能一边将经济管理的专业课考到接近满分。

英语六级更是轻松就过了,顺便还考了个雅思8分,直接放弃了本校保研,拿了个全额奖学金去了国外QS排名第一的学校读硕士。

国外生活的钱也是季苏尔自己赚的。

季苏尔出国后,直接在国外整了个电商公司出来,赚了不少的钱。

当时赵方以还震惊为什么季苏尔愿意离开秦墨出国,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秦墨想去那所牛逼大学深造读博,季苏尔自然想跟去。

结果季苏尔去了之后,才发现秦墨根本没申请上那学校。

赵方以笑了这事儿一个月。

但他本以为季苏尔出了国,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就能放下秦墨,结果,季苏尔的硕士一年就毕业了,公司都不管了,回国找秦墨。

气得赵方以一个月没理季苏尔。

不过,不得不说,他已经习惯了。

赵方以随意问:“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季苏尔低头盯着泛着涟漪的热水。

光是想到自己要放弃秦墨,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疼到好像一开口,就能哭出来。

季苏尔调整了好半天,才哑声道:“...赵方以,我想离开他。”

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把秦墨从心里挖出来。

秦墨占了他生活的百分之九十,他几乎想不起来不喜欢秦墨的自己,是怎么过的了。

也害怕离开。

明明已经遍体鳞伤,还是害怕打破现状。

赵方以皱眉。

以前季苏尔也有过这种情况,大晚上的说自己很累,结果没过两天,又跟在秦墨后面了。

他真觉得季苏尔是不是上辈子欠秦墨的。

季苏尔见赵方以完全不信的样子,想了很久,才轻轻道:“明天陪我去看房子吧。”

“你要搬家?!”

赵方以这才坐直了身体,眸中满是诧异。

“嗯。不想住这里了。”季苏尔垂眸,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杯子。

赵方以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季苏尔,你当着我的面把秦墨删了,我就信你这一次。”

季苏尔睫毛颤了颤。

删了秦墨......

他过了很久,才哑声回答:“...等我把家搬完。”

赵方以点头:“那好,学校那边我明天不去了,就看着你搬家!现在就找房子!”

季苏尔拦住赵方以:“不用了。已经联系好中介了。明天就去看......看好了就搬。”

赵方以一屁股挪到季苏尔旁边,一脸惊讶:“我靠!季苏尔,你这次是真的想通了?我还以为你搬家就只是说说!”

季苏尔没说话。

其实心里还在期盼秦墨能来找他。

期盼秦墨能挽留他。

决定搬家的时候,也还在天真地想秦墨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抱住他让他不要离开。

可是......他知道,秦墨不会。

“睡觉吧。”季苏尔喝完最后一口热水。

“ok。”

赵方以翻出洗漱用品,又往沙发上抱了一床被子,才回自己房间。

季苏尔收拾好自己,侧身蜷在沙发上。

他打开手机,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习惯性地点开了置顶的秦墨。

“想”字刚打了一半,他忽然停住手指。

他...还在干什么......

季苏尔抿唇。

他一条一条消息的往上翻。

早安。吃饭了吗?

晚安。

在干嘛?

饿不饿?

做了饭,想吃吗?

不想吃我也给你送去~

秦墨,今天更喜欢你了

秦墨,有点想你。

秦墨,在工作吗?想你了。

这样单方面的对话很是常见。

字字句句都是卑微。

季苏尔翻着翻着,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到底是缺爱到什么地步,才能这样兢兢业业地当一只舔狗七年?

秦墨高兴了,就哄哄他。不高兴了,就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施舍。

经常一天都不回消息。

从来都是他对秦墨诉说爱意,秦墨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

季苏尔在黑暗里,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将与秦墨的聊天记录全部清空。

一下少了几个G的聊天内容,季苏尔感觉那千疮百孔的心似乎也只剩下空洞。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眼泪洇湿了枕头。

**

翌日清早。

季苏尔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睁开眼。

他撑起身,迷茫地看着赵方以。

赵方以见季苏尔醒了,一边收拾自己,一边大声嚷嚷:“季苏尔,你约的几点?!我忘了今天还有个学生找我,说有个什么事情!”

“学生?”

季苏尔一边问着,一边使劲闭了闭眼。

眼睛好像肿了。

“那小子吃错药了一样,明明以前一直对我避之不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老缠着我。这次好像是因为什么作业。”

赵方以也是觉得莫名其妙。

他是个老师。哪个正常大学生不绕着老师走?

“那我自己去看吧。你去学校处理你的工作。”季苏尔掀开被子,起身。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凉。他披上藏蓝色的毛呢外套,在柔和的曦光下看着很是温柔。

赵方以本来想答应的,后来转念一想,觉得大大的不放心。

他拒绝:“你跟我一起!我让这小子晚点再来找我。”

“不耽误你工作吗?”季苏尔垂着眉眼。

“什么工作能比你重要?”赵方以敲敲桌子,“让你彻底离开那狗屁秦墨 ,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

季苏尔又听见秦墨这个名字,微微合上眼。

赵方以见状,立刻将季苏尔拖起来,拉着他洗漱完,径直下楼开车。

两个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季苏尔买了杯咖啡,垂头一边等赵方以,一边联系中介。

“赵老师!”一道清澈的男声响起。

第3章 刚从超市出来的赵方以惊呆了:“百里灿?你小子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赵老师,是您上次说的,您住在这里。”

男生一米八好几的个子,碎发乌黑,皮肤白皙,五官长得极其好看深邃,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却一个可爱的酒窝,让他凭空多了几分可爱。

季苏尔隐约觉得这个帅气男大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转头冲赵方以道:“你学生都找过来了,就不用陪我了。”

赵方以叹了口气。

“等等!”百里灿一下叫住季苏尔。

季苏尔微微抬头看着他。

百里灿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没看错,真的是季苏尔!

他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季苏尔,也是第一次见季苏尔不穿西装的样子。

此刻的季苏尔比穿正装时多了几分温柔,黑发柔软,在晨光下泛着光泽,鼻梁挺翘,嘴唇嫩红,琥珀色的眼睛似乎还有些肿,但丝毫不影响季苏尔的俊逸。

看着是那么温润贵气的一个人。

百里灿压下砰砰的心跳,站在两个人面前,虽然穿得一身黑,但看着竟有些乖巧。

他看向赵方以:“今天周五,赵老师,你是要去干什么吗?”

“啊,这是老师的私事。”赵方以皱眉。

这个百里灿简直是莫名其妙。

这段时间实在对他殷勤得有些过分,他甚至觉得这小子对他另有图谋。

百里灿克制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不动声色地又挪回季苏尔的脸上,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唐突。

他扬起笑容:“您好。您是赵老师的朋友吗?我叫百里灿。”

他说着,弯腰行了个礼,完完全全一副单纯大学生的模样。

季苏尔微微颔首:“你好。我是季苏尔。”

“太好了!我可以叫您季老师吗?”百里灿看着比天上的太阳都要灿烂。

季苏尔:......

他轻咳一声:“我不是老师。”

百里灿却没有管季苏尔的回答,晶亮的眸中满是笑意:“季老师。”

终于,终于,让他找到季苏尔了。

这段时间没白跟着赵方以。

之前不敢直接问赵方以要季苏尔的联系方式,是因为他怕目的太明显,赵老师不愿意给,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大三学生。

季苏尔看着眼前青春的男大,叹息一声,没再反驳。

爱怎么叫怎么叫吧,他也没有心情和力气再去说什么。

百里灿目光黏在了季苏尔的身上,再也离不开:“季老师,你们今天是有事情吗?可以带着我吗?我今天没课,一个人不知道去哪里。”

赵方以看着百里灿的模样,眉头紧锁。

怎么感觉有点怪......

好像这家伙今天声音也变得有点怪,好像比之前清细了不少。

赵方以上前一步,回答百里灿:“季老师要搬家,你要来做苦力吗?”

“我浑身都是力气。季老师不嫌弃我笨就好。”百里灿的虎牙一下露出来。

分明是很有攻击性的帅气长相,单边的酒窝却让季苏尔莫名觉得这个百里灿有点稚气未脱的奶气。

赵方以:......

这下他确定了,绝对是有古怪。

百里灿在学校里可没这么灿烂,也远没有这么殷勤。

这几天对他殷勤就已经让他觉得很奇怪了。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

“季老师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赵方以说着自觉走到驾驶座上。他可不敢让季苏尔开车。

季苏尔刚想去副驾驶,就见百里灿将后座的车门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苏尔犹豫了一秒,还是坐了进去。

百里灿兴冲冲地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了季苏尔的身边。

赵方以:......

他是什么?

网约车司机吗?

百里灿坐得离季苏尔很近,心跳越来越快。

他隐约能闻到季苏尔身上沉静温暖的味道,像是午后被阳光烘烤过的草地,暖融融的。

好像跟上次见的味道还有些细微的差别。

上次见季苏尔,季苏尔穿着西装,路过他的时候,有股木质调的香水味。

那是橡木和榛子合在一起的味道,像是傍晚的风穿过橡木林,沉静、松弛。

季苏尔隐约感受到旁边百里灿在看他,让他觉得浑身一阵不自在。

直觉这个百里灿似乎认识他,但他又很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俊朗的男生。

百里灿将手机递到季苏尔面前:“季老师,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季老师又不认识你,加你干什么?”赵方以插话。

“今天之后就认识了。季老师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我成绩很好,有些课不上也没关系。”

百里灿笑得干净乖巧,小酒窝让没什么肉的脸蛋看上去软软的。

赵方以单手开着车,瞥了一眼后视镜,表情不善:“百里灿,你在我面前说这个话合适吗?”

百里灿眨眨眼:“赵老师,我只是实话实说。”

季苏尔及时拿出手机,打断二人对话,扫了一下二维码。

百里灿晃眼间看见季苏尔的置顶,原本清澈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阴郁。

置顶的人,应该就是秦墨了吧......

那个季苏尔一直喜欢的人。

百里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垂眸给季苏尔写上备注:哥哥

来日方长。

他会让哥哥的置顶,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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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连续看了几套房后,季苏尔最后在离市中心近的地方选择了一套150平精装修的公寓。

他虽然回国了,但是以前在国外开的公司,他是创始人,合伙的是他的朋友。公司健在,所以他身上还算是有点钱。

但他虽然在国内也有处理国外那边的工作,可生活的重心还是放在了秦墨的身上。

季苏尔站在30楼的落地窗旁,俯瞰着外面的街景,睫毛微颤。

秦墨......

想起秦墨,他连呼吸都扯着心脏钝钝地痛。

赵方以一眼就看出来季苏尔在想什么。

他打了个电话给搬家公司,报了季苏尔原先的地址,而后扯着季苏尔,直截了当道:

“季苏尔,我告诉你,你这次要是再敢回头,就当我没交过你这个朋友!”

季苏尔垂下眼睫,苦笑:“嗯。”

百里灿眼眸眯了眯,旋即问道:“季老师,什么回头?”

赵方以毫不客气:“你小子不需要知道什么回头。你知道你的due date就行。”

季苏尔刚想说话,电话忽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备注是“宝宝”。

“妈的,还‘宝’。我真想跟这家伙爆了!”赵方以看着这备注,眼前一黑。

季苏尔手指捏紧了手机。

他看了眼旁边的百里灿,而后低低道:“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

说着,他就往楼梯间走去。

二人看着季苏尔的背影,最后不约而同的一起选择了靠在门边偷听。

赵方以瞪着百里灿,小声骂道:“你来听什么听?”

“赵老师不也在听?”百里灿望着赵方以,悄声道。

赵方以:......

这不对劲。

总觉得这小子对着季苏尔跟对着别人不太一样。

季苏尔完全没注意后面有两个人在偷听。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唇瓣抿紧。

秦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苏尔,昨天喝酒喝太晚了,现在才醒。我看见家里的便利贴都没有了,为什么?”

季苏尔听着秦墨低沉的嗓音,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如果不是他昨天听见了秦墨那样说,怕是又要被秦墨三两句骗回去了。

他闭了闭眼,哑声回答:“便利贴的黏性没有了。以后...再写新的。”

“那我们的照片呢?”秦墨皱眉。

以前他有饭局,季苏尔不是去接他,就是在家里等他,给他熬醒酒汤,有时还会给他做点热乎的东西吃。季苏尔做饭很好吃,他喝了酒吃不到季苏尔的饭,难受。

第4章 然而这都多久了,季苏尔还没出现。

“照片......”季苏尔想着那张合照,鼻头发酸,“想换一张新的照片。我们很久没有合照了。”

秦墨怔了一下,才道:“好。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晚上再说吧。”季苏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着正常。

秦墨没有说话。

季苏尔跟着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季苏尔才忍不住轻轻问道:“你...喜欢我吗?”

“突然又问这个干什么?”那边秦墨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

季苏尔咬了咬唇瓣,最后笑了一下。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了。

他压抑住不甘,笑道:“好,我不问了。你好好吃饭,别饿着了。”

秦墨听到最后一句“别饿着了”,才觉得季苏尔还是熟悉的那个追着他跑的傻子。

他应了一声:“嗯。不过,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先不说了,客户来了。”

季苏尔转移了话题,快速挂断了电话。

他死死攥着手机,眼眶微红。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再为了秦墨难过了,可是,眼泪却还是忍不住在眼睛里打转。

七年了,他不知道这七年,他到底算是个什么。

说是情侣,好像也不是。因为他跟秦墨甚至连吻都没接过,秦墨也从来不承认他。

说不是情侣,好像也很奇怪。因为与秦墨最亲近的就是他了。

秦墨的朋友也都知道,秦墨身边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他。

季苏尔慢慢靠在了墙上。

**

电话那头的秦墨挂了电话,站在空荡荡的家里,心中烦躁。

他其实刚回家没多久。

本来以为进门就能看见季苏尔乖乖等他一晚上,没想到家里空空如也。

高宇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问秦墨:“兄弟,怪了啊。季苏尔那家伙怎么又没来接你,又没给你做醒酒汤?”

秦墨听见高宇的问话,将外套随手扔在了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坐下,随意道:“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戏。”

高宇点头赞同:“也是,估计是在气你没跟他说升职宴这事儿呢。”

“呵。无所谓。等着吧,晚上肯定会送红烧肉过来。”秦墨喝了一口热水。

“yeah!我喜欢红烧肉!”高宇欢呼。

秦墨打开朋友圈刷了刷。

高宇瘫在沙发上斜睨着秦墨:“不过,也不知道你留着他干什么。那么无聊一个人,温温吞吞的,完全就是个学傻了的书呆子。你还哄他。

“不过你也是本事,我简直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能追着你。这季苏尔在别人眼里可是高岭之花。能让他追你追那么久......啥时候我能有这好福气。”

“你若是喜欢,随时拿去。”

秦墨冷漠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啊那还是不必了。”高宇弯唇,“季苏尔还是比不上昨天晚上的小兔,嘿嘿......那叫一个带感,哪是书呆子能比的?”

秦墨呵了一声,没说话。

“秦墨,你不好好尝尝真的可惜了......”高宇感叹,“不过,你也是个有未婚妻的人了,让嫂子看见确实不妙。”

秦墨起身:“我还有工作,你随意。”

说着,他走进书房。

高宇梗着脖子,看着秦墨耸耸肩。

**

楼道里,季苏尔自己站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走回房间。

房间里两个人都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季苏尔已经装不出若无其事,只能哑声道:“偷听?”

赵方以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百里灿看见季苏尔泛红的鼻尖,心中抽疼。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哥哥一直喜欢的那个秦墨让哥哥伤心了。

既然在一起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待哥哥?

秦墨不喜欢季苏尔,有的是人喜欢。

他靠近了季苏尔一步,递上去一张纸巾,弯起唇角:“季老师,给。”

季苏尔愣了一下。

他接过纸巾,背过身去快速擦了擦眼睛。

在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面前展露脆弱,本不是他会做的事情,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季老师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百里灿状似无意地夸赞,又自言自语般轻叹,“怎么会有人舍得让它流泪呢?”

赵方以听见这话,撞了一下柜子,面上古怪。

这百里灿到底在犯什么病??

季苏尔无心留意他人在说什么,他只是客套回应:“谢谢夸奖。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百里灿瞬间弯起了亮晶晶的狗狗眼。

赵方以强忍着心中的怪异,冲季苏尔道:“季苏尔,你刚刚对那垃圾说的话,不是真的吧?”

“......不是。”季苏尔回答。

“那我们现在就搬家。”赵方以生怕季苏尔又反悔了,“我已经联系好搬家公司了。你东西都收完了没有?”

“收完了,走吧。”季苏尔往电梯走去。

百里灿紧跟在季苏尔后面。

赵方以看百里灿贴着季苏尔,欲言又止。

脑海里忍不住起了一些猜测。

难道,百里灿移情别恋了?

季苏尔虽然确实长得有让人一眼就爱上的本事,但是,他赵方以也不赖啊!

不过,他断没有跟自己学生发展点什么的道理。

赵方以走进电梯,越发觉得想不通。

百里灿站在季苏尔的旁边,垂眸看着赵方以,唇边扬起一个腼腆的笑。

赵方以:......

他发誓他没见过百里灿这么笑。

季苏尔心思完全不在两个人身上。

他走进地下室,这次自己坐上了副驾驶,眼睛合上,盖住了深深的疲惫。

**

三个人乒乒乓乓的搬家搬到晚上。

赵方以躺倒在季苏尔新家的沙发上,长吁一口气:“季苏尔,请我吃饭。”

“嗯,楼下焖锅,去吗?”季苏尔将自己的东西大致收拾好,又看向旁边一直在帮他的百里灿,“百里灿,一起吧。”

百里灿立刻扬起笑容:“好的,季老师。”

赵方以坐起身,冲百里灿道:“今天听见的事情,一个字不许乱说。”

“赵老师,我怎么会乱说?”百里灿眼睛不离开季苏尔。

他只会心疼哥哥。

季苏尔端给他一杯水:“谢谢你帮我搬家。”

百里灿瞥了一眼赵方以,而后接过水杯,微微靠近了季苏尔,眸子清澈:“那季老师,我有报酬吗?”

季苏尔愣了一下。

男生身上的味道笼罩住他,干净清冽,像是夏天的一块薄荷糖,跟秦墨身上沉闷的烟草味完全不同。

他后退一步:“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给你折现。”

百里灿笑得灿烂:“那让我想想。”

他想要的,很多。

赵方以此刻已经站起来了。

他严肃上前,冲季苏尔道:“苏尔,你先去点菜,我刚好跟这小子说说他的作业。”

季苏尔点头。

焖锅要至少20分钟才能吃,他们两个趁这个时候处理一下正事也挺好。

季苏尔出门,下楼。

赵方以将百里灿拉进书房,关上门道:“说说吧,百里灿,这段时间突然接近我,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5章 百里灿唇角弯起:“赵老师,我是真的有学术上的问题。”

“我就是个讲师,学术上的问题你不问教授,你问我?”赵方以微笑。

他就是个A大毕业后留校任教的讲师,虽然破格只当了半年助教就评上讲师了,但毕竟还不是教授职称。就算以后能当上经济管理学的教授,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况且,百里灿主修钢琴,经济管理只是辅修。

百里灿挑眉,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赵老师,你年轻,有趣,亲切。”

赵方以盯着百里灿。

百里灿满脸无辜。

赵方以凉声道:“啊对对对,你没别的意思,你就是看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你也蠢蠢欲动了是吧?别以为我是个傻子。”

百里灿轻咳一声,没有否认。

“你还年轻,有这些心思我能理解,但,想谈恋爱,可以找个同龄人谈,大你太多的不合适。”

赵方以苦口婆心。

“不就大我六岁吗...?”百里灿放低了声音,面上没了笑容,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有些冰冷,“也不是什么很大的年龄差吧,赵老师。”

赵方以虎躯一震。

季苏尔26,他27,百里灿20。

也就是说,百里灿真的看上的是26岁的季苏尔。

他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百里灿没有隐瞒,随意道:“半个月前,我看见季老师去接您了。”

赵方以努力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季苏尔刚跟人谈完事情,来接他一起吃饭。

赵方以愤怒:“就那一面?!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季苏尔是什么吸引渣男的体质吗?

百里灿眸光微闪。

当然不止是那一面。当然也不止半个月。

季苏尔的照片一直在A大的荣誉墙上,也在A市第一zhong学的荣誉墙上。

他也是那里的学生,所以他从入学的时候就知道季苏尔了。

暗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考上A大也只是因为想离季苏尔近一些。

百里灿弯唇:“赵老师,我母胎solo20年了,明明以前对喜欢一点概念都没有,但看见季老师的时候,我好像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赵方以竟是无言以对。

他也是从20岁过来的,他知道试图跟这个年纪的小孩讲道理,是最困难的事情。

他20岁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不管你solo几年,不要去骚扰季老师。你不适合他。”赵方以严肃。

百里灿冷笑一声:“难道秦墨就适合他?”

“你还知道秦墨的事情?”赵方以震惊。

他跟季苏尔今天一天都没有提到过“秦墨”这个名字。

百里灿哂笑:“呵。怎么会不知道?”

这可是他最大的情敌,他怎会不知道?

赵方以张了张口,竟是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他才道:“所以你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开始跟我套近乎,是因为想要季苏尔的联系方式。”

“抱歉,就是这样。”百里灿嘴上道歉,但是一点没看出歉意来,“但是赵老师,您不会连学生的私生活都要干涉吧?”

赵方以:......

他不能干涉百里灿,但是能干涉季苏尔。

“好心机啊,百里灿。”他皮笑肉不笑。

百里灿顿了顿。

他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上去委屈又单纯,嗓音也软了下来:“赵老师,我怎么会有心机呢?”

赵方以:......

是了。

百里灿在季苏尔面前就是这样的表情。

就连声音都变了!明显夹着嗓子在说话!

好小子,装呢啊。

真是会装!

“以后在学校别再凑过来。”他说完,推开门走出书房,步伐急切地往外走。

百里灿大步跟了上去。

赵方以站在电梯里看见百里灿的笑容,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

餐厅里。

菜都上桌焖好了,季苏尔才等到赵方以和百里灿。

他虽然已经无力寒暄,但还是问了一句:“作业的问题解决了?”

“解决了 。”

“没解决。”

两个人说出了不同的答案。

季苏尔看了两人一眼。

百里灿立刻笑道:“季老师,经济管理真的很难,我是艺术生,所以能请你教教我吗?”

“你是艺术生?”季苏尔微微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百里灿这样缠着赵方以,会是经济管理系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艺术生。

百里灿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季老师,我是钢琴演奏专业~”

季苏尔看着百里灿,微微出神。

百里灿长得真的很帅,笑起来的时候可爱乖巧,看着无辜又纯情。

还是钢琴专业的,应该在A大很受欢迎吧。

“弹钢琴啊,很厉害。”季苏尔礼貌笑笑。

百里灿隔着焖锅的氤氲雾气看着季苏尔,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和之前见过的一样,季苏尔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内双的狭长眸子,睫毛长而浓密。微笑的时候,薄唇上翘,带着整个俊秀的脸蛋都柔和起来。挺翘的鼻尖上还有一颗可爱的小痣。

百里灿放轻了声音:“季老师,你介意我知道关于你的事情吗?”

季苏尔听见这个问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微微垂眸,笑容逐渐变得苦涩:“你是说今天那通电话吗?那大概...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喜欢秦墨,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经济管理系学霸加颜霸季苏尔追了秦墨很多年,人尽皆知。

赵方以长叹一声。

他吃了两口菜,最终还是问道:“季苏尔,为什么突然下决心离开了?”

季苏尔喝了一口水,也懒得再在百里灿面前维持什么体面了,反正百里灿连他打电话都听见了。

他强压下心中难受,淡淡道:“哪有什么为什么。他喜欢女生,我想通了。”

“哈?!”赵方以不可置信,“他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个时候说自己喜欢女生谁信啊?脑子被驴踢了吧?!丑东西给他脸了!?”

百里灿更是皱起眉头。

季苏尔听见赵方以这么说,睫毛颤了颤。

如果不是因为秦墨真的连拥抱也不愿意,他也不信。

还有那个陪酒的小兔......秦墨若真的喜欢男生,陪酒的就不会女孩了。

赵方以忽地又摇头:“算了,你比他更像小丑。”

百里灿望着季苏尔,嗓音干净:“季老师不是小丑,季老师只是爱错了人。但是,现在重来还不晚。”

赵方以顿了一下。

他斜睨了眼百里灿,浑身有跳蚤一样难受。

尤其是在知道百里灿对季苏尔另有图谋后,他听着这些话就更觉得难受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季苏尔能喜欢百里灿这款,毕竟百里灿跟秦墨完全不一样。

季苏尔只觉得面前这个男大学生好像特别会安慰人。

他勉强笑笑,没有说话,食不知味地吃着焖锅。

赵方以立刻道:“你昨天答应我的事情,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了?”

季苏尔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餐桌上有片刻的寂静。

打破这诡异安静的是一通电话。

季苏尔拿出手机一看,是秦墨。

“开免提!”赵方以摁住季苏尔。

季苏尔看了一眼百里灿这个刚认识的小学弟,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点开免提:“秦墨。”

“苏尔,你还没回家吗?”秦墨的声音低沉,“今天周五,什么事情那么忙?我还有点工作想让你帮我看看。”

赵方以震惊,用口型问:“工作?!”

季苏尔没有看赵方以。

他语调平静:“这几天都很忙。你不是要去出差吗?晚些再联系吧。”

电话那头的秦墨已经察觉到不对了,说好的红烧肉也没送过来。

他努力耐着性子:“季苏尔,我想喝你做的拿铁了。今天来我家,顺便带些牛奶好不好?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喝咖啡吃早点。”

赵方以“哈”了一声,小声逼逼:“妈的,还带牛奶!老子给他牛爷他喝不喝?!”

季苏尔手指紧了紧,他哑声道:“我就不去了。”

秦墨顿了一下,语气逐渐不耐:“季苏尔,你到底又是在跟我生什么气?事事跟你报备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样?”

季苏尔闭了闭眼。

可笑的“事事报备”。昨晚的升职宴他就没有跟他提过。

但他已经懒得再跟秦墨争什么了。

第6章 季苏尔关了免提,将手机放在耳边,道:“我没有生气。”

“呵,季苏尔,你最好是没有生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秦墨冷冷丢下一句,懒得再跟季苏尔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季苏尔放下手机,怔怔看着微信聊天的界面。

赵方以愤怒:“什么叫他有工作让你看看?!我请问呢季苏尔?”

季苏尔轻声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秦墨把他当免费的助理用了。

毕竟他可是经济管理系的高材生。

赵方以直接给气笑了,一连说了三个“好”,还给季苏尔鼓掌。

就连百里灿也皱起了眉头。

“所以他晋升什么狗屁Z国区副总经理也有你一份吧?!”赵方以拍桌子。

季苏尔没说话。

可能不止是有关系.....

应该是有很大的关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不苟言笑的老人,手指忍不住紧紧扣住了杯子。

这位置是他给秦墨求来的。

赵方以见季苏尔默认了,立刻怒道:“你他妈就是......”

他骂了一半,没说出口。

但是季苏尔知道他要骂什么。

他要骂他贱。

是啊,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贱。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是有爱情的,是能修成正果的,但是现在看来,修成的全是他一个人的苦果。

赵方以气呼呼地喝了两杯茶,才指着季苏尔道:“现在,立刻,给老子拉黑删除!”

季苏尔将手机摆在桌上,手指颤抖地将秦墨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去。

“我警告你,你后面要是再去找秦墨,老子要在你家楼下拉横幅,每天拿着喇叭在你旁边吼,让全世界人都知道你是个孬种!”

赵方以越说越气。

季苏尔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

赵方以好不容易顺了气,冲旁边百里灿道:“哈,百里灿,让你见笑了。一点家事,敢说出去,我挂你的科。”

百里灿:......

现在才来威胁他是不是有点晚了。

赵方以又骂骂咧咧:“季苏尔啊季苏尔,还管秦墨叫宝宝。我看你简直是眼盲心瞎,秦墨背地里跟他朋友不知道怎么嘲笑你!”

百里灿狠狠踩了一脚赵方以。

赵方以瞪大眼睛:?

他的白鞋!

这小子反了天了?!

百里灿没空管赵方以,他见季苏尔连饭都吃不下了,立刻起身,眨眨眼:

“季老师,坐进去一点,好吗?”

季苏尔愣了一下,坐了进去。

百里灿在季苏尔坐过的地方坐下。

他给季苏尔夹了一筷子牛肉,乖巧道:“季老师,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饱重要。”

季苏尔看着碗里的牛肉,只觉得食不下咽。

真是应了那句话,胃是情绪器官。他现在胃里酸胀,随着心情一起难受。

百里灿见季苏尔没有动作,又笑着夸赞:“季老师真的很会选餐厅。以后我想经常来这里吃焖锅~”

季苏尔怔了一下,勉强笑笑:“谢谢...但这就是一家普通的焖锅。”

赵方以端着碗看着百里灿,脸都绿了。

他好像突然明白,网上为什么老有人说绿茶了。

但是他看季苏尔那呆样,根本没看出来百里灿是个绿茶!

百里灿又歪头问季苏尔:“季老师,想喝奶茶吗?”

“不用了。甜的喝多了不好。”季苏尔拒绝。

上大学的时候喜欢喝奶茶,但是工作以后常喝的就是提神的咖啡了。

“偶尔一杯没关系。我陪季老师一起喝。”百里灿弯起唇角,眼疾手快的在手机上下单了两杯奶茶。

而后想了想,又顺手给赵方以来了一杯。

“多少钱,我给你。”

季苏尔口中问着,手上却已经点开百里灿的微信界面,直接转了100过去。

“我不要。”百里灿拒绝,俊朗的眉眼看着有些孩子气。

季苏尔皱眉:“哪有让学生给钱的道理。”

百里灿乌黑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晃:“季老师,甜的喝了心情会好。我希望季老师能好一些。这是我安慰季老师的。”

季苏尔微微抿唇。

连刚认识一天的百里灿都知道他需要安慰,认识七年、关系那么亲近的秦墨却装作看不见。

秦墨甚至连好声好气地问他一句“怎么了”,都不愿意。

季苏尔想着,又觉得鼻头泛酸。

二十分钟后,热乎乎的奶茶从奶茶店送来。

季苏尔接过奶茶一看,竟是他最喜欢喝的芋泥奶茶。

“季老师喜欢喝这个吗?”百里灿小心翼翼问。

芋泥奶茶,五分糖,做烫一点,是他看见季苏尔喝的。

那时季苏尔回A大看教授,就端着这杯奶茶。

当时的他远远看着,因为自己才上大一,还是个小屁孩,所以没敢上去要季苏尔的微信。

但是他特意去垃圾桶边上看了眼奶茶杯子,悄悄记住了季苏尔的喜好。

季苏尔点头:“嗯。以前很喜欢。”

“现在呢?”百里灿期待。

“......也喜欢。”

季苏尔喝着热乎乎的奶茶,胃里和心里都感觉好受了一些。

赵方以瘪着嘴,吸着奶茶,一脸不爽。

虽然他知道有个人在季苏尔旁边这样嘘寒问暖,或许还是件好事,毕竟季苏尔的恋爱脑,他算是见识过了。

没点新朋友转移季苏尔的注意力,怕是这个家伙能一直想着秦墨。

但是他害怕百里灿是下一个火坑。

想着,赵方以起身打断两个人:“吃完了的话就各回各家吧。季苏尔,我明天学校有事,秦墨如果找你了,你敢心软,看我不揍你!”

季苏尔苦笑:“他不会来找我的。”

每次吵架,都是他自己哄自己,然后再去给秦墨赔礼道歉。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秦墨,在他去道歉之前,是不可能联系他的。

赵方以听见这话,长叹一声。

两个人一直将季苏尔送到楼上,才道别。

百里灿离开前,弯起唇角,冲季苏尔轻声道:“季老师,不要一直看着他了,还有人在看着您。”

季苏尔听见这话,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晚安。睡个好觉。”百里灿说着,进了电梯。

季苏尔缓缓关上门。

房间里冷冷清清。

他去洗了个澡,而后才疲惫地躺在床上。

夜深人静,没了白日的喧嚣,没了秦墨,好像他的生活忽然就空了。

季苏尔拿出手机,盯着微信界面出神。

以前他只有一个置顶,就是秦墨。现在置顶没了,微信里排在第一位的是今天才认识的小学弟——百里灿。

季苏尔思绪飘忽。

手机震了一下,季苏尔回神。

微信上赫然显示着赵方以的消息——

MR.Z:明天晚上,庆祝你脱离渣男掌控,给你组了个局~八点,我在夜幕111等你~

季苏尔:......

夜幕。

他曾经也跟秦墨去过。

第7章 然而还没等他回话,赵方以又发来一条微信——

MR.Z:不许拒绝。忙起来,high起来,就没空想渣男了!

MR.Z:对了,别开车。

季苏尔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拒绝。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他刚想放下手机睡觉,就见百里灿也发来了一条消息——

火花带闪电:季老师,睡了吗?

季苏尔回复:子苏:还没。

火花带闪电:那季老师,明天是周六,你有事情吗?

季苏尔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回复:

子苏:白天要收拾房间。

火花带闪电:晚上呢?

子苏:夜幕。

那边显示着“正在输入中...”,却一直没有回复。

季苏尔有些搞不懂这个小孩要干什么。

百里灿却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季老师,带我一起去好吗?我开学后周末一直都在寝室,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我可以跟您一起吗?”

许是因为夜晚,住在寝室里的百里灿声音听着比白天少了分活力,多了几分低沉的磁性。

这般小心翼翼的询问,让季苏尔不忍拒绝。

季苏尔打字:晚上八点,夜幕111号包厢。

“好~季老师,明天见。”

百里灿气音低沉,听着竟然有几分亲昵。

季苏尔却没有多想。

他将手机关上,闭上眼睛。

**

翌日。

季苏尔在家收拾了一天。

晚上的时候,他随意套了件深棕色的羊绒衫,穿了条白色的裤子,蹬了双休闲的皮鞋,就准备打车去夜幕。

下楼后却看见百里灿站在大厅里,穿着黑粉撞色的印花卫衣,踩着双白色的板鞋,看起来青春洋溢。

“百里灿?你什么时候来的?”季苏尔惊讶。

百里灿看见季苏尔,眼睛一亮。

他立刻迎上去:“季老师,我晚上的时候跟室友在附近吃饭,所以顺便就过来了,看看您走没走。刚准备给您发消息,您就下来了~”

季苏尔忍不住道:“真的好巧。”

“嗯。”百里灿点头,脸上满是笑容,“看来我和季老师真的很有缘分。”

其实他已经等了四十分钟了。

在楼下就看见季苏尔家里的灯亮着,所以他就一直等在这里,制造“偶遇”。

“我已经打好车了。一起走吧。”季苏尔说着,往外走去。

百里灿走在季苏尔的身边,走路间手臂能碰到季苏尔。

他心脏猛跳。

如果...能牵住季苏尔,就好了。

百里灿垂眸看着季苏尔白皙瘦削的手,呼吸微沉,眸光晦暗。

季苏尔没注意旁边百里灿的神情。

他见车来了,冲百里灿道:“车来了。”

百里灿立刻抬头,收了那抹渴望,面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季老师先上。”

说着,他打开车门。

**

夜幕是市中心最大的几家KTV之一。两个人很快就到了。

走进111号包厢,里面已经满是人。

赵方以见季苏尔来了,立刻拿着话筒道:“季苏尔!你终于到了!”

包间里,有季苏尔不认识的,也有季苏尔认识的,但即便如此,赵方以这么喊,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尴尬。

他点点头,走进包间。

赵方以却忽然皱眉:“百里灿怎么也来了?”

季苏尔拿过话筒,淡淡解释:“他跟我一起来的。”

赵方以:“哈?!”

不是这才认识一天,竟然都熟到可以一起来KTV了吗?

百里灿自觉坐到季苏尔旁边。

赵方以也坐在了季苏尔的旁边,笑眯眯地冲包厢里的人道:“唱歌!high起来!”

包厢里的人立刻又活跃起来。

百里灿眉心微蹙。

他打量了一圈包间里的人,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停在季苏尔的身上。

赵方以凑到季苏尔的耳边,大声道:“季苏尔,我还喊了几个优质男性,芳龄28上下,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季苏尔:......

真不用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而且,秦墨还没有从他心里出去,他要如何才能看进去别人。

“来玩骰子!输的人喝酒!”赵方以招呼着没唱歌的人。

季苏尔没什么别的想法,配合着赵方以拿起骰盅,机械地投骰子。

赵方以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边玩着骰子,一边给季苏尔介绍:“诶,看那个,那可是个程序员,头发茂密的那种。年薪百万,比你差些,但也是咱们的校友,算知根知底。”

季苏尔抬头看了一眼。

那程序员戴着方框眼镜,人长得却很是白净端正,没有一点油腻的感觉。

但是...比不上秦墨一分好看。

他兴致缺缺地将骰盅扣在桌上。

赵方以见状,不放弃,又冲另一个努努嘴,道:“那是个国家保密单位的,专门研究发动机的,旱涝保收。人稳定踏实,长得还帅。”

季苏尔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道:“赵方以,我不用男人也能活。”

“能吗?!”赵方以一脸诧异,“我还以为你不能呢!”

季苏尔:......

百里灿在旁边默默听着,不动声色地靠季苏尔更近了,看向那几个男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意。

赵方以哼了一声:“啊,懂了。你没有男人能活,但是没有秦墨却不行。”

季苏尔叹息。

“秦墨真不是个男人啊。”赵方以得出结论。

季苏尔:......

“诶我这嘴!怎么又提到秦墨了!真是晦气!”赵方以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又道,“来,唱歌!玩!你要是真看上了哪个,就大胆上。看上了,就不枉我叫了这么多人过来。”

百里灿皱眉:“季老师不会那么随便。”

“有你什么事?”赵方以瞪了百里灿一眼,随后又冲玩骰子的众人道,“开!我开季苏尔!”

百里灿微微眯眼,眸色冷沉——

当然有他的事。

季苏尔数着骰盅里的骰子:“这局我输了,酒给我吧。”

赵方以给季苏尔的杯子里倒满啤酒。

季苏尔一饮而尽。

他脑子微微晕了一下。

太久没喝酒了,一口气喝掉还有些不适应。

赵方以本来以为季苏尔喝酒需要劝的,但是没想到季苏尔这么干脆利落。

看来这次离开秦墨,是真的很难受。

他微微叹息:“我真是不明白了,你自己能赚钱,有本事,还聪明,怎么就在秦墨这事儿上拎不清呢......”

季苏尔嗤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是啊,怎么回事呢?

第8章 季苏尔玩得心不在焉。

但是喝酒却很认真。

到最后,歌不唱了,骰子也不玩了,光是一杯杯的喝酒。

百里灿和赵方以一左一右坐在旁边,两个人眼中都浮现出忧虑。

赵方以死死皱眉。

他本来是想热闹一点,让季苏尔见见新人,就不要再去想什么秦墨了,却没想到季苏尔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分给旁人。

季苏尔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啤酒不够醉人,但耐不住他喝的多,没过多久,他就觉得大脑开始不清醒。

季苏尔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垂着头,眼眶湿润。

这座城市,好像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跟秦墨的回忆。

他很想克制,但总能想起他跟秦墨做过的事情。

就比如这家KTV,这是他跟秦墨第一次拥抱的地方。

他至今能记得当时的心情和感受,激动,狂喜,也期盼着能有更多的亲密接触。

但是什么都没有。

七年了,止于拥抱,还是喝了酒后,没怎么走心的拥抱。

赵方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也好,也好。要是能让你忘记痛苦,今天晚上喝点也好。我陪你喝个够。”

季苏尔摇摇头,没有说话,吸了吸鼻子。

百里灿轻轻与季苏尔碰了一下酒杯:“季老师大概想忘记的不是痛苦,是那些快乐吧。”

赵方以沉默了一下。

季苏尔仰头将冰凉的酒液喝掉。

他的耳边是不认识的人唱的情歌,眼前是昏暗迷离的灯光。

他一下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去。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想静静。

赵方以刚想跟过去,却被百里灿按下。

百里灿面无表情:“我去。”

赵方以只是顿了一下的功夫,就见百里灿已经跟过去了。

百里灿在昏暗的走廊里追上季苏尔,刚想拉住他,却被季苏尔一把推开。

季苏尔转头进了洗手间。

嘈杂昏暗的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下停住了脚步,紧紧盯着洗手间的方向。

“怎么了啊,秦总?”旁边高宇见秦墨不走了,挑眉问道。

“我好像看见季苏尔了。”秦墨低沉的嗓音带着犹疑。

“怎么可能?谁不知道季苏尔最讨厌这种场合啊。没有你,他根本不可能往KTV走半步。”高宇给秦墨递了一根烟上去,“你怕不是看错了。”

“可能是吧。”秦墨指间随意夹着烟,往自己的包厢走去。

一定是他看错了。

如果是季苏尔,不可能在KTV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毕竟季苏尔那么爱他。

恐怕季苏尔现在正在想怎么请求他的原谅吧。

秦墨想到这里,轻蔑地笑了一声,心里有些期待季苏尔这次又能来怎么认错。

洗手间内,季苏尔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上,垂着脑袋。

百里灿一下握住季苏尔的手臂,低低唤道:“季老师......”

季苏尔却听不清旁边的声音。

在酒精的作用下,脑袋里一片混乱,心中所有的疼痛似乎都被放大了。

季苏尔颤颤巍巍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鼻头红。真像个小丑。

还是个放不下、忘不掉的小丑。

半晌,他低低笑出声。

百里灿心中一下揪紧了。

“季老师......”他将季苏尔转了个身,面对着他,“季老师,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季苏尔却突然抬头望着百里灿的脸,目光迷离,笑容惨淡:“...呵......我是什么......笑话吗?”

百里灿看着季苏尔无助迷茫的面孔,心脏像是被闷闷锤了一拳,滞重的疼痛涟漪般扩散。

他咬咬牙,一下将季苏尔揽进怀中,在他耳边道:“不是的,哥哥,你不是笑话......是他不懂珍惜...”

季苏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身上忽然很温暖。

这是他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温暖。是他从秦墨身上,奢求不到的温暖。

季苏尔忍不住呜咽出声。

百里灿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犹豫了一下,大手才轻轻按上季苏尔的头发,一下一下笨拙地抚摸。

卫生间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时而侧目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百里灿侧头哄道:“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季苏尔摇头,泪水全部蹭在了百里灿的身上。

百里灿见劝不动季苏尔,直接弯身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季苏尔紧紧闭着眼睛。

百里灿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季苏尔放在车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车子迅速驶向季苏尔的家。

季苏尔被晃得一阵想吐。

他一下趴在百里灿的腿上,口中发出干呕,眼泪不断流下。

百里灿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大声嚷嚷:“不要在我车上吐啊!马上到了!小伙子你快把他嘴捂上!”

百里灿低头不断拍着季苏尔的背。

季苏尔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干呕了半天,就吐了几口酒出来,全蹭在了百里灿的裤子上。

百里灿丝毫没有嫌弃,低哄:“哥哥,吐出来就好了...没事,我在。”

“诶呦!”前面司机哀嚎。

季苏尔吸吸鼻子,闭着眼睛,脑袋歪在了百里灿的腰腹上,避开了沾了污秽的腿。

百里灿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哥哥好可爱。

吐完了还知道找个干净的地方靠着。

司机黑着脸,靠边停车。

百里灿多给了司机两百块钱,而后轻松将醉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季苏尔抱上楼,用季苏尔的指纹打开家门。

他先给季苏尔漱了漱口,又喂了杯水,才抱着季苏尔回房间。

他将季苏尔放在床上,却没想到季苏尔竟然揽着他的脖子不让走。

百里灿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无奈之下,先艰难地把自己的脏裤子脱了,才压在季苏尔的身上。

“季老师。”百里灿嗓音沙哑。

“...秦墨......哄哄我好不好...哄哄我......”

季苏尔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恳求。

第9章 百里灿完全僵住。

他就在季苏尔的面前,但季苏尔喊他“秦墨”。

是了,季苏尔喜欢秦墨,无人不知,外人都将他俩视为一对儿。

所以......

百里灿深深吸气。

现在季苏尔这样,也只是单方面跟秦墨闹脾气罢了。

事实上他俩还没有正式分手。

百里灿想到这里,就觉得心中又酸涩又恼怒。

他哑声道:“哥哥,看清你眼前的是谁。”

季苏尔隐约听见有声音叫他“哥哥”,但是他脑子一片糨糊,根本无法思考。

他声音哽咽:“不是秦墨......秦墨...我不想离开......”

百里灿听着季苏尔的话,手指狠狠捏紧了床单,青筋凸起。

暗恋了四年的人,在自己的身下哭着唤别的男人,他恨不得将秦墨撕碎,将秦墨从季苏尔的心中剜去!

“季老师,季苏尔。看清楚,我是百里灿。”

百里灿双指扣住季苏尔的下巴,迫使季苏尔看向他。

季苏尔迷茫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过了好半晌,才哑声问道:“百里灿...是谁...”

百里灿听到这话,几乎气晕。

虽然季苏尔只认识了他两天,但季苏尔怎么能喝醉了连他是谁都不记得?!

百里灿浑身紧绷,忽然低头狠狠吻住季苏尔的唇瓣。

浓郁的酒气在两个人之间蒸腾,唇齿辗转碾磨,百里灿近乎焦渴,急切地在季苏尔的口中探索了个遍。

软的。

香的。

带着精酿麦芽酒的甜意,和一点属于季苏尔的香气。

温度越来越高,百里灿一手扣住了季苏尔的后脖颈,一手在季苏尔的腰际摩挲,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秦墨......”

季苏尔喘息着喃喃,发红的眼尾有泪水滑落。

百里灿听见这柔软的一声,几乎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一下离开季苏尔,胸膛猛烈起伏。

还觉得他是秦墨......

所以哥哥跟秦墨也这么亲密过......

百里灿想着,几乎嫉妒得发疯。

半晌,他才平静下来,苦笑一下,起身帮软在床上的季苏尔脱了鞋袜和衣服,将季苏尔塞进被子里。

“不要走......”季苏尔闭着眼睛,一下拉住百里灿。

百里灿抿了抿唇。

是“百里灿不要走”,还是“秦墨不要走”?

百里灿挣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躺在了季苏尔的旁边。

季苏尔紧紧抓住百里灿的衣服,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

百里灿在黑暗里看着季苏尔清俊的眉眼,低低呢喃:“......哥哥,秦墨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

季苏尔闭着眼睛,小声回答:“哪里好...我不知道......”

“哥哥,不要想他了,好不好......?”

百里灿手指轻轻抚上了季苏尔还沾着泪痕的脸颊。

“...到处都是秦墨...这个城市到处都是秦墨......”

季苏尔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明明已经过去的时光,此刻却在回卷,像涨潮时的浪,将他吞没。分明喝了酒,记忆却愈加鲜明,让他几乎呼吸不上来。

百里灿知道季苏尔在说什么。

七年,两个人一起经历太多,所以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随便哪里都能触景生情。

百里灿心中又是嫉妒又是心疼。

他将季苏尔抱进怀里,一点一点吻着季苏尔的唇瓣,吻去季苏尔满脸的泪珠,眸光晦暗:

“哥哥,我会让你彻底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