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控诉》


 第一章

    贺月找上来的时候，我刚开完一场视频会议。</p>

    助理帮我整理完手上的资料后，平淡地问道。</p>

    “肖总。”</p>

    “沈总身边的一个女大学生闹到了这里，我们是直接让保安把她带走吗？”</p>

    这不是沈怀意第一个小情人找过来了。</p>

    我们两个是商业联姻。</p>

    感情是没有的，财产是千丝万缕的。</p>

    手下的合作项目有上亿之多——</p>

    以前他那些莺莺燕燕不知好歹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从不理会。</p>

    每次都直接让保安部随便赶出去就行。</p>

    助理也已经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了——</p>

    可今天有些不一样。</p>

    我低头翻了翻这个女孩的简历。</p>

    抬起头，在小助理震惊的目光中笑了笑。</p>

    “不。”</p>

    “让她进来。”</p>

    名牌大学，高考分数全省前二十。</p>

    新兴专业，国家级奖学金。</p>

    不久前刚在杂志上发表了一篇优秀论文，甚至还引起了业内瞩目。</p>

    我才翻完这个叫做贺月女孩的简历，她就急匆匆从门外闯了进来——</p>

    确实漂亮。</p>

    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身形高挑瘦削，眼睛大大的，扎着高马尾。</p>

    别说沈怀意这种没什么定力的男人了。</p>

    连我都有些喜欢这张脸了——</p>

    唯一的一点点遗憾是妆容有点不大搭。</p>

    明明是知性大方的气质，却偏偏要化那种无害的傻白甜小白花妆容。</p>

    好吧。</p>

    毕竟也只是一个大学生。</p>

    说没见过多少世面也好，说城府太浅也好。</p>

    看见我。</p>

    没过多久，贺月就摊开了自己所有底牌。</p>

    对着我梨花带雨地控诉了起来——</p>

    “肖小姐，是你联系了我的导师吗？”</p>

    “他知道我和沈先生的事情后，立刻上报了学校，要求对我严肃处理。”</p>

    “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告诉你。”</p>

    “如果你想和我竞争沈怀意，请堂堂正正地竞争！”</p>

    “你小瞧我了。”</p>

    “学业算什么？就算退学，我也不会放弃他的！”</p>

    “我和他是真心相爱！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不能逼我离开他！”</p>

 第二章

    很正常，热恋中的女人总是这样，天大地大，爱情最大。</p>

    我用手支着下巴，看向不停抹眼泪的女生，点了点头。</p>

    “可是，贺小姐。”</p>

    “我想请问一下，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和他相爱的呢？”</p>

    贺月似乎被我这个问题问愣住了——</p>

    爱情是个难以量化的命题，无法像公式或者模型一样得出一个精确的结果。</p>

    可贺月想了想后，依然认真回答了我。</p>

    “我们相爱。”</p>

    “因为他会不顾总裁的身份，在会议结束之后陪我去吃学校后面的小吃摊。”</p>

    “会冒着被家里发现的风险，偷偷从晚宴上跑出来帮我庆祝生日。”</p>

    “他平时严肃又古板，却带我飙车、打拳、潜水……”</p>

    “这不是爱，是什么呢？”</p>

    我眨了眨眼。</p>

    身子向后一仰，倒在了自己宽敞的老板椅上。</p>

    “这就是爱？”</p>

    “贺小姐，恕我不敢苟同。”</p>

    我几乎笑起来。</p>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p>

    “对于男人来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p>

    “冒昧问一下，沈怀意一共在你身上投过多少钱？”</p>

 第三章

    贺月皱着眉，有些警惕地看着我。</p>

    显然。</p>

    她并不想回答我这个有些让人难堪的问题——</p>

    我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当着她面拆开。</p>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下面放着鉴定证书。</p>

    香港拍卖行。</p>

    七百万的成交价。</p>

    我用手指点了点这条项链，语气平淡。</p>

    “这是他一周前寄过来的。”</p>

    “你觉得他爱我吗？”</p>

    “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p>

    “我们甚至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可照我猜测，他在称之为真爱的你身上——”</p>

    “花的钱应该不超过五万吧。”</p>

    贺月的脸涨红了。</p>

    她气愤地、咬牙切齿地看着我。</p>

    半晌才开口，一字一顿地。</p>

    “我知道你们是商业联姻。”</p>

    “你不就想证明他不爱我，对我不好吗？”</p>

    “我告诉你，你别白费心机了，我们是真爱，真爱是不需要考虑金钱的……”</p>

    我打断她的话。</p>

    摇了摇头。</p>

    “你错了。”</p>

    “我只想告诉你，别太看轻自己。这世界上有人远可以比沈怀意对你更好。”</p>

    贺月一怔。</p>

    下意识地接下去问，“什么？”</p>

    我把一个信封递过去。</p>

    “里面是一个电话号码，你可以用它联系到全国最顶尖的心脏病专家。”</p>

    “还有十万，可以用来付医药费和床位费。”</p>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沈怀意又一直推脱说好的医生需要排期。”</p>

    “你不敢催，只能等。”</p>

    “没关系。”</p>

    “姐姐帮你。”</p>

 第四章

    有好一会，贺月没有说话。</p>

    她脸上露出许多情绪，纠结、迷茫、怀疑、不解。</p>

    “你是为了要我主动离开他，对吧？”</p>

    我摇摇头。</p>

    “不。”</p>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p>

    贺月脸上犹疑的情绪更加放大了——</p>

    她捏着信封纸，又心动，又不敢相信。</p>

    半晌，咬住下嘴唇，扭捏地看了我一眼。</p>

    咳嗽了两声，断断续续地。</p>

    “肖总，您……您，您不喜欢女的，对吗？”</p>

    这次换我笑出声了。</p>

    “这你放心。”</p>

    “我有喜欢的男人。”</p>

    贺月走后，我的小助理敲了敲门，拿着商业合同从外面走了进来。</p>

    她从大学毕业后就跟我，算是大半个亲信了。</p>

    直等我签完字，她收起文件。</p>

    有些好奇地看向我。</p>

    “肖总，这女生有什么特别吗？”</p>

    “您对沈总的绯闻一向不感兴趣，怎么今天就偏偏让她上来呢？”</p>

    ……</p>

    我靠着椅子。</p>

    过了好一会，慢慢开口。</p>

    “小林。”</p>

    “你知道我有个妹妹，叫做肖梦吗？”</p>

 第五章

    肖梦。</p>

    只比我小五岁，同父同母的亲妹妹。</p>

    我十五岁的时候，父母离了婚。</p>

    官司判下来，我跟着母亲去了国外，而妹妹留了下来，跟着父亲生活。</p>

    父亲对我们的感情并没有多深，他执着地想要留下一个孩子，只是为了在外界树立一个慈父的形象。</p>

    没过多久，父亲就把他在外面养的情人带回了家，扶了正。</p>

    与之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p>

    他的私生子。</p>

    上了高中。</p>

    肖梦开始恋爱了。</p>

    在我们的视频中，她肉眼可见地似乎开心起来——</p>

    “姐姐，你知道吗？那个人对我很好。”</p>

    “他带我去吃烤肉，给我下厨煮粥，还抓娃娃送我。”</p>

    “这周末我们还会去游乐园玩呢！”</p>

    她笑得灿烂。</p>

    让我忽略了那不过都是些小恩小惠一样的东西，哪里值得她这样感恩戴德？</p>

    直到不久后，再一次听到妹妹的消息。</p>

    是我那个父亲打来的电话。</p>

    “她死了。”</p>

    “你和你妈要回来看一下吗？”</p>

    我才知道——</p>

    原来她交往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不过是校外的一个混混罢了。</p>

    除了妹妹之外，他还同时交往了许多个其他的女孩。</p>

    这件事情没有瞒多久，最终被肖梦发现了——</p>

    她无法相信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完美男友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气冲冲地跑去质问。</p>

    却最终被对方一把推下了车，扔在了高速公路上。</p>

    骂道。</p>

    “你以为你是谁啊？”</p>

    “我勾勾手你就和个狗一样地舔了上来，贱不贱？”</p>

    “一顿火锅、一件假包、一两句甜言蜜语就能把你泡到，谁信你是真的千金大小姐？”</p>

    ……</p>

    那天雨下得很大。</p>

    她被高速公路上飞奔而过的车撞到，出了意外。</p>

    最终不治身亡。</p>

    我和母亲连夜坐飞机赶了回去。</p>

    才知道妹妹这几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p>

    原来父亲根本什么都不管，后妈又不好相处。</p>

    毕竟在她眼里，我和妹妹只不过是她亲生儿子继承全部肖家家产的绊脚石罢了。</p>

    自然不会对前妻的孩子多上心。</p>

    有好几年，肖梦都是一种寄人篱下的状态。</p>

    话不敢多说，东西不敢乱用，饭桌上吃饭也不敢多动一下筷子。</p>

    就连我和母亲给她寄去的钱和礼物，也全被后妈收去，完全没告诉她——</p>

    平时所有人都苛刻她、冷待她。</p>

    一个混混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么一点好处。</p>

    才能那么轻易地让她动了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