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丛林鄙夷爱情》 第1章 “姐妹们,我表姐想让我跟她一起去上海做幼儿培训班,我好纠结该不该去啊。”张在婷的声音。

凌灵热烈欢迎:“快来快来,现在搞这个好赚钱,而且你表姐有经验可以带你,多好。”

乔温妮也支持:“这还用考虑吗,我们仨都在上海,就差你了。”

张在婷纠结:“但是我走了谢峰怎么办,他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肯定不会跟我去上海的。”

乔温妮:“公务员能挣几个钱,辞职也不可惜。等你的培训班做起了,一年赚他十年工资。”

凌灵:“异地恋呗。实在不行就分手,男人满大街都是,回头我给你介绍帅哥。”

张在婷:“我和谢峰谈六年了,都很爱对方,哪能说分手就分手,我们以后要结婚的。”

已婚人士乔温妮发了个表情包:无心女人埋葬爱情。

凌灵哈哈大笑:“婷婷你怎么还和大学的时候一样,这么恋爱脑,小心被男人骗。”

笑完她又喊话:“我们束小姐呢,快出来说句话,劝劝婷婷。”

束晴化完眼妆,又开始修容,一边用大刷子扫下颌线,一边发送语音:“我的建议是男人不配影响搞事业的速度。”

说这话时,束晴全然忘了昨晚凌晨三点,她对着一条标题为近三十岁,单身,一线城市牛马,孤独感在此刻达到顶峰的小红书笔记反复观摩,泪流满面,颤抖着点下爱心和收藏。

语音刚发出去没十秒钟,凌灵的电话就打来了。

“美女,你没忘记晚上的约会吧,谭宁瑞刚才跟我说他都已经到了。”

束晴敲亮手机屏幕,瞥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十三分,和…

除了财富一无所有群聊疯狂刷屏时,束晴正在刷睫毛膏,她贴着化妆镜,眉毛抬到最高,面目狰狞,好在没有抬头纹,她对自己的保养得当表示满意。

二十八岁的女人可以接受生活的波折,可以接受事业的波折,但是不能接受自己脸上长褶。

刷完一只,束晴缓慢眨了几次眼,细细感受浓密睫毛的重量。五花八门的化妆品带着高级又混乱的香气,掩盖住她昨晚加班到半夜的疲惫,遮瑕膏像油漆般牢牢焊在下眼,将黑眼圈和周末的夜生活隔绝。

她随手点开群里的一条语音播放,又开始刷另一只眼睛。

“姐妹们,我表姐想让我跟她一起去上海做幼儿培训班,我好纠结该不该去啊。”张在婷的声音。

凌灵热烈欢迎:“快来快来,现在搞这个好赚钱,而且你表姐有经验可以带你,多好。”

乔温妮也支持:“这还用考虑吗,我们仨都在上海,就差你了。”

张在婷纠结:“但是我走了谢峰怎么办,他好不容易考上公务员,肯定不会跟我去上海的。”

乔温妮:“公务员能挣几个钱,辞职也不可惜。等你的培训班做起了,一年赚他十年工资。”

凌灵:“异地恋呗。实在不行就分手,男人满大街都是,回头我给你介绍帅哥。”

张在婷:“我和谢峰谈六年了,都很爱对方,哪能说分手就分手,我们以后要结婚的。”

已婚人士乔温妮发了个表情包:无心女人埋葬爱情。

凌灵哈哈大笑:“婷婷你怎么还和大学的时候一样,这么恋爱脑,小心被男人骗。”

笑完她又喊话:“我们束小姐呢,快出来说句话,劝劝婷婷。”

束晴化完眼妆,又开始修容,一边用大刷子扫下颌线,一边发送语音:“我的建议是男人不配影响搞事业的速度。”

说这话时,束晴全然忘了昨晚凌晨三点,她对着一条标题为近三十岁,单身,一线城市牛马,孤独感在此刻达到顶峰的小红书笔记反复观摩,泪流满面,颤抖着点下爱心和收藏。

语音刚发出去没十秒钟,凌灵的电话就打来了。

“美女,你没忘记晚上的约会吧,谭宁瑞刚才跟我说他都已经到了。”

束晴敲亮手机屏幕,瞥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十三分,和谭宁瑞约定的时间是七点,还早得很。

她嗤笑了声:“他去这么早干什么,还特地大肆昭告,段位挺高。”

凌灵调侃道:“他这是重视你,人家可是对你一见钟情。只在我的视频里看到你的半秒镜头,他就跟我疯狂打听你,真爱呢。”

束晴没见过谭宁瑞,也没看过他照片,但凌灵说对方是位大帅哥。

凌灵做了很多年网红博主,拍摄商务宣传照时和谭宁瑞搭档,见他长得帅便想聊几句,没想到谭宁瑞对她的美貌暴击完全没兴趣,只是礼貌地关注了她的账号,两人没再联系。

直到半个月前凌灵在账号中剪了一段与姐妹们喝下午茶的短视频,束晴意外入境,谭宁瑞非常积极地向她打听束晴,甚至请凌灵安排两人见面。

束晴答应归答应,对凌灵的言论却毫不相信:“一见钟情?二十八了,成熟点,还说什么童话故事。”

“怎么就是童话故事了,我一个月至少要一见钟情五次呢,帅哥洗眼总没问题。”凌灵的语气矫揉造作,嗲完又正常道:“婷婷要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认真劝她来上海。”

电话挂断,束晴也扑完最后一层定妆粉,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她先是拿了件纯色短袖连衣裙,中间收腰,长度过小腿,很端庄普通的款式。刚套上一半她就顿住,又脱下,重新挑了套露背裙,下摆开衩到大腿,风一吹性感至极。

毕竟约会地点是在酒吧,穿成什么样都不算过分。

想到凌灵刚才玩笑说的一见钟情,束晴又在心里耻笑几声。哪个正经男人会把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定在酒吧,哪怕只是清吧,也是别有用心。

装满小心思的成年男女就像赤裸游巡的皇帝,假装自己穿了新衣,也知道别人不会揭穿自己。

根据提前得知的衣着打扮,束晴在巨鹿路的清吧门口就认出谭宁瑞。黑色渔夫帽,宽松插肩白

T

恤,蓝色阔腿牛仔裤,浅色板鞋。从侧影就能判断出他是位精心打扮的潮男。

这位潮男正背着电子吉他,站在酒吧的舞台上忘情歌唱。

你遇见了帅哥

就把我丢一旁

天气热的夏天

心像寒冷冬夜

再走进,昏暗的光线下,束晴勉强能看清他帽子边缘露出的灰粉发色,耳朵上穿着钻钉,脖子叠挂着两条项链,手腕戴着一枚镯子和一串手链。

束晴停下脚步,给凌灵发微信:宝,你明知道我有潮男恐惧症。

凌灵秒回:sorry,忘记提醒他了。理解一下,和我有工作交集的男人都这样。

束晴把手机丢回包里,正在犹豫要不要掉头走,潮男刚好转头往门口望。两人的视线撞上,谭宁瑞眼神一亮,立刻把吉他塞给身边的人,朝她迎了过来。

“束晴,终于等到你了。”谭宁瑞迈着模特步,边走边打招呼。

束晴也挂上面具,笑得眼睛弯弯:“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实际上她坐地铁来的,并且她是故意迟到十分钟。

看到正脸,束晴发现谭宁瑞确实很英俊,是那种柔和没有攻击性的帅,笑起来时却带着丝邪气,钻石耳钉的反射光就像两颗恶魔的尖牙齿。

谭宁瑞也借着帽檐遮挡快速打量一遍束晴,接着引她往卡座走。坐下后还是他先开口:“你和凌灵视频中很不一样。”

那天凌灵刚好在束晴公司附近拍摄素材,临时叫她下楼喝了杯咖啡。束晴还是上班时间的打扮,妆容也很素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职场都市丽人味儿。

“是吗。”束晴捏着酒单笑了声,“没有符合你的期待?”

谭宁瑞也笑,两颗尖尖牙齿又在闪烁,“是更符合了。”

说着他换位置坐到束晴身边,同样伸手捏住酒单,和束晴的胳膊挨着,差几毫米就能碰上:“想喝什么,我去帮你点。”

“普通鸡尾酒就行。”束晴收回手,支着下巴回答。

“好,等我。”谭宁瑞起身,再次迈着模特步往吧台去。

束晴点开微信,给凌灵发消息:他应该想和我约。

凌灵骂:男人都是狗东西。

又说:毕竟帅哥,有体检报告也行。

束晴回她:不是我的类型。

凌灵问:姐妹,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

束晴看到这句话,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转头往四周看,试图从周围寻找答案,不过视线可见范围内都是失望。

突然酒吧门被再次打开,一位穿着黑

T

休闲裤的男人走了进来。至少一米八五,理着干净利落的短碎发,大臂能隐约看出肌肉线条,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配饰,只有左手腕戴着一支银色表。脸庞很硬朗,不是俊美,也没有邪气,只是纯正的周正。

束晴想,这男人就像块难啃的硬骨头。

男人在她的隔壁卡座坐下,束晴偷偷竖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没拍到他的脸,随后发给凌灵。

凌灵说:原来你爱这款,有劲。遇上

crush

了不去勾搭一下吗,可以谈个恋爱呀。

束晴说:呵,你怎么不谈呢。

谭宁瑞端着鸡尾酒回来,束晴暗灭手机没看回复。

酒甜甜的,度数却不低,束晴知道这是谭宁瑞亲自调的,她问:“你学过调酒?”

谭宁瑞终于摘下帽子,整个灰粉色头发暴露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像只张扬的孔雀。他勾着半边嘴角,说话带着腔调:“就是跟朋友随便学了几天,不是多贵的酒,你喜欢就好。”

束晴放下酒杯,往座椅后靠,把右腿搁在左腿上,微微跷着,裙子的开衩部分往下滑,露出擦过素颜霜的大腿。“平时要上班,我不太喝酒,也尝不出好坏。”

“以后我经常请你喝,多喝就有感觉了。”谭宁瑞说着扫一眼她的腿,又礼貌地很快移开,“凌灵说你在北外滩上班,我去过那边很多次。”

束晴支着下巴笑:“小巨蛋?”

网红景点,一座黄浦江边的银色蛋型建筑,江对面就是陆家嘴三件套,找好角度很容易拍出月入几十万、生活自由美满的都市形象照。

从束晴的格子间往下望,每天都能看见小巨蛋边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群不用上班,或者说没有工作的年轻男女,精心打扮自己,不断演练

pose,等待输出一条属于他们的流水线朋友圈。

小巨蛋,坦白说就是一个伪装未来科技感的、被太阳晒到烫手的、无聊的,电梯口。真正的大城市高知人群,不会在网红景点旁狂按相机快门,而是穿梭在高级写字楼中俯瞰这些渺小无趣的建筑。

谭宁瑞点头:“对,小巨蛋,你也去那打过卡吗?”

束晴摇头,“没有,平常挺忙,还没机会去。”

“你工作是哪方面的?”

“互联网公司

HRBP。”

谭宁瑞不懂,“HR?”

“差不多。”束晴懒得和他解释,捏着酒杯的细腿装模作样地晃了几下,“你呢,也是网红吗?刚才的歌唱的不错。”

谭宁瑞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相册,再次换位置坐在束晴身边,牛仔裤腿挨着她的裙边,举着屏幕给她看,“我是平面模特,拍服装比较多,有时候也接点别的,比如户外装备、美妆之类的。”

束晴垂眼看他一张张翻,每张都是不一样的风格,没想到谭宁瑞这种长相也能拍成硬汉。他赤裸上身,深棕色工装裤,被涂成古铜色的皮肤,薄薄的肌肉挂着水珠,怀里坐着一位只穿工字背心和热裤的女模特,她一只手贴着他的腹肌,一只手贴着他的脸。

实况图只有两秒,所有动作都一闪而过,但束晴还是捕捉到女模特的嘴唇擦过谭宁瑞嘴唇的那瞬间。

她笑了一声,又抿了一口甜酒。

谭宁瑞收回手机,却没有坐回对面,“工作中有时候不可避免,不过我没和圈里人谈过恋爱。”

束晴瞧着他这张不知道粘过多少女人口红的嘴,想知道它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她问:“为什么?模特圈好多美女。”

谭宁瑞解释得像模像样:“不是模特圈,是文艺圈,这群搭着艺术边缘的从业者们,追求的恋爱太过轰轰烈烈,我不喜欢。我喜欢理智聪明些的女孩。”

束晴猜测:“像我这样,写字楼的上班族?”

因为凑得近,谭宁瑞闻见束晴的味道,藏在性感裙子下的清淡的香水味,“对,像你这样。”

束晴往旁边挪了两寸远离他,似笑非笑地说:“但我们这群人都不谈恋爱的。”

“为什么?”

“因为……”束晴顿了下,放在酒杯旁的手机刚好有一条垃圾短信进来,屏幕亮起,刚才凌灵发来的微信也明晃晃地摆在屏幕上,束晴一个个字念出。

“我要搞事业啊,无聊的时候找个男人玩玩还行,哪有空为爱情操心呢。”

第2章 动心是职业女性的禁忌

冯式东刚坐下,面前的酒杯就被倒满。

周凯盛拎着酒瓶碰了碰他的杯子,问道:“最近忙什么呢,叫了好几回都不出来。”

冯式东一口干了杯中的酒,跨着腿靠坐,双手张开支在椅背上,“跳槽,已经差不多了。”

“去年刚升了副总监,今年怎么就要跳槽了,可真爱折腾。”周凯盛挑了挑眉表示不理解。

“去副,涨薪。”冯式东没隐瞒,又看着他笑了声,调侃道:“你在岳家手底下工作,确实不用考虑这个。”

周凯盛不自讨没趣,继续给他倒酒,转移话题道:“明年可就三十二了,你还不操心找女朋友的事,整天就知道忙工作。”

冯式东确实有一套自定义的严格人生规划,从十八岁安排到六十岁。截至目前,他都顺利按照人生行程表上的路径行走,从未偏离过,下一项任务就是他的三十二岁婚姻大事。

“没空谈恋爱。”冯式东阻止周凯盛倒酒的动作,拿了罐桌上的罐装啤酒,单手打开,慢悠悠地喝一口,“明天要去新公司,不多喝,头疼。”

周凯盛放下酒瓶,转着手上的婚戒,想扳回一局,调笑他:“不谈恋爱,我看你明年上哪儿结婚去。”

冯式东反问他:“结婚前必须要恋爱?”

紧接着冯式东的话,酒吧舞台一首歌毕,安静的几秒空挡间,邻座传来女人的声音,“无聊的时候找个男人玩玩还行,哪有空为爱情操心呢。”

周凯盛下意识地探头看去,自言自语:“声音这么耳熟。”

“束晴,这么巧啊!”原先背对着她,周凯盛并没有认出熟人,这会儿才发现她和她对面的男人。周凯盛随口搭话:“温妮晚上出去玩了,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

束晴诧异,刚才被自己偷拍的男人面前,竟然坐着乔温妮的老公,西装革履的周凯盛。她后知后觉打招呼:“凯盛啊,好久不见,温妮应该和凌灵去静安寺逛街了。”

她朝周凯盛说话,视线却停在冯式东脸上。奇怪,越看越眼熟。

周凯盛注意到束晴的打量,主动搭着冯式东的肩膀说:“开了一下午会,晚上和哥们儿出来喝杯酒。”

冯式东快速扫一眼束晴,浓妆、精致、性感,漂亮但算不上惊艳,大城市里普通的三…

冯式东刚坐下,面前的酒杯就被倒满。

周凯盛拎着酒瓶碰了碰他的杯子,问道:“最近忙什么呢,叫了好几回都不出来。”

冯式东一口干了杯中的酒,跨着腿靠坐,双手张开支在椅背上,“跳槽,已经差不多了。”

“去年刚升了副总监,今年怎么就要跳槽了,可真爱折腾。”周凯盛挑了挑眉表示不理解。

“去副,涨薪。”冯式东没隐瞒,又看着他笑了声,调侃道:“你在岳家手底下工作,确实不用考虑这个。”

周凯盛不自讨没趣,继续给他倒酒,转移话题道:“明年可就三十二了,你还不操心找女朋友的事,整天就知道忙工作。”

冯式东确实有一套自定义的严格人生规划,从十八岁安排到六十岁。截至目前,他都顺利按照人生行程表上的路径行走,从未偏离过,下一项任务就是他的三十二岁婚姻大事。

“没空谈恋爱。”冯式东阻止周凯盛倒酒的动作,拿了罐桌上的罐装啤酒,单手打开,慢悠悠地喝一口,“明天要去新公司,不多喝,头疼。”

周凯盛放下酒瓶,转着手上的婚戒,想扳回一局,调笑他:“不谈恋爱,我看你明年上哪儿结婚去。”

冯式东反问他:“结婚前必须要恋爱?”

紧接着冯式东的话,酒吧舞台一首歌毕,安静的几秒空挡间,邻座传来女人的声音,“无聊的时候找个男人玩玩还行,哪有空为爱情操心呢。”

周凯盛下意识地探头看去,自言自语:“声音这么耳熟。”

“束晴,这么巧啊!”原先背对着她,周凯盛并没有认出熟人,这会儿才发现她和她对面的男人。周凯盛随口搭话:“温妮晚上出去玩了,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

束晴诧异,刚才被自己偷拍的男人面前,竟然坐着乔温妮的老公,西装革履的周凯盛。她后知后觉打招呼:“凯盛啊,好久不见,温妮应该和凌灵去静安寺逛街了。”

她朝周凯盛说话,视线却停在冯式东脸上。奇怪,越看越眼熟。

周凯盛注意到束晴的打量,主动搭着冯式东的肩膀说:“开了一下午会,晚上和哥们儿出来喝杯酒。”

冯式东快速扫一眼束晴,浓妆、精致、性感,漂亮但算不上惊艳,大城市里普通的三年又一茬女性。

他又扫到粉头谭宁瑞,半秒内冯式东得出结论,两个玩咖,是在他安全线以外的生物。

冯式东点头打招呼示意,但没开口说话。

谭宁瑞不甘心被忽视,问束晴:“你朋友啊?”

束晴回答:“闺蜜的老公。”视线还是停在冯式东身上。

想不起来是谁,不过确实挺帅的。

周凯盛偶尔会听乔温妮说起她的姐妹团们,束晴是出现频次最高的人名。华东师范大学毕业,互联网资深

HRBP,一人独居在天潼路宝格丽公寓附近的九十年代老破小,立志凭借自己的工作能力从资本家手中夺取首付的新时代独立女性。

乔温妮没上过班,但周凯盛怎么会不清楚,HRBP,听着高级,在卷生卷死的互联网行业最多也就四十万年薪,想靠这个在上海活的里外都体面,根本不可能,只能择其一。

但毕竟是温妮的好朋友,周凯盛也欣赏奋斗女性,见束晴对冯式东有兴趣,他不在乎牵个线。至于她身边的粉毛,周凯盛想,不足挂齿的小角色罢了。

“束晴是我老婆的闺蜜。”周凯盛又朝束晴介绍:“我哥们儿也是互联网工作的,和温妮结婚的时候他还在深圳,没来得及赶回来,所以大家没见过。”

冯式东注意到他用了也这个字,有了点兴趣,“束小姐也是做技术的?哪方面?”

束晴终于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我不是做技术的,我是裁技术的。”说完她小口喝完刚才那杯鸡尾酒,心里想着该走了,她从不在熟人面前和男人调情,况且她已经嗅到危险的气息。

谭宁瑞这样的花孔雀潮男只是生活调剂品,所以束晴可以放心和他来来回回试探暧昧,毕竟在非人类的工作强度下,适当刺激多巴胺的分泌能保证月经的准时来临。

但冯式东不一样,至少外表完美踩中她的点,绝对是她会下意识多注意的类型。动心是职业女性的禁忌,她不会允许这种十级告警的事情发生。

“不早了,我先回家,你们慢慢聊。”束晴提着包,站起身告别。

谭宁瑞理解她不想和熟人碰见的心思,也随后起身说:“我送你。”

周凯盛挥手再见,冯式东没有任何反应。

束晴当然不会让谭宁瑞送她回家,也拒绝他为自己打车的提议,谭宁瑞最后坚持送她去地铁站。

如果束晴一小时前只是猜测谭宁瑞想约她,那么此刻她就无比确定,并且这位时尚潮男还要打着欣赏聪明女人的名头招摇撞骗,自视技艺高超,实则低劣无比。否则他不会在听到她说只是找个男人玩玩后,间歇性装聋作哑。

路上谭宁瑞没话找话,向她打听:“刚才那个西装帅哥看起来很有钱,他带的那块欧米茄要二十多万吧。你闺蜜眼光挺好的。”

这话无异于直接问她:你闺蜜嫁了个高富帅吧,太爽了。

束晴甚至想立刻翻白眼,怕美瞳移位,生生克制住自己,友好地解释道:“她眼光还行吧,老公虽然普通家庭,至少长的不错,工作能力也还行,能在她家公司里帮上点忙。”

原来真实的剧本不是高富帅和小娇妻,而是白富美和凤凰男。

谭宁瑞被噎住,尴尬地咳了两声,装作摇头晃脑东张西望。与周围的路人擦肩而过时,几乎每个人都会看向他们,不是欣赏俊男美女,而是打量他的粉头发。

帽子落在酒吧了,想起刚才邻桌两位男人的外形打扮,以及束晴在他摘下帽子后不太愿意看他的样子,谭宁瑞说:“我平时不留这种发型,只是为了拍摄做的妆造,下周就染回去了。”

下周的工作安排很满,束晴认为自己和谭宁瑞不会再有交集,就算他再染个绿头发,辣的也是别人的眼睛。

但话不说破,束晴不会承认她今天的不满意,在失望的状况下给人希望是每个

HR

的必备技能,毕竟面试时应聘者再垃圾,她也会微笑着和对方说:有结果了我们会立刻通知您。

其实握手告别的那刻就是结果,她心知肚明,对方却满怀希翼。

两人在地铁入口停下脚步,束晴说:“这样的发色挺适合你的,只是比较伤头发。我听凌灵说,她拍摄时都是戴假发。”

谭宁瑞从这句话里彻底明白她的喜好,他说:“多数时候我也戴,这次是特殊情况,下次我试试抗争一下。”

束晴微笑,指着地铁站示意自己要走了。

“下次我去北外滩的时候,请你喝咖啡?”谭宁瑞试探道。

束晴装作听不懂,“小巨蛋来拍一次照就够了,毕竟只是个电梯口,还要排队。”

休息日晚上的地铁也有很多人,尤其是淮海中路这样的魔都时尚点位,每个人都打扮得从头发丝精致到脚指甲盖。车厢里飘满各式各样的香水,昂贵的气味在人群的一通混乱拥挤下,就像老式床单上密密麻麻的牡丹花,知道它很艳丽,但怎么看都庸俗。

束晴靠在两节地铁连接处摇摇晃晃,有风吹进来,她被吹得发困。

束晴的酒量很好,一杯鸡尾酒不至于让她恍惚,只是单纯缺乏睡眠。将近三十岁,再不想承认她也明白,身体机能和二十岁相比已经截然不同,深度熬夜的疲惫不再是早晨的懒觉可以缓解,后遗症可能会持续二十四小时,直到大脑获得一次远超正常睡眠时间的休息机会。

昏昏沉沉间,束晴忽然想起刚才周凯盛说:温妮晚上出去玩了,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

而她随口扯了个谎:温妮应该和凌灵去静安寺逛街了。

束晴赶紧从包里翻出手机,往群里发消息,并艾特乔温妮。

@温妮·乔,你今晚和凌灵在静安久光

shopping。

乔温妮很快回复:我一个人在美容院啊???

束晴松一口气,这是不需要打掩护的正常休闲活动。但没过半分钟,乔温妮又发了一张照片,小图就已经让束晴有不好的预感,在地铁烂网的缓慢加载下,她终于看清画面内容。

乔温妮光洁纤细雪白的小腿正被一双男人的大手握住,男人穿着棕色棉质工作服,俯拍的视角也挡不住他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眉毛。

束晴觉得这位男技师比刚才她见过的谭宁瑞还养眼些。

凌灵闪现在群里:大小姐出门点男模不叫我!

婷婷婷婷拍了拍温妮·乔的钱袋子并说,富婆包养我。

束晴扶额打字:我刚才碰到你家赘婿,他说以为你和我在逛街,我说你和凌灵在逛街。你回家别说漏嘴了。

乔温妮这回发的语音,傲娇的大小姐语气:“我就是出来保养一下皮肤,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算真干了被他知道,我会怕吗?敢闹我让我妈裁了他。而且他出去应酬指不定也左拥右抱,我从不过问。”

束晴没反驳也没附和,不管朋友的婚姻闲事。

没一会儿乔温妮又往群里转了个小红书链接,标题让束晴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二十八岁单身,在大城市独居生活真的好孤独。

正文在微信链接中只显示了一行字:沪漂寂寞打工人的碎碎念,寻找稳定情感寄托……

束晴在千分之一秒内思绪万千,这是她昨晚看的那条笔记吗?乔温妮知道她的小红书账号吗?她能看到自己的点赞收藏记录吗?自己昨晚应该没有评论吧?确定没有吧?

乔温妮即刻揭晓答案:姐妹们,这条笔记乍一看情深意切,再看原来是条都市交友贴,再再看,靠,博主不是我们大学时班里那个大胖子吗!!

张在婷:我看不出来是他啊。

乔温妮:看他主页第一条笔记!

束晴颤抖着点开,心落回胸口,还好还好,不是她昨天看过的那条。

这位博主的

ID

boy

哥,头像是系统自带,主页只有两条笔记,最新一条是乔温妮刚才在群里分享的,另一条是

boy

哥的自我介绍:山东人,上海

985

本科,上海硕士,父亲老家国企,母亲老家教师,均有退休金,190

大长腿,长相普通偏上,北外滩某垄断央企工作,不算公积金年薪

30w+……

束晴和这位同学不熟,只记得他又高又胖,大概有两百五十斤,每天脸上泛着油光,从他面前走过就能仰视到他的双下巴。最关键的是,这位同学说话非常油腻,喜欢参与女同学的话题,并且热衷于网恋。

束晴在群里问:是毛

XX

吗,他当年考研了?

凌灵说:“他当年考研失利,好像去了上海理工大。”

从华师大落榜到理工大,确实是失利到不能再失利。

束晴以

HR

的专业眼光评价道:“只说上海硕士,不带

985

211

前缀,大概率就是双非。北外滩央企,不就是我公司对面的烟草嘛。”

“那不就是毛

XX,我听人说过他去烟草了,每条都符合!”凌灵语气激动,像吃到了惊天大瓜,“我去试探他一下。”

凌灵用小号在

boy

哥的帖子下评论:是

mxx?

过了两分钟

boy

哥回复:什么?不是啊。

乔温妮发了个狗都摇头的表情包:你这么问,谁会承认。

张在婷后知后觉地说:他主页只有一条笔记,哪里能看出来是毛

XX。

乔温妮也变得激动,在语音里哈哈大笑:“我就说肯定是他吧!心虚,删帖了!大数据真可怕,在网上也不能露出把柄。”

凌灵也大笑:“什么寂寞,什么孤独,什么稳定情感寄托,好恶心!他以为这样能钓到都市

girl

吗,现在大家都是清醒女孩,搞钱都来不及,谁会寂寞孤独想谈恋爱啊,还是找他这样的油腻男,笑死人。”

束晴不再参与讨论,发了个小女孩无语流汗的表情,便重新回到小红书。

仔细检查一遍隐私设置,把以往点赞过的所有情感类帖子取消,又删掉关注的所有都市情感类博主,最后把她自己的账号名称改成

momo,换上粉红色的匿名头像。

周围人声吵杂,束晴闭上眼睛假寐。车厢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年轻的灵魂们来来往往,乐此不疲。在这座洒满金子的大都市里穿梭前行,他们假装开心,假装精致,假装充满勇气,假装不要感情,假装自己是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

第3章 求你别和我分手

束晴花了一个晚上治愈好熬夜受伤的身体,周一早晨提前半小时就到达公司,今天有一位新上任的技术部门总监,她要做好准备迎接重要新人。

通常情况下,束晴负责的技术团队需要招聘新人员时,会由她进行最后一轮HR面试。但总监职级较高,以她的资历还不足以应对,因此部门副总以上职位的招聘,束晴暂时只负责一轮简单的电话沟通,候选人能否收到offer还得取决于HRD与CTO的商讨结果。

这位总监来面试那天,束晴刚好在参加一个项目团队的季度复盘会议,会议室熬了整个下午,结束时总监早已离开,她连背影都没瞧见。

虽然没见过真人,束晴对他的整整四页简历却了如指掌。

首页置顶的单寸照很英俊,板板正正的帅哥。不过现在谁还没张精修职业照,颜值可信度堪比插在城中村宾馆门缝里的小卡片介绍,只有性别百分百正确,其余听天由命。

束晴只扫了眼单寸照便没在意。最重要的不是脸,而是他的经历。

复旦本硕,毕业进入全球互联网大厂,两年后升职,第三年跳槽进入黑马创业团队,公司上升期也代表个人职业上升期,此后他每年进阶一级,去年成功升为部门副总监,公司也顺利上市,承诺员工的期权不再是一张废纸。

束晴不用问也能猜到,他跳槽的原因是在原公司发展受限了。上市也代表人事关系更加复杂,想再往上走没那么容易,与其参与复杂的内部斗争,不如体面离开,寻求更广大的市场机遇。

况且这位新任总监不过三十一岁,期权兑现后至少实现了半财富自由,工作也不再是纯牛马劳动,多少会添些自我的事业理想追求。

束晴所在的是一家名叫Tradewave的跨境金融公司,简单来说就是做一款同名的外汇结算app,为外贸从业者提供收付款服务。

公司规模不算特别大,员工人数只有两千多,喊了好多年要做IPO,却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上市,因此Tradewave高层打算开创新业务板块。

从0-1注定不是个容易的过程,恰恰正需要新总监这样年富力强,愿意与资本家们携手高喊理想奋斗的高级打工人…

束晴花了一个晚上治愈好熬夜受伤的身体,周一早晨提前半小时就到达公司,今天有一位新上任的技术部门总监,她要做好准备迎接重要新人。

通常情况下,束晴负责的技术团队需要招聘新人员时,会由她进行最后一轮

HR

面试。但总监职级较高,以她的资历还不足以应对,因此部门副总以上职位的招聘,束晴暂时只负责一轮简单的电话沟通,候选人能否收到

offer

还得取决于

HRD

CTO

的商讨结果。

这位总监来面试那天,束晴刚好在参加一个项目团队的季度复盘会议,会议室熬了整个下午,结束时总监早已离开,她连背影都没瞧见。

虽然没见过真人,束晴对他的整整四页简历却了如指掌。

首页置顶的单寸照很英俊,板板正正的帅哥。不过现在谁还没张精修职业照,颜值可信度堪比插在城中村宾馆门缝里的小卡片介绍,只有性别百分百正确,其余听天由命。

束晴只扫了眼单寸照便没在意。最重要的不是脸,而是他的经历。

复旦本硕,毕业进入全球互联网大厂,两年后升职,第三年跳槽进入黑马创业团队,公司上升期也代表个人职业上升期,此后他每年进阶一级,去年成功升为部门副总监,公司也顺利上市,承诺员工的期权不再是一张废纸。

束晴不用问也能猜到,他跳槽的原因是在原公司发展受限了。上市也代表人事关系更加复杂,想再往上走没那么容易,与其参与复杂的内部斗争,不如体面离开,寻求更广大的市场机遇。

况且这位新任总监不过三十一岁,期权兑现后至少实现了半财富自由,工作也不再是纯牛马劳动,多少会添些自我的事业理想追求。

束晴所在的是一家名叫

Tradewave

的跨境金融公司,简单来说就是做一款同名的外汇结算

app,为外贸从业者提供收付款服务。

公司规模不算特别大,员工人数只有两千多,喊了好多年要做

IPO,却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上市,因此

Tradewave

高层打算开创新业务板块。

0-1

注定不是个容易的过程,恰恰正需要新总监这样年富力强,愿意与资本家们携手高喊理想奋斗的高级打工人。

理想归理想,打工的精神损失费要起来也毫不手软。除了互联网企业最爱画饼的期权分配外,束晴知道老板给这位总监开出的年薪是,税前

130

万。在业内不算特别高,但以他的年纪和资历来说,也绝对不算低了。

站在公司楼下等电梯时,束晴盯着反光玻璃发呆,心想自己距离三十一岁只差三年,但想坐上总监之位,恐怕还得再熬上许多个三年。

写字楼很高,电梯下得也慢,束晴周围渐渐来了几位公司的同事,端着咖啡一边打哈欠一边闲聊。

“门口那男的怎么又来了,竟然还举了个横幅,好癫啊。”

“你说穿灰衣服那个吗,我也连着看见他好几个礼拜了,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吧。”

“听说是一个产品经理的前男友,不甘心分手来公司堵她的。”

“那也不至于堵这么久吧,好离谱。”

“就是啊,这么闲,神经。”

束晴听见八卦,回过神来,扭头望了望写字楼大厅的玻璃门外,确实站着同事口中那位前男友,估计是刚来的。

束晴见过他许多次,甚至找那位产品经理聊过,让她请前男友离开,他这样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了。没想到产品经理和束晴没聊几句就红了眼,说话都哽咽,束晴只能在她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关键信息。

产品经理和前男友是校园恋人,在一起许多年,但到了结婚的年纪她父母不同意,棒打鸳鸯,而她也疲于反抗,只能分手,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束晴见产品经理乌黑眼圈上的通红眼睛,说不出什么强硬的话,只能温声劝她去和前男友谈谈,至少不要每天来公司堵人。前男友确实消停了一段时日,上周束晴没再见过他。

但现在看来,上次谈话的效果甚微。这位执拗的男人不仅没被劝退,反而变本加厉,拉着横幅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Tradewave

产品部赵倩,我爱你,求你别和我分手。

甚至是白底红字,视觉冲击比意外出现在男卫生间垃圾桶里的卫生巾还刺激。

束晴简直两眼一抹黑,看了看时间,还早,能来得及,她叹了口气,往写字楼门口走,在灰衣男面前站定。

“先生,

如果要找赵倩,请电话联系她。您这样站在我们公司门口,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同事了。”

灰衣男只给了束晴一个愤恨的眼神,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接着开始挥横幅高声大喊:“赵倩我爱你,别离开我,我们和好吧!”

“你别喊,这样我们可以报警的!”束晴提高音量,完全被灰衣男的声音掩盖。无奈之下她只能求助大楼保安,强行把灰衣男拉进保安室。

灰衣男恼羞成怒,一边被扯着走,一边回头大骂束晴:“你是谁,关你屁事!我要找赵倩,我要见赵倩!”

为爱狰狞的表情,不论是愤怒还是眼泪,都热烈到让人恐惧想逃离,束晴只想赶紧解决这个麻烦。

“你这样做赵倩在公司脸都丢光了,怎么还会想见你,别冲动,冷静一下就走吧。”

“你懂什么!”灰衣男依旧咆哮:“我爱她,我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只要她还肯回到我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

束晴不想听下去:“行行行,那你在这坐着,我去给你叫赵倩,千万别出来喊了。”她说着把自己下地铁时刚买的无糖茶水递给灰衣男:“喝点吧,安静坐着,你再喊赵倩肯定不愿意出来。”

临近上班时间,电梯间堵着的同事更多,束晴又等了整整十分钟才上去。她知道赵倩习惯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到公司化妆,这会儿肯定已经在工位上了,如果不是办公室在

第4章 不过爱情这件小事

束晴洗完手,用纸巾擦净,又伸到烘干机下吹了几秒钟,机器发出轰鸣声,更把赵倩和另一位女同事的脑子吵成一锅粥,两人互相看看,都等对方先一步做出行动。

“抱怨工作和同事很正常,我不会多管闲事。”束晴对着镜子整理额前的碎发,没有显露出一丝负面情绪,“但我就是海边长大的。家里出门走五分钟就是海滩,风景很不错,欢迎你们来度假。”

另位女同事受不了诡异的氛围,先开口道歉:“刚才的话,抱歉。我先去工作了。”说完一溜烟撤离。

赵倩没脸直接离开,双手撑着洗手台,垂着头,一声不吭。

只剩下两人,说话也方便,束晴不再有顾忌,坦白道:“昨天周日,没听说部门里有谁加班。眼睛这么红,刚才哭的吧。”

“不是。”赵倩嘴硬,扭开脸不让她看见。

束晴不在意她的回答:“无所谓,不管你有没有哭,总之楼下那个男人你必须去劝走,已经有很多同事在议论了。”

赵倩的嗓子带着丝丝鼻音:“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我管不了他。”

束晴点头,“行,那他再做出别的什么举动,我就让保安报警了。”

“别报警。”赵倩立刻转身抓住束晴的胳膊,又意识到这样的行为不礼貌,很快放开,“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那我下去和他说,但是不保证他会离开。”

“见到人他自然就会走了,你……”束晴说到一半停住,她看见冯式东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她们身边洗手。

冯式东很高,洗手池是刚好适合女性使用的高度,因此他弯着腰,背部和腰臀的线条展露无余,在黑色T恤的包裹下,一眼就能看出明显的锻炼痕迹。

冯式东知道身边唯二的两位女同事都在下意识打量他,或者说等他离开再继续谈话,但冯式东依旧不紧不慢,甚至没看她们一眼,整理完自己才有条不紊地走出盥洗间。

束晴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她说:“这是你们部门新来的技术总监。”

“哦,又是男的。”赵倩语气敷衍,此刻她根本无心了解这些事。

束晴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没必要和同事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很难过,还非要嘴硬。解决完这件事,如果需要的话,可以…

束晴洗完手,用纸巾擦净,又伸到烘干机下吹了几秒钟,机器发出轰鸣声,更把赵倩和另一位女同事的脑子吵成一锅粥,两人互相看看,都等对方先一步做出行动。

”抱怨工作和同事很正常,我不会多管闲事。“束晴对着镜子整理额前的碎发,没有显露出一丝负面情绪,”但我就是海边长大的。家里出门走五分钟就是海滩,风景很不错,欢迎你们来度假。“

另位女同事受不了诡异的氛围,先开口道歉:”刚才的话,抱歉。我先去工作了。“说完一溜烟撤离。

赵倩没脸直接离开,双手撑着洗手台,垂着头,一声不吭。

只剩下两人,说话也方便,束晴不再有顾忌,坦白道:”昨天周日,没听说部门里有谁加班。眼睛这么红,刚才哭的吧。“

”不是。“赵倩嘴硬,扭开脸不让她看见。

束晴不在意她的回答:”无所谓,不管你有没有哭,总之楼下那个男人你必须去劝走,已经有很多同事在议论了。“

赵倩的嗓子带着丝丝鼻音:”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我管不了他。“

束晴点头,”行,那他再做出别的什么举动,我就让保安报警了。“

”别报警。“赵倩立刻转身抓住束晴的胳膊,又意识到这样的行为不礼貌,很快放开,”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那我下去和他说,但是不保证他会离开。“

”见到人他自然就会走了,你……“束晴说到一半停住,她看见冯式东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她们身边洗手。

冯式东很高,洗手池是刚好适合女性使用的高度,因此他弯着腰,背部和腰臀的线条展露无余,在黑色

T

恤的包裹下,一眼就能看出明显的锻炼痕迹。

冯式东知道身边唯二的两位女同事都在下意识打量他,或者说等他离开再继续谈话,但冯式东依旧不紧不慢,甚至没看她们一眼,整理完自己才有条不紊地走出盥洗间。

束晴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她说:”这是你们部门新来的技术总监。“

”哦,又是男的。“赵倩语气敷衍,此刻她根本无心了解这些事。

束晴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没必要和同事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很难过,还非要嘴硬。解决完这件事,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请几天年假。“

赵倩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应:”嗯。“

说完束晴也准备离开,不想多言。

赵倩再次垂下头,等束晴快走出去时突然叫住她:”上次你找我聊,我表现的很伤心,你当时是不是挺鄙视我的,竟然能被谈恋爱这点小事影响到工作状态。“

束晴回忆当时的场景,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出任何轻视她的态度,但既然赵倩这么认为,束晴觉得这是她的心态问题,自己再做过多解释也没有用。

”我没有这样想。但我认为私事确实不应该影响到工作,更不应该影响到同事和公司。“束晴顿了下,问她:”害怕因为情感纠纷被同事看不起,所以刚才表现的不在乎?“

赵倩反问她:”束晴,你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束晴沉默半秒,”如果是我,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困境。“

只不过是爱情这件小事。如果连承认自己的沦陷都不敢,就不该去触碰。

冯式东又回到门口的第一间会议室等待,束晴十分钟后进来,抱着一叠文件说:”抱歉冯总,久等,和刚才那位同事聊了几句,耽误了点时间。“

这样的迂回客套来一次就够了,冯式东没兴趣再做表面功夫,只是点了点头。

束晴埋头装订文件,想起他刚才在卫生间里带着轻蔑的一笑,心里越发不悦,接着说:”刚才那两位同事也是技术部的,你的下属。“

冯式东靠在椅子上,环着臂,漫不经心地问她:”需要我出面解决你的职场纠纷?“

束晴顿了顿,忽然觉得荒谬。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假笑道:”冯总真幽默,当我们是小学生告状吗。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位同事由于个人私事,之后可能需要请一段时间年假。“

”因为楼下那个男人?“冯式东轻笑了声,话里带着不容置喙:”请多久?让她自己来和我说。“

束晴把崭新的劳动合同放在他面前,指着空白的签字处说:”冯总还没入职,就想摆领导架子了?“

”做技术的从来都只用能力说话,摆架子只是无能领导者的装腔作势。“冯式东说这话时的气势很足,眼神里都是傲慢,和他话里的意思恰恰相反。

但下一秒他就收起神色,迅速换脸,”如果你觉得她的这件事我不方便知道,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束晴没见过他这样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等整理完材料,放一份在冯式东面前,打开会议室的投影和

PPT,她终于坐下,也终于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就算你是部门总监,同事的私事也和你无关。你要是真的想当作不知道,就不该提,干脆点给她批假。“

冯式东沉默以示自己不会再问。毕竟束晴说的没错,他只需要管好团队的技术工作就可以,这些浪费时间的人际关系处理,束晴自然会负责,否则要

HRBP

干什么。

束晴像流水线作业般,用这套重复过无数次的

PPT

给冯式东快速介绍了公司的基本情况,注意事项,各项福利,组织架构,部门人员分工等常规内容,最后让他签署了劳动合同。

入职流程总计花费

第5章 小时,全程冯式东没一句多余的废话,会议室里只有束晴一个人的声音。

结束后,束晴收好合同说:”那我稍后把你拉到群里,再一起去部门逛一逛,之后你在办公室收拾一下就可以去找

CTO

了。他跟你说过吧?“

”行,我知道。“冯式东起身准备出去。

桌上有笔记本电脑、鼠标、水杯,以及一堆文件夹,束晴把所有东西叠在一起,费劲地端起来往外走。

冯式东看着她怀里晃晃悠悠的东西,抬手扶了一把。束晴见状没客气,说:”冯总帮我拿一点吧,人力部就在隔壁,很近。“

冯式东直接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所有东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开门。束晴道谢。

出门后冯式东还是一声不吭,束晴受不了他一直装哑巴,有意问他:”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没有。“冯式东否认。只是第二次见面,他不会对新同事有意见,只是不想和她产生工作以外的交集,哪怕她是周凯盛的朋友。

束晴没打算放过他,精准猜测道:”因为昨天我们在酒吧的偶遇?“

冯式东先表明立场:”我会装作没看见。“

人力部门确实很近,三句话的功夫就到了,束晴示意冯式东把东西堆在她的办公桌上,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怎么知道我需不需要你装作没看见呢?“

她这话明显抬杠,冯式东更加确信内心对她的第一印象。他忽略她的话,转而问道:”我的办公室是哪间?“

束晴指着另一个方向,”技术部右侧靠窗第二间,门上已经贴了你的名字。我稍后来找你,带你认识一下部门里的同事。“

冯式东转头就走,做足不想停留半刻的态度。

束晴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声,又喝了大半杯水,用力按了按太阳穴,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打开钉钉询问赵倩是否已经劝说前男友离开,赵倩几乎立刻回复:他不会再来了。

束晴回:ok。

接着她又在搜索框输入冯式东的名字,把他拉进所有技术部门相关的群聊,并粘贴上虚伪的欢迎台词:欢迎新同事冯总监加入

Tradewave

大家庭,今后带领技术二部披荆斩棘,勇攀高峰[鲜花][鲜花][鲜花]

很快有人回应:欢迎冯总[烟花][烟花][烟花]

下面排起整齐又敷衍的队伍,几十条消息一闪而过。

半分钟后当事人出现在群里。冯式东的工作头像就是他本人的商务形象照,深灰色背景,浅灰色沙发,他坐在正中央,穿着板正的西装三件套,一只手半插在裤兜,一只手慵懒地搭在大腿上。

束晴猜这头像大概是刚才他新换上的,还挺臭美。

冯式东说:感谢各位,这周安排个时间请大家吃饭吧,熟悉一下。

束晴皱眉,直接戳进头像私聊:公司有部门聚餐经费,这周五吧,我来安排。

冯式东已读不回。

束晴想他是什么冤大头,能公款吃喝还不顺竿子上。她在心里暗骂,转而把冯式东的商务头像转发到除了财富一无所有群:@温妮·乔,我们公司新来的总监。

乔温妮是个无业游民,不出意外地秒回:冯式东!!??这不是周凯盛发小嘛。

凌灵评价:挺有缘啊。长得这么人模狗样,之前怎么没给我们介绍。

乔温妮:他之前工作忙的跟国家总统似的,我也只见过三五次,不过感觉人还行,跟他一起工作大概不会太难受。

张在婷说:温妮快帮两位姐妹脱单。

凌灵发了个婉拒的表情包。

束晴看着照片中冯式东的笑脸,又想到他的轻蔑一笑,忽然浑身起鸡皮疙瘩,在群里回复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乔温妮哈哈大笑,发语音说:”周凯盛说他发小是个正经人,要找正儿八经结婚的那种对象,你两这种情场浪子根本不行。“

凌灵又发了个老和尚假正经的表情包。

束晴发了十个大拇指,嘲讽意味十足。

等和几个姐妹们调侃完,正经人冯式东终于回复她的消息:好的,辛苦了。

束晴想揍他两拳,心想我又不是你的下属,这句辛苦也轮不到你来说。但她只是想想,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给冯式东回了[微笑][微笑]。

第6章 层,实在太高,束晴会直接从消防通道跑上去找她。

束晴火急火燎,踩着六公分的高跟鞋健步如飞进入职场,没想到刚进门就被人拦住了。

前台小美女还没还套上工作时间的西装外套,只穿了件漏肚脐的小吊带,指着进门第一间待客室小声说:“晴姐,新总监已经来了,在会议室等你。”

束晴看墙上的时间,9:55,她和新总监约好的时间是

10:20,看来这是一位习惯性提前做好准备的男人。

束晴刚想进会议室让他稍等片刻,新总监自己先开门出来了。

“麻烦问一下,公司的卫生间往哪边走?”冯式东看见束晴诧异的眼神,但他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好似昨晚根本没见过她。

束晴想是不是她昨天的造型和今天完全不同,所以冯式东认不出来?又或者是昨晚酒吧的光线太暗,刚好冯式东又是个记性比较差的男人?再或者他从其他途径早已得知自己是他的

HRBP,所以并不意外?

五花八门的猜测从脑子里一闪而过,最终留在束晴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原来他就是冯式东,新来的年轻技术总监。

怪不得昨天看他眼熟,因为她早已见过他的照片,尽管那张英俊的单寸照只在她的眼前停留了不到两秒。

前台小美女先回答:“冯总,卫生间直走,然后往右。”

“我带你去吧。”束晴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着说:“冯总,我是负责技术部的

HRBP

束晴,卫生间在这边,一起去吧。”

冯式东点头道谢,两人并肩往公司里走。

束晴继续说:“一会儿由我带你入职,介绍一下部门内同事,再熟悉一下公司环境。不过要麻烦冯总在会议室等十分钟,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冯式东也很客气,“好的,你先忙,是我来早了。”

他今天的穿衣打扮和昨天无异,互联网公司都是年轻人,对职场着装也没什么要求。男同事大多是简单的

T

恤休闲裤,冯式东也如此。

但女同事不同,爱打扮的女孩每天都会化着精致的全妆,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经过一些女性较多的部门时,甚至有种误闯时装秀后台的错觉。

还有部分干练的女同事,如束晴这般,衣着打扮倾向于职场风格。低丸子头,天蓝色丝质衬衫,浅灰色光面过膝裙,五公分的高跟鞋,走起路来会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她身材高挑,很适合这样的打扮,不过跟昨晚的性感露背连衣裙相比,这样的职业装就显得太过普通和寡淡了。

转弯时冯式东落后半步,他看着束晴的背影,听见她突然转移话题说:“没想到是同事,挺巧的。”

既然她主动提起,那他也不用再装,冯式东轻点了下头,“嗯,没想到你和凯盛认识。”

束晴转头看他,玩笑道:“早认识你的话,我还能挣一笔内推的钱。”

冯式东轻笑了声,“束小姐的工作不就是招人吗,还能内推?”

不咸不淡的语气,听在束晴耳朵里还有一丝轻蔑味,她对这样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任何公司的员工,尤其是业务部门高薪者,对

HRBP

总有误解,认为她们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部分人甚至带着敌意。

但听冯式东这么说,束晴忽然很想怼回去。

她扭头对上冯式东的眼睛,假笑着解释:“冯总刚来公司可能不清楚我们的组织架构,HRBP

不负责招聘中的简历初筛,并且副总监以上的岗位,招聘需求并不是由我提出的。”

冯式东本就不想和她搭话,更不会与她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争辩,他转头四处观察,装聋作哑,明显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束晴在心里翻白眼,也不再和他闲扯。

到了卫生间门口,束晴刚想说让冯式东自便,她还要赶紧去找赵倩解决楼下保安室里的定时炸弹。话还没说出口,里头洗手池边传出的声音让束晴停下脚步,进退两难。

“倩倩,我刚上来的时候在大楼门口看到你男…你前男友了,感觉他爱惨你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停。”

“现在谁还把爱来爱去挂嘴边,幼不幼稚。别管他,我都说了不见他,还来,傻帽。”赵倩的声音。

“确实,你前男友真的好恋爱脑。不过你真不下去看看?我刚看见束晴和他讲话了,估计她一会儿就会来找你。”

赵倩却说:“HR

就是爱多管闲事,这点小破事找我唠叨了这么多回。她找我也没用,前男友的行为我管不了。”

“就是,HRBP

真的挺烦人,都是打工的,工资还没我们做技术的高,她还真当自己是领导,平时工作上指手画脚就算了,连私事都要管,家住海边啊…哎,倩倩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是吗,可能昨晚没睡好吧。昨天晚上加班喝了杯奶茶……”

平时偶尔会听见同事背后吐槽自己,束晴都一笑而过,毕竟每个岗位都有各自的职责,她做的工作确实对很多人来说不讨喜。但这会儿冯式东正站在她身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甚至用下巴点了点卫生间里头,用眼神向她询问是否要进去。

束晴本打算离开的念头瞬间被他打破,如果冯式东认为她是个欺软怕硬的人,那今后的工作恐怕没办法顺利开展下去。

束晴没有回应冯式东的眼神,径自卷着袖子,若无其事地往洗手池边走,里面两个正在聊天的人看见她瞬间禁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洗手,像被定在原地。

半晌,赵倩身边的女同事磕绊着说:“那个,束晴…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束晴按了两泵洗手液,慢悠悠搓着手,故意不搭理同事的支支吾吾。

她抬头,从镜子里看见冯式东随后进来,往男士的方向拐去。但他在入口处顿了顿,转头瞥她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撞上。

束晴今天没刷睫毛膏,只是勾了条眼线,素雅到和昨晚判若两人,但没有任何装饰的睫毛在盥洗间强烈的灯光照射下依旧浓密。她看着镜子眨眼,睫毛的阴影在眼下晃动,像微风下的树影。

冯式东轻笑了声,嘴角微微勾着,又很快收回视线跨入男士卫生间,好似对她们这些幼稚的职场行为不愿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