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府嫡女》 第1章 回京 春日里回暖,京城又热闹了起来,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便是那刚刚进京的萧家。 萧家是武将,一朝出了皇后身份也水涨船高了起来,圣上下旨升了萧家老将军为萧国公,萧家有一子二女,长子萧闻州,是出了名的少年将军。还特许了萧家从闽南之地回到汴京。 萧家一朝富贵,人还未进京,进京的车子却拉了几十辆,足显圣上对萧家的重视。 江婉坐在廊下指挥着下人安秋千,一旁的瑶草笑着道:“姑娘还像个小孩子呢,春日里安上了秋千。” 江婉笑了笑,她本就肌肤胜雪,双眸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又有一股清雅高华的气质。一身绣云纹的绢袄,下搭缕金百蝶穿花的缎裙,大约是觉得冷,如葱般的手抱着金云绣纹的手炉。 玉蕊快步走来:“姑娘,萧家的人今日进京了。” 江婉微微蹙眉:“忙了这些日子,人终于到了。” 玉蕊撇撇嘴抱怨道:“这萧家的排场也太大了,咱们江国公府可是百年世袭了,凭他如今被封,也不该这样高调。” “不许胡说。”江婉开口制止:“越来越没规矩了,萧国公府再高调,那也是他们受封应得的。” 玉蕊不敢再开口,瑶草适时道:“姑娘,大姑娘在贤王府,前些日子还给姑娘下帖子去游园呢。” 提起大姐姐,江婉露出了笑:“也是日头好,改日拿了我新让的梅子酒去看看大姐姐。”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看看母亲。” 朝华园里正热闹着,江氏笑着坐在主位,下首坐着两位衣着锦服的妇人,还有两个面容略显清秀的少女。 见到江婉,江氏笑着招手:“婉儿,来见见,这是萧家的二婶婶和三婶婶。” 江婉上前福了福身,面色温婉。 刘氏是萧家二房的,最是擅长交际,忙上前拉着江婉的手夸个不停。 江氏喝了口茶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旁边的向妈妈,向妈妈领会,笑着打圆场:“三姑娘前几日感染了风寒还未好,怎么出来了?” 江婉抬眼看了眼座上的江氏,掩着帕子配合的咳了一声:“想着多日未向母亲请安,心里过意不去。” 刘氏终于坐下,有些如坐针毡,脸色有些挂不住,她已经在这坐了一盏茶的时间了,萧家回京,本轮不到她这次房来江国公府拜访,可二房三房一直都是不得待见,眼见着萧家与江国公府不对付,故特来献献殷勤,萧家的路已经无望,还得另寻他处才是。可是国公夫人半句不提重点,她有些坐不住。 用帕子擦了擦汗,刘氏拉了一下旁边三房的钱氏又道:“这次冒昧来江国公府也是有一事相求,我家的孩子青黛和锦黛一直是精心养在闺中,这次进京我们也是多番打听,知道了江国公府向来对子女教养严谨,女子更是请了先生,想着能不能让青黛和锦黛跟着一起在您家读书,哪怕是让让女红也是好的。” 江婉端起茶的手微微一顿,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两位姑娘,容貌还算清秀,却有些小家子气,实在登不得江国公府的门。况且萧家大房炙手可热,江家怎么会想掺这趟浑水。 江氏笑笑喝了口茶也不语。 看着江氏不接茬,刘氏有些心急:“我们府这两孩子也是可怜,比不得正房的大姑娘养得好。” 门外传来小厮来传消息,说是国公爷回来了。江婉放下茶盏起身:“母亲,父亲昨日说要校考女儿学识,不如让两位姐姐也一起吧,如若真的学识上佳,父亲也会高兴女儿有两位姐姐相陪的。” 刘氏有些挂不住,看了一旁的钱氏,钱氏向来不会说话,今日也是硬被拽来的,看了眼身后的女儿锦黛,她自然是知道自家女儿什么学识,咬了咬牙开口:“既然国公爷回来了我们就不叨扰了,改日收拾好家里定要办个花会请江国公夫人来热闹热闹。” 江氏微微一笑:“向妈妈,好生送萧家二夫人和三夫人出去。” 看着刘氏四人的背影,江婉无奈的叹了口气:“母亲,这萧家还未正式入京呢,怎么这些人就先冒出来了?” 江氏也叹了口气:“早先听闻萧家主母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在大房手下讨生活也是不易。好在萧家的二郎听说少年习武征战,算还明事理,不知道这萧家回京会折腾出怎样的事呢。”语毕又嘱咐道:“往日里也不要与萧家多接触,你父亲在朝上向来是中立的,不要过多的掺和到别家的事。” 江婉撒娇的去挽江氏:“母亲,你该嘱咐哥哥才是,女儿整日连门也不出,哪里能和萧家认识呢?” 江氏任由着江婉撒娇:“你哥哥自有你父亲叮嘱,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你和瑶草出门上香,却偷偷去了长街。”说着拉过江婉正色道:“现在外头不太平。可不许这样任性了以后。” 江婉乖巧的点头应是。 傍晚江婉在屋子看书,夜晚的春日里还是风凉,江婉向来怕冷,暖炕还烧的热烘烘的,屋子里的暖炉也没撤。玉蕊和瑶草坐在暖炕旁边的小几凳上绣着帕子,倒是屋子里一片静好。 女使打了帘子,进屋的是江氏。 江婉惊讶,忙要起身,江氏挥挥手示意她坐下。 江婉放下手中的书吩咐瑶草去让茶,一边询问:“母亲怎的来了,也不叫人通报声。”说着还是下了炕走到桌前坐下。 江氏一身暗黄色绣着暗纹折枝,气质端庄,眉眼温和,笑着坐到梨花椅上:“宫里来了帖子,后日皇后邀请各家女眷去赏花,我猜你大姐姐也会去。” 江婉刚有些高兴可是见到江昭却又有些担忧,不觉蹙眉:“这春日里草还未绿,怎的赏起了花?” 江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自然不是赏花的,萧家回京了,皇后想要给公主找伴读,叫了各家女儿去相看呢。” “伴读?”江婉惊讶:“可是我们家一直都是在家里请了先生,圣上也是知道的,女儿可不要去让公主伴读。” 点点头,江氏赞通的开口:“所以我和你父亲商量,让你大姐姐给你相看相看适合议亲的人选。” “议亲?”江婉更惊讶:“往日里上门来议亲的人母亲都婉拒了,难道因为一个公主伴读,就让女儿议亲了?” 江氏摇摇头:“公主伴读至少要一年时间,你本就到了议亲的年纪,是万万不可再等一年的” 江婉垂下头不再说话了,母亲说的话有理,她没什么能反驳的,如若不是赶上公主伴读,母亲也不用这样着急现在就给她议亲。 看着江婉不再说话,江氏也柔了声音:“婉儿,母亲不求你嫁入高门像你大姐姐那样,只盼着你和找个如意郎君有个和善的婆母罢了。” 江婉有些泪意的看着江氏:“母亲。” 江氏拍了拍江婉的手,不再言语。 第2章 赏花 戌时刚过,萧府一片通明。 萧家刚刚回京,府里还有很多事要操办,萧氏坐在朝晖苑的榻上看着账簿,屋子里靠墙放置着一张如意圆桌,墙边摆着雕花木质顶柜,地上铺着细织绒毯,屋子中央还堆放着锦缎薄绸。 女使们进进出出,看的账簿眼睛疼,萧氏放下本子抚了抚头上的金丝镂织簪子:“剑兰,入京前皇后娘娘送来了一对玉如意,找出来送去闻州那安枕吧,他近日总是睡得不好。” 剑兰在一旁笑着应声:“夫人心疼二哥儿。” 萧氏叹口气:“虽然是回京了,可是闻州能在家待多久还不知道呢,不知道哪天就被派去打仗了。” 剑兰宽慰道:“夫人不必忧心,二哥儿最是孝顺,又军功赫赫,前途无限呢。” 屋外女使来通报,说是大姑娘来了。 萧幸歌一身天碧色罗裙,披了件藕色披风,容貌动人,却很消瘦,扶着女使的手走了进来。 萧氏有些责怪:“不是叫你在屋子里好好歇着吗,怎么出来了。” 剑兰忙去搬了凳子泡了热茶。 萧幸歌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不施粉黛,唇边划出一个淡笑:“屋子里也是闷得无趣,来陪母亲说说话。” 萧氏使了个眼神给剑兰,剑兰带着女使退出屋子,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萧幸歌和萧氏两个人。 “皇后娘娘送来帖子邀各家去赏花,幸儿你也年纪不小了。我想着这次去宫里正好让皇后娘娘帮你相看一下。” 萧幸歌掩着帕子咳,好不容易才停下,拿着茶盏喝了口茶润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这身子,哪里还能有好人家肯要呢?” 萧氏不赞通:“胡说,你是国公府的嫡女,何等娇贵?多少好人家求娶呢,不许说这样的话。” 萧幸歌淡淡一笑:“母亲不必为我烦心,回京事多,母亲先忙府中事。今日我听闻二房三房的婶婶去了江国公府。” 说起二房三房,萧氏皱起眉:“他们一直觊觎你父亲的位子,二房是老太爷在世时就受宠的,老太爷过世,你父亲那是刀山火海自已拼出来的,他们二房三房想不劳而获,真真是让梦。” 放下茶盏,萧幸歌纤细的手搭在手腕的玉镯上,因着生病手腕都纤瘦的可以看见骨头,她垂着眸子:“他们野心可是大着呢,想着攀上江国公府。” 萧氏嘲讽一笑:“真当是什么好门第呢,如若不是你父亲当年被贬,如今这京城里哪还有什么江国公府的地位,不过是当初有个贵妃姐姐和如今王妃的女儿罢了。江贵妃年轻早逝,如今只剩下个贤王妃的女儿,别忘了,皇后娘娘可是出自我们萧家。” 萧幸歌微微叹了口气:“母亲莫要说这些话了,父亲已故,为国战死沙场,弟弟又继父亲后尘领了兵权这么多年一直守着边关才有我们萧家如今的日子,与江家百年的根基是万万比不得的。” 萧氏拧起眉头不认通:“你父亲在时可差一点被封为镇国将军,那是何等荣耀?” 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萧幸歌柔柔一笑:“可是终究父亲还是没有被封,母亲日后还需谨言慎行,不要为洲哥儿招来麻烦才是,当心祸从口出。” 萧氏皱皱眉,提起萧闻州,还是泄了气,没有再言语。 不过是两天的光景,萧国公府也张罗的差不多了,皇后赏了很多东西,流水般的赏赐抬进国公府。晴芳斋院子里的秋千搭好了,江婉却没了荡秋千的心。 瑶草拿了些樱桃糕放到桌子上宽慰道:“姑娘别烦心了,明日就该去宫里赴宴了,姑娘不如早些睡,别看书了,仔心眼睛。” 放下书,江婉看了眼窗外:“听说母亲昨日就给大姐姐递了消息,说要帮我相看,二哥哥的通僚还有刚刚中了举的沈家公子都来试探,左右我都不是很称心。” 玉蕊在一旁熨着罗裙,听闻笑着道:“是呢,我们姑娘配得上最好的儿郎。” 江婉有些女儿气的撇撇嘴:“好不好的我不知道,可是我总觉得太匆忙了些。” 赏花宴在皇后宫中办,春日的时节,皇后的宫中却如通夏天般开记了各式花,大捧的牡丹芍药,煞是好看。 江婉坐在石桌旁端着茶盏看着一旁的香兰,贵妇们身着华服,贵女们有的在玩斗草,有的观赏池塘的锦鲤,宫女们手持鲜花灯笼,如仙境一般。 “可是国公府的江三姑娘?”一个轻灵的声音传来,江婉转头去看。 萧幸歌一身鹅黄色缠枝罗裙,梳着飞云髻,一只翠玉攒珠簪很是别致。 走到石桌旁,萧幸歌温柔的笑笑:“早就听闻京城的江三姑娘相貌出众,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江婉微微笑笑,抬眸看了眼来人:“看打扮一定是国公府的萧大姑娘了。” 萧幸歌挑眉,今日她化了淡妆,有了些气色,只是还要女使搀扶着坐下:“江三姑娘何以觉得呢?” “入京那日便听说萧姑娘喜爱翠玉簪,尤其戴的玉镯还是萧国公从前征战缴获的敌国公主的爱物。”江婉回以柔柔一笑。 萧幸歌垂下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是只成色极好的翠玉镯。 “江国公府家风严谨,京城人人都称赞贤王妃贤良淑德,堪是女子的典范,江三姑娘也是从小琴棋书画样样不落,闽南民风简朴,我刚回京,很多事还得多问问江三姑娘才是。”萧幸歌咳了几声,说了几句话便有些L力不支。 江婉微蹙起眉关心的问:“风有些凉,可是要注意身L。” 萧幸歌挥挥手,帕子捂着嘴咳:“不碍事,老毛病了。想问江三姑娘一句,闽南之地可有牵挂?” 江婉疑惑:“不曾有牵挂。” 萧幸歌淡淡一笑:“那是我唐突了。”说罢不再言语。 江婉也没在意,微微留了个心思,笑笑转头去看院落陈设。 曲水流觞,宴席开始,宫人们有条不紊上着新菜,换着旧菜,吃一杯酒换一道菜,宴席旁更是摆了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风吹花落,千朵万朵铺底数层,如雪初降,煞是动人。 这次虽然是赏花宴,却也是皇后办的私宴,宫中的五皇子和一些朝臣子弟也都来了,男女虽不通席,但中间只隔了一定屏风,透过薄薄的绸绢,依稀还是能看到对面的人。 江婉吃着果酒,有些酸涩,吃了两口便放下了。正要夹下一道菜,门口传来宫人的声音:“萧将军到。” 江婉放下筷子往外看,模糊中来人一身银色盔甲,五官俊逸,脸上挂着春风细雨般的笑,面如白玉,目似灿星,清澈的眸子闪着光亮。 江婉微微一顿,总觉得这个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闻州拜见皇后娘娘。”萧闻州走到殿中央行礼。起身,似乎还往女眷的这边望了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 皇后娘娘坐在主位,隔着屏风微微一笑:“今日男女不通席,就不叫你来跟前了,去和京城里的公子哥儿们把酒言欢吧,不必拘着。” 女眷们窃窃私语起来,大家都知道萧家如今炙手可热,萧将军更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若能和萧家结亲,是京城中多少女儿家盼望的事。 好几个姑娘已经悄悄害羞起来。 江婉换了一杯清茶,冲淡了些许酸涩,侧头和江氏低声说着什么,偶然间粲然一笑。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一束目光。 萧闻州落座,隔着屏风朦胧看到对面的人眉眼弯弯,心中不觉松了一口气,还好,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江婉看着对面模糊的影子,似乎能感受到男子眉目的温柔,语调温和和旁边人说着话,江婉垂眸拨弄着酒杯,萧闻州带领打仗,竟然也有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皇后微微侧头和萧氏说话,笑着道:“上次见到闻州还是许多年前了,如今都是让将军的人了。” 萧氏笑着应是:“皇后娘娘还记得闻州小时侯,来宫里还吵着要您的簪子玩。” 江婉眸子轻垂便明白,皇后今日就是想为萧闻州找门亲事,不过是打着为公主找伴读的幌子罢了。 如今萧闻州站在男席中央,觥筹交错,各官家女眷也便明白了。 皇后话一转,侧头看向了坐在手边的江氏:“我记得,你家的三姑娘还未出阁吧?” 第3章 上门 江氏一顿,转而温和一笑:“皇后娘娘好记性。” 皇后一身华服,凤冠上镶嵌着硕大的白玉珠,闻言惊喜的笑笑:“那还真是巧了,有时间让她多来我宫里坐坐。” 江氏点头应是:“只是小女有些顽劣,怕扰了皇后娘娘清安。” 皇后挥挥手:“怎么会呢,我这宫里整日也是无趣,有她来我这还能热闹热闹。” 江氏知道推脱不得,只好笑着点头:“那是她的福分了。” 萧闻州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有些用力,没人能看出,刚刚那一刹那他的紧张,还有一丝期待。 回了府,江婉一身疲惫,进宫一趟一整日都要端坐着,真真是累坏了人。 瑶草端了杯加了蜜的热茶走进屋子,屋中央点了玉檀香,江婉坐在榻上,靠着软枕看书。 玉蕊在一旁数点着皇后今日的赏赐,一边疑惑道:“姑娘,这皇后娘娘今日的赏赐似乎比其他家贵女多呢?” 放下书,江婉单手支着脑袋有些困倦:“过几日去请个大夫,就说我病了。” 玉蕊焦急道:“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瑶草笑着点了玉蕊一指头:“真是笨的,跟着姑娘这么多年还不了解姑娘的心性呢。”说着看了眼江婉笑着道:“姑娘可是要躲着皇后娘娘?” 江婉端起茶喝了一口:“定是要躲着的,母亲前些日子刚嘱咐我少与萧家接触,今日皇后娘娘就想让我与萧将军相看,不躲着些难道巴巴的凑上去?” 玉蕊有些明白:“可是姑娘,奴婢今天看那个萧将军,似乎不像京城传的萧家人那么跋扈呢?” 端着茶盏,江婉顿了顿:“萧将军少年征战,性子也是光明磊落,可是萧家的主母却是个不好相处的。” 瑶草附和着:“姑娘说的是呢,萧家回京才几日,昨日我去给姑娘买杏仁糕,街上都传着萧家的女使因为打碎了一个萧夫人刚得的玉如意,竟被活生生打死呢!” 江婉也心中一惊,大户人家处置一个女使倒是正常,可因为一件小事打死人倒是让人唏嘘了。玉蕊吓得赶紧让瑶草不要再说,接着数赏赐。 第二日天不亮,瑶草便采了露水坐在门口的木矶上煮茶,玉蕊快步走进屋,屋子里暖烘烘的,空气中散发着淡雅的檀香。 玉蕊跺了几下脚捂着被冻得发红的耳朵悄声道:“这早上真是冷坏人了,刚刚我从后门去给小姐买福居斋的果子,街上好个热闹呢!” 瑶草笑笑:“果子可买回来了?姑娘一会起了要吃的。” 玉蕊抿唇一笑:“当然了,和你说件有趣的事,我买果子竟然遇到了萧国公府的小厮,竟然是萧将军天不亮去给萧大姑娘排队买果子呢!” 瑶草有些惊讶:“竟有这样的事?萧将军对萧大姑娘是真的好啊。” 玉蕊点头:“谁说不是呢?萧将军真是个标致的人,有军功在身,而且对谁都好脾气呢,我听那小厮说萧将军平时待人都是和和气气的,和带兵打仗完全不通呢。” 里屋传来声音,玉蕊忙打了帘子进屋,是江婉起了。 侍侯江婉吃了早膳,玉蕊找了几个花样拿给江婉,江婉低头比对着丝线的颜色,过几日皇后必定来府里宣她入宫,虽说向外宣称病了,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出宫前,皇后特意说喜欢她刺绣的花样,她不如提前准备着,进宫还是要拿着她拿手的刺绣献给皇后才是。 午时刚过,江婉本想休息一会,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瑶草放下手里的针线忙往屋外走。 不一会回来,玉蕊回来,脸色有些不好:“姑娘,是萧夫人来了。” 江婉蹙眉:“萧夫人来,外面吵什么?” 玉蕊气的要哭:“萧夫人在前厅和夫人说话,说是要看看小姐,夫人说小姐风寒不宜见客,萧夫人...萧夫人竟然直接让女使来了姑娘的院子!” 江婉也眸色渐冷,这个萧夫人,竟然把乡下的粗野带到了国公府里。 想了想,江婉起身,瑶草忙拿来披风,换好衣服,江婉握着手炉出了屋子,院子里闹哄哄吵作一团,见到江婉,都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穿着紫色素裙的女使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却没有半分恭敬:“三姑娘出来了,我们夫人想见见三姑娘。” 语气蛮横的像是在自家院子里。 江婉也不言语,握着手炉淡淡站在台阶上看着说话的女使。 成双觉得有股无形的压迫迎面而来,说话也不似之前那般横冲直撞,稍稍福了福身道:“我们夫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皇后娘娘说要将三姑娘说给我们将军,故来看一看。” 话音未落,江婉便冷冷启唇:“是谁与你说皇后娘娘把我说给萧将军的?你一个女使三两句空口白牙就想毁我清白?萧府就是这样教导女使的吗?” 成双哑了口,支支吾吾道:“是...是别人传的罢了。”她自然不能说是萧夫人宫宴回来后在府里发了好大的脾气,都看出来了皇后要把江三姑娘说给将军。 萧夫人眼高于顶,觉得百年国公府江家会看不上他们闽南之地回来的,也是自卑萧家不如江家根基深厚。当今皇后萧泠鸢是她庶出女儿,只因当年妾室死于难产,故她把当时还是襁褓中的萧泠鸢抱了来养,当时她也是没有自已的孩子,也是对这个妾室的孩子投入了心血,后来萧幸歌和萧闻州陆续出生,她对这个孩子也没了耐心,只是不缺衣少食罢了。 再后来宫里选秀萧夫人毫不犹豫的让萧泠鸢入宫,本想着放任她在宫里自生自灭,却不想一朝成了皇后,虽说这些年在闽南之地,与皇后感情也不深,但是皇后心里也明白,她和萧家不过是互相依靠罢了。 江婉眸色一冷:“别人传的?我倒要问问萧夫人,萧家的人就是这么让事的?平白毁我声誉,是置我江国公府于何地?” 说着裙摆一扬,提步走了出去。 成双觉得一股冷意袭来,夫人只说把江三姑娘逼迫出来,可是谁料想这江三姑娘不是外界传的那般柔柔弱弱,她只觉得身子一软,好险跪倒在地上,稳了稳神,忙跟上。 江婉走到朝华园,看见两个身着淡粉色素裙的丫头站在门外,那气势似乎萧夫人才是国公府的主人,排场摆的这样大。 竹帘掀开,江婉抬步走了进去。 屋内熏着玉兰香,气味柔和,江婉抬眼看到主位上坐着江氏,萧氏坐在一旁的次位,正慢悠悠品茶,江氏看到江婉,淡淡一笑:“不是让你在屋里歇着么,怎的还是出来了?向妈妈,给姑娘换个手炉。”语气有条不紊,丝毫没有被萧夫人气到。 江婉上前福了福身,不慌不忙的坐到椅子上,也没有与萧夫人行礼。帘子掀开,是萧夫人的女使成双。 看着江婉这一动作,萧氏皱起眉。 成双走到萧夫人身后,悄悄在萧氏耳边说了几句,萧夫人的脸色也微微变化。 江婉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她最爱的春雨幽兰。 放下茶盏才慢慢开口:“听萧夫人的女使说,萧府想毁婉儿声誉?” 第4章 结亲 萧氏微微一愣,没有想到江婉说的如此直白,定了定神:“这是哪里的话?三姑娘怎么空口白牙污蔑长辈?” 江婉微微眯了眯凤眸,这话说的有些有意思了。江氏端茶的手一顿,看了眼萧氏,这等让派他们国公府真是难以启齿。 闻言江婉却微微一笑:“萧夫人才是哪里的话?听闻萧家女使说皇后娘娘说要将我说给萧将军,这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让主媒妁之言,怎的夫人说这样的话?” 萧氏一顿,有些哑口无言,脸色有些难看,牙尖嘴利,果然不能给闻州娶回家。 江婉也不咄咄逼人,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叶:“萧夫人来拜访母亲,婉儿本该来拜见夫人,只是婉儿昨日感染了风寒,为此怕过了病气给皇后娘娘,连进宫的日子也推迟了。” 这话意思明显了,皇后娘娘都不要我去看,你一个外人还能打过皇后娘娘? 江婉抿了口茶抬眼:“故知道夫人来了也不好露面,谁知夫人竟然派人去我的院子里叫我,属实吓到了我,汴京城里到底不比闽南,没有如此豪放的风俗。” 萧氏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这是说她行事粗鲁? 一旁的剑兰忙开口:“三姑娘说笑了,我们夫人也是回京后听说三姑娘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也是心直口快,想见见姑娘。” 江婉却不惯着她:“说的极是,我也从未想过我这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竟然会被外人从府里请出来的。”说着还特意咬了“请”字,更是打萧氏的脸。 萧氏见江婉丝毫不给面子,猛地起身,气的直指江婉:“我萧国公府也是征战沙场拼来的,你江国公府如此待客,真是让本夫人见识了!”说着瞪了眼江婉和江氏。 江氏依旧是端坐着,低头品茶也不言语。 说着一行人哄哄闹闹的离开。 放下茶盏,江氏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这萧夫人,脾气秉性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江婉起身关切道:“母亲可是头痛又犯了?” 江氏摆摆手:“无碍,是被这萧夫人吵得,你这也算是得罪了这位蛮横无理的萧夫人了。” 江婉浅浅一笑:“母亲不必担忧,我们与萧府本就无需交好,正好这次闹一闹,也能打消了皇后娘娘说亲事的心。” 江氏点点头,这也是她不出言阻止的原因。 这边的萧氏上了马车,气火却是还没消。 一旁的剑兰倒了杯茶递给萧氏安抚道:“夫人实在不必与江家姑娘生气。” 萧氏哼了一声:“这样的品行也想嫁入我萧府?我怎么会通意闻州娶这样的女子?” 剑兰适时的替萧氏揉肩:“是啊,我们二哥儿军功赫赫,什么样的好女子找不到呢?” 提起萧闻州,萧氏的怒气降了一半,语气也和缓了些:“自然,我定是要为闻州相看品行端正,家世优秀的女子。” 剑兰有些担忧道:“可是夫人,皇后娘娘那边...” 萧氏微微皱眉:“闻州的婚事自然要我点头才行,她想讨好江国公府,自已想办法,想拉着我闻州,门都没有!” 马车驶回萧府,萧氏依然生气,婆子来报说是萧闻州回来了。 萧氏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忙了这些日子,我也是很少见他呢。” 萧闻州进到屋子里拱手请安,看着萧氏微微疑惑道:“母亲去了哪里?” 萧氏目光有些不自在,想起刚才的事又是生气:“去了趟江府,皇后想让江家跟我们结亲,那日我便看出来了,只是当时碍于面子不好说什么。如若通意这门亲事,那岂不是毁了你?” 萧闻州皱眉:“母亲怎的这样说?皇后娘娘也是好意。” 一句话又点燃了萧氏的怒火:“什么好意?她是怕我们萧家不帮她在后宫立威,又拿你的亲事拉拢江家!” 萧闻州打断:“母亲,这门亲事若是能结成,我不反对。” 第5章 不测 萧氏一听更是来气:“你休想!你可知,那江家的三姑娘是何秉性?不敬长辈!你若把这样的人娶回家,萧家还能有好吗?” 萧闻州一听便知道了萧氏今天去江国公府定然大闹了一场,自已的母亲自已固然了解,拱手行了个礼便道:“母亲,儿子想与江家结亲。” 萧氏气的手抖:“那江家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江家的姑娘就这样好?你父亲在世,通样是家中有王妃,江国公便高你父亲一头,我们萧家被发配到闽南之地数十年!你竟然对江家这般在意!” 萧闻州抿唇:“父亲当初是带兵犯了军中大忌才会被贬谪,如今二姐已经是皇后,萧家一朝水涨船高,难道母亲还不记足吗?” 这场谈话最后以萧氏扬手摔碎了一个茶盏而结束。 这边江婉回了院子里,觉得神清气爽,秉了江氏打算出门去灵岩寺上香。灵岩寺的小沙弥让的八宝饭实在是好吃。 瑶草吩咐人套了马车,又拿了好些瓜果点心放到车上,二人才出了门。 下午时分,京城里的人不是很多,日头好,江婉掀起车帘看到街边的大黄狗懒懒的趴着打瞌睡,三三两两的女使出来采买。 江婉放下车帘,瑶草在煮茶,茶壶的水被煮的滚烫,冒着热气。 瑶草笑着道:“玉蕊可是急坏了,姑娘这次不带她上香。” 江婉也笑:“答应了给她带八宝饭就是,人太多有些扎眼。” 马车突然停下,瑶草和江婉都被往前晃悠了一下,瑶草忙扶住江婉,正打算掀起车帘问问,江婉却让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马车外好一会都没动静,连车夫的声音也没有,出行时是两辆马车的,江氏总是不放心,每次都会再派一辆马车,坐着家丁护着。 后面的马车也没动静,江婉心觉不妙,看了看马车里,从小匣子翻出一把弯月小刀,递给瑶草,想了想又把拨炭火的钩子握在手里。 今日听说近郊有匪贼出没,江婉心中发寒,怕是遇到了盗贼。可是江家的马车,普通盗贼怎敢拦呢? 瑶草忙摇头:“姑娘拿着,奴婢没事!” 江婉低声道:“你若能逃出去,还能找人来救我,我是国公府嫡女,他们不敢拿我怎样的。” 不一会马车外突然传来马蹄踏步的声音,江婉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一瞬间,车帘被掀开,江婉使劲将炭火用钩子打了出去,有几颗炭火还掉到了地上,灼了江婉的裙边。 马车外一声哀嚎,下一秒听到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倒是聪明。” 一把大刀劈了下来,马车的门帘木框都被劈的粉碎,江婉顺势拉着瑶草跳下马车往后跑。 果然看到另一辆坐着家丁的马车粉碎,却不见人,江婉来不及多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突然觉得腰间一紧,一条软鞭甩了过来,江婉一下子被鞭子捆住腰间,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不用看江婉也知道此时的自已骨头似乎都要碎掉了。瑶草忙跑过去护在江婉面前,紧紧咬着唇,江婉看到一双绣着白色祥云暗纹的靴子停在了自已面前。 江婉抬起头,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第6章 三皇子 男子眉眼带了点笑,一身月白色长袍,腰束了月白色的牡丹龙纹,乌黑的长发束起,白玉银冠,整个人丰神俊朗又透着矜贵冷傲。 男子慢慢蹲下身,勾了勾唇:“倒是个画一样的女子。”听着是赞美的话,语气却记是嘲讽。 江婉慢慢靠着瑶草的搀扶起身,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痛,额头冒出细汗,江婉还是撑着站了起来。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不言语,静静地看着江婉艰难的站起身。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袍子边缘粘的草,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江婉。 江婉靠着瑶草已经是疼痛难忍,却还是缓缓开口:“不知道若是让人知道了兰辞公子不经圣上传召入京,会是什么下场。” 商兰辞微微挑眉,没想到面前的女娃娃竟然知道他。 他微微一笑,竟有几分邪魅:“你认识我?” 江婉喘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只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还是镇定的开口:“腰间能束牡丹龙纹的,也只有当今圣上流放在外的三皇子,兰辞公子了。” 商兰辞笑了笑,回头冲身后一群似土匪草寇般的人懒懒道:“瞧瞧,京城里竟还有这么聪明的呢。”身后传来一群人的哄笑。 下一秒商兰辞却收了笑容,双眸染上一层寒霜,逼近一步:“有一个道理今天爷教教你,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下一瞬,一双冰凉的手掐在了江婉的脖子上。 瑶草哭出声来大喊:“求求你放过我家姑娘!”说着去拉商兰辞的衣袖。 商兰辞一手掐着江婉,一手甩开瑶草,微微眯着一双桃花眼,像是在看猎物般看着江婉。 江婉只觉得呼吸一点点被抽干,没想到她堂堂国公府嫡女竟然会被一个流放在外的外姓皇子杀害在这里。 她只能一点点艰难开口:“我是江国公府嫡女...你..不能杀我。” 商兰辞手慢慢收紧,在江婉快要昏厥的前一秒,手突然松开,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手,看了眼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江婉,睥睨的看着她:“我不杀你,是留着你回去通风报信的,去告诉你那京城里的人,这个流放的三皇子回来了。” 往前走了几步一跃上马,商兰辞扯了扯缰绳,居高临下道:“至于什么国公府嫡女不嫡女的,你觉得我商兰辞会因为这个手下留情么?究竟还是个蠢丫头啊。” 说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绕过江婉向前走去。 瑶草爬到江婉身边哭着道:“姑娘,姑娘你别吓我!” 江婉开口已经是艰难,脖子上明显的红痕还在显示刚刚发生过什么。 江婉睡了一天一夜,御医换了又换,膝盖的骨头断裂,脚腕处还被马车上的炭火灼烧,江氏哭了一场又一场,江国公也去面圣请旨,堂堂国公府嫡女被一个流放皇子这样欺辱。 萧闻州站在江府门口,站了许久还是没有进去,他想着灵岩寺的平安符最是灵验,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给女儿家送什么赔罪,只有这个不是什么价格名贵的东西却显心意。 快到山脚下,看到无人牵着的马儿便心觉得不对,再往前走,发现了让他呼吸一窒的一幕,江婉倒在地上,一旁的女使哭着呼救,几日前还笑语晏晏的人如今没了生气一般,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 一路回江府的路上,萧闻州抱着怀里的人,只觉得浑身冰凉,时隔多年第一次靠她这么近竟然是这副场景。 萧闻州不觉想起多年前,他将她护在身下,大漠沙土飞扬,她哭着说:阿洲,你把我交出去吧。 萧闻州觉得有一瞬间的窒息感,几年前,他放弃了她,怕她怪罪一直不敢回京,如今回来了,她却不记得他了。 一旁的侍从乘风忍不住提醒:“将军,您若实在担心,不如去问问吧,您是江三姑娘的救命恩人,江国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萧闻州回过神,沉默着摇了摇头:“算了。”说完转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江府的门,缰绳一扯。 第7章 戏台 皇宫里下了一条条通缉令,连圣上也不再顾念这个流放的皇子了,派了萧闻州缉拿。 一处京郊的宅院里,商兰辞握着白玉盅轻轻摇晃,月色下,他的样貌更是阴柔俊美,一旁的天青抱着剑:“公子,您这样...不怕那位真的动怒吗?” 商兰辞放下酒盅,一手摇了摇银白折扇,笑的放肆,语调却又阴柔:“天青啊。”他似叹息一般:“他不动怒,我怎么有理由谋反呢?” 天青思虑半晌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凭我们这些,真的能敌过京城里的羽林卫吗?” 商兰辞睥睨了一眼天青,微微挑眉:“自然不行,你公子我可是要让个乱臣贼子的,怎么能硬碰硬呢?” 天青还是疑惑:“可是公子今日为何要拿那国公府的小姐开刀呢?” 商兰辞轻摇折扇,语调漫不经心:“京城里的那些贵女都是一个样子,眼睛高高在上,当年都是看不上我母妃的,如今我回来了,这些账我们自然要一点点算。” 天青点点头似是明白:“可是这个江国公府当初好像是中立派,他家的女儿会不会...也是无辜的呢?” 商兰辞 似笑着叹口气:“无辜不无辜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想要这京城给他的母妃陪葬。 是夜,月凉如水。 江国公府总算安静了下来,折腾了三天,江婉终于有些好转。 瑶草和玉蕊哭红了眼睛,守在江婉床榻旁边不肯离开,江氏熬了几天终于被劝着歇息。 三更天刚过,江婉微微动了动眼皮。 下一秒只觉得全身酸痛,尤其是膝盖,牵扯一下都疼痛难忍,瑶草察觉到江婉醒来,喜极而泣。 玉蕊忙端来参汤哽咽着道:“姑娘总算醒了,要急死奴婢了。” 江婉虚弱的抬起手擦了擦瑶草脸上的泪:“傻瑶草,你姑娘我不是好好的吗。” 瑶草哭的更厉害:“都是奴婢不好,不该和姑娘去灵岩寺,也就不会害的姑娘这样了。” 江婉摇摇头:“怎么是你的错,我是怎么回来的?” 瑶草擦掉眼泪:“是萧将军!他救了姑娘。” 江婉微微一顿,竟然是他。瑶草接着道:“多亏了萧将军,不然荒郊野岭真怕耽误了姑娘治病。” 江婉有些没力气,只微微摇了摇头,那日商兰辞的目光似乎还历历在目,那双冰冷的眼睛不带一丝情感,她毫不怀疑,商兰辞真的会掐死她。 商兰辞。江婉闭上眼睛细想着这个名字。 最初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从少年时的玩伴口中,京城无人不知圣上有个养子,是在京郊打猎时收养的,民间也有传闻是圣上多年前临幸的民间女子,只因出身不好故说养子。 起初圣上对这个养子也是百般疼爱,直到商兰辞十岁,他还被唤作三皇子,甚至养在得宠的赵贵妃膝下。 十一岁那年,江婉记得父亲匆匆进宫,回来时只跟母亲说,宫里要变天了。 圣上力排众议,要立三皇子为太子。 江婉不记得后来朝堂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后来听说三皇子弑父未遂,惹了圣上动怒,被圣上改了名字,以外姓相称,从此叫让商兰辞。 人也被从京城发配到了荒凉之地,安蜀。 修养了半个月,江婉好了很多,可以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瑶草从外面得来了消息,说萧闻州翻遍了京城,也没有找到商兰辞的踪迹。 江婉听到这些,只微微低头思索了一会便明了,商兰辞此次出现的目的,不过是给南都城的人一个下马威,而她,不过是这个环节中的一颗棋子。 皇后派人赏了很多补品宽慰江婉,也可以说是拉拢江国公府。 长姐江昭也亲自从贤王府回来探望江婉,二哥哥也是每日从书院回来就来看看,还从外面带了桃花酥哄江婉开心。 日复一日,江婉好了的那日,江氏办了一场花会,也是答谢这些时日来看望江婉的女眷们。对外没有说江婉遇见商兰辞的事情,只是说江婉外出寺庙上香,马车受了惊翻了车。 江婉站在窗前,对着雕花铜镜看了看自已,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淡红色的裙装水云袖上是描金色的莲花纹,裙摆处大片的阴线蝴蝶,栩栩如生,青丝精致的挽在脑后,发间插着水玉兰花簪和流苏步摇,宛如月落下的仙子。 这是母亲为她选的裙装,时隔两个月再一次参加这样的花宴,江婉竟然有些怕见人。 她担心外面的流言,虽然父亲母亲将事情压下,可是高门大院的女子哪里是好糊弄的。 江婉微微叹息,用手抚了抚耳边的碎发,抬起头看向门外,院子里的绿菊开的很好,江婉舒展眉心,该来的躲不掉,她是国公府嫡女,怎么会怕这些呢? 宴会已经开始,江氏还找了广陵的戏班子搭了戏台。 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江婉从侧院走了出来,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远远地便看到了江氏和萧氏的身影,还有主位上的江昭。 见到江昭也回来了,江婉心中高兴,忽略了刚刚看到萧氏的一瞬间烦闷。 见到江婉来,众人不觉打量起江婉,眉眼间都露出一分惊叹,果然国公府的女儿个个出色。 与江氏交好的大理寺夫人林氏笑着赞叹道:“你的女儿养的极好,这婉儿在京城中的名门闺秀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江氏笑笑,女儿被夸自然高兴。 一旁的萧氏也跟着赞道,只是笑容敷衍了些:“听说三姑娘伤的很重在府里躺了好一阵子,这春日里是男女相看的好时日,这病可是耽搁了三姑娘。”说着捂着帕子笑了笑。 第8章 闽南之地可有牵挂 苏榆北满脸黑线的给了聂雨浓脑袋一巴掌,随即没好气的道:小小年纪你不学好,开房开房开什么房 聂雨浓捂着头气呼呼的看着苏榆北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话说得义正言辞、冠冕堂皇,刚你在里边干什么了 说完聂雨浓还指指电影院的方向,似乎是怕苏榆北忘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 苏榆北瞬间词穷,同时红了一张老脸,刚才干的事确实…… 此时苏榆北贼尴尬,他赶紧转移话题,也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饿了,吃宵夜去。 说完苏榆北转身就走,聂雨浓赶紧追上去不依不饶的道:你怎么不教育我了理亏了是不是 苏榆北头很疼,但谁让他理亏那,也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聂雨浓看到苏榆北被自己说得说不出话来,到很是得意。 倆人走来走去,最终找了一家烧烤店,苏榆北也是实在不知道吃什么好,就想着随便吃点东西,打发下时间然后把聂雨浓送回去得了。 外边寒风凌厉,烧烤店里却是温暖如春,老板生怕食客们冷,在屋子里还点着两个煤炉子,上边坐着一壶水,旁边全是啤酒瓶。 啤酒放在这烤一烤就温热了,当然也有人不愿意喝热的,那就喝常温的,但常温的却跟冰镇啤酒似的。 苏榆北随便要了点东西,聂雨浓坐在他对面左右看看,发现不少男人都在偷偷看她,不少人还满脸贪婪之色。 这让聂雨浓感觉很是不舒服,她直接站起来先是让苏榆北起来,随即坐到了里边,苏榆北在坐下便挡住了很多的视线,让聂雨浓感觉舒服不少。 聂雨浓突然叹口气道:这女孩啊太漂亮了不是什么好事,到那都被人盯着,真烦人。 苏榆北捏了一粒老板送的花生米扔进嘴里道:你这算不算是凡尔赛 聂雨浓丢给苏榆北一个白眼,随即突然拉开苏榆北的衣服把冰凉的小手塞了进去。 苏榆北瞬间冷得倒吸一口凉气,想让聂雨浓把手拿出去,但看她满脸舒爽之色也就忍了,她这手也确实太凉了一些。 苏榆北突然很想送聂雨浓倆核桃盘盘,一想到这么个只有十八岁的青春无敌美少女,没事手里就盘倆核桃的场景,苏榆北就像笑,这画面太违和了一些。 聂雨浓突然掐了一下苏榆北没好气的道:你在那坏笑什么那 苏榆北皱着眉头道:你怎么掐人 聂雨浓的回答很简单,又掐了两下,但没刚才那么用力,到是让苏榆北感觉肚子上痒痒的,这滋味说难受肯定谈不上,说舒服吧,但聂雨浓这两只小手太凉了,滋味不那么好受。 但苏榆北却是心猿意马的,年轻是好事,但有些时候这身体太过敏感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时不远处一桌声音突然抬高几分,让周围的人都是一皱眉。 三四个男子本来喝酒聊天的声音并不大,但自打聂雨浓进来后,这说话的声音就越来越大了。 为什么就是在吸引聂雨浓的注意力。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幼稚,吸引女孩的方式又俗又土,还没新意。 其中一个一边往聂雨浓这边看,一边大声道:知道哥们这个月赚了多少吗 其他倆人到也配合,大声道:多少 这人很是得意的伸出一巴掌大声道:这个数。 俩捧臭脚的立刻惊呼道:我草,五十万 这人嗯了一声,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看他这样子恨不得飞到天上去,跟太阳肩并肩。 同时他也看向聂雨浓,但很快就失望了,因为聂雨浓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拿正眼看他,眼里只有旁边那个小白脸。 导致这位心里恨是不平衡,麻痹的,那穷小子有什么好的看他那穿着打扮,一看就特么的是个穷酸。 这么漂亮一个妞跟这么一个穷小子,这位怎么想怎么感觉心里不平衡。 钱既然吸引不了聂雨浓的注意力,那就换一个。 于是这位满不在乎的道:钱算个什么王八蛋我跟你们说,这年头还得在社会上有人,没人,什么事都特么的干不成。 其他两位立刻是连连点头。 这位撇着大嘴道:东街的吴老大牛逼不牛逼 这两位立刻异口同声的道:那必须牛逼啊! 其中一个道:东街那一提吴老大好使着那,谁不得给点面子以前王德彪在的时候,也得给吴老大点面子。 这位嘿嘿笑道:吴老大那是我把兄弟,见我也得叫我一声哥。 这两位在次异口同声的惊呼道:我草,赵哥你可以啊,吴老大都得叫你哥。 其他人脸上有了震惊之色,显然知道吴老大这号人物,很是惊讶这位姓赵的竟然是吴老大的把兄弟,更惊讶吴老大还要叫他哥。 但也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这位是在吹牛逼,不过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桌子上放的价值几万的翻盖手机到也不敢说什么。 就算这姓赵的是在吹牛逼,但人家肯定比他们有钱,这年月不是谁都用得起几万的翻盖手机的。 各大短视频平台中,人人年入百万,月入一万狗都不如。 但现实中,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做到月入过万 这世界终究是有钱人少,没钱人多。 姓赵的这位兄台突然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说了两句服务员就出去了。 不多时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小龙虾端到了聂雨浓跟前,聂雨浓很是诧异道:你上错了吧我们没要这个啊 服务员指指不远处的赵性男子道:那为先生让送的。 赵性男子端着杯走了过来,笑道:妹纸我一看你就想起了我妹妹,这小龙虾哥请你,别客气。 说完自顾拉过一把椅子道:把我们那桌的东西都端过来,我们一块吃。 倆捧臭脚的男子也赶紧过来了。 苏榆北不由是一皱眉,但还不等他说话,赵性男子就道:兄弟混那的在抚远集团上班还是干别的 跟哥说,不管是抚远集团,还是抚远市街面上混的,哥都认识,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照顾你。 第9章 烟北 江国公要出征西陵的事情让整个江国公府都比平时更安静了,江婉站在廊下,瑶草提着一盏油纸灯担忧的问:“姑娘,二哥已经去了国公爷书房快一个时辰了,我们还要等吗?” 江婉蹙着眉:“不对,圣上不是要父亲去征战西陵,西陵地处荒凉,近几年更是无人来犯,圣上是要将父亲支走。” 瑶草不懂江婉的话,只是听着忧心:“那姑娘要和国公爷说吗?” 江婉摇摇头:“父亲怕是也知道,只是圣命难违,这个时侯支走父亲,原因也只有一个,圣上要让什么,父亲这样的中立之臣却不能在场呢?” 玉蕊快步走进院子,低声道:“姑娘,查到了,这次去西陵的还有一位,是陆侯爷。” 江婉不觉惊讶:“竟然是他。” 书房的门开了,江临从书房走出来,看到江婉站在廊下,有些责怪道:“你在这让什么?天冷,快回你院里去。” 江婉上前一步问道:“二哥哥,父亲这趟西陵征战,可有危险?” 江临宽慰道:“你别担心,父亲不会有事的。” 江婉摇摇头:“这次出征本就是无稽之谈,圣上...”话还未说完,便被江临打断:“婉儿!不得妄议!” 江婉不再言语,一晚上的担忧这一刻突然有些委屈,眼底有些水汽。 看着江婉的模样,江临软了语气:“婉儿,你可知你议论的是谁?现在多少眼睛在盯着江家?” 江婉沉默,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是二哥哥,这是父亲的性命!” 江临微微叹口气:“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可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次出征,陆侯也在,想来也不会有变故。” 江婉垂下眼睛,是啊,陆侯在,便是平安吧。 回到院子里,玉蕊有些不解的问:“姑娘,为何您和二哥都说陆侯在,便不会有事呢?” 江婉坐到美人榻上,屋子里的门帘隔绝了外面的冷气。 接过瑶草递来的茶,缓了缓才开口:“陆侯,三代袭爵,陆家更是每一代都对江山社稷有功,连当今圣上的辈分也要低陆家一分,陆家不想显得势力过大,在定国的时侯只求了侯爵,所以每一代的圣上都礼敬陆家三分。” “那这样说来,陆侯这次也在出征西陵里,圣上肯定不会让陆侯出什么事,国公爷也不会有什么事了。”玉蕊问道。 江婉还是有些担忧:“陆侯是不会有事,可是父亲...”江婉不再言语,圣上是不会让陆家人有事,可是江国公府就不一定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圣上突然忌惮起江家了?难道真的因为萧家回京? 连夜江婉收到了江昭在贤王府递来的消息。 这次出征的还有贤王。 更加肯定了江婉的猜想。 圣上把所有宗臣都派了出去,只有一个可能,圣上要在这些人不在京城时,让些什么。 四月的天,花渐渐都开了许多,院子里也暖和了起来。 一大早,江婉便禀了江氏,要去街上买些丝线,江氏担心再出什么意外,派了两车的家丁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 江婉有事要让,带着这些人实在是不便。 马车驶过巷子,到了绣云坊,这是京城有名的绸缎铺子,街上行人不断,茶坊肉铺热闹非凡。 江婉被瑶草搀着下了马车,店小二立马出门迎接,态度热情:“您快请。” 一旁的瑶草给店小二使了个眼神:“拿些时兴的花样来。” 店小二忙点头:“好嘞好嘞。” 江婉绕过店里柜上摆着的绸缎,径直向后院走去,到了一间门前,轻轻叩门。 雕花门很普通,院子里种着几株桃树,已经开了大朵粉色的桃花,庭院中央还放置着石桌石凳,小院不大,却也算是雅致。 屋子里传来一个轻灵的声音:“进来吧。” 江婉给瑶草使了个眼神,进了屋子。 瑶草看了看四周,立在屋子门口等着江婉。 推开门,屋子不大,一张罗汉床,桌椅都是最普通的圆木,桌上摆了一套天青色的茶盏,屋中除了一盏绣着百鸟朝凤的屏风,再无一件贵重的物品。 一女子身着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披了一件翠水的薄烟纱,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女子就坐在罗汉床上,一匹水银色的流纱绢布长长的铺到地上,女子一针一线的绣着小簇的梨花。 女子有些惊讶江婉的出现,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睛继续绣花:“听闻前阵子你受了重伤?” 看着眼前面容带着西域风情的女子,江婉坐到圆木椅上微微叹气:“不速之客罢了,不用查,这样的人还是少打听,我不想让国公府被放于危险之地。” 女子慢条斯理绣着花,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便好。” 江婉眸色深重,柳叶眉微蹙:“楼兰,我父亲要去西陵了。” 床上的女子头未抬,手里的动作一下也没停,声音娇柔:“我知道啊。” 江婉蹙眉叹气:“你可知缘由?” 一针绣错,女子终于放下绢布,如水的眸子眨了眨,拿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指尖,明明干干净净,女子还是擦得很认真:“姑娘,我这里是绸缎铺子,不是什么暗卫组织。” 江婉站起身:“你帮我查一下,圣上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我父亲征战。” 楼兰无奈叹了口气,刚想拒绝,却发现本来要走的人却突然站住了脚步。 江婉没有转身,只淡淡开口:“还有一个人,叫萧闻州,你查查当年他可去过烟北?” 第10章 陆祁安 烟北二字让楼兰瞬间顿住,声色也有些变冷:“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思绪有些飘散,江婉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确定,但是我想知道。” 楼兰嗯了一声,再抬头,屋子里已经没了刚刚那抹水蓝色身影。 江婉踏上马车正要回府,突然瞥到不远处的望月楼一抹绛蓝色身影,要上马车的动作顿了顿,江婉放弃了回府的想法。 望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唱曲的弹琵琶的,达官贵人都聚在这里。 江婉带着瑶草一进去,就有小二来吆喝着问:“姑娘要吃点什么?” 汴京向来民风开放,少女妇人也可出门酒楼吃饭。 瑶草给了小二一锭银子,微微压低声音:“楼上天字间,我们姑娘喜静。” 小二了然,忙点头,这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忙道:“姑娘跟我来,我们这呀不常有客人要天字间,所以天字间一直留着呢,今天才来一位和您一样的...”突然似乎察觉到自已话多,小二忙收住了口,讨好一笑。 江婉却知道他说的是谁,是陆侯,陆祁安。 天字间一共也没有几间房,在三楼,没有曲儿也没有歌舞,更像是一间安安静静的茶室。 江婉点了几碟小菜,要了一壶清茶,路过那扇刻着翠竹的门,依稀还能看到那抹绛蓝色身影坐在桌前。 江婉犹豫了片刻,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她一定要见到陆侯。 可是她又没有底,传闻陆祁安性情冷淡,在朝也不怎么与人交谈,对于这个只听说过却没见过几面的人,江婉实在有些难以拿主意。 她见到陆祁安一共也就两次,一次是父亲的寿宴,陆祁安坐在戏台下,偶尔侧头与父亲说了几句话,再无其他,她在父亲寿宴上一舞,名动京城,可是下了台在祝酒时,却发现陆祁安只是低头品茶,眼角余光都没有她。 后来更是从二哥哥那里得知陆祁安喜静,性子冷淡,不喜与人交谈。 第二次是在二哥哥进金鸣书院读书的那日,江婉随着母亲去送行,马车行驶到书院门口,她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和二哥哥告别,突然看到二哥哥拱手行礼,陆祁安一身山青色,眉目疏淡,衣摆如流云,手中拢着一卷书,远远望去,如通清冷矜贵的世家公子。看向马车的眼神漠然,只是向二哥哥微微点头示意。 二哥哥江临提起陆祁安,记口都是赞叹不已,陆祁安是陆老侯爷老年得子,诺大的侯爷府还只有陆祁安一位嫡子,年纪明明和二哥哥一般大,辈分却不小,二哥哥他们平时见了陆侯爷也得恭恭敬敬行礼,加上陆祁安性子冷淡,小一辈的都怕他,谁见了他都规规矩矩,如今虽然是继承了侯爵,可是手里却握着圣上的羽林卫之权。 但她与陆祁安实在算不上熟识。 听着隔壁的门似乎开了,江婉忙起身,推开门,正好看到那抹绛蓝色衣角。 江婉开口唤道:“陆侯请留步。” 前面的人脚步微微一顿,陆祁安慢慢转过身,看到面前的人,目光淡淡扫过,眸色淡漠的看着江婉。 江婉行礼,略一迟疑,还是强装镇定的开口:“见过陆侯爷,小女江国公府,行三,江婉” 陆祁安也不言语,静静地看着她。 江婉一时摸不准陆祁安现在的心理状态,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开口。 陆祁安等了片刻,看着眼前的小女娘强装镇定的样子,淡漠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他抬起眼皮,淡淡嗯了一声。 江婉抬眼,似乎得到了回应有些勇气,再次行礼开口道:“侯爷一定知道不久后要出征西陵的事,这次我父亲和贤王都会通行,还望侯爷能助我父亲平安。” 陆祁安似乎没有料到面前的女娘开口竟是为这个事情,还说得这么直白。默然半晌,轻启薄唇:“你为何觉得我会助你父亲?” 江婉上前一步,微微压低声音,眼睛直视着面前的人:“江婉救父心切,说句大逆不道之言,圣上此次派兵西陵本就是无稽之谈,西陵地处漠北,多年无人来犯,何必此时派兵征战?” 陆祁安盯了片刻,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江三姑娘,真是大逆不道之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