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嫁万人嫌,哥哥们哭瞎眼》 第1章 1975年冬,大运村

林家二女坠河了。

林建国家的老二身形矫健地跳进河里把林月娥救上岸,林家两只小崽子一个递上干净的棉袄,一个拎着林月娥的东西往村卫生院跑去。

在河里挣扎的林岁岁看着二哥和自己一手养大的侄子满心扑在林月娥身上,全然忘记了自己,苦笑一声,失去求生意识,往水下沉去。

村民们看见消失在河面的林岁岁,尖叫声连连,却没有一个人下去救。

河里都结冰了,有命下去,不见得有命上来。

“快去找村长,拿工具来救人。”

“等工具拿来,人早没气息了,这么年轻,真是可惜了。”

就在众人惋惜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刚才谁跳进去了?”

“好像是住在牛棚里那位。”

……

林岁岁被一场有蓄谋的大火烧死了。

她是华国最年轻,医术最有造诣,却最具臭名的中医博士。

老天爷给了她一颗最强大脑,拥有一手登峰造极的医术,是无数达官显贵的座上宾,她猖狂点怎么了?至于放火烧她吗?

可她现在是被冻醒的。

湿透的棉衣凝结成碎冰裹在身上,好像被裹挟在密不透风的冰块里一样,冻得她牙齿发颤。

冰火两重天,这就是地狱吗?

一抹温热袭来,林岁岁想也不想地抱在怀里,肆意夺取温暖,还把小脸送过去蹭了蹭,发出一道心满意足的吟声:“嗯……好舒服……”

正要帮林岁岁脱湿棉袄的时谦身形骤然一僵。

他垂眸看着贴在手臂上那张娇软的小脸,怎么也想不到万般嫌弃自己的林岁岁会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

感受到她胸口温热的绵软,男人俊脸一红,可想到什么,脸色又陡然沉了下去,冷声道:“林岁岁,这次是你主动贴上我的。”

他三两下脱了林岁岁的棉袄棉裤,扯过床脚的薄被给她盖上。

单薄的被子就连入秋时盖都觉得冷,这都小寒了,她不冷吗?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顾不上她冷不冷,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她的造化了。

正要离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闯入小院,破屋被村民们围得密不透风。

他们看到林岁岁穿着里衣躺在被子里,小脸红扑扑的,顿时脑补出一场不可描述的大戏,一个个凶神恶煞地讨伐时谦。

“时谦,你对岁岁做什么了?”

“你把岁岁的衣服都扒了,你这是耍流氓,我这就去告诉村长,把你送到农场去改造!”

“我刚才在河边亲眼看到,他把林岁岁救上来之后摸她的胸了,就是耍流氓!”

“坏分子就是坏分子,当初就该把他们一家赶出大运村!”

几个壮汉扑上去压制住时谦,旁边的妇女递上粗绳。

时谦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挣脱不开绳子的禁锢,俊逸的脸上满是暴戾气息,像只露出獠牙的狼崽子。

林岁岁就是这个时候醒来的。

她没去阎王殿,而是穿到一本全员火葬场的年代文里,她跟女主角林岁岁同名同姓。

林岁岁是女主却没有主角光环,她只有早死的爹妈,眼瞎的哥哥,和心机的堂妹。

小说开篇,50岁未婚的她查出了胃癌晚期,生命进入倒计时。

功成名就三个哥哥终于回忆起她的好,开始百般讨好宠爱她。

文中用了大量倒叙的手法讲林岁岁是如何奉献自己,点亮三位哥哥,最后全都便宜林月娥的。

一个月后,林岁岁撒手人寰,三个哥哥们一边悔恨追忆,一边把财产留给林月娥。

林岁岁看完这篇小说,差点气出乳腺堵塞。

没想到她穿成了年轻时候的林岁岁。

林岁岁顾不上骂这艹蛋的人生,她只想赶紧救下时谦。

他将来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顶级权贵。

她之所以被人烧死,就是因为身后无人撑腰,她要是抱住时谦的大腿,谁还敢烧她?

林岁岁看着五花大绑的时谦,忙不迭开口:“住手!”

隔壁家婶子见林岁岁醒来,赶紧出声安抚:“岁岁,你吓到了吧?这个坏分子竟然对你图谋不轨,我们现在就把他送到队里批斗,让他去农场改造。”

时谦淬了冰的眸子瞪着林岁岁,刺入骨髓的寒意冻得她一个激灵。

她想起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主人生中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原主有一个情投意合的知青未婚夫,两个人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林月娥嫉妒原主的幸福,故意制造了坠河的意外和今天这场捉奸破坏她的婚事。

原主瞧不上坏分子,醒来之后对时谦又打又骂,坐实了他‘耍流氓’的事实。

时谦被村民们暴打一顿下放到北大荒,她丢了最重要的‘贞洁’,被退婚,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给三个哥哥和林月娥做了一辈子牛马。

让她做牛马,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命享!

林岁岁眸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眼神温软地问:“叔叔婶婶们是来为我做主撑腰的吗?”

众人看着娇娇小小的林岁岁,想到她可怜的身世,保护欲爆棚,义愤填膺地开口:“岁岁,你别怕,大胆地说出来时谦的恶行,我们帮你做主!”

“别怕他报复你,最迟今晚就把他送到北大荒。”

那里条件十分艰苦,以时谦的身份少不了吃些苦头。

他不怕吃苦,他怕他离开之后没有人护着爷爷和两个小家伙,他看林岁岁的目光更冷了,还有深深的悔!

他早该知道这丫头是个黑心的毒蛇。

就不该救她!

第2章 林岁岁扶了扶昏沉的头,声音清晰明朗地说:“时谦没有欺负我,他跳下河救了我。”

时谦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岁岁。

这丫头竟然帮他说话?

别说时谦,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林岁岁继续道:“虽然他救了我,但他碰了我的身子,抱我回家,又脱了我的衣服是事实,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农村人哪懂什么心脏复苏,哪怕她解释清楚,也会传出各种各样版本的桃色流言,嫁给时谦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时谦不想下放到北大荒,只能娶她!

隔壁婶子赶紧劝她:“岁岁,你可别想不开,你怎么能嫁给坏分子呢?”

林岁岁反问:“我不嫁给他,以后还有人敢娶我吗?”

婶子哑然:“……”

只要想到林岁岁被坏分子抱过,还可能被他看光了身子就觉得膈应,谁愿意娶她呢?

林岁岁讥讽地扯了扯唇,看向快步走来的张国庆:“请村长为我做主。”

众人让出一条路,让张国庆进来,他来的路上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替林岁岁可惜,但还是尊重她,毕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岁丫头,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行,我改天找人给你们看看日子。”

村长一锤定音,至于时谦的意见,不需要问。

他一个卖国贼的后代能娶到烈士的女儿,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岁岁看向时谦,本想跟他唠唠,高烧来势汹汹,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村民们忙着请村医,时谦被放了回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村民包围,却能安然无恙的回家,内心说不出的讽刺。

他走在乡野小路上,经过的人远远看见他,就往边上避了避,生怕跟他产生一点交集。

时谦早就习以为常,快步回家。

快到牛棚的时候,两个身形消瘦的小崽子朝他扑过来。

“小叔叔。”

时谦看见他们,冷峻的面容上出现一抹浅笑,他弯下腰,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来:“今天有人找你们麻烦吗?”

“没有。”穿着花棉袄的小姑娘脆生生地说:“他们都去看热闹了,还说我们老时家祖坟冒青烟了,有姑娘愿意嫁给坏分子,小叔叔,你要娶媳妇了吗?”

“不娶。”

林岁岁会嫁给他吗?

她的父亲光荣牺牲,身为烈士的后代,那姑娘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只能看见俊俏文艺的男知青。

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干活分到一组还会让他滚远点,生怕坏分子的乌云遮住了她烈士子女的光辉。

小家伙们没有娶媳妇的概念,他们摸着凹陷下去的肚皮:“小叔叔,我们饿了。”

时谦今天去后山抓兔子,正好撞见了落水的林岁岁。

没想到救了林岁岁,却丢了兔子,真是得不偿失。

时谦抱着两个孩子:“走,我们回家烤土豆。”

“好耶好耶,我们今天捡了好多柴火。”

……

“姑姑,你快起床,我要饿死了!”

“懒姑姑,臭姑姑,厨房都没柴火了,你快去捡柴做饭。”

“林岁岁,你太懒了,我要告诉我爸爸你虐待我们。”

林岁岁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眉心蹙起深深的褶痕。

村医给她打了针,也喂了药,她的身体正在恢复中,她需要静养,偏偏这两个小兔崽子惹得她不得安宁。

她怒气冲冲地坐起来:“吵什么吵,你们爹死了还是娘死了?”

两个小萝卜头看见怒气冲冲的林岁岁,害怕地瞪圆了眼睛,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啊娘,林岁岁骂我娘死了。”

“爹,我要娘,啊啊啊……”

林岁岁看着撒泼打滚的小孩,心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想一脚把他们踢出去。

在原书中,这两个小家伙是顶级白眼狼。

原主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拉扯大,他们非但不感恩,反而记恨林岁岁管教太严,更爱带他们放纵快乐的林月娥。

原主患癌之后好好调理,可以多活半年,是这两个白眼狼在药里做手脚,最后还拔了氧气管。

他们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原主严加管教,他们凭什么成为文理状元?

而且,原主落水的时候,这两个小崽子一心扑在林月娥身上,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岁岁越想越气,不打他们一顿难解心头怨气,铆足劲一抬脚把两个兔崽子踢了出去。

狗蛋和铁蛋一前一后地摔出去,落在地上,尘土飞扬。

这时,林清河背着林月娥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儿子!”

小萝卜头们一个骨碌爬起来,冲到林清河面前告状:“爸爸,姑姑偷懒不做饭,还骂我们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呜呜呜,我好想娘啊……”

“她不仅骂我娘,还踹我们,好痛啊!”

狗蛋和铁蛋是双胞胎,他们的母亲在生他们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这一直是林清河心里的痛,他痛心疾首地瞪着里屋的林岁岁:“林岁岁,你怎么可以骂你的亲外甥?”

林岁岁翻了个白眼,她可没有这种白眼狼外甥:“我没骂,我说的是事实!”

林清河心疼地看着一双儿子:“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心里该多难受。”

林岁岁讥讽地反问:“原来你也知道被骂没妈的孩子心里难受,我被村里小孩骂没妈的野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替我出头呢?”

小孩子不懂什么烈士不烈士,他们只知道林岁岁是没爹没妈的孤儿,没少欺负她。

是知青楚恒的出现,帮她摆脱了困境,原主也对他一见钟情,认为自己找到了此生可以依靠的人。

实际上楚恒是奔着烈士子女的工农兵名额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清河心口一窒,这一点,他确实对不起妹妹。

他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站在他身边的林月娥柔声开口:“岁岁,二哥那时候年龄小,还要扛起家里的担子,不可能面面俱到,你得体谅他。”

林清河闻言,心里舒坦了不少,不由得埋怨林岁岁:“岁岁,你是我的亲妹子,还不如月娥体谅我。”

林岁岁气得从床上坐起来,把板凳放在身前,瞄准林清河的小腿,卯足全身力气踢了出去。

凳子直砸林清河的小腿。

“啊!”

噗通!

林清河痛吼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沁出圆润的汗珠,眸光赤红地瞪着:“林岁岁!”

第3章 铁蛋和狗蛋跑到林清河面前,心疼地看着爹,指着林岁岁骂:“坏姑姑,臭姑姑,你打我爹,我不理你了。”

“我要告诉村长爷爷,让他把你浸猪笼。”

林岁岁从屋里出来。

林月娥看见她的那一刻,被她身上的气场震了震。

怎么感觉她跟落水之前变得不一样了呢?

林岁岁目光冷冽地瞪向林清河,硬生生把他身上的怒气逼退了三分:“我不体谅你?如果不是我辛辛苦苦帮你拉扯两个儿子,你能去地里干活挣工分吗?”

更没有机会发现商机,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把生意做到大江南北。

她不是原主,不会做让他飞,伤痛自己背的蠢事。

林月娥善解人意地说:“岁岁,二哥干活挣工分也是为家里人挣的,你怎么能拿这件事情论功行赏呢?”

林岁岁点点头:“是是是,你会体谅人,你伟大,以后铁蛋狗蛋就给你带!”

这两个白眼狼侄子不是喜欢林月娥吗?

那就把他们锁死!

她倒要看看没有原主呕心沥血的培养,这两个废物能不能成为高考状元,还会不会跟林月娥亲如母子!

林月娥愣住。

这……

她只想pua林岁岁,她可不想照顾熊孩子啊。

林岁岁嗤笑。

pua她?

她pua不死她!

林岁岁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看向门口看热闹的人,大声道:“林月娥,你过继到我家了,也是我家的一份子,你那么体谅二哥,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和你一起坠河,我二哥放着亲妹妹不救,去救你,如果不是时谦救我,我就淹死在河里了。”

“他对你有这么大的恩情,你要是不管铁蛋和狗蛋就是狼心狗肺!”

林岁岁幼时掉进过某组织,她知道怎么调动人们情绪,她抑扬顿挫,激情昂扬地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对!”

村民们附和道:“我就在现场,当时岁岁都沉进河里了,差点就死了。”

“清河救了你的命,你给他拉扯拉扯孩子,有什么不愿意的?”

林月娥死死咬着唇瓣。

她不能拒绝,她要是拒绝了,苦心经营的人设就毁了。

“行,以后我照顾铁蛋狗蛋。”

铁蛋和狗蛋欢呼雀跃地说:“耶,以后就跟着月娥姑姑了。”

他们嫌弃地瞪着林岁岁:“你以后哭着求我们,我们都不跟你了。”

林岁岁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谁稀得要你们。

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脸色惨白的林清河。

“岁岁,我当时想……”

先救林月娥,再去救林岁岁。

结果林月娥上岸就昏迷了,他只能先送她去村卫生室,然后忙起来就忘记林岁岁了。

他不是故意的。

林岁岁不耐烦地打断:“我没兴趣听你的狡辩。”

他救了坠河的林月娥,心疼挨打的儿子,却能忘了河里的亲妹妹。

这种狼心狗肺的哥哥根本不值得原主的付出。

她径直朝林月娥的屋子走去。

林月娥叫住她:“暖暖,厨房在左边,你去我的房间干什么?”

“我跟你说我要做饭了?”

她敢做,他们敢吃吗?

林岁岁从林月娥的房间里抱出来一床大红花的厚被子。

崭新的布料包裹着厚厚的新棉花,看着就暄软暖和。

林月娥焦急地说:“岁岁,你抱我的被子干什么?”

“你的?”林岁岁冷笑:“这家里有你的东西吗?这是我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被子。”

原主大哥在矿上伤了腿,只能卧床休养,一到冬天,腿关节就钻心的疼。

原主心疼她,冻着自己为他做了一床新被子,结果他转身送给了林月娥,原主为这件事情伤心许久。

她不是原主,她只会心疼自己。

林月娥受伤地问:“我之前的被子都盖了两年了,二哥答应我,搬过来之后就给我做一床新被子,你也答应送给我了,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你刚才说我是咱们家的一份子,可你分明没把我当做一家人。”

林月娥咬着唇,目光楚楚可怜的,仿佛做错事情的人是林岁岁。

林清河本能地帮腔道:“岁岁,你懂事点,把被子给月娥,明年新棉花下来了给你做。”

“懂不了一点。”

林岁岁从屋里把自己的被子拿出来甩在林清河身上:“她的被子盖了两年了,我的被子盖了七八年,春夏秋冬只有这一条,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我呢?”

林岁岁的被子表面洗得都脱线了,又薄又沉,盖在身上一点都不暖和。

林岁岁往地上一坐,盘腿就哭:“乡亲们,你们为我做做主啊,这年头家里都不富裕,我们兄妹四人没有父母,还有两个小孩子,过得更是贫苦。”

“新棉花下来了给哥哥们做完被子,给侄子们做,好不容易轮到我了,还要让给林月娥。”

“坠河的时候,命已经让给她了,现在连被子都要让出去,我连条活路都没了,我命好苦啊!”

在场的人都是当妈的女人,她们看到林岁岁盖的被子,听着她的哭声,瞬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怒火一点就燃。

“老二,你也太偏心了吧,怎么能让岁岁盖这么陈旧的被子?岁岁还发着高烧,想冻死她吗?”

“林清河,岁岁才是你亲妹妹,别为了外人寒了亲妹妹的心!”

“月娥,你的被子才盖了两年就要换新的了?你在你家的时候都没这种待遇吧?”

现在家家户户过得都不容易,他们的被子陈旧了就拆了把里面的棉花弹一弹,没到两年就换新的奢侈地步,但也没林岁岁那么惨。

林清河要不是为了救林月娥,林岁岁怎么会嫁给坏分子?

这都怪她。

乡亲们看林月娥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林月娥不敢待下去,她回到房间还能听见村民们骂林清河偏心,骂她矫情,说林岁岁可怜。

林岁岁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回屋。

林清河被乡亲们骂的狗血淋头,蔫头耷脑地说:“月娥,你先盖自己的被子吧,实在觉得不暖和,我去村头让人把里面的棉花弹一弹。”

她憋了一肚子的气。

这跟她梦里的场景不一样。

她的梦里,林岁岁被时谦毁了清白,羞愤欲死,灰心意冷地退了和楚知衡的婚事,留在林家燃烧自己,把三个哥哥和两个侄子都培养成材,自己却耗尽心力,年纪轻轻撒手人寰。

可林岁岁哪里像羞愤欲死的模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不管哪里的问题,她今天受的气必须撒在林岁岁身上,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

林月娥酝酿了一会儿,挤出一行眼泪,委屈哽咽地说:“二哥,我不知道岁岁盖的被子那么陈旧,她如果跟我说,我不会霸占的,她为什么要当着乡亲们的面说这件事情,败坏我的名声,我以后怎么嫁人啊。”

林清河因为没救林岁岁,正愧疚得厉害,也没心情安慰林月娥:“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理亏。”

林月娥才不认为自己理亏,又不是她让林清河救自己的。

可想到林岁岁即将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要在林家做一辈子牛马,她的唇角又掀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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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棉花暄软暖和,好像柔软的云朵包围一样舒服,林岁岁饱饱地睡了一觉,身体恢复了大半。

她一开始也考虑过离开林家,可这个特殊年代,没有这个身份会处处受限。

而且命运把她安排到这本书里,她要是远离核心人物,说不定会遭点报应。

她不想再被烧死一次了。

既来之则安之,她的生命力就像杂草一样顽强,在多么恶劣的条件下都能生存得很好。

至于按照原剧情走,根本不可能,她林岁岁受什么也不受气,必须借穿书这个机会,狠狠地虐林家白眼狼,疏通她堵塞的乳腺。

她复盘了剧情,今天之所以坠河,是林月娥告诉她,河里有鱼,想抓两条给大哥补补身子。

她趴在河边捞鱼的时候,林月娥从背后把她推下去。

她担心自己背上杀人嫌疑,也跟着跳了下去,才有了最开始的一幕。

农村没有摄像头,河里都结冰了,去的人很少,不会有人发现她的恶行。

她现在找她算账,她也不会承认,还会反咬她一口。

她林岁岁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不把林月娥磋磨掉一层皮,她就不叫林岁岁!

碰上她,算她倒了八百辈子血霉!

“岁岁,吃饭了!”

林岁岁还真饿了,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

冬天,林家的吃饭地点从院子,搬进了厨房。

林岁岁撩开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四方桌,桌上摆着几碗红薯稀饭,一碗黑漆漆看不出是什么菜的菜和一盆窝窝头。

这就是晚饭?

林岁岁嫌弃地蹙眉,她家狗吃的都比这个好。

可这个特殊时代,家家户户吃的都是这个,她也没得挑。

林清河端着两个鸡蛋进来,难得体贴地说:“岁岁,你坐到里面,挨着大哥吧。”

原主从来都是坐在门口位置,把温暖留给家人,自己受尽冷风吹。

但她不是,她没有家人,也不需要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人,自然不会客气。

坐在她旁边,挨着灶火的是一个五官周正的年轻人,他的腿上盖着一条薄被,周身散发着无望的颓废气息。

这就是大哥林清文了,在一次意外中双腿受伤,从此一蹶不振。

原主十年如一日地为他按摩双腿,鼓励他振作起来,开放后用自己赚的第一桶金给他买了一辆轮椅,带着他研究轮椅的不足,重新改良,并且推行上市,成为享誉全国的轮椅大王。

原主为他的事业殚精竭虑,他的眼里却只有林月娥那个解语花,使出浑身解数哄林月娥开心,丝毫不顾及亲妹妹的心情。

也是个顶级白眼狼,不值得同情。

林清河放在林岁岁面前一个鸡蛋,神色不自然地关心道:“岁岁,你和月娥落水,身子虚弱,吃个鸡蛋补补。”

林岁岁看到勉强入口的鸡蛋,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林清河还有点良心。

她还没伸手,一只黢黑的小手便把她的鸡蛋拿走了。

铁蛋飞快把鸡蛋剥壳,抠出来蛋黄给狗蛋,然后把一整个蛋清塞进嘴巴里,吧唧吧唧吃得香甜。

饭桌上的人神色如常,显然是习惯了这一幕。

林清河瞪了儿子一眼,不痛不痒地说:“二哥明天再给你煮。”

林岁岁收回刚才的话。

那点良心和没有差不多。

她砰的一声把筷子拍桌子上,冷声质问:“煮了能进我嘴里吗?”

林建国去世之后,姜彩莲看着嗷嗷待哺的几张小嘴,扛不住压力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忘卷走家里值钱的东西。

院子里养的母鸡是林岁岁磨了一个又一个豁口子,砍了一筐又一筐的柴,跟隔壁婶子换的小鸡崽。

养了这么多年,原主一个鸡蛋都没吃过。

现在天气冷,产量低,鸡蛋紧着小孩和大哥吃。

可天气暖,产量高的时候,全家人每人一个,两个小孩以长身体为由,无耻地霸占她的鸡蛋。

林清河神色一怔,似乎想起儿子霸道的行径,尴尬地说:“那个,我偷偷给你煮。”

狗蛋给了铁蛋一个眼神,铁蛋立刻不依不饶地哭喊:“爹,你不能偏心姑姑,我也要吃鸡蛋,我也要吃。”

林月娥忙不迭打圆场:“岁岁,就是一个鸡蛋而已,至于斤斤计较吗?我把我的鸡蛋让给你。”

林岁岁眯了眯眼睛,好一招以退为进,想用大度衬托她小气?还是想逼她打碎牙往肚里咽?

她在弱肉强食的福利院长大,入社会后吃过各种各样的苦,她的人生法则是不争不抢,只会被霸凌欺辱。

想立足,就得干!

尊老爱幼?不存在!

抢她的东西,不管男女老少,照收拾不误!

林岁岁说:“行啊,把你的鸡蛋给我。”

林月娥:“……”

往常林岁岁根本不会计较,就算委屈也会被她三言两语劝回去,这次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林月娥左右为难的时候,铁蛋挺身而出:“月娥姑姑,不能把鸡蛋让出去,你今天落水伤了身子,得吃鸡蛋补补。”

林月娥欣慰地开口:“好孩子,姑姑没白疼你们。”

“拿嘴疼吗?”

林岁岁冷笑:“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有好吃的永远紧着你们吃,我也落水了,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呢?”

狗蛋满不在乎地说:“你壮的跟牛一样,月娥姑姑身子娇弱,不能比。”

去特么壮得跟牛一样!

她知道原主结局后就赶紧给自己把了脉。

这具身体亏空得厉害,一身毛病,而且久病不医,才会拖成癌症。

唯一欣慰的是,现在只是普通胃炎,调理还来得及。

林岁岁见过不少极品,可还是被这两个白眼狼气到了:“行行行,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就我是这个家里的牛马,累死累活连个鸡蛋也不配吃,是吗?”

林月娥看着暴怒委屈的林岁岁,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她费尽心思维护对待的至亲更喜欢她。

林月娥温声细语地说:“岁岁,童言无忌,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林清河赞同地点头:“岁岁,你怎么越活越倒退,还跟孩子计较呢?”

林岁岁看着同仇敌忾的一家人,怒极反笑:“河水太冰,把脑子冻坏了,不仅喜欢跟小孩计较,脾气也不好,所以你们也别跟我计较。”

说完,她素手一抬,直接把桌子掀了。

噼里啪啦,碗碎了一地,小屋里充斥着孩子的哭喊声和林月娥的埋怨声,以及林清河的怒吼声。

林岁岁充耳不闻,抬脚出了厨房。

他们让她不痛快,那就都别痛快!

她看着院子外面,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们,努力地挤出两滴委屈的眼泪。

“血缘至亲还比不上一个表亲。”

林岁岁留下一句惹人遐想的话就去鸡圈了。

这具身体太弱了,不仅需要药补,还得食补。

纯天然饲养,无任何科技与狠活的老母鸡是补身体圣品!

林岁岁看着鸡圈羽毛光泽鲜艳靓丽,无比肥硕的老母鸡,杏眸绽放着惊人的亮光。

而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第6章 林岁岁不高兴了:“你瞧不起我?”

时谦没有解释。

他不是瞧不起林岁岁,而是中医博大精深,她一个小姑娘恐怕连中草药都不认识,懂什么调理?

他的沉默在林岁岁眼里就是默认。

竟然有人质疑她的医术,这不能忍,她必须证明自己。

林岁岁掀开帘子进去了。

躺在床上的老人满头银发,身形枯瘦,双眸紧闭,眼下有很重的乌青,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林岁岁坐在床边把脉,又拨开他的眼皮和嘴巴瞧了瞧。

时谦不放心地追进来,看见这一幕,本能地阻止:“林岁岁,你……”

林岁岁俏丽的小脸沉静严肃,眸色晦暗地说:“爷爷病了半年左右,这期间吃中药,身子不仅没康复,反而严重了,是不是?”

时谦瞳孔一紧:“对。”

林岁岁问:“以前方子的药渣还有吗?”

时谦:“没有了。”

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一旦有村民抓住把柄就会大肆宣扬,引来麻烦。

所以每次煎完药,他都会让小沐销毁。

林岁岁拧了拧柳眉:“如果没有以前的方子,我没办法确定对方故意误诊的。”

这时,一个身形消瘦的小男孩站出来说:“我有。”

时沐跑了出去,再次回来,他拖着一个尿素袋子:“这是以前的药渣,小叔让扔了,我觉得太可惜,就放在袋子里,准备明年开春洒在园子里。”

说话的时候,时沐不敢看时谦。

林岁岁不知道内情,看着七岁的小孩,忍不住感叹,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难得表扬了一句:“药渣是顶好的肥料,你很聪明。”

时沐已经很久没被夸过了。

自从来到这个村子,迎接他的只有数不尽的欺辱和羞辱。

林岁岁的夸赞像一道暖流滋润了他干涸的心田,眼眶有些热。

林岁岁没注意到小家伙的情绪,她抓出一把药渣放在鼻尖嗅了嗅,看向时谦,笃定地说:“你爷爷起初患的是风寒,这个大夫给抓的却是治疗风热的方子,不仅没有效果,反而会加重病情。”

“现在砂锅里煮的中药是温补的方子,一丁点治疗效果都没有,而且其中还有几种寒性药材,会逐渐侵蚀他的身体。”

这方子乍一看没问题,但结合老爷子的病情,就是慢性毒药。

风寒是最基础的病,她不相信对方把不出来,百分之九十是故意误诊。

她以为这个年代的人很淳朴,没想到也有缺医德的大夫。

时谦眉头紧蹙,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林岁岁生平第一次主动给人看病,还被他给嫌弃了,她不高兴地说:“你带着药渣,去县里随便找个中医问问,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要不是因为他将来拥有手眼通天的权势,她才懒得管他的破事。

反正她见死不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岁岁生气地离开。

时谦神色晦暗地望着面带病容的爷爷。

他相信林岁岁,他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人会害爷爷。

片刻后,时谦做出了决定:“你在家看着爷爷,我出去一趟。”

时沐重重点头:“小叔叔,我会的。”

顿了顿,他又小声解释:“小叔叔,我把药渣藏在牛棚里,不会有人发现的,就算发现了也没证据证明是我们的。”

时谦苦笑:“只要他们想往我们身上安罪名,不是我们的也可以说成是我们的。”

来到这个地方,他见了太多人性的恶。

看着小家伙茫然的眸子,时谦没有再继续说,他才七岁,不应该给他灌输沉重的思想。

“下不为例。”

……

林岁岁虽然生了一肚子气,但她有事也不往心里搁,吃饱喝足,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昏天暗地。

林家其他人就没那么好受了,林岁岁掀翻了桌子,碗碎了,粥洒了,窝窝头也滚进了灶火里,只有三个勉强能吃的。

五个人分三个窝窝头……

他们饿得饥肠辘辘。

一大早,林清河就起来了。

原本早早就升起炊烟的厨房却没有一丝动静。

想到昨晚,他竟然没勇气去叫林岁岁起床,认命地进厨房热了几个窝窝头。

林月娥起床看见窝窝头和白开水,不见林岁岁的身影,不满地问:“二哥,岁岁又没做饭吗?”

“她昨天落水冻到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我昨天也落水了,今天还能起床上工,她又不用上工,做顿饭能累着吗?”

林月娥紧接着又说:“窝窝头也没了,她再不做饭,我们下午就得饿着上工,哪有力气挣工分?”

林清河觉得林月娥的话有道理,他说:“我一会儿让铁蛋叫她起床。”

林月娥这才觉得心理平衡,她说:“我去跟铁蛋说。”

林月娥从两个小家伙屋子出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她拽了拽衣服去上工了。

她目前在生产队担任记分员。

这个活轻松,拿的工分也高,还受人尊敬。

她每天上工都是昂首挺胸着去的。

今天一到生产队,就有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我昨天都听见了,林家一家子都偏心林月娥,气得岁岁把桌子都掀了。”

“连个鸡蛋都不配吃,换我,我也得掀桌子。”

“林月娥一看就是个坏心眼的,她父母去世,放着那么多叔叔伯伯家不选,非选没爹没妈的林岁岁家,不就是冲着烈士子女的名头去的吗?”

“她要是不去林清文家,也拿不到记分员这个工作。”

落在林月娥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嫌弃。

虽然这是事实,但她不能承认。

林月娥委屈地抹了抹眼泪:“婶子们,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记分员这个工作确实要给岁岁,但她要照顾大哥,照顾铁蛋狗蛋,便让我接了这个活。”

“我接了这个活之后,工分记在岁岁名上,年底分的粮食都拿回了家,没有私吞半点。”

也是因此,她落了个极好的名声。

所以她对那个荒诞却又真实的梦,深信不疑。

婶子们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月娥,忽然觉得误会了她,正要道歉,就见林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生产队门口……

第7章 婶子们把炮火转向林岁岁:“岁岁,月娥是多么善良的姑娘啊,人家去你家替你挣工分,减轻负担,吃个鸡蛋也是应该的,别太小心眼了。”

“不让你吃鸡蛋的是你侄子,他们是你带大的,有问题也是你的问题。”

“就是就是,以前觉得你这孩子挺老实的,怎么落个水还性情大变了呢?”

林岁岁看着长枪短炮对准自己的大娘们,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林月娥不仅擅长表面功夫,还会茶言茶语,老实巴交的原主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但没关系,她来了。

她会亲自拆穿她的伪装,让她的狐狸尾巴无处遁形!

林岁岁点头:“是是是,婶子们说得对,小树不修不直溜,我已经把铁蛋狗蛋修理过了。”

而且是狠狠地修理。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月娥:“月娥,你刚才说,你都是替我干的?”

林月娥收到林岁岁的目光,心口狠狠跳了跳。

看见她唇边那抹坏笑,她总有种不受掌控的恐慌。

林岁岁怎么来了?

铁蛋狗蛋呢?怎么没跟着她?

林月娥有满腹疑问,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吸了吸鼻子:“岁岁,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太感谢我。”

她感谢个锤子她感谢!

林月娥父母去世的时候,她已经十八岁了,不管去谁家都会给她说亲。

林月娥无父无母,说不到什么好亲事。

顶着烈士子女的名头,干着记分员的工作就不一样了。

这些年上门求亲的不是村长儿子就是镇上的干部,境遇大不一样,不知道感激就算了,还蛊惑林家人,变着法地挤兑原主。

现在还居功自傲,真不要脸!

林岁岁早晨冻醒听见她给林清河出坏主意,气得肺快炸了。

口头争吵除了惹一肚子气,没有任何好处。

她不是说她不挣工分吗?

那她就挣给她看!

她躺着按兵不动,等那两个臭小子使坏,她顺手把他们收拾了一顿,就来收拾林月娥了。

林岁岁义正言辞地说:“月娥,前两年真是谢谢你了,以后就不用你替我挣工分了,我自己来就好。”

没错,她是来要工作的!

林月娥听着林岁岁的感谢,松了一口气,但听见后半句话,她震惊地抬起头来:“岁岁,你说什么?你要照顾铁蛋和大哥,哪有时间上工呢?”

林岁岁无奈地嗔瞪她一眼:“月娥,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你昨天当着乡亲们的面,亲口说你照顾铁蛋和狗蛋吗?”

“还有大哥,他的腿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救你的父母,是你的大恩人,你不应该照顾你的恩人吗?”

“月娥,你多么善良啊,肯定不会拒绝吧?”

她不是爱立善良人设吗?

她让她立个够!

林岁岁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气得林月娥快吐血了。

她才不想干伺候人的活,又苦又累,还不讨好。

林月娥咬着下唇,绞尽脑汁思索解决办法。

余光扫见大队长的身影,眸光一亮:“岁岁,我做不了主,你问问大队长吧。”

话音刚落地,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进来了。

李大庆人还没进来,肚子先进来了,一看就没少捞油水。

李大庆听说来龙去脉之后,沉着脸把林岁岁训了一顿。

“林岁岁,你胡闹什么,当初是你把这个活让给月娥的,现在又想要回去,你当生产队是你家啊。”

林月娥勾了勾唇。

她就知道李大庆会向着她说话。

只要李大庆不松口,林岁岁就别想把工作要回去!

林岁岁知道李大庆这个人。

有个在县里当领导的哥哥,仗着大队长的身份,没少为非作歹。

林岁岁既然敢来,就什么都不怕!

她振振有词:“记分员这个活是县里给我分配的,上面的名单还写着我林岁岁的名字,我要回来是完璧归赵!你不同意就是徇私枉法!”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李大庆根本招架不住。

他没想到林岁岁这么牙尖嘴利,眼神一阴,沉声道:“你都没干过记分员的活,耽误了生产队的生产,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还没干过,你怎么知道我干不了呢?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你一开始就会当大队长吗?”

李大庆:“……”

林岁岁又说了:“李队长,如果你因为你侄子跟林月娥谈朋友,拒绝归还我的工作,我就去镇里上访,再不行就去县里!我就不信没有为老百姓做主的地方!”

李大庆眉心狠狠一跳,强忍着打人的冲动指着林岁岁:“你敢!”

林岁岁双手叉腰,蛮横地问:“怎么,你还敢动我?别忘了每年都有人来我家送抚恤金,你动我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李大庆气得两眼昏花,拿林岁岁一点办法没有,他又不想得罪林月娥,喘着粗气说:“马上要上工了,别耽误了干活,中午吃完饭,你跟月娥来我办公室一趟。”

兔子逼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李大庆还不是只兔子。

林岁岁没把人逼得太狠:“行!”

林月娥有点慌了,她等人走了之后,迫不及待地问:“李叔,你真要把这个活还给林岁岁吗?”

李大庆头疼地叹气:“当然不给,但她硬要,得想想办法。”

他已经很久没碰见这种硬骨头了。

……

林岁岁和婶子们并肩走。

婶子们像看猴一样新奇地看着林岁岁。

林岁岁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知道自己好看,也不用这么盯着她看吧?

林岁岁问:“婶子们,我脸上有花吗?”

其中一个婶子心直口快地说:“岁岁,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林岁岁老实巴交,埋着头走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别提跟大队长硬刚了。

她们刚才都有点怕李大庆扇她。

那可是个狠人!

林岁岁也不否认,她的性格变化太大,迟早有人怀疑,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落水之后,我的心彻底被伤到了,今后,我要好好爱自己。”

婶子们产生共鸣,纷纷点头。

她们要是被至亲放弃,差点淹死在河里,也会性情大变。

林岁岁收获了一大把同情心。

有了这群嘴替,以后干啥不成功?

林岁岁正得意着,狭路碰见时谦……

第8章 林岁岁的脸子瞬间掉地上,晶莹的眸子带着几分愠色。

她还在生他的气。

她混圈这么多年,那些德高望重,但是古板刁钻的老家伙们都把她当祖宗供着,他竟然质疑她!

林岁岁冷着脸从时谦身边经过。

他千万别跟她道歉,就算道歉,她也不会原谅他。

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岁岁闻到了桃酥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叫声。

林岁岁咬了咬牙,她不是为五斗米折腰的人。

但这具身体太缺油水了,林岁岁馋得走不动路。

她心思动了动,只要时谦用桃酥求她原谅,她就考虑一下原谅他。

林岁岁走出两米也不见男人开口,他是榆木疙瘩吗?

她不高兴地扭头,冷着小脸问:“时谦,你去县城了吗?”

他肯定去了!

只有县城卖桃酥!

时谦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岁岁。

林岁岁跟他一直不对付,她知道了会不会大肆宣扬,让村里人对他严防死守,加剧当下的困境呢?

时谦如今不相信人性。

林岁岁看明白男人的迟疑,怒意恒生,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时谦,我是你未婚妻,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时谦垂眸看着矮自己一头,气鼓鼓得像松鼠一样的小姑娘,眼神复杂:“林岁岁,你真的想嫁给我吗?”

林岁岁反问:“难不成我想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吗?况且我都让村长看日子了,还能有假吗?”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等时谦发达再抱他的大腿就晚了。

况且,他的长相正好在她的心巴上,所以,必须嫁!

时谦抿了抿唇,隐晦地说:“我给爷爷换了一副药。”

他去县城换了一家中医药堂问,大夫说得跟林岁岁一样,并且给他开了一副治疗风寒的方子。

他让时沐煎上了。

林岁岁脸色缓了缓,还不算无药可救。

她抱着手臂,高傲地抬着下巴:“你昨晚的质疑让我很生气,你想想怎么哄我吧!”

时谦面色一僵。

哄?

他不会。

林岁岁想到原书中时谦一生未婚,大概是太不解风情了,于是她特别明显地暗示。

“必须用好吃的哄,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林岁岁甩头走了。

时谦望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蓦地,他收起荒唐的想法。

他一定是饿出幻觉了。

……

晌午

林清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他一进屋看见两张红肿得像猴屁股一样,布满血痕的屁股蛋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铁蛋,狗蛋,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铁蛋和狗蛋看见林清河,顿时破防了。

“呜哇,爹,你终于回来了,是林岁岁把我们打成这样的。”

狗蛋抽噎着说:“我们去喊姑姑起床做饭,她嫌我们吵到她,拔了一根柳条抽我们,好痛啊爹……”

铁蛋又说:“她打完我们,不收拾家里,也不做饭,就跑出去玩了。”

林清河心里对林岁岁的愧疚荡然无存,只剩下愤恨:“岁岁太过分了,我必须告诉大哥!”

“告诉大哥什么?”

女孩清丽婉转的声音在三个人之间响起。

铁蛋和狗蛋看见笑容甜美的林岁岁,脑海中浮现得却是林岁岁抽他们时候的狠戾模样,他们害怕地往林清河身后缩了缩。

林清河护着儿子们,眼底一片愤怒:“岁岁,狗蛋他们叫你起床,你就算不想起,也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吧?”

林岁岁身后还跟着一群婶子。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她们就建立了革命般的友谊。

她们看见铁蛋和狗蛋的屁股,又看看林岁岁,委婉地说:“岁岁,虽然这俩小子挺混账的,你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吧?”

“是啊是啊,还是孩子,小惩大诫就行了。”

林岁岁吸了吸鼻子,委屈得不行:“婶子,你知道他们怎么叫我起床吗?”

林岁岁挽起自己的袖子,又拨开衣领子,上面有许多青紫的痕迹。

婶子们骇然:“这是怎么弄的?”

林岁岁苦涩地笑笑:“我含辛茹苦养大的侄子竟然用弹弓往我身上射石头,我心寒啊……”

原主大概是属忍者神龟的,两个小兔崽子欺负她那么多次,每次都默不作声,难怪纵得他们敢拔氧气管。

可她不一样,她没有亲情,他们碰她一下,她能让他们屁股开花。

婶子们蹙眉瞪着两个小孩:“年纪轻轻就有这么狠毒的心思,是该打!”

“依我看,岁岁打得太轻了。”

“清河,你也别光顾着干活,就忽略了孩子的教育,连自己的亲姑姑都敢欺负,以后是不是还会打老子呢?”

“他们敢!”

林清河把躲在身后的小崽子拽出来,啪啪朝他们脸上甩了一个耳光:“你们以后再敢欺负姑姑,看我怎么修理你们。”

铁蛋和狗蛋吓得张嘴就要哭。

林清河厉声训斥:“闭嘴!”

铁蛋和狗蛋捂着被打的脸蛋要哭却不敢哭,红彤彤的屁股蛋暴露在冷空气中,又可怜又可笑。

林月娥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月娥姑姑,你终于回来了。”

孤立无援的小崽子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林月娥心疼地把他们抱进怀里:“好了好了,不哭了,姑姑带你们上药行吗?”

“行。”

“真乖。”林月娥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发丝,循循善诱地教导:“岁岁姑姑对你们那么好,以后不准用弹弓欺负她了,知道吗?”

小崽子抽泣着点点头。

林月娥满意地点点头:“跟岁岁姑姑道歉。”

铁蛋和狗蛋虽然不情愿,还是跟林岁岁道歉了:“姑姑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用弹弓欺负你了。”

林清河见儿子变乖了,神色也有几分缓和,还有些愧疚。

他刚才下手太狠了。

都怪岁岁当众激他。

林月娥揽着两个小家伙的肩膀,温声细语地开口:“岁岁,铁蛋和狗蛋虽然调皮,但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你耐心讲道理,他们会听的,不要对他们动手。”

林岁岁静静地看着姑慈侄孝的一家人,想离间他们的关系,还是想凸显自己的温柔,衬托她的脾气暴躁无知呢?

第9章 “月娥,你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以后我就要去上工了,而你要留在家里带铁蛋和狗蛋,教他们道理的人也是你,不用跟我讲这些。”

“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我最近肝火旺,有点不顺就想发发疯,不想挨打就离我远一点。”

“你……”

林月娥没想到老实巴交的林岁岁还有泼皮无赖的一面,她被怼得不会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眸色不解地问:“岁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

林岁岁都没开口,婶子们就义愤填膺地开口了:“林清河为了救你放弃了岁岁,铁蛋和狗蛋跟着你去村卫生所,没有一个人管岁岁的死活,怎么可能不变呢?”

“但凡你们留下来一个人陪着岁岁,她也不会丢了清白,要嫁给时谦!”

“换做我是都要疯了,岁岁心理承受能力太强大了。”

林岁岁附和地点头,她果然没看错婶子们!

林清河愣了愣:“嫁给时谦?这是怎么回事?”

婶子们突然语塞了。

林清河竟然不知道林岁岁即将嫁给时谦?

从事发到现在,他竟然没关心过岁岁是被谁救的,又是怎么救的,他是亲二哥吗?

林月娥也愣住了。

这不对啊。

她怎么会嫁给时谦呢?

林岁岁讥讽地笑笑:“你们还真是不关心我啊。”

这得多不在乎原主才能干出这种混蛋事呢?

即将涉及到家丑,婶子们心疼林岁岁也不好留下,暗戳戳地给她鼓劲儿!

林岁岁一副你们走吧,我不会输的表情气得林月娥险些内伤。

……

堂屋

林清文被搀扶出来,坐在主位。

长兄如父,林建国去世之后,一直是林清文主持家里的大小事。

林岁岁嫁人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得让林清文做主。

林清河急切地说:“大哥,岁岁最听你的,你快劝劝她,她怎么能嫁给时谦?这是让咱爹死不瞑目啊!”

林建国是烈士,他们兄妹脸上有光,出门都是昂首挺胸的。

时谦是什么身份?那是坏分子,卖国贼的后代,林岁岁嫁给他,他们以后都没脸见人!

林清文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沉声道:“岁岁,我知道你要嫁给时谦是迫不得已,是担心楚恒嫌弃你,你放心,大哥会想办法让他娶你的。”

无论如何,林家都不能跟坏分子沾染上关系。

林岁岁挑眉:“你有什么办法?”

林清文艰难地做了决断:“上面打算给我们家一个工农兵的学习名额,只要他愿意娶你,这个名额可以给他。”

老三林清玉从小就爱读书,这个名额原本是留给他的。

原书中,林清文用这个名额换来了楚恒和她的婚姻。

没等结婚,楚恒就去上大学了,原主苦等了他两年,等来的却是一封解除婚约的信和两千块钱补偿金。

林清玉记恨这件事情,没少欺负压榨原主,原主自觉理亏,全都默默承受。

楚恒是小人,林清玉是窝里横的懦夫,不去帮妹妹讨公道,有气全往家里撒。

林岁岁还没发表意见,林月娥却急了。

没人能抵挡工农兵的诱惑。

不用上工,还能学习,等毕业之后,借着林建国的名声可以分配到政府部门工作。

而且楚恒本身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她的梦里,楚恒仕途顺遂,站在了权力的顶峰,好不风光。

这样的风光不能给林岁岁!

她只配老死在家里。

“楚恒不会娶岁岁的。”

林岁岁反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娶我?”

屋外的时谦听到这里,自嘲地掀了掀唇瓣。

只要楚恒不嫌弃她,她还是会嫁给他,他竟然觉得林岁岁会嫁给自己,真可笑!

他把手里的红花油放在窗台,转身离开了。

林月娥接收到众人的目光,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楚恒是城里人,本来就心高气傲,上完大学更会觉得高人一等,会娶对自己仕途没有帮助,但有污点的老婆吗?”

林清文陷入了沉思,觉得林月娥的话有道理。

林清河心直口快地问:“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岁岁嫁给时谦吧?”

林月娥沉吟片刻:“岁岁的婚事可以先放一放,等人们忘记坠河的事情,再给岁岁说亲也不迟。”

林岁岁望着林月娥的目光里带着深意。

短短时间的相处,她能察觉到林月娥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她,看见她嫁给坏分子应该很开心的。

为什么要阻拦她,把她留在家里呢?

难道想把她留在家里做一辈子牛马吗?

她也是穿书的?

如果是的话,那她可就先下手为强了!

林岁岁保持警惕,嗤笑一声:“我今年二十了,再拖几年就成老姑娘了,能嫁的人不是鳏夫就是残疾,你想让我老死在家里吗?”

林月娥理所当然地说:“岁岁就算一辈子未婚,哥哥们也不会嫌弃你的。”

林清河点点头:“不会嫌弃的。”

他当然不会嫌弃。

林岁岁在家又能做饭,又能收拾屋,还能带孩子照顾大哥。

她要是嫁出去,家里少一个助力,处处受限,他这两天深有体会。

林岁岁清澈冰冷的目光盯着林清河。

他真是把自私自利诠释得淋漓尽致!

林清河的心事仿佛被看穿,摸了摸鼻子,硬生生被盯出了心虚:“岁岁,你……”

林岁岁呵了一声:“林清河,你不嫌弃我,但我嫌弃你,这婚必须结!”

林清文蹙眉:“林岁岁,你怎么说话呢?”

林岁岁瞪回去:“我现在就这么说话,爱听就听,不爱听把耳朵闭上!”

林清文一家之主的威严被挑衅,重重拍桌:“林岁岁,我今天也把话撂下,你敢嫁给时谦,以后就不是我林清文的妹妹。”

林岁岁气死人不偿命地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以后去请我,我都不回来。”

她本来就不是他那逆来顺受的妹妹,他威胁不了她丁点!

林清文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林清河和林月娥忙不迭上前给他顺气。

林月娥埋怨地说:“岁岁,你看你把大哥气的,快过来服个软。”

“我什么都服,就是不服软!”

林岁岁懒得看他们,转身就走。

走出堂屋,她看见了窗台上那瓶没开封的红花油。

这是谁送的?

不管谁送的,她看见了就是她的。

林岁岁直接拿走了。

她回到屋里,给伤口擦了点红花油。

她今天跟婶子们去村口唠家常,看见了村子后面那座山势险峻,云海翻腾的大山。

根据她的经验看,那座山上肯定有不少中草药。

说不定还有稀有药材,转手一卖都是钱!

林岁岁心动得不行,却不敢贸然行动。

等时谦来哄她的时候,跟他商量商量带她上山寻宝。

想着想着,五脏庙发出抗议的叫声。

林岁岁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舔着嘴唇,又惦记上了鸡舍的鸡。

又想吃鸡了。

林岁岁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想吃就去行动了,等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能饿肚子。

第10章 林岁岁去鸡舍抓了一只肥硕的大公鸡,偷偷溜出去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林月娥说:“我觉得岁岁不会嫁给时谦,全村数她讨厌时谦,她就是故意气我们的。”

林清河点点头:“岁岁肯定还在生我的气,怪我当时没去救她,让她丢了清白。”

林月娥愧疚地说:“二哥,都怪我,如果不是先救我,你和岁岁的关系也不会恶化。”

林清河反过来安慰她:“不怪你,我想办法弥补弥补她吧。”

林月娥说:“我们一起弥补她。”

林清河宠爱地看着温柔懂事的妹妹,这么好的妹妹,他怎么能不多疼爱一些呢?

林清文也平静下来,他说:“时候不早了,让岁岁做饭去吧。”

也算是给她个台阶。

林清河从屋里出来找不到林岁岁,林月娥见状赶紧揽下给铁蛋狗蛋上药的活儿。

他认命地进厨房做饭。

林建国活着的时候,都是姜彩莲做饭,后来她跑了,是林岁岁做饭,他哪里会做饭?

昨晚炒红薯叶还炒糊锅了。

家里的窝窝头也不多了,林清河去鸡舍里碰碰运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鸡少了。

鸡是林岁岁养的,他不知道有多少只,改天让她数数。

林清河的运气还不错,捡了三个鸡蛋。

他煮了三个鸡蛋,把剩下的窝窝头热了热,又煮了一锅玉米面粥,端来一盘小咸菜就是午饭了。

连着三顿都是一样的饭,林月娥有些嫌弃。

就连林清文都蹙起了眉头。

铁蛋心直口快地说:“爸爸,怎么又是玉米面粥,我想吃面条。”

狗蛋也跟着说:“我不想吃窝窝头,我想吃玉米糕。”

虽然现在粮食紧缺,但林岁岁厨艺好,经常换着花样给他们做饭,他们的胃口都被养刁了。

一顿两顿能凑合,顿顿吃这个有点吃不消。

林清河拿了个鸡蛋哄儿子:“先吃鸡蛋,晚上让姑姑给做好吃的。”

林月娥担心地问:“岁岁还会做饭吗?”

林清河理所当然地说:“为啥不会,以前都是她做饭的。”

林月娥叹气一声:“她今天去生产队跟我要记分员的活了。”

“什么?这妮子越来越能胡闹了。”

林清河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清文:“大哥,你好好管管她!”

林清文还在生气,他冷哼一声:“你看她的样子,我能管得了吗?”

林清河哑然。

林岁岁最近反常得厉害,连一向尊重爱戴的大哥都敢呛。

林月娥咬了咬唇,这个家里能管住林岁岁的人只有林清文,他要是不管,记分员的活真的会被林岁岁抢走。

她能有那么多追求者,能获得林家三兄弟的青睐,都是记分员的功劳。

她不能给林岁岁!

林月娥低着头,声音怯懦地说:“这个活让给岁岁也行,只是我干了两年,更了解生产队的分配,而岁岁更擅长家里的活,如果换过来……”

林月娥在队里干记分员,经常给他分一些轻松且工分高的活。

农忙的时候,还能给两个小崽子分点活。

林岁岁则是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他们很满意现状,不想有改变。

林清文抿了抿唇:“狗蛋,你把岁岁叫来吃饭,我跟她谈谈。”

狗蛋回来:“姑姑不在屋里,也不在家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清文生气地说:“不做饭就算了,还出去乱跑,我们吃,让她饿着吧!”

铁蛋和狗蛋记恨林岁岁打他们,闻言别提多高兴了,把剩下的鸡蛋给林月娥:“月娥姑姑,吃鸡蛋。”

林月娥欣慰地摸着他们的发丝:“爸爸上了一天工累了,你们应该让爸爸吃。”

铁蛋立刻拿着鸡蛋给林清河:“爹,你吃。”

林清河眼眶一热:“好儿子,爸爸不吃,让大伯和姑姑吃吧。”

林清文开口了:“行了,别互相谦让了,你和月娥上工都辛苦,把鸡蛋分了吃吧。”

林清河没有再拉扯,把鸡蛋分成两半给了林月娥一半。

林清文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脸上难得挂了笑容,旋即想到斤斤计较的林岁岁,眸色又暗了暗。

岁岁跟月娥比,差得太远了。

……

“阿嚏!”

正在专心和泥巴的林岁岁打了个喷嚏。

哪个狗东西骂她呢?

无所谓,反正骂她两句,也不会掉块皮。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眼里只有香喷喷的老母鸡。

她要做叫花鸡吃。

为了省时间,她把鸡分解成小块,用盐腌制好后,放进荷叶里包好,又在外面糊了一层泥巴。

最后放进自己砌的泥巴窑里,开始烧火。

一个小时后,金黄流汁水的窑鸡出炉了。

林岁岁咬了一口大鸡腿,满意地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跟昨晚的烧鸡各有千秋。

林岁岁把鸡腿和鸡翅吃了,还剩下两块鸡胸,她舔了舔手指,已经吃饱了。

她不喜欢吃鸡胸肉,也不想便宜了一家子白眼狼,晚上拿去送礼好了。

林岁岁把剩下的鸡胸肉藏好就回家了。

铁蛋和狗蛋刚好吃完饭,他们看见林岁岁,得意地炫耀:“我们刚才吃了香喷喷的鸡蛋。”

林岁岁:“……”

她刚才吃了肥香的大鸡腿,她炫耀了吗?

她没有!

林月娥掀开帘子:“岁岁,二哥给你留了玉米面粥,快进去喝吧。”

林岁岁冷笑:“你们吃鸡蛋,让我喝粥,偏心偏到嗓子眼去了。”

林清文还没消气,看见林岁岁没什么好脸色,厉声道:“不想喝就饿着!”

林岁岁抱着手臂:“饿着就饿着,我才不吃你们的剩饭。”

林清文气得厉害,想甩手离开,但想到有事情要跟林岁岁说,努力压下怒火,沉着脸说:“你扶我回房间,我有事情跟你说。”

林岁岁身形未动:“如果说记分员的事情,那就算了,这个活,我一定得要回来!”

林清文想不明白:“你和月娥一个人上工,一个人管家,一直搭配得很好,你为什么非得胡闹呢?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我就是太懂事了才让你们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

林岁岁冷笑:“林月娥每天在生产队动动嘴皮子,挥挥笔杆子,就被夸人美心善,被你们心疼怜惜。”

“我天不亮就起床做饭,收拾家,洗所有人的衣服,一直干到天黑,没有一个人说我辛苦,还说我每天在家什么都不干,既然这样,那我就干给你们看!”

林月娥蹙了蹙眉,没想到早晨说的话让林岁岁给听见了。

林月娥柔声开口:“岁岁,没有人说你不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都很体谅你的,真的。”

林岁岁似笑非笑地说:“既然体谅我,那咱俩换换吧。”

林月娥:“……”

林岁岁怎么这么死缠烂打呢?

林岁岁清冷的杏眸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你们就是说破大天,记分员的活也得要回来!”

林月娥见林岁岁冥顽不灵,贝齿紧咬着下唇,无助地看向林清文。

林清文保护欲爆棚,眉眼狠厉地瞪着林岁岁,威慑地怒吼道:“林岁岁,我忍你很久了,你再无理取闹,就滚出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