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团长追妻求原谅》


 第1章

    沈婉华没说话，垂眸掩去一闪而过的涩然。</p>

    傍晚，两人各自结束训练回到了军区大院。</p>

    刚到院门口，警卫员就匆匆过来敬了个礼：“余团长，林同志又犯病了，医生说需要家属安抚她的情绪。”</p>

    几乎是本能反应，余景川抬腿就要过去。</p>

    可迈出一步，便拧眉回望她。</p>

    沈婉华面不改色：“去吧。”</p>

    “晚饭等我，我马上就回来。”男人撂下话，便大步离开。</p>

    等那的背影完全消失，沈婉华才不紧不慢地往家里走。</p>

    而一旁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军嫂们都忍不住提醒。</p>

    “婉华，你真是整个大院最大度的女人了，那林雪梅可是余团长的老相好，你也不怕他们旧情复燃。”</p>

    “就是，自从林雪梅爹妈去世，余团长怕她吃苦，特意把她接到大院来照顾，一照顾就是三年，你天天看着余团长关心她，就不膈应吗？”</p>

    “你跟余团长俩人也老大不小了，中间隔着个外人耗着不结婚，这算个什么事啊？”</p>

    沈婉华眸色黯了黯，没有说话。</p>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在余景川心里，只有林雪梅是他真正的妻子……</p>

    回到家里，沈婉华烧起炭火，而后将自己这些年画的素描都拿了出来。</p>

    沈婉华轻抚着画上眉目俊朗的余景川，思绪渐远。</p>

    她父母一生为国防科研事业奋斗，但牺牲在了大西北的一次实验中。</p>

    母亲的挚友余母怜惜年幼的沈婉华无依无靠，把她接到身边照顾。</p>

    八岁那年，沈婉华第一次见到余景川，悸动初显。</p>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他。</p>

    或许是他刚毅不屈的性格，又或是在她想念父母时，他将她抱在怀里，温柔摸着她的头：“别哭，我会永远陪着你。”</p>

    永远是多远，沈婉华不知道。</p>

    但为了这个永远，她不肯接受其他人，守着对余景川的情意一天天熬着。</p>

    余母本就希望自己当她儿媳妇，知道她一片痴心后，便做主让两人定亲。</p>

    还记得定亲那天，向来守纪律的余景川喝的酩酊大醉。</p>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说：“最后还是我们在一起了。”</p>

    她以为他在回应她的深情，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他其实是在惋惜和林雪梅无疾而终的感情。</p>

    林雪梅是余父的老战友的女儿，两人在一次联谊会上结缘而走到一起。</p>

    但在林父去世后，林雪梅就跟着她母亲改嫁去了外地，两人逐渐失去联系。</p>

    直到沈婉华和余景川定亲后，失去母亲的林雪梅拖着病回来找余景川。</p>

    担心林雪梅寄人篱下会受委屈，余景川就在和沈婉华定亲的第二年，把林雪梅接到家照料，这一照料，就是三年……</p>

    想到这些，沈婉华眼眶倏然一酸。</p>

 第2章

    她以为余景川一直个冷毅刚强的军人，但她错了。</p>

    他会为了林雪梅落泪而慌了神，会因林雪梅生病而彻夜不眠地照顾她，也会因林雪梅不理他而方寸大乱……</p>

    林雪梅就是他最大的软肋，而自己只是他的迫不得已。</p>

    沈婉华压下心头的沉闷，把素描全部扔进炭盆里。</p>

    余景川曾说要和她共同见证祖国昌盛，所以她把未来的畅想都画了下来，现在却不需要了。</p>

    看着燃烧的火苗，她深吸口气，缓缓吐出。</p>

    她不要再守着心有所属的男人等待祖国昌盛，而是要用自己的双手，亲自建设荣耀。</p>

    这时，军区科研中心的陈燕来了。</p>

    她一进门就紧紧抱住沈婉华：“我听主任说你主动要求调回科研队，是真的吗？”</p>

    面对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沈婉华鼻尖泛酸：“是真的。”</p>

    陈燕放开她，眼睛早已通红：“婉华，自从你离开科研中心，队里好多实验都滞后了，我们真的不能少了你。”</p>

    听到这话，沈婉华顿觉内疚：“对不起……”</p>

    陈燕却笑着伸出手：“没事，好在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p>

    沈婉华愣了瞬，也笑着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说着科研中心的初心。</p>

    “科技强军，砥砺前行！”</p>

    ……</p>

    天刚摸黑。</p>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客厅的沉寂。</p>

    正在看书的沈婉华抬眼看去，只见余景川满头汗地跨进来。</p>

    “临时开了个会，回来晚了。”</p>

    他笑着走了近，把手中的铝饭盒放下：“我去国营饭店买了些饭菜，趁热吃。”</p>

    沈婉华神色微怔，不怪别人觉的余景川爱她，就连她都以为他心里是有自己的。</p>

    余景川打开饭盒，给她夹了块辣烧鱼：“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p>

    沈婉华手一顿：“……谢谢。”</p>

    她口味清淡，从吃不了辣。</p>

    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余景川依旧是没记住，也许他也没打算记住。</p>

    这顿饭，在碗筷碰撞声中结束。</p>

    夜深。</p>

    气温骤降，沈婉华被冷醒。</p>

    她披上衣服出去想倒杯热水，却看见余景川的房间还亮着灯。</p>

    透过门缝，只见余景川正拿着针线，笨拙又专注地缝补一件蓝色的连衣裙。</p>

    那是林雪梅的旧衣。</p>

    看着男人认真的眉眼，她感同身受，却又悲从中来。</p>

    这些年来，她替余景川缝补过无数的衣服，他身上的每一件军装都有她的针线。</p>

    没想到一向粗糙的他，能拿起针线，为另一个女人缝缝补补。</p>

 第3章

    沈婉华叹了口气后敲了敲门，走进去拿起椅子上的军大衣披在余景川身上。</p>

    “又降温了，小心感冒。”</p>

    余景川没有看她，只是在小心地穿针引线：“怎么醒了？”</p>

    “起来喝水，看你房间亮着灯，就过来看看。”</p>

    沈婉华看着他手中的裙子，声音很轻：“你应该从从里面缝，这样就看不见针脚了。”</p>

    余景川一愣：“这是雪梅最喜欢的一件衣服，我拿回来补补，不过我真不是干这事的料儿。”</p>

    说着，他温柔一笑：“你别看她性子软，但脾气上来可倔了，就因为是我当年送的，她说什么都不肯扔……”</p>

    话说到一半，他略显尴尬地看向沈婉华。</p>

    “婉华，你跟雪梅对我都很重要。”</p>

    听着这安慰似的话，沈婉华什么都没说，默默接过他手中的衣服和针线。</p>

    四周沉寂。</p>

    余景川看着沈婉华安静的侧脸，眉心微微一拧。</p>

    以前他说起林雪梅时，她都会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可这次她竟然这么淡然。</p>

    不一会儿，沈婉华就把林雪梅的衣服补好了。</p>

    余景川看着，眼底满是赞许：“如果你去学刺绣，说不定成就比现在更高。”</p>

    沈婉华望着他脸上的满足，眼眶有些湿润。</p>

    她一针一线，补好未婚夫和他最爱的女人的感情。</p>

    但从此以后，也许她的生命会留下一处修补不了的裂缝。</p>

    次日。</p>

    余景川去训练了，沈婉华准备去科研所，刚出门就看见警卫员拎着一堆东西过来。</p>

    “嫂子，这是余团长一大早去供销社买的新鲜鸡蛋和水果，还有麦乳精，他还让您在家好好休息。”</p>

    沈婉华只看了一眼：“我收下了，帮我转送给林雪梅同志吧。”</p>

    顿了顿，她又说：“我和余团长还没结婚，以后别叫我嫂子了。”</p>

    警卫员一头雾水：“可这么好的东西……”</p>

    他还没说完，沈婉华就走了。</p>

    警卫员更为不解。</p>

    她把这些东西送给林雪梅就算了，怎么还不让叫她‘嫂子’呢，明明都叫这么多年了……</p>

    沈婉华才在科研所报了到，就被安排到了去往西北实验的队伍。</p>

    见陈燕欲言又止，她不由问：“怎么，怕担心到那儿吃苦？”</p>

    陈燕拔高声音：“当兵的怕什么吃苦！”</p>

    说着，她才解释：“婉华，咱们这一去少说也要四五年，趁还有几天时间，你和余团长赶紧把证儿领了吧。”</p>

    听到这话，沈婉华面色一滞，敷衍道：“……再说吧。”</p>

    她已经没有和余景川领证的心思了。</p>

 第4章

    为了他，她这些年几乎失去了原本的自己。</p>

    好在她已经醒悟，放弃那个男人，向着自己更值得付出的目标前进。</p>

    很快，余景川就能和他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而自己也会在科研中重获新生。</p>

    当天回去后，沈婉华就把院子里她种的花都搬走了，连同那棵才长成的桂花树也让人连根拔起。</p>

    刚忙完，家里的座机就响了。</p>

    是余母身边的保姆。</p>

    “婉华啊，你赶紧回来一趟吧，景川和他娘吵起来了。”</p>

    沈婉华愣住，余景川一直很孝顺，怎么会和母亲吵起来呢？</p>

    揣着心里的一丝不安，她匆匆去了余家。</p>

    刚到门外，余母盛怒的声音就传出来。</p>

    “你居然要娶林雪梅，你是不是疯了？跟你定亲的是婉华！”</p>

    紧接着是余景川执拗回应。</p>

    “妈，我最讨厌包办婚姻，当初是你强逼着让我和婉华定亲，这些年，我也从来没亏待过她。”</p>

    “雪梅身体不好，也没有婉华坚强，她只能依靠我，而且我娶自己喜欢的人，这有什么错？”</p>

    听着这些话，沈婉华拢紧双手，深吸了口气才进去。</p>

    屋子里，余母一脸怒气，余景川站在一旁，满眼坚决</p>

    沈婉华没有看他，而是径自走到余母面前：“妈。”</p>

    余母目露心疼，让她坐到身边后朝余景川说：“出去！”</p>

    余景川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沈婉华，默默转身出去。</p>

    余母拉着沈婉华的手，心疼不已：“刚才的话你怕是听见了，你放心，我马上让景川打结婚报告！”</p>

    沈婉华眸光暗了暗，像是下定了决心后开口。</p>

    “妈，我希望您答应景川，让他娶林雪梅。”</p>

    余母惊讶：“你从小就喜欢景川，熬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结婚了，你怎么舍得把他往外推啊？”</p>

    沈婉华红了眼。</p>

    她对余景川一往情深，可也明白，现在的她更想爱的是自己，是她身为军人的职责……</p>

    “妈，景川对林雪梅的感情就像我对景川，爱而不得最是惋惜，所以我们都成全他们吧。”</p>

    说完，沈婉华紧紧回握住余母的手。</p>

    “这辈子我做不成您儿媳妇，但我永远是您的女儿。”</p>

    余景川在房门外踱着步，烦躁不已。</p>

    这时，沈婉华从里头出来了，他正想再去求余母，便听她说：“我已经说服妈了，你可以娶林雪梅了。”</p>

    余景川愣住：“你为什么……”</p>

    沈婉华笑了笑：“我们是兄妹也是战友，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p>

    四目相对，余景川突然把她抱紧怀里：“谢谢。”</p>

    听着他激动的语气，沈婉华怅然一笑。</p>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不过她也明白，这个拥抱无关爱情。</p>

 第5章

    而这句‘谢谢’，算是谢过她这么多年的痴情吧。</p>

    第二天，余景川就向上级结婚报告。</p>

    他平时很忙，但还是挤出时间忙着这场婚事，更是恨不得把军区所有人都请来，原本严肃沉稳的人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p>

    半个月后，在政委的证婚中，他和林雪梅喝了交杯酒。</p>

    家属席上的沈婉华看着笑的比以往灿烂的余景川，咽下一口苦酒。</p>

    记得他们定亲时，他可没有这样笑过……</p>

    宾客散去后，余景川带着满身酒味走向沈婉华。</p>

    “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雪梅在一起，谢谢你……”</p>

    他拉着她的手，又是几句道谢。</p>

    沈婉华轻轻擦掉他嘴角的酒：“快去吧，别让新娘子等久了。”</p>

    余景川看着她，像小时候那样抬手摸摸她的头。</p>

    “放心，我依旧会把你当妹妹疼，也还是会永远陪着你。”</p>

    说完，他大步朝林雪梅走去。</p>

    沈婉华望着两人挽着手的背影，心明明没那么痛，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p>

    当了兵后，再苦再累她都没哭过。</p>

    唯独这一次，以泪水送别曾经那个一往情深的自己。</p>

    景川，你不必再陪着我。</p>

    因为这个‘永远’，已经到头了。</p>

    ……</p>

    林雪梅虽然和余景川结了婚，但因为身体缘故，又住了院。</p>

    余景川一下训就会去医院陪她。</p>

    沈婉华没有去打扰，只是默默把自己东西收拾好，为远行做准备。</p>

    这天，沈婉华正准备去科研所交写好的报告，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了出院回来的林雪梅。</p>

    两人不约而同愣了愣，林雪梅率先打招呼：“婉华……”</p>

    沈婉华打量着她，眼底划过抹惊艳。</p>

    林雪梅虽然同在这个军区大院住了三年，但两人很少见面。</p>

    林雪梅梳着侧马尾，黑亮的秀发称的脖颈更加细白，眉目精致，虽然病弱，但实在是漂亮。</p>

    这样的温柔谦顺的女人，不怪余景川喜欢。</p>

    沈婉华替她系好衣扣：“天气冷，你多注意保暖。”</p>

    林雪梅道过谢，突然有些歉意的看着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委屈难受，要不是因为我，你和景川早就结婚了，……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对不起……”</p>

    说着，她哭了起来。</p>

    沈婉华叹了口气，帮她擦掉眼泪：“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何况你们又是真心相爱。”</p>

    她顿了顿，扯出个笑：“你是个好姑娘，我很高兴你能做我嫂子。”</p>

    听到这话，林雪梅不由诧异。</p>

    她没想到沈婉华连深爱的男人都能若无其事的让出去，事后还这样大度。</p>

    沈婉华余光一瞥，看见不远处的拎着衣服从车上下来余景川。</p>

 第6章

    她眸光暗了暗，声音哑了些：“哥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先走了。”</p>

    说完，沈婉华抬腿便走。</p>

    她看见余景川没有看林雪梅，而是盯着自己，目光深沉地让人看不透。</p>

    她心微微一滞，终究没有回应他的视线，与他擦肩而过。</p>

    既然已经决定放手，多看一眼都是多余了。</p>

    当夜。</p>

    沈婉华正在书桌前整理资料，余景川敲了敲门后走进来。</p>

    他站在她身旁，疑惑的语气透出丝不悦：“你怎么把院子搬空了？光秃秃的多难看，要是想种别的跟我说就行了，我让人帮你更省事。”</p>

    沈婉华摇摇头，敷衍：“雪梅身体不好，我们又忙，没时间照顾，就让隔壁的嫂子搬去了。”</p>

    余景川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着她。</p>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的眼前的女人有些许不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p>

    沉寂中，沈婉华轻声开口：“景川哥，我准备搬回自己家住。”</p>

    现在余景川已经和林雪梅结婚，她继续住在这儿不合适。</p>

    余景川皱起眉：“为什么？”</p>

    沈婉华垂下眼：“我那儿离科研部近，平时工作也比较方便……”</p>

    “你是觉得因为我和雪梅结婚了，自己继续住这里不方便吧，反正不同意让你一个人住。”</p>

    余景川打断她的话，眼底是让人读不懂的情绪。</p>

    恍惚中，沈婉华感觉到他有那么些不舍和紧张。</p>

    她愣神时，余景川又轻轻揉揉她的头，叹声道：“婉华，我是怕你一走，跟我生分不说，还不想再回来了。”</p>

    顿了顿，他语气多了丝无奈：“但我也知道你是个倔脾气，决定的事就不会改……行吧，我抽一天时间帮你搬。”</p>

    听了这话，沈婉华心里五味杂陈。</p>

    相识这么多年，这是两人第一次心有灵犀。</p>

    余景川说的没错，她的确是打算搬回去祭拜过父母就跟着科研队去青海，再也不回来了……</p>

    两天后。</p>

    余景川把沈婉华的行李放上车，而后劝想帮忙的林雪梅回去休息。</p>

    门口，沈婉华面向朝阳深吸了口气。</p>

    恍然间，她有种挣脱牢笼的轻松感……</p>

    她转身看着余景川把林雪梅抱在怀里安慰，释然一笑。</p>

    他们一定会很幸福，而她将和余景川无声无息的永别，各自安好。</p>

    等把所有东西都搬回了家，沈婉华便去了烈士陵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