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在爱意中燃烧》 第1章 我抚摸着溃烂的皮肤,用仅剩的右手打字道:“后悔啊,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说什么也得一直哄骗你。”

“对了贺朝严,把我作为电影的女主角,你不会还爱我吧?”

评论发出后立刻被拉黑,贺朝严在镜头前冰冷地说道。

“现在不爱了。”

我笑得张扬,泪水却顺着脸颊缓缓而下。

他不知道,为他换皮后我全身感染左手截肢。

医生说,我只剩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了。

……

颁奖结束,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了一个久违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贺朝严丢给我一句话。

“给你转了五千,买断恋爱期间你给我的所有花销,从今往后你不许跟任何人说我们谈过。”

说完他静默了一下,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但我只是嬉皮笑脸地感谢道:“谢谢大影帝的馈赠,你放心,只要钱到位,我的嘴可严实了!”

下一秒,手机那边传来剧烈的喘息,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知道贺朝严又被我气到了。

在我面前,他总是这样藏不住脾气。

八年前如此,八年后也一样。

脾气这么差,真不清楚他是怎么当上导演兼影帝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自嘲一笑。

月薪三千的人居然担忧起月薪三千万的人来了,这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更何况我还没有月薪三千。

摇摇头把这些思绪挥去,我拿着医保卡去医院买药。

结果到了窗口结账,收银员皱眉说道:”你的医保卡冻结了,刷不了。”

后面排队的人很多,我舔着脸求了好久,她才帮我查询到原因。

原来是我今年没交保费,医疗保险中断了。

看到卡里冻结的五千块钱,我咬着牙询问收银员。

第2章 “我不走医保,正常结账行吗?”

收银员纳闷地看了我一眼,“一年才四百块钱,你补缴不就行了,拿几次药就回本了。”

我讨好地笑道:“不了,不了,我先只拿药吧,谢谢你了。”

拿完药,我在后面人的一片骂声中离去。

却在医院门口遇到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一别八年,二十六岁的贺朝严仍然是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像电视剧中的男主角那样光鲜亮丽,即使带着口罩和帽子,也遮不住他好看的眉眼。

只是他身边的女主角不再是我,而是换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不同于欧洲的海洋性气候,北方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小姑娘身上裹得厚厚的,一看就很严实保暖,贺朝严却只披了件大衣,里面是单薄的西装。

路人都侧目于他们截然不同的打扮。

只有我知道,那是贺朝严对小姑娘的关心入了骨,下飞机就带她往医院赶。

我听到小姑娘抱怨地嘟囔:“人家就是想亲手为你做一顿晚饭,没想到会切到手指嘛,你别凶啦!”

贺朝严无奈地捏了捏她露出的脸颊,“你别学了,以后我给你做饭。”

“真的吗?”

小姑娘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当着路人的面猛亲了贺朝严一口。

他们站在大厅的光亮处,在人群的注视中互动的亲昵又幸福。

我却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角落偷偷勾勒贺朝严的眉眼,然后心里生生地疼。目送他们进了诊室,裹了裹身上的破棉服准备走,却在医院门口重重摔倒。

皮肤溃烂蔓延到了脸上,我的右眼皮红肿不堪,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于是一个没注意,踩到了结冰的地上。

我摔得很重,身体又很疼,一时半会没有自己起来的力气。

有好心的路人过来拉我,却在看到我的面容后惊叫出声。

正好引来了贺朝严和包扎完手指的沈依纯。

路人把我围成一团,目光猎奇又厌恶地看着我。

调皮的小孩走上前掀了我的帽子,嘻嘻哈哈地指着我说道:“看怪物!看丑陋的怪物!”

喧嚣的人群里,贺朝严与我四目相对。

我清楚地看到他瞳孔里的震动。

他压抑地叫来保镖挥散人群,一言不发地看着地上的我。

许久,他声音嘶哑地说道:“苏暮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3章 看着他眼中掩盖不住的疑惑,我的内心酸涩,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

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自嘲。

“傍大款被正宫打小三了呗,她泼硫酸让我毁容了。”

“贺朝严,你这么有钱,借给我点整容呗?”

没给贺朝严回答的机会,我咬着牙站起来转身离去。

但是他的小姑娘拦在了我的面前。

背对着贺朝严,沈依纯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

说话的语气却又甜又软。

“哥哥,这位姐姐就是你的初恋吗?”

“苏姐姐,哥哥曾经说过你长得很漂亮,变成这幅模样你一定很难过吧。”

“我这里有五百块钱,是我勤工俭学攒下来的,姐姐拿去整容吧!”

说着小姑娘掏出手机给我转账,眼中闪过明晃晃的恶毒。

她以为我会生气,却没想到我欣喜地调出收款码举到她面前。

“谢谢妹妹,妹妹真是人美心善!”

小姑娘张了张嘴,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我却自来熟地拿过她的手机,叮地一声,五百块钱到账。

她眼圈立刻红了,“苏姐姐……你……你!”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贺朝严用力握住,他皱眉不悦地看向我。

“苏暮晚,把钱还给依纯!”

“连小孩的钱都骗,活该你被泼硫酸毁了脸!”

说完他转身把沈依纯揽在怀里,温柔地低声轻哄。

“宝贝不哭,就当打发乞丐了,哥哥补给你五百万。”

看着贺朝严随手毫掷巨款的模样,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真好啊……

他再也不是那个为了省下一块钱,多走五公里路去买盐的少年了。八年前,我和贺朝严高中毕业。

他爸酗酒,他妈再嫁,他过得像条巷子里的野狗。

而我正好没爹没妈,被亲戚丢皮球般养大。

初次见面时,我在路边卖炒饭。

第4章 饿了好几天的贺朝严没忍住,吃了人生中第一顿霸王餐。

当然他没成功,被我按着洗了三天的碗。

第5章 后来我终于凑够手术费,贺朝严病情度过了危险期。

然而接踵而至的催债和换皮所需的巨额费用彻底压垮了我。

病房里,麻醉药效还没过,贺朝严正在熟睡。

病房外,我抱着膝盖蹲在走廊上,压抑不住地失声痛哭。

那天过后,我再也没有出现。

几天后,贺朝严换皮成功,又成了那个帅气俊朗的少年。

他欣喜若狂地回出租屋找我。

却只得到我托房东留下的一句话。

“贺朝严,你太穷了,和你在一起永远过不上好日子。”

“大学里有富二代追我,我跟他先走了,别来找我。”

“贺朝严,医生说过你的病治不好的,我不想再被你拖累了,我们分手了。”回忆结束,我在噩梦中哭着醒来。

皮肤火辣辣的刺痛,凹凸不平的纹路提醒着我,一切都回不去了。

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了。

自从皮肤溃烂恶化,左手又截肢后,我便过上了昼伏夜出的生活。

除了拿药,我其他事情都在夜晚进行。

不仅是皮肤受不了日光照耀,更多的是我不想接受四面八方的打量。

那些人的视线在我的脸和手来回扫射,像是具有穿透力的X光,让我不知所措无处遁藏。

看着镜子中自己丑陋的模样,我换工作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继而心中升起莫名的羞耻和懊恼。

一直到烧烤店,我的脑海中都回味着刚才的那些感觉。

八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却没想到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厚脸皮,在遇见贺朝严后一朝破功。

伸手感受着跳动的心脏,我像是慢半拍般的恍然大悟。

原来我还爱他啊。

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忘不了贺朝严。

原来有的人即使多年不见,在久别重逢后依旧能轻易地牵起我的情绪。

摇头将纷飞的思绪打断,我提起精神走进店里帮忙。

老板娘是个好人,得知我的情况后,给了我一份夜班的工作。

我在店里日日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熬过最初的无所适从后,已经变得如鱼得水。

第6章 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少年遇上,为了学费和生活一起奋斗。

破旧的出租屋中只有一张床,睡觉时两个人必须紧紧贴在一起,不然靠外的那个人就要摔在地上。

炎热的夏日、聒噪的蝉鸣、还有两张红透的脸。

我和贺朝严在一起了。

我们见过凌晨四点的菜市场,坐过一块钱走遍全市的黑大巴,也抄起板凳棍子反抗过前来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蛋炒饭摊子从早开到晚,奋斗了两个月,我们终于攒够了大学的学费。

我和贺朝严庆幸说道:“幸亏我们成绩还行,公办大学的学费少。”

那天夜里我们早早收摊,一向抠门的我破天荒买了两瓶啤酒,学着大人的模样跟他庆祝。

然而我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要去买卤肉的贺朝严。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一条噩耗。

贺朝严出事了。

卖卤肉的摊子消防不规范,煤气罐爆炸,掀翻了一锅热油。

贺朝严救了没反应过来的阿婆,自己却严重烧伤。

我冲往病房见到他时,他正因痛苦发出剧烈的颤抖。

我的少年,他眼里没有光了。

贺朝严躺在病床上,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晚晚,别管我了,你自己去上大学吧。”

“医生说治疗要花很多钱,后续还要皮肤移植,我们承担不起的。”

我哭着摇头。

“不,我不上大学了,我拿学费给你治病!”

“贺朝严,我都没说放弃,你自己更不能!”

为了凑手术费,我背着贺朝严借了很多贷款。

一开始是普通的校园贷和网贷,后来变成了尊严尽失的裸贷。

全身赤裸举着身份证拍照的那一刻,我真的快要崩溃了,身体颤抖得止都止不住。

可我知道贺朝严还在等我,我必须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