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有毒!本王天天宽衣欲撩故纵》 第1章 东邺皇朝京都

御王府

“呃…哼……啊!!”

男人艰难的隐忍声,伴随瓷器叮咣落地,夜的宁静打破。

“唉!王爷蛊毒又发作了。”

暗卫少布望向跳动烛火的睡房叹气。

同伴云布接过话:“是啊,王爷真是衰啊。

中什么蛊不好,偏偏中的是‘阳阳合璧蛊’,蛊毒发作时要找男人媾和。

下毒之人真他娘的损!

王爷性子拧,不愿做那糜乱腐浊之事,每次毒发硬熬着往过挺。”

闻言,少布再叹口气,闪进屋。

卧房内满地碎瓷,桌布扯在地上,沾满茶渍。

萧聿灼坐在椅上,身着洁白寝衣,如瀑的乌发垂在肩头,手撑着身体虚靠桌上。

一张惊为天人的俊脸,因为毒发泛起潮红,汗珠滚下额头,浸湿两鬓乌发。

体内横冲直撞着的火热,让他忍不住扯开衣领。

这场景少布见了数十次,见一次心疼一次。

他避开碎瓷近前:“王爷,您蛊毒发作了。”

萧聿灼深喘一口气,微微点头:“嗯,本王去躺寒玉床。”

“可是王爷,现在已是子时。

玉床乃千年寒冰所制,极为寒凉,今夜天气又冷,您这会躺寒玉床,必损伤您玉体。”

萧聿灼瞪他一眼:“本王不躺寒玉床,难道让本王腐你泻火吗?”

“这……”

少布神情一尬,随即露出难为情:“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能让王爷您……”

“住口!”

他‘好受点’三字没说完,让主子冷冷打断。

“少布,今后再听你胡说一句,本王阉碎你那玩意。”

“王爷息怒,属下再也不敢说了。”

“你想也不可,想也是大逆不道!”

萧聿灼忍着体内巨大煎熬,语气严厉:“还有,今夜不准任何人靠近玉苑,包括你们。”

“是,是!”少布一脸惶恐,忙躬身应是。

萧聿灼不想让手下看他狼狈模样,故下此命令。

他说完站起,身子晃了几晃,稳了脚步拉开门朝玉苑而去。

少布看主子隐入夜色,归回原位。

“噗…哈哈哈…”

云布忍不住笑出声。

少布拉下脸:“黑布,不准你笑我,你知我心疼王爷才那么说。”

云布肤色呈古铜色,伙伴们干脆叫他黑布。

“我知道,我理解,可我想到你脱光的胴体,就忍不住想笑。”

少布甩开他手:“行了,别说没用的,今夜玉苑不会有人吧?”

云布抱胸:“王府上下谁人不知,玉苑乃王府禁地,放心,没人敢去那找死。”

“说的也是。”

少布放下心来。

玉苑

沐乔纤瘦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玉床上。

“好冷,好冷,好疼。。”

她嘴里模糊不清的痛哼,柳眉蹙着愤怒、不甘。

她都穿越了,怎么还要受这皮肉之苦。

现代她无父无母,流浪街头被商界巨头圈养。

从小受尽非人训练,起早贪黑。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整日挨打流血,没过过一天安逸日子。

待她练就以一敌百的本领,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

以为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走出训练岛,闯一番前程。

却发现她只是巨头给机器人培养的陪练。

他们把她和研发的机器人杀手关在一起,观摩研究。

不给她吃,不给她喝。

她苦战三天三夜,使尽杀招也打不过、劈不碎那只金属大物。

她体力耗尽,被机器人铁臂穿腹。

她不甘心,她气不过……

他们有权有势就能草菅人命吗?

她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

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她引爆身上炸弹。

拉着机器人,训导员,巨头一起赴了黄泉。

没想她穿越了。

穿到东邺与她同名的少女身上。

这副身体生前遭受酷刑,含恨而终,随后她来了。

打她的人将她丢出宫门,她忍着全身剧痛,撑着一口气爬回御王府。

听府上人说寒玉床能疗伤,趁深夜无人溜进玉苑,爬上寒玉床。

“你、你也是个可怜的炮灰。”

沐乔喃喃一句,神志逐渐模糊。

手从臂膀滑落,腕骨砸在玉床上,响起一声‘滴’。

随即腕脉现出‘美人计’三字,很快消失。

意识不清的沐乔没发现异常。

她想睡觉,好想。

萧聿灼踉跄着脚步推开房门,冷风霎时灌入,吹灭屋内唯一一盏烛火。

他皱了皱眉,反手合上门,三两下褪尽身上衣物。

赤条条不沾一片布料,朝寒玉床摸过去。

这间屋他来了无数次,没烛火也能摸上床。

他翻身而上,玉床刺骨的冰冷让他身体得到舒解。

他舒服的闭上眼,随即猛然睁开。

寒眸如剑。

床上有人!

萧聿灼欲动手,一阵奇异幽香扑来,他身体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什么味道?这香味来自此人?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爬他寒玉床。”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萧聿灼顺玉枕摸过去。

椎髻。

铜簪!

男人?

好,很好。

好大的狗胆!

一个臭男人竟敢爬他的床,找死!

萧聿灼抬手出掌,糟了,真气难聚。

他忘了蛊毒发作时内功尽失,他现在和普通人无异。

幽香再次扑来。

闻着这香味,萧聿灼发现体内奇痒难耐的火热快速褪去。

随之腾起一阵令他身心愉悦的感觉。

这感觉……

让他很想、十分想…

控制不住想…

想将玉床上的人操办。

萧聿灼手指下移,滑到脖颈处,猛地将人扣进怀,挑起他下巴,缓缓吻将上去。

沐乔迷迷糊糊察觉异样,探手一摸。

光光的,滑滑的。

什么东西?

这触感?

是人!

没穿衣服的人!

沐乔意识立即恢复。

一摸就是臭男人!

好,很好。

好下流的淫贼。

她还有气,上来就对她人工呼吸。

沐乔飞拳砸向男人,“淫贼,敢非礼我,不想活了,受我一拳。”

她变了嗓,没用真声。

“大胆小贼,敢袭击本王,嫌命长了!”

萧聿灼意识也瞬间清明,扣了她拳头,沉声质问:“说,你什么人?”

本王?

沐乔敏锐抓住关键词,神情一滞。

这淫贼是御王?

据原主记忆,这位御王冷傲,孤僻,难相处,无人性,好男风,有断袖分桃之癖。

他不是不喜欢女人?

不对,原主是女扮男装进府当差,她现在顶着男人身份。

哼,传言果然不假,他钟爱炒男人。

深更半夜脱的溜光水滑,来这轻薄她。

禽兽!

沐乔思索的间隙,腰上陡然一紧,就被男人抓了袴带。

袴带,顾名思义,系裤子的带子。

“说,你是谁?

不招,本王扒了你裤子!”

第2章 这小贼身上有异香,且可疗他情蛊,不能让她逃走。

沐乔一惊,没再说话暴露身份。

虚晃一拳,男人闪避之际,迅速翻滚下床,一个纵跃跳窗而遁。

“好灵敏的身手。”

萧聿灼望着晃荡的窗棂:

“若不是本王内功尽失,若不是身体光着,岂能让你逃了。

她刚才好像摸到最男人的地方。

可恶,小贼竟敢亵渎本王。”

他捏紧手中袴带:“有此物为证,不信找不到你。”

沐乔提裤子狂奔出玉苑,在僻静的墙根下藏好。

确定那禽兽王爷没追出,长长舒了口气。

折了枝细软柳条,捋光叶子把裤子系上。

“一根裤带就想难倒我?太小瞧我了。”

“嘶哈……”

四肢传来疼痛。

之前那爆发力的一纵,把肌肉拉到极限,松懈下来没一处不痛。

“小乔,你这副身体弱的可怕,不经折腾。”

沐乔揉揉肩,揉了揉腿。

扭动间发觉臀上的杖伤,腿上的夹棍伤,背上的压伤,竟然全没了痛感。

沐乔不确定,又扭扭臀,踢了下腿,确实不疼了。

“寒玉床这么神奇?

那断袖王爷也来躺玉床。

他受伤了?”

沐乔发出疑问,随即猛摇头。

他受伤关她屁事,要不是这副身体不堪一击,高低杵他两拳。

今晚还没睡的地方,找住处才是正事。

沐乔按原主记忆往侍卫所返,没走几步猛然停住。

今天是双日,侍卫都在。

侍卫住所床铺拥挤,那个十夫长张孚也在。

沐乔脑子里闪过不洁画面,那张孚见原主模样俊秀,已暗示过她三次。

说要与她共度良宵,‘双衔凤带’。

其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想‘捅’她。

御王府什么歪风邪气?

“呸,上梁不正下梁歪。”

沐乔骂了声,转身往马房方向走。

侍卫所床位紧张时,原主怕那群大老粗识破女儿身,到马房找刘头借宿。

靠近马房,传来刘头震天响的呼噜声。

沐乔推门走进马房,点燃油灯。

烛火照亮空间不大的马房,呼噜声戛然而止。

刘头听到响动,眼睛撑开条线,看清是她又合上眼。

“小乔,是你啊,又没地方睡了?”

“嗯,刘头,你不用管我,睡吧。”

刘头半睡半醒骂道:“那帮怂小子,也不知照顾新来的,现在什么时辰了?”

“嗯~亥时。”

沐乔收拾靠门的小榻。

据她夜训经验,现在早过了子时,她故意说成亥时。

“噢。”

刘头翻了个身,呼噜声再次响起。

沐乔回头看了眼又睡过去的刘头,笑了笑,躺上小榻。

翌日长庆殿

萧聿灼端坐书房,目光紧盯腰带,指腹在腰带上来回摩挲。

这腰带九成九新,无配饰,通体全黑牛皮制。

这是他府上侍卫的专用腰带。

萧聿灼俊眸一冷,那小贼竟把腰带当袴带使。

腰带这么新,一看就是新来的,难怪如此大胆,无视他亲定的规矩。

每次新进府的侍卫,总有几个清澈愚蠢的新人触犯府规。

这小贼犹为大胆,擅闯禁地,对他动手。

想到那小贼摸了他,萧聿灼脸色黑如锅底。

她身上的幽香十分奇异,之前从未闻过,这香味似乎能克制他蛊毒。

但也让他失控。

昨夜若不是小贼出手反击,他便与她媾和了。

之前他厌恶龙阳之流,每次蛊毒发作,他宁可熬着也绝不碰男人。

昨夜他竟没忍住。

想到此,萧聿灼脸色沉如寒潭。

暗处,少布见王爷脸色越来越冷,小声问:“黑布,王爷一直盯着那腰带瞧。

脸色如此难看,定是这腰带惹的祸。”

云布摇头:“依我看,腰带是王爷心上人的东西。”

“别乱说,那是男人腰带,京城人们乱造谣,说王爷有怪癖,咱们可是心知肚明。”少布反驳。

云布不急不躁回他:“凡事无绝对,王爷中的蛊毒兴许改变了王爷性趣。

之前毒发,王爷死活不碰男人,大概没遇到中意的。

昨夜也许碰到有缘人。

不然,王爷为什么一大早对着条腰带情绪不佳?”

听他这么说,少布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怎样的男人能入王爷的眼?”

云布看穿他心思,杵了他一拳,目光扫向他下身:“别忘了王爷昨夜说,你想也是罪,我可不想有个当公公的兄弟。”

少布向他递了个眼刀,没再说话。

萧聿灼垂眸片刻,无论吉凶,先找到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贼再说。

“云布,让周本将近来新招的侍卫全部召集长庆殿,一个都不准落下。”

周本是王府侍卫统领。

“是!”

沐乔帮刘头切完草料,兜起一筐草料准备喂马。

刘头面相慈和,忙笑呵呵从她手里夺过草筐。

“小乔啊,别在我这浪费体力了,赶快回侍卫所去,那还有一摊子活等着你做。”

刘头最清楚,那群老兵又懒又爱摆资格,把所有杂务推给新兵做。

沐乔也知道侍卫所的活拖不过去,拍去手上草灰:“那刘头,我先回去了。”

“欸,好,以后没住的地方再来我这住。”刘头叮嘱一句。

“刘头谢谢你一直收留我。”沐乔诚恳向他致谢。

刘头笑着摆摆手。

沐乔出了马房,边往侍卫所走,边想原主遭遇。

她是父不详的小孩,从小跟母亲生活。

母亲宋氏刻薄寡恩,总是对她冷冰冰的。

两个月前,不知听了谁的教唆,执意要把她嫁给永明侯府的三儿子齐正暝。

那齐正暝活脱脱一个活阎王,听闻他接连娶了五房妾室,皆被她凌虐的死的死,疯的疯。

她不肯嫁,宋氏贪慕齐家聘礼,逼她出嫁。

小乔害怕嫁过去惨死齐府,深夜逃婚离家出走,为安全起见她扮做男装。

谁知刚出火坑又进狼窝。

两天后,她身上银两用尽,听说宫里招宫婢,她来皇宫谋生计。

被皇后心腹曹公公一眼看中。

曹公公没认出她是女儿身,让她进御王府当皇后眼线。

她在宫里孤立无援,她不答应,此人弄死她比碾死蚂蚁都容易。

在曹公公运作之下进入御王府当侍卫。

说是侍卫,地位却十分低微,整日伺候那帮老兵吃喝拉撒,还不如一个奴才。

因为地位低,远离御王生活圈,原主又没什么卧底经验,一个月没探到有用消息。

昨日曹公公将她招进宫询问,没得到他满意答案,便对她动了酷刑,板子,夹棍……

甚至用了土袋压杀,原主在那沉重的沙袋之下窒息而亡。

忆到此,沐乔捏紧拳头,眸中杀意乍现,这笔仇一定向那阉贼讨回来。

这时一银色手镯从袖中滑到腕骨。

手镯?

不是,你是‘男人’戴手镯干嘛?

奇怪,这手镯怎么这么眼熟?

沐乔忙往下脱手镯,脱了数次,腕骨都刮青了还是没脱下。

“什么东西,这么难搞?”

突然一道身影闪出拦住她去路。

“秋、秋安,你干什么?”

沐乔吓了一跳,忙用衣袖将手镯掩盖。

秋安和她一起进御王府,也是今年新兵,比她小一岁。

他神色慌张询问:“沐乔,你有没有看见我腰带?”

第3章 沐乔心头突的一跳,那条腰带是他的?

昨傍晚,曹公公的人传信让她进宫,她换衣裳,急出门发现她系裤子的布带不见了。

不止布带不见了,连她腰带也找不到。

古人衣饰较繁复,腰带通常用来束腰,裤子松垮时用布带系紧。

情急之下,她看到桌上有条腰带,顺手取来应急。

没想到竟是他的。

更没想到,昨晚爬玉床,撞到御王。

腰带让御王抽走了。

以后找机会给他取回来。

她心里盘算,嘴上却说道:“你腰带不见了?

秋安,实不相瞒,我腰带也丢了,连系裤子的布带也不翼而飞。

你看,我都拿柳条当袴带使了。”

秋安看着她腰上粗糙柳枝,眼里怀疑褪去。

着急的搓手:“腰带丢了,可怎么办?

待会王爷召见我们,丢了腰带,衣衫不整的面见,一定会被王爷处罚。

沐乔,你快想想办法。”

“王爷要见我们?”

沐乔心头警铃大作,那禽兽王爷召见她们,是要找出她吗?

都是那条腰带暴露她侍卫身份。

“是。”秋安不由抱怨:“平日见王爷一面难如登天,好不容易在王爷面前有露脸机会,腰带却丢了。

也不知哪个手脚不干净的瘟神故意坏我好事。”

“咳。。”

沐乔咳了声打断他话:“秋安,你先别急,你腰带丢了,我的也丢了,说明咱们侍卫所有小偷。

他故意偷腰带、裤带之类,说明对方是个不正常的变态淫贼。”

秋安脸色一变:“沐乔,你说这小偷是……”

‘谁’字没出口,一道粗狂声打断两人对话:“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整齐,面见王爷。”

来人正是十夫长张孚。

秋安见是张孚,吓得脸色一白,挪了挪身体躲在沐乔身后。

沐乔见他唯唯诺诺的模样,心中已是了然。

看来张孚这货不仅骚扰她,还骚扰秋安。

说起来,这秋安也是生的白嫩俊俏,男儿身子女人腰,正是张孚的菜。

张孚不发烧时,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他目光炯炯将两人依次扫过,把手里的两条腰带递过去:“这是已故侍卫的腰带,正对你们尺寸。

赶紧给老子换好侍卫服,你两敢在王爷面前丢老子脸,我扒了你们皮。”

秋安忙接过,脸上又惧又喜:“谢十夫长帮小的解围。”

沐乔抬了下眼皮,将腰带接过:“谢张大人。”

“别磨蹭,快点。”

张孚又催促一句,面无表情走了。

沐乔望着他背影,捏紧腰带,此人送腰带绝不是帮她们。

而是怕王爷因为一条腰带,查到他下流行为。

她甚至怀疑偷走她双带的就是他。

“沐乔,发什么呆,赶快回侍卫所装扮。”秋安撞了撞她手肘。

“好,走吧。”

新招的侍卫共有十五名,其中有使枪的、耍刀的,练硬功的,总之个个都有武技傍身。

十五人身穿暗蓝色侍卫服,黑色皮带束腰,挺胸抬头,排成一队往长庆殿走。

沐乔看了看前面身材精壮、膀大腰圆的侍卫。

再看队伍末端瘦巴巴的她,加上秋安和另外两个瘦子。

对比不要太明显。

平时倒洗脚水,刷马桶等脏活累活都是他们四个干。

沐乔怀疑,侍卫队借着招侍卫的名头,故意招了他们几个没武技的当奴才使。

张孚没资格进长庆殿,没跟来。

萧聿灼早已移步廊下,他悠闲地捏着腰带两端一伸一缩,将腰带抽的噼啪噼啪作响。

周本身着铠甲,近前禀报:“王爷,新招的侍卫到了。”

萧聿灼停止动作:“传他们进来。”

众侍卫鱼贯而入。

沐乔最后一个踏进。

周本命令众人横向一字排开。

一番整队,沐乔站在左侧最边缘。

昨晚黑漆嘛呼的,她没看到禽兽王爷的庐山真面目。

此刻,阳光洒在廊下。

抬眼望去,只见廊下的男子端坐枣红木太师椅上。

大约二十岁左右,一身烟蓝色窄袖锦袍,衬的他身材挺拔修长。

相貌俊美,眉眼英气勃勃,脸部线条分明硬朗。

光看这长相,任谁也不会用禽兽、断袖这些词来亵渎他。

要不是她亲眼见他轻薄她,她也不相信他喜欢男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慢着,他手里拿着腰带。。

他果然拿腰带来兴师问罪。

站在右侧边缘的秋安,只一眼就认出王爷手里的腰带是他的。

怎么会?

怎么会?

他腰带怎么会在王爷手上?

秋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猛然明白了什么,双腿止不住颤抖。

萧聿灼将手中腰带撑开,看着眼前纤细的圆。

若不是他知道这条腰带是他府中制造。

他定会怀疑这条腰带是女人的,比正常男人的腰小了至少四个尺寸。

不过,腰圈小更利于他找人,用目测便能排除数人。

萧聿灼眸子一一扫过众侍卫,招来周本下令:“中间大个子、腰粗的,让他们退下。”

抬起修长手指左右一指:“这四个瘦子留殿。”

“是!”

周本走到队伍中间,新来的侍卫他叫不出名字。

只得大声道:“王爷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左右瘦的留殿,其余人等立刻退下。”

“是!周统领!”

侍卫齐声抱拳应是,转身退出时不甘心扫了四人一眼。

他们也想在王爷面前表现,结果这四个弱鸡却入了王爷眼。

侍卫们乘兴而来,怏怏而归。

沐乔心里多少有点紧张,幸好还有三人帮她混淆视听。

侧目见右侧的秋安神情紧绷,四肢发僵……

奇怪,他怎么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周本再次发话:“你们四个往一起靠拢。”

沐乔跟着旁侧的瘦子往中间移步,四人很快站成一排。

萧聿灼从太师椅上起身,踱到四人面前。

上位者的强大气场,渗的四人低垂头颅,大气也不敢喘。

沐乔为了不突出自己,学三人做鹌鹑状。

萧聿灼扫过四人腰部,冷冷开口:“把你们腰带卸了。”

四人不敢吭气,听到命令,手忙脚乱将腰带卸下。

除了沐乔,其余三人心里迷糊,王爷让他们脱腰带做什么?

萧聿灼把腰带递给周本:“给他们试腰带。”

“是!”

周本茫然不解,王爷在搞哪一出?

他接过腰带,在四人腰上挨个系了一遍,回来复命:“王爷,这腰带他们都能系上。”

闻言,秋安惊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沐乔心头鄙夷,这王爷的办法太低级。

皮制腰带有韧性,松一下,紧一下都能系,何况腰围相近的侍卫不少。

笨蛋御王。

萧聿灼早就料到这结果,唇角挑了挑,指着瘦子一。

“你,跟着本王说。

说‘淫贼,敢非礼我,不想活了,受我一拳’。”

第4章 这话一出,沐乔心猛地一紧,这不是她昨晚说的话?

辨音寻人,不得不说这招十分管用,腰带可松可紧,人的声音却无法改变。

偏偏不巧,这倒霉王爷遇到了她。

在训练岛她学过变声,昨晚她留了心眼没用原声。

即便他怀疑,她抵死不认,他还能把她怎么的。

瘦子一听王爷让他说的话,吓得膝盖一弯,跪伏在地:“王爷饶命,属下断不敢冒犯王爷。”

萧聿灼墨眉一拧,不悦道:“休得啰嗦,本王让你说你便说。”

瘦子一身体一僵,嘴唇蠕动几下,颤着声音低声道:“淫、淫、淫贼……”

“大点声。”萧聿灼喝。

瘦子一吓的身体一抖,扬高嗓子:“淫贼,敢非礼我,不想活了,受我一拳。”

这一声喊的,像押上断头台的烈士,阳刚而悲壮,和她声音没一丝相似,听的沐乔想笑,咬了下舌尖忍住。

萧聿灼眸光波动,不是他。

看向瘦子二:“你说!”

瘦子二心里也怕的要死,扑通跪在地上,壮胆喊了一遍。

沐乔舌尖咬麻了,才没笑出声。

这两位身板虽瘦,嗓门却高亢洪亮,一嗓子喊的,水灵灵排除了嫌疑。

萧聿灼听也不是他,踱到秋安面前。

此人一进殿便神色慌张,十分有问题。

“你很害怕吗?”他语气平常,却带着难以忽略的威严。

在王者的迫视下,秋安破防了,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王爷饶命。”

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人,萧聿灼目光冰凉,他厌恶胆小如鼠的男人。

“你,把本王的话说一遍。”

秋安强迫自己稳定心神,想到昨晚的事,眼里闪过恨意。

沉声喊道:“淫贼,敢非礼我,不想活了,受我一拳。”

他这一声宣泄,沐乔震惊当场。

怎么这么巧?

怎么可能这么巧?

他声音竟和她变出的声音有九十五分相似。

她没学他声音啊。

萧聿灼眸子一凝,是他?竟然是他!

昨晚胆大包天,今日仿若耗子见了老鼠,是故意装给他看?

还是知道做了以下犯上之事,怕他处罚,后怕了?

萧聿灼紧紧盯着脚前垂首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属下叫秋安。”秋安心里七上八下。

萧聿灼捏紧腰带,目光涌上几分凌厉:“你昨晚人在哪?老实说,敢有半句谎言,本王拔了你舌头。”

秋安心里害怕极了,眼角余光瞟见王爷手上攥紧的腰带,脑袋忽然开了窍。

满心惊惧与一腔愤恨霎时化为乌有,甚至嘴角弯起一抹喜色。

难道昨晚逼他就范的人是王爷?

昨晚天快黑了,邻家小妹阿娥托人传话,说他母亲生病,他匆匆换下侍卫服赶回家,请大夫、抓药、熬药。

母亲病的不重,唯恐因为照顾她,让他丢了差事,连夜让他回王府。

等他回到王府,侍卫所已住满了。

他摸黑拿上桌子上他侍卫服和腰带,出来到王府西院过夜。

走到半路忽然窜出一个黑影,点了他穴道,怕他呼救,连哑穴也封了。

昨夜又没有月光,漆黑不见五指,他不知这男人是谁。

只知道他把他扛到僻静之处,扒了他衣服。

那一遍又一遍‘针’刑,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樯橹灰飞烟灭,最后一次没扛住,晕了过去。

等天微微亮,醒来时,发现他躺在玉苑门前。

玉苑是王府禁地,他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逃离玉苑。

身后火烧火燎的疼,一早上他恨意涛涛,心不在焉,直到十夫长传令,说王爷召见,整装时才发现腰带不见了。

他记得昨夜他出侍卫所没换衣裳,腰带、侍卫服是提在手上的。

他做梦也想不到,王爷掳了他、要了他,还把他腰带捡走了。

没错,昨晚的男人肯定是王爷,玉苑除了王爷,没人敢去。

他所说之事,发生在沐乔和萧聿灼离开之后。

萧聿灼见他走神,不悦出声:“跟本王说话,你竟敢想别的?”

秋安连忙伏身:“王爷恕罪,属下昨晚在、在玉苑。”

他决定赌一把,赌对了,从此依仗王爷宠爱平步青云,再也不用低三下四做奴才。

我操,这怎么回事?

沐乔听的瞪大眼睛。

“你可有证人?”萧聿灼再问。

秋安摇头。

看来真的是他,萧聿灼垂眸看他,身形、声音、地点都对上了,可为何感觉缺点什么。

他摆手让三人起身:“你们都起来吧。”

三人从地上爬起,一副惊魂未定。

萧聿灼转身欲往廊下走,目光幽然落在沐乔身上。

还有一个!

此人的身形。。太瘦了,翻窗入室不成话下,有做贼的潜质。

他走到她面前:“你把那句话说一遍。”

沐乔依言,大方的用正常嗓音说了一遍,她肯定和昨晚变的声毫不相干。

不是她?

萧聿灼目光锁在沐乔发髻、下颌线上,为什么感觉却如此熟悉。

他靠近一步嗅了嗅,没有异香,但她身上清雅的味道让他十分受用。

只可惜声音对不上。

“你,叫什么?”

“属下叫沐乔,哦,姓宋,属下名叫宋沐乔。”沐乔突然想起,原主没爹,跟她母亲姓。

他站着一动不动盯着她瞧。

沐乔心里打鼓,他发现破绽了?

“昨晚你在哪?”

“回王爷,昨晚侍卫所拥挤,属下去马房与刘头将就了一夜。”

周本近前:“王爷,您想如何安置这四人。”

萧聿灼看了眼手上腰带,问沐乔:“这腰带是不是你的。”

不等沐乔回话,秋安抢过话:“王爷,那腰带是属下的,腰带扣上有一个小坑,是属下干活时不小心磕到的。”

沐乔掀目看他一眼,他急着承认,想抱萧聿灼大腿?

他真有往上贴的心思,那她就没什么负罪感了。

反正她对萧聿灼大腿不感兴趣。

也可以这么说,经过与机器人大战身死,她对所有上司生不出好感。

萧聿灼回身看他,腰带扣有坑,他早发现了。

他坐回太师椅,招来少布耳语几句。

少布闪身而去。

其余三人惶恐等待,沐乔清楚,他让手下调查取证去了。

幸而她提前给自己铺了路,让刘头做她在场证人。

萧聿灼将腰带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修长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椅。

三人心神不宁。

沐乔心里琢磨秋安的心思。

很快少布返回,将查到的禀报。

果然,瘦子一、二、沐乔都有在场证人,唯秋安没有。

萧聿灼当即下令:“秋安留殿,其他三人退下。”

“是。”

沐乔跟着两瘦子动作,作揖告退。

眼看即将迈出殿门,萧聿灼突然发话:“宋沐乔,你留殿。”

第5章 “啊?什么?我留殿?”

沐乔放下的心又悬起,他不是找到人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怎么,你对本王的话有异议?”

萧聿灼眸微沉,这沐乔的胆子倒与那小贼无异。

虽说她声音对不上,直觉告诉他,留下此人不会有错。

沐乔不得不移步返回:“属下不敢。”

没办法,王权至上的朝代,她一个孤女无法随心所欲。

萧聿灼站起身,负手而立:“本王给你们一个时辰收拾己物。

一个时辰后回长庆殿复命。”

“是。”

秋安眼底抑制不住的激动。

沐乔脸上看不出喜怒,心里没法高兴,待在御王眼皮子底下,她这女儿身也不知能瞒多久。

萧聿灼等两人退出长庆殿,吩咐周本:“周统领,你亲自去侍卫所走一趟。”

周本会意,拱拳而出。

侍卫所

张孚半倚在铺盖上,双掌抵托后脑,眼睛望着梁顶久久不动,像在回味什么美味。

美啊,妙啊。

秋安那小子小身板紧致有弹性,实在馋人,一遍一遍让他不够不够。

若不是他晕了,他还要来他三五回。

他惦记那小子许久,苦于一直没找到机会。

昨晚那小子半夜回府,黑咕隆咚摸走他腰带。

送上门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他悄悄跟在他身后,半路劫色。

为安心办事,他把人扛到无人敢去的玉苑。

想到昨夜那阵阵爽意,眼神迷离,嘴角上翘,露出牙龈和微伸的舌头

他摩挲腰带,他岂会将腰带留下,授人把柄。

就是可惜,秋安那小子太不经干,没上十次就晕了,没够没够。

不如换个人。

张孚眼珠转的色眯眯。

沐乔那小子细皮嫩肉,文静乖巧,耍起来定是另一番滋味。

说曹操曹操到。

他满脑子奇淫技巧时,沐乔踏进门,淡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自己位置,爬上大炕收拾行装。

御王府侍卫多,十夫长和手下共住一屋,十夫长的优势是有单独床位,十个手下住通铺。

大炕与张孚的床隔着一根粗实梁柱。

张孚保持仰躺姿势,一双下垂眼贼兮兮的,在她身上滴溜溜打转。

这沐乔往日见到他总是一副耗子见到猫的怂样。

今日竟视他如无物。

哪不一样了?

视线落在她纤柔细腰上,那小臀时不时动一下,看的他心里像有根羽毛撩来撩去。

小腹烧着一团火。

不想等晚上。

现在就想把人压在铺上。

张孚腾地坐直身子,像平时一样命令:“沐乔,给我打洗脚水来。”

闻言,沐乔停下手上动作,回头见他长满褶子的眼睛色眯眯盯着她瞧,其心思不言而喻。

这驴对她贼心不死。

今日她必让他吃记终生难忘的教训。

她跃下炕,没像原主那样听话的出屋给他打洗脚水。

慢吞吞踱到他身前,伸出纤细手指勾住他腰带,将他从床上拉起。

抛出一记媚眼,柔声道:“十夫长,天气闷热,人家身上都是汗,泡脚多无趣。”

她手指在他胸口转圈,挑起衣襟一角:“要不,大人泡个温水浴,小的刚学了按摩手艺,必把大人伺候舒爽。”

烧的如此犯贱。

说的如此直白。

张孚做梦也想不到,这块嫩鲜肉会主动跳到他碗里,那他还留着等过年?

今日必须把这小子吃干抹净。

他笑的眉眼弯弯,连声道:“好,好,小乔,还是你上道。

你且放心,今日一过,我只让你干轻松的活计。

我现在去浴房,你快点,别让十夫长我等急了。”

“不会让您等,我很快的,十夫长请。”沐乔给他让开道。

张孚猴急的出门走向浴房,丝毫没察觉身后她眼里的毒辣。

张孚走了没多久,秋安踏进,他来了好一会,把两人对话全听了去。

因为惧怕张孚没敢进来。

他很快把自己行装收拾好,打成包袱背在背上,经过沐乔身边停下。

脸上毫不掩饰得意:“沐乔,若不是我,你根本没机会在王爷身边服侍。

你与其靠出卖皮相讨好张孚,不如花心思讨好我

我要是高兴,定会在王爷面前替你美言。”

他心里已把他当成御王的人。

呃??

沐乔听的无语,他在向她炫耀?

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吗?

他不过是她的替代品。

自恋个什么劲?

沐乔懒的拆穿给自己添麻烦,不咸不淡应声:“好的,以后我让你天天开心。”

秋安扬了扬下巴走了。

沐乔迅速收拾好行装走出住所,穿过一道拱门,四下望了望。

没人。

快步走进百夫长段增鹏屋子。

百夫长比十夫长官阶高,有独立住处。

这位段大人不赌博不喝酒,偏爱养毒蝎玩。

沐乔溜进屋,只见靠墙的漆黑长桌上,摆着七个大小相同的陶罐。

陶罐里装着品种不同的蝎子。

沐乔在训练岛,什么蝎子都见过。

挨个看了遍,好家伙,帝王蝎、红木蝎、黄肥尾蝎、黑肥尾蝎,沙漠金蝎……

“这段增鹏行啊,这蝎子一个个比一个毒。”

沐乔兴奋的搓手,拔下头上木簪,折成两段,磨尖,夹起个头肥硕,毒性最强的黑尾毒蝎,溜出门爬上屋顶。

找到浴室方位,轻轻揭过两片瓦。

从上望下去,张孚一丝不挂,双臂撑在浴桶边缘,水汽蒸腾,花瓣芬芳,他舒服的闭着狗眼。

兴许想到稍后与那小子热辣翻滚,一张脸笑的油腻淫靡。

待会看你还怎么笑。

沐乔瞅准他两腿间位置松开木簪,黑肥尾蝎直直落下,‘噗’一声掉进浴桶。

“什么东西?”

张孚猛睁开眼,看了半天没发现异物,又闭上眼。

沐乔唇角微勾,默默计算,一、二、三……

“那小子怎么还不来?

啊……

啊……

啊啊……”

尖锐凄厉的痛叫传出浴室。

哗啦啦一阵水声响过,就见张孚捂抱阳刚跳出浴桶,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停的踮脚跳。

这只黑肥尾蝎深得我心,蛰到关键部位,这位八成是废了。

沐乔满意一笑,快速逃离现场。

“十夫长,你怎么了,十夫长,你在里面吗?”听到喊声的侍卫匆匆赶来。

张孚下面剧痛难忍,知道中了那小子诡计。

气急败坏吼道:“沐乔刺杀我,把他抓起来,立刻,马上。”

暗处,奉王爷命前来打探的少布,将发生的一切收入眼底,快速回长庆殿复命。

第6章 外头不当值,聚起玩骰子的侍卫,听到命令立马丢下赌局。

摩拳擦掌冲进屋,排成人墙将背包袱的人拦下。

沐乔目光微凉扫过挡路的人。

老兵三人,新兵两人。

老兵把原主当奴役使就算了,这两新兵也对她吆五喝六,不把她当人看。

领头侍卫把剑塞回剑鞘,呵呵嘲笑:“沐乔,你小子,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好大的胆子,刺杀十夫长。

沐乔,别让老子受累,乖乖束手就擒,随老子见十夫长。”

“就是,识趣点,就你这瘦鸡崽,别想从我们手下逃脱。”

新兵大岩急于表现,从后腰摘下绳索,走到她面前,喝道:“沐乔,放下包袱,受绑吧。”

沐乔看他一副小人嘴脸,目露不屑。

不就是冲长通摇尾巴的哈巴狗吗,在这拿鸡毛当令箭。

“大岩,当狗你就好好当,别仗势欺人,乱叫乱咬人。

我劝你一句,惹我,你会后悔。”

之前她出长庆殿听的清楚,御王让周本来侍卫所打招呼。

打什么招呼,懂的都懂。

不知什么原因,她现在听力比在训练岛灵敏几倍,两百米之内细微动静她都能听到。

周本正朝侍卫所走来。

大岩听她话,气的跳脚,指着她鼻子骂道:“小杂种,你他妈骂老子是狗?”

“嗯哼。”沐乔点头:“不错,你肯承认就对了,还有……”

她扫了眼其余四人,其含义不言而喻。

乖顺的小绵羊突然变大尾巴狼。

还骂他们是狗?

长通忍不了:“反了,反了,沐乔,今天老子先让你后悔。

把她绑结实,带到十夫长面前好好表现。

看他嘴巴硬还是我拳头硬。”他压了压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敢辱骂我们,臭小子,皮痒痒了,是吧?”

另三个嘴里叫唤,手狠狠摁上她肩膀。

沐乔动也不动。

周本来了,她犯不着出手。

“住手!”

周本严厉的声音像暴雷,劈的众人身体一僵,立即停下动作。

周统领?

他怎么来了?

长通脸上立刻堆满笑:“周、周统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快、快给周统领搬椅子坐。”

新兵忙不迭搬来椅子,撩起袍子下摆,将椅子擦了几遍,笑的谄媚。

“周统领,您请坐。”

周本乃侍卫统领,掌管王府侍卫近百人,侍卫哪个不想巴结讨好。

周本没坐,像松树一样站着,冷眸扫过五人,把五人看的心里发寒。

沐乔立即变脸,换上被霸凌过的委屈面孔。

眨着泛红的清眸告状:“周统领,长通他们合伙欺负我,说我是瘦鸡崽。”

“不、不是,是十夫……”

长通瞪她一眼,赶紧给自己脱罪,被周本冷冷打断。

“闭嘴,今日我来特意知会侍卫所上下。

沐乔、秋安今后侍奉王爷左右。

你们把罩子都给我放亮了,别闲的蛋疼,给老子惹长庆殿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她调去长庆殿?”

“王爷竟然用两个新人。”

“沐乔这小子藏的深啊,什么时候搭上王爷的?”

“还有那个秋安,每日闷声闷气,竟被王爷看上了。”

门外侍卫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长通、大岩五人脸色惊惶难看,难怪沐乔说惹她会后悔。

长庆殿,王爷生活的地方。

哪怕洒扫奴婢,他们也不敢招惹,何况侍奉王爷左右的人。

沐乔这狗娘养的,调往长庆殿不吱声、不吭气。

在这扮猪吃老虎,故意挖坑,让他们在周统领面前出丑。

早知道对她客客气气的,哪里还敢动粗。

“赶紧回长庆殿,别让王爷久等。”周本向眼前的人发话。

“好,周统领请。”

两人一前一后迈出屋,沐乔回身朝五人比了个中指戳天的手势。

挑衅意味如此明显,气的五人敢怒不敢言,涨红着脸,直看的两人背影消失。

“王爷凭什么看上这个粉面草包。”

大岩咬牙切齿,语含嫉妒。

御王府上下谁不想进长庆殿当差,得王爷青睐平步青云。

“有本事你也让王爷把你调到长庆殿,老子竟然看走眼,早知道沐乔这小子对王爷眼,以前就对她好点。”

长通胸口窝火,踹了大岩一脚走了。

其余侍卫一脸悔恨羡慕,脑子里回忆对沐乔、秋安有没有做过分的事。

浴房张孚顾不上外边动静,蝎毒越来越烈,疼的他捂着下体在地上打滚惨叫。

边叫边骂:“沐、沐乔,老、老子要是废了,老子把你也整废了。”

沐乔再踏进长庆殿,秋安衣裳整齐、垂首敛祍恭恭敬敬候在王爷下首。

周本把人带到抱拳离去。

许是等的时间有些久,萧聿灼面色不虞:“怎么这么久?”

沐乔垂首回话:“王爷,您说一个时辰,属下没超时,没有不久。”

在训练岛,训导对时间要求严苛,定好的时间不准更改。

早到、迟到会挨罚,为少挨几棍,她养成卡点报到的习惯。

“你敢和本王顶嘴?”

萧聿灼语气不善,这小子是第一个与他顶嘴的奴才。

其他人这时候已跪地请罪,只怕磕头慢了受罚。

“属下不敢和王爷顶嘴。”

“还说不敢,秋安回多久了你才来?

怎么,你有金缕玉衣要收拾,磨蹭这么久?”萧聿灼眸子紧紧盯着她质问。

“属下知错,请王爷恕罪。”沐乔嘴上认罪,心里迷糊。

以前训导让她做什么,她必须听令行事。

训导训话,她也必须低头认错。

而这位,她听其令,他怎么反复无常、出尔反尔。

萧聿灼不满她态度:“说,为什么这么久?”

她迟迟不回,他派少布打探。

他在大殿等她,她却在侍卫所上蹿下跳,抓毒蝎报复张孚,忙的很。

他低估了她胆子。

他逼问,沐乔心头郁闷。

她都认错了,他怎么还打破砂锅问到底,没完没了,跟训导的御下手段完全不同。

“回王爷,属下回住所收拾衣物,发现平时穿的里衣找不见,费了些时间寻找。”

她说的‘里衣’,是原主的裹胸布,也不知让哪个抠脚大汉拿去裹臭脚,怎么找也找不到。

害她一番好找,没及时溜脱让长通五人挡了道。

这小子撒谎眼睛都不眨。

“抬起头来。”萧聿灼薄唇微张,语气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沐乔缓缓抬头望向宝座的人。

他逼视着她眼睛再问:“你说的可是实话?”

第7章 沐乔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了?

也是,御王府是他地盘,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不过,她不会头铁做什么敢作敢当的好汉。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这个上梁歪了,才让他手下有样学样,有恃无恐。

所以,她不会承认给自己找麻烦。

思及此,沐乔眼神坚定:“王爷,属下句句实言,不敢有半句欺瞒。”

“噢?”萧聿灼嗓音挑起,定定看她,要不是旁边有个实锤了的秋安站着。

他严重怀疑她才是睡他玉床的罪魁。

胆子大的翻天了。

她既然不打算承认,他也不打算拆穿。

回京城两年没碰到让他感兴趣的事,拆穿多没意思。

最近颇感无聊,陪这小子玩玩。

萧聿灼揭过这个话题,指了指殿门处、廊下站岗侍卫。

“你们两个是本王亲自调来长庆殿的,你们看到了,我殿中不缺侍卫,反缺一个贴身服侍的奴才。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做本王贴身奴才,服侍本王起居饮食。

二、继续当侍卫,在外风吹日晒,遇到贼人闯府,有丢掉性命的风险。

你们自己选,做奴才还是做侍卫?”

大凡脑子不笨的,上位者暗示的如此明显,肯定会选择前者。

秋安眼珠一转,别说王爷暗示,就是不暗示,他已把自己当做王爷的人。

侍卫离王爷太远,贴身奴才就不同,白天黑夜几乎与王爷同住一屋。

他要、他想时时刻刻陪在王爷身边,只要得到王爷宠爱,奴才又如何,照样横走御王府。

秋安毫不犹豫回道:“王爷,奴才愿服侍你左右。”

他换了自称,其选择不言而喻。

萧聿灼淡淡看他一眼,很快将视线转移到沐乔身上,不知为何,他心底更希望这小子常伴他左右。

“你作何选择?”他问。

“这……”

沐乔轻轻皱眉,先不说奴才地位高低,她要遮掩女儿身就必须离危险人物越远越好。

她果断回:“王爷,属下选侍卫。”

好,敢拒绝他。

萧聿灼眉眼带笑,笑的高深莫测:“好,秋安,找蔡管家学习学习怎么做好本王的奴才,明日进殿服侍本王。”

“奴才遵命。”得偿所愿,秋安欢天喜地退了出去。

沐乔垂头,不知他想怎么安顿她。

她不识趣,会不会惹他大发雷霆。

不对,为什么还有种被他当猴子耍的感觉?

沐乔心里瞎琢磨,好在萧聿灼没让她不安太久。

“南一。”

他一声喊,立即有一高大的侍卫踏进:“属下在。”

萧聿灼吩咐:“南一,沐乔交给你带。”

“属下遵命。”南一走到沐乔旁侧道:“随我来吧。”

“嗯!”

沐乔跟在他身后,眼看快踏出门,身后坐上的人突然又加了句:“南一,给她单独备间房。”

二人皆是一愣,南一很快应答:“属下明白。”

沐乔心里翻江倒海,难道他知道她是女的?

难道他认出昨晚爬玉床的人是她?

还是他憋着坏水,等半夜爬她床。

少布不解又或心有不甘,闪出:“王爷,咱们王府没有侍卫单独居住的先例。”

“你也对本王的决定有异议?”萧聿灼冷眉一挑。

强大的寒意让少布顿时觉得头顶压了座大山,他忙吸一口气:“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觉得沐乔此人胆大包天,满嘴谎言,身份成谜,王爷您当谨慎为上。”

萧聿灼不以为意:“一个小小侍卫,还能翻出本王手掌心不成。

你若实在太闲,给本王抓只毒蝎,品种越稀有越好。”

少布眸色闪了闪:“是。”

南一领着人在一间小屋前站定。

沐乔看了看,这间屋不错,离御王正殿远,离奴才、侍卫居住的偏房也远。

环境清幽,独居一室,太适合她这个女扮男装的冒牌货住了。

南一一脸歉意:“沐乔,以后你住这,长庆殿只有这间屋没人住,就是离王爷正殿远,要不是王爷特意嘱咐,我跟你换。”

“不用,不用。”沐乔忙摆手:“我对这屋非常满意,南一大哥,今后麻烦你多照顾。”

南一笑笑,王爷都为她单独开房了,今后还不知谁照顾谁。

“沐乔兄弟不用客气,屋子你自己收拾收拾,有事我喊你。”

“好,你有事先忙。”

南一抱了一拳,返回廊下值岗。

沐乔推开门走进,屋里床、桌椅板凳都有。

房子虽小,却比她之前的大通铺强上百倍。

沐乔打来清水将屋子、家具擦拭一遍,把床整理平整,热出一身臭汗,黏黏腻腻的十分难受。

尤其胸口的裹胸布,勒的紧,汗水浸湿后黏在胸口,感觉气都呼不顺。

沐乔将门闩上,爬上床放下床帐。

解开衣裳,将裹胸布一圈一圈绕开,顿时觉得呼吸顺畅。

绕到最后一圈,砰一声,腕上银镯砸到床杆上,手镯震动一下,随后出现三个红字‘顺风耳’。

这、这?

发生什么事了?

这手镯怎么会出现电子版红字体。

沐乔惊得瞪大双眼,看着来回飘动的红字,她忽然想到与机器人恶斗时,机器人臂腕上就有这个红字手环。

只是打斗动作快,她看不清上面的字。

难怪她觉得眼熟。

怎么回事,她记得这手镯随机器人铁臂一起穿进她腹中,怎么会随她一起出现在原主身上?

这简直神级逆天!

沐乔仔细看了一遍手镯,发现它不是银制,而是钛钢所制,手镯中间有一个极为隐形的触摸按钮。

她轻轻按了按,没反应?

沐乔想了想,把手镯往床沿用力一磕,‘顺风耳’三字消失,又出现‘美人计’三字。

“别人是触屏模式,你怎么是磕撞模式。”

沐乔懂了,只有磕碰才能让这手环出现字体。

她又磕了两遍,没出现新字。

她大致明白了,研究人员将各种技能植入手环,然后通过手环用电脑操纵机器人,让他发挥比人还强大的力量。

那现在,这手环到了她腕上,是不是她也拥有机器人的技能。

她磕,字体变回顺风耳。

她听力比之前好了数倍,是因为它吗。

她才想起第一次出长庆殿,手腕碰了下木门,应该是那时候激活顺风耳。

沐乔惊喜交加。

她再磕,字体变成美人计。

沐乔看的发笑,那个金属疙瘩用美人计勾引谁?

只有这两个技能?

沐乔觉得不止这两个,怎么开启其他技能?

这边她埋头研究手镯。

书房,萧聿灼手里卷着书,三页没看完,昨晚那熟悉的奇香扑来。

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口干舌燥,喉结滚了滚。

萧聿灼拍下书,起身大步迈出书房。

第8章 迈出门刚走出三步,一个不长眼,身穿浅灰下人服的奴才,手托茶盘毫无征兆撞了上来。

茶盘瓷器砸了一地,倾出的茶水浸湿他衣摆。

萧聿灼本就身燥心烦,又见锦袍被打湿,顿时怒从心起:“狗奴才,好大的胆子!”

秋安吓的魂都没了,连忙跪地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王爷饶命,奴才该死,王爷恕罪。”

蔡管家让他来给王爷添茶,他心里激动,急着见王爷脚步不由快了几分,没想到竟撞在王爷身上。

他生怕惹王爷动怒赶他走,砰砰磕头。

萧聿灼见是他,怒气稍减,提了他衣领将他拉到身前。

盯着他清秀面孔,鼻尖微动,嗅了嗅。

没香味,也没昨晚那种感觉,反之心头升起反感。

他一把将人推出一米远。

他一下子亲近、一下子嫌弃,秋安心里七上八下,踉跄几步跪伏在地。

萧聿灼平复情绪:“南一,沐乔在哪?”

南一忙上前指向左偏房最后一间屋子:“王爷,那间就是,按您吩咐,她一个人独居。”

萧聿灼抬步就走。

长庆殿值守侍卫个个眼睛睁的像铃铛。

外界都说王爷好男风,可他们从没见王爷碰过男人,连女人也没碰过。

今天王爷怎么了?

顶着一张情欲四溢的俊脸去找沐乔。

王爷要坐实传闻?

侍卫伸长脖子准备获取第一手信息。

秋安委屈巴巴收拾碎瓷,王爷还和昨晚一样粗暴。

不知危险来临的沐乔,手腕磕青了也没磕出手环其他技能。

“难道手环跨越时空失灵了?”

“大白天锁门做什么?沐乔,你自己出来,还是本王踹门进去。”

萧聿灼烦躁的声音打断沐乔思考。

“御王?怎么又是他,脾气这么大,谁惹他不高兴了?”

沐乔低头看了眼满床凌乱的裹胸布,和原主那发育不良的隆起。

脸色一变,急忙道:“王爷稍等,我马上出去。”

该死,让他闯进来,女身就暴露了。

“本王耐心有限,快点!”萧聿灼催促。

沐乔手忙脚乱裹胸穿衣,用最快速度穿好拉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你在屋里做什么?”萧聿灼不满地问。

“我……我想沐浴,找干净衣裳换洗,没找到,王爷您就来了。”

沐乔心里也不满,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不满。

“又找衣裳,你能有几件衣裳。

沐乔,一个借口用两次,你觉得本王好糊弄吗?”

“王爷,借属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糊弄您。

王爷,您找我有事吩咐?”

沐乔见眼前的男人脸色潮红,像A片里男模临泻的样子,很不正常。

她长年待在训练岛,训导让她看片知己知彼。

给她这么一问,萧聿灼只觉下腹有一道火舌燎过,更是燥热难耐。

他一把将人拉到身前,目光灼灼盯着她黑如葡萄的眼睛,这双眼睛像附了妖力,迷的他移不开眼。

这男人像头饿了十天的狼,见他一副饥渴批样。

沐乔想推开,奈何男人的手像液压钳一样,钳的她无法动弹。

不是,他真喜欢强男人?

不是有秋安嘛,怎么还来缠她?

她此刻还不知道,手环上现出的美人计,并不是机器人化作美女与目标人机交合。

而是散发出特殊香味,让目标身中迷情,诱惑目标主动贴近,然后出其不备取其性命。

手环到了她手上,她就成了手环主人。

研发人员为保护机器人作战受损,安装了自我保护模式。

当然,这时的沐乔不知道,只有在她有危险时,手环才会开启其他保护功能。

所以她把手腕磕肿了也不管用。

昨晚萧聿灼蛊毒发作靠近玉苑,手环感应到蛊毒,开启美人计释放香气。

无疑萧聿灼是幸运的,因为身中蛊毒,以毒攻毒,这香气没让他彻底失控。

香气化去他蛊毒的同时,也让他此后和手环的主人千丝万缕,彼此难分。

手环一现出美人计,他就像中了情毒,不由自主找来。

刚才沐乔一直磕美人计,这让他如何忍的住?

萧聿灼眼神迷离,视线落在她粉嫩的唇上。

指腹碾过她唇瓣,喉咙干燥只想一亲芳泽。

沐乔就算没经情事也看的出,他马上就要亲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她屈了手指狠狠戳向男人左肋。

剧痛袭来萧聿灼眸子瞬间清明,恢复理智。

他看着自己挑逗人的动作,心头恼火。

该死!他失控了。

他对着女人失控合情合理,可现在他竟对一个男人欲罢不能,差点吻上去。

萧聿灼又恼又恨把人推开。

该死,他身上没香味,为什么感觉却如此之对,推开他之后心里又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那奇香消散极快,秋安一撞一耽搁早散没了。

“你身上什么味道,熏的本王头晕。”萧聿灼故意找茬给自己找面子。

这么多手下看着,刚才真是太丢他御王的脸了。

沐乔给他推的后退几步站稳,暗骂一声糙,没好气道:“臭男人味,都说要沐浴了,没味谁沐浴?”

“想沐浴?”萧聿灼幽幽地道:“好,你现在沐,当着本王的面沐。”

他倒要看看,她身上究竟有什么让他失控。

“啊?”

“啊!啊!!”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急急赶来的蔡管家和侍卫同时发出惊呼。

秋安双眼闪过怨气。

“不行王爷,我沐浴不喜欢别人看。”沐乔想也不想,开口拒绝。

由不得你!

萧聿灼没理会,开口下令:“蔡管家,立刻给沐乔备浴汤。”

“是!”蔡管家哪里敢怠慢,招呼满殿奴仆打水,熏香。

很快浴池热气腾腾,香气氤氲。

萧聿灼踏进浴池,好整以暇在椅子坐下:“进来脱衣裳。”

沐乔在南一、北九两大侍卫的‘护送’下,不情不愿挪进浴池。

她看了看浴池,薄薄的轻纱将御王和浴池隔开。

这薄纱虽说若隐若现,却根本挡不住她女性特征。

怎么办?

真在他面前脱?

她不怕他看,训导说像她们这种人不配羞涩二字。

她怕的是这冷面王爷反复无常,翻脸无情。

知道她女扮男装、欺王之罪,一声令下她便身首异处。

她现在的身手连张孚都打不过,更何况这一院子的明卫暗卫。

浴池门被南一关上。

“发什么呆,脱!”

男人不容抗拒的话幽幽飘进耳朵。

沐乔一咬牙,脱就脱。

他如果杀她,大不了鱼死网破。

第9章 沐乔解下腰带,有袍子遮挡先褪下里裤,下身霎时清清凉凉,似风吹过。

然后上移捻上脖间盘扣,缓缓的捻、慢慢的解,能拖一会是一会。

一粒,两粒……

萧聿灼抿着香茶,视线没移开过她身体。

沐乔深吸一口气,第三粒解开她就装不下去了。

生死在此一搏。

眼看第三粒盘扣即将捻开。

门口传来蔡管事急促的声音:“王爷,曹公公来访。”

闻言,萧聿灼眸色一沉。

曹狗?

早不来晚不来,这时来打扰他雅致。

他看了眼磨磨唧唧脱外袍的沐乔,沉声道:“今日算你这奴才走运。”

说完起身一甩长袖夺门而出。

曹德康是皇后宫里大管事,他不得不见。

他前脚刚走,沐乔长呼一口气:“好险,我是你侍卫,不是你奴才,不是奴才。”

她咬牙切齿纠正,却不知,在王者眼里,侍卫和奴才没什么区别,都是他私有物品。

沐乔一步跨到门口将浴池门锁上,上下检查一遍,之前听打水下人低语,说这浴池是萧聿灼专用,没人敢戳洞偷窥。

门一关,隔绝万物。

这香喷喷的浴汤不泡白不泡。

她迅速扒去衣物踩入浴池,香气缭绕,温暖的水浸润肌肤。

“舒服啊。”

正殿

曹德康身着华丽便服,圆胖脸庞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笑的假惺惺。

“御王殿下,老奴奉皇后之命特意给殿下送赏赐。”

说着指了指手上黄木托盘里白色扇子:“王爷,这是北夷进贡我朝的摇风,檀香的,十分珍贵。

皇后娘娘第一时间便把摇风赏赐王爷,连太子都没有呢。”

“哦?”萧聿灼笑意不达眼底:“皇后厚赏,本王感激不尽。

还请曹公公替本王感谢皇后恩德。”

他挥了挥手。

蔡管事立刻上前接过托盘,同时将鼓囊囊一包银子塞到曹德康手心。

曹德康熟练将银子揣入袖袋,嘴角的笑压也压不住。

“王爷放心,老奴定会在皇后娘娘面前替王爷美言。”

“那有劳曹公公,曹公公既然来了,本王新到一罐恩施玉露,曹公公品品?”

“老奴恭敬不如从命。”曹德康在客椅坐了下来。

萧聿灼唇角的笑似有似无:“秋安,上茶!”

不一会,秋安躬身将茶奉上。

曹德康上下打量他一遍,御王新换的贴身奴婢?眼生的很。

他慢悠悠品完茶,起身告辞。

蔡管事替主子将人送出府门,返回询问:“王爷这摇风您留着还是入库。”

萧聿灼看也不看,淡淡道:“北夷进贡的象牙扇才是稀世珍品。

檀香扇,本王要多少没有,入库。”

“是。”蔡管事捧托盘退出。

萧聿灼转动手中扳指若有所思,皇后每月派曹狗给他送赏赐。

无非是装腔作势,告诉全京城她天公地道,对他与对太子同施恩宠。

戏演的再怎么深情也是装的,她想演,他便陪她演。

等面具撕碎,便是他报仇的时候。

沐乔怕那反复无常的王爷去而复返,没敢多泡,泡了一刻钟便走出浴室。

南一给她准备了一套长庆殿侍卫服。

沐乔看着雾青色侍卫服,比她之前穿的暗青色颜色淡,质感好上几倍。

就是……

她皱着眉抖了抖腰身,就是尺寸有点大,人在衣中晃。

她只得取来裤带、腰带紧上。

南一粗重的手臂沉沉搭在她肩膀:“沐乔兄弟,侍卫服大,你先将就穿两天。

我让制衣局按你尺寸赶制了,毕竟之前没像你这样娇小的侍卫调来长庆殿。”

沐乔不喜欢与人太接近,耸肩把他手甩开,又被他铁掌按回:“沐乔兄弟,咱们以后就是兄弟,别生分。”

“南一,我劝你还是放开沐乔兄弟。”东五走过来,暗暗给南一使眼色。

南一怔了怔瞬间明白,立即松开手。

之前王爷与他亲密的,差点在光天化日之下亲在一起。

王爷的人碰不得。

沐乔见两人高大威武,早就听说王爷四大侍卫武艺高强,与暗卫少布等人不相上下。

南一、东五在她身边。

北九、正六在书房廊下站岗。

这四人南一随和,东五冷静,北九冷酷,正六脾气暴。

沐乔发现这两人看她眼神奇奇怪怪。

他家王爷对她这个娇小侍卫‘区别对待’。

他们不奇怪才奇怪。

沐乔看见假装没看见,忽然眼角扫见一抹熟悉背影。

是他!

曹德康!

沐乔眼里腾起杀意,就是他,让两个太监狗,对原主用土袋压杀酷刑。

原主花样年华惨死皇宫。

不杀他,原主冤沉难雪,愤恨难消。

不杀他,她将永无宁日。

他必须死。

曹德康也注意到了她,嘴角扯出阴狠。

这贱皮子,昨天用完酷刑,像拖死狗一样将她丢出皇宫。

以为她熬不过,谁料她不仅活过来,还得御王青睐调入长庆殿,以后打探御王消息就方便许多。

果然贱皮子,不打不成器。

南一发现她异样,出言提醒:“沐乔,曹公公是皇后心腹,今后见到他绕开走。”

“嗯!”沐乔淡淡应声,心里自有盘算。

东五:“南一,你带沐乔先熟悉长庆殿。”

“好,沐乔跟我来。”南一褪去眼中好奇,领她熟悉环境。

其实所有王府下人都好奇。

沐乔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讨王爷欢心的?但没人敢问出口。

万一沐乔这小子给王爷吹吹风,他们这些臭男人就该被主子挂树上风干。

沐乔跟在南一身后熟悉业务,说来也怪,从曹德康来过后,萧聿灼似乎把她忘了。

日沉月升,再没见他来图谋不轨。

沐乔乐的将门闩上,往床上一躺,终于可以舒服睡一觉了。

手环一磕,滚过‘顺风耳’,沐乔凝神倾听。

王府所有动静悉数传入耳朵。

北边杂役房,下人咒骂管事不公,吵嚷谁擦地少了,谁芙蓉花枝剪多了。

西面马房,刘头呼噜声还是那么震耳欲聋。

南边侍卫所,赌色子的,划拳的,还有说花楼香穗姑娘馒头软,宝翠姑娘屁股弹。

一道咒骂声传进耳朵。

“我干你老母,那个混账王八偷了老子黑尾宝蝎,让老子逮到,非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使。”

沐乔一愣,段增鹏的声音。

差点忘了这档子事,这厮怎么说也是百夫长。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查到他宝蝎是她偷的。

第10章 沐乔翻下床准备出府抓蝎子,想到南一说,夜间长庆殿不准随意出入。

算了,明天遇到段增鹏见招拆招吧。

沐乔躺回床,竖起耳朵听正殿声音,之前他听的清楚,秋安进萧聿灼房间守夜。

萧聿灼饥渴的像条狼,那清秀柔弱的秋安,今晚必难逃被捅的命运。

往日是看片,今晚听现场录音……

御王功夫行不行?

她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正殿睡房。

……

没声音?

……

怎么还没声音?

饿狼守斋了?

“守住今晚,守的住明晚?”

沐乔嘀咕一句,听到萧聿灼均匀呼吸声,实在眼皮打架厉害,睡了过去。

翌日

秋安眼底晕着淡淡乌青,垂首为主子更衣。

萧聿灼见他心事重重:“秋安,后悔当本王奴才了?”

秋安忙道:“没有,奴才不后悔,能侍奉王爷是奴才的福气。”

“嗯!”萧聿灼转身展开双臂,让他整理后背衣袍。

俊眉轻拧,为何对着他缺少那夜的感觉。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沐乔身影,随后猛然睁开。

眸中漫过恼怒,明明之前他那么痛恨断袖之流。

为何现在他竟会想到沐乔,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侍卫。

秋安整理下摆,察觉主子生气,吓得大气不敢出。

沐乔天一亮起床训练,她必须要尽快把这副身体开发出来。

跑了近万米,打拳时发现身体韧性度、灵活度比她想象的要好上几倍。

才想起原主小时候学过舞,基本功扎实。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用不了一周,就能恢复她现代战力。

训练完,用过饭,刚收拾好自己,东五高大的身影踏进。

伸出手臂想往她肩膀上搭,半空停顿一下,悻悻收回。

“沐乔兄弟,王爷让你站岗,上午我和你一起值守。”东五颧骨较高,笑起来少了几分戾气。

沐乔挑眉:“今天就值岗?我武力还不行。”

东五笑的意味深长:“嗨,沐乔兄弟,真有刺客来,有我们四兄弟足够,哪能让你出手。”

长庆殿哪个没点眼力,这沐乔随时都可能与王爷睡在一个被窝。

王爷的新宠,谁敢让她动刀动枪。

谁心里不知,王爷让她站岗,不过是遮人耳目,然后近水楼台。

这话听的沐乔不满:“你的意思说我是绣花枕头,稻草芯人?”

“没有,没有。”东五忙辩解。

沐乔举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用不了多久,我一定超越你。”

“是,沐乔兄弟你一定行。”东五嘴上说的溜,心里认为她在吹牛皮。

沐乔没再多言,大步迈出屋,撞上正六。

正六嘿嘿一笑,凑将过来:“沐乔兄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正六。

王爷本来赐名叫西六,我嫌西六俗,求了王爷改成正六。

正,立正的正,六六大顺的六,正六。”

他嗓门粗,声音大,震的沐乔耳膜嗡嗡响。

沐乔脚步一顿,侧头问他:“赐名?你们没原名?”

“没有。”正六道:“我们四兄弟无父无母,从小跟在王爷身边,因为无名无姓,王爷才赐了名。”

原来如此。

沐乔嘴角抽抽,这名赐的真随意。

很快二人来到书房外,沐乔挺胸昂首,有模有样学东五立正站岗。

眼角余光瞟见萧聿灼端坐书桌,手里卷着书看书。

秋安垂首立在书桌左下方。

她站了半个时辰,萧聿灼就看了半个时辰的书。

他很闲吗?

不干别的光看书?

沐乔瞎琢磨,就听男人清冷的声音飘出:“沐乔,进来。”

“哦,是!”

沐乔踏进书房,见秋安一副委屈脸,像守了三年活寡的小媳妇。

她单膝跪地抱拳:“属下参见王爷,王爷有事尽管吩咐属下。”

这一套动作说词都是南一教的。

她今天换了合身侍卫服,玉带束腰,青丝高簪,显得利落俊俏。

一双坚毅黑眸仿佛能摄人魂魄,让萧聿灼眼前一亮。

人靠衣装马靠鞍,今天这小子比昨日更添风华。

“本王腿乏的很,你给本王捶腿。”

“啊?”

这是我干的活?

这是我干的活!

沐乔震惊,秋安不服,心里喊出同样的话。

门口正六补上沐乔的缺,东五朝他挤眼睛,似乎在说,看嘛,王爷在搞近水楼台。

“啊什么?快点。”萧聿灼不满的催促。

“哦!”

沐乔卸下腰间宝剑,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上下摆拳,控制力道尽量别把这大爷捶疼了。

今天他穿蓝色窄袖锦袍,蓝色长裤扎在靴中,布料丝滑,触感舒适。

萧聿灼依旧握着书看:“你多大了?”

“刚过十六岁生辰一月有余。”

“家里还有什么人?”

“属下、属下双亲死于天灾,自幼被武镖头收留养大。

武镖头前三年离世,属下便成了孤家寡人。”沐乔说的云淡风轻,心里不由紧张。

这是曹公公给她安排的身份。

想必曹公公做了防范,这位应该查不到她真实身份。

“嗯。”萧聿灼淡淡应声,她所言和少布查的吻合。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示意她捏肩膀。

当她是按摩小弟呢?

沐乔心里不满,起身绕到他身后,一下一下给他捶肩。

萧聿灼舒服享受,看了眼下首的秋安,放下书缓缓说道:“本王将你二人调入长庆殿。

今日你二人初次当值,本王有赏赐。

秋安,你母亲生病,本王已派府医为你母亲医病。

天下之大以孝为大,百行之首以孝为先,这算是本王对你的赏赐。”

闻言,秋安顿时喜极而泣,跪伏在地叩头:“奴才谢王爷大恩,王爷大恩,奴才誓死效忠王爷。”

萧聿灼抬手让他起来:“行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去给本王泡杯清茶。”

看了眼身后的人,又添了句:“再端些果点。”

“奴才遵命。”秋安躬着身,抬袖抹去眼泪,赶紧退出备茶点。

这一幕看的沐乔有些动容,这王爷名声不好,对下人还怪好。

萧聿灼让她停下,指着桌上一淡蓝小锦盒:“这是本王赏你的,打开看看。

东西珍贵,抓稳了,掉地上本王罚你跪。”

沐乔见盒子玲珑精致,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期许,难道他知道她缺银子,赏她几粒珍珠玛瑙换银子?

她一脸期待,将盒子稳稳捧在手心,小心翼翼打开。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脸色大变。

盒子里哪里是什么珠宝,赫然一只肥大、通体黑的发亮的黑粗尾蝎。

它舞动双钳,勾起尾巴,摆动尾针随时准备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