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灵尊》 第1章 七盘无路径,百折进幽冥,这就是盘陀谷。

谷中怪石狰狞,瘴气漫天。寻常人一步踏入,要么被困死,要么被毒死,绝对不可能活着出去。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有死无生的绝地,却有人趋之若鹜。

盘陀谷第一盘转折处,向外突出形成一道悬崖,仿佛伸出一只巨大的翅膀,名叫舍生崖。

崖下常年白雾翻涌,站在崖上放眼望去,似乎站在云端之上,根本不知道悬崖究竟有多深。

初秋,未时许。

舍生崖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中人欲呕。崖上平台中间,横七竖八的尸体摞了一层有一层。

好多人被吓得晕死过去,却又被人一脚踹醒。

龙晏,就是被人一脚踹醒。

这是一个红脸大汉,长得膀扎腰圆,仿佛一座铁塔。齐腰长发迎风飞舞,配上铜铃似的眼珠子,活脱脱的十殿阎罗。

“铁塔”扔来一把单刀,反手一指身后:“你和他决斗。胜者留,败者死!”

龙晏的脑袋嗡嗡直响,费力地扭头一看,差点又憋过气去。

尸体堆,至少有三百具尸体。尸体堆另一侧,站着一个持刀少年,盯着刀尖滑落的一滴鲜血,两腿正瑟瑟发抖。

看清这一切,龙晏更加一脸懵逼。

“我和战友在龙脊岭搜寻遇难者,跳崖救人发意外身亡。这里是阴间吗?大汉是地府判官?”

噗——

腰眼上挨了一脚,龙晏疼得眼冒金星。

“铁塔”咆哮道:“本座时间有限,赶紧去把他杀了,否则都得死!”

老子早就死了好不好,什么叫“都得死”?

不对,难道我没死?

龙晏一咬舌尖,疼得一哆嗦:“知道疼,我好像真没死!既然没死,要么出警,要么在派出所值班,怎么会在这里?踏马的,我到底死了没有?”

看见龙晏一脸迷茫,“铁塔”冲着那少年吼道:“这小子被吓傻了,赶紧过来杀了他,你就是最后胜者!”

那少年浑身一震,慢慢往这边挪过来。

越过尸体堆之后,那少年越走越快,眼神越来越亮,慢慢有了疯狂之色,然后双手一举单刀,哇哇哇朝龙晏扑过来!

“尸体堆并非幻觉,这是真要杀人,简直没王法了!现在是法制社会,老子是见习警官,这帮歹徒公然袭警,不想活了么?老子的配枪?哦,没带。警棍,卧槽!怎么也没有?”

看见少年挥刀扑来,龙晏一摸腰间啥也没有,顿时慌了神。

从地上跳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龙晏只能懒驴打滚,然后再滚,继续滚!

一连躲过少年十几刀,龙晏滚得晕头转向,发现不能再滚了。

尼玛,前面三尺是悬崖!

“我警告你:持刀袭警是严重犯罪!立即悬崖勒马,可以算你主动自首,有可能宽大处理!如果你执迷不悟,继续与人民为敌,必然受到法律严惩!”

“啊——你太聒嗦了!”

少年发疯似的扑过来,双眼全是妖异的寒芒。

不能继续往前滚,思想政治工作也没用,不拼命不行了。

龙晏用尽全身之力,抱头一个前滚翻。

单刀即将落到身上的刹那,龙晏终于抱住少年的两腿。

龙晏只要用力过顶摔,少年就会被甩下悬崖。

但龙晏是见习警官,临危之际也想保住嫌疑人的性命,所以使劲往侧一扳,两个人同时滚在一起。

少年双目血红,口中嗬嗬喘粗气,一口咬住龙晏的脖子!

“老子冒险留你一命,你踏马的居然死不悔改!”

龙晏剧痛之下狂怒不已,屈膝顶在少年腰下,骨裂之声隐约传来,少年终于晕过去。

一脚蹬开少年,龙晏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此前三百多人混战,你小子虽然没杀一人,但躲闪身法灵活,居然没受伤,那是相当的难得。你没有修炼过,却读了不少书,正是我需要的人。砍下他的脑袋,跟我走!”

“铁塔”满意地咧嘴一笑,右手在背后一模,然后向前一甩,一面黑色三角旗飞向龙晏。

龙晏没有接三角旗,而是俯身捡起少年的单刀,心里微微一怔:单刀看起来不起眼,居然有七八斤重!

“铁塔”不耐烦了:“天色不早,接下来要赶远路,赶紧了事!”

龙晏犹豫片刻,一步跨过少年的身体,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主导疯狂的杀戮,走司法程序太便宜你了,老子拼着受处分也要替天行道!”

“铁塔”没听懂,不耐烦地皱眉头:“小子,你想干什么?”

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堆,龙晏的神色坚定起来:“老子今天要杀你!”

“杀我?”铁塔好像见了怪物,一脸惊奇之色:“你?想杀我?”

“就是杀你!”

龙晏大喝一声跨步上前,双手握刀反撩而上。

“咦?你小子真敢对我动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铁塔怪笑一声,身体不避不让,右手握拳横敲而出,刚好砸在刀身中端。

一股巨力撞来,单刀脱手欲飞。

龙晏死死抓住不放,身体被带得原地转圈,结果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卧槽!这家伙看起来像莽夫,没想到如此厉害!”

心中暗恨不已,龙晏并没有爬起来,而是在地上来回翻滚。

看起来毫无章法,其实是地趟刀法,盯着铁塔的两条腿,抽冷子就横扫一刀。

龙晏立志当一名合格的警官,毕业于警官大学刑侦系。

华胥国警官一般不配枪,擒拿散打(拳脚功夫)、刀枪棍棒(警棍招数),是当警官的必备技能,龙晏在学校刻苦磨练四年。

当年二十九军长城抗战,破锋八刀威震寰宇,就是韩慕侠的杰作,也是华夏军人的荣耀!

龙晏自幼崇拜军人,韩慕侠的八卦刀法、棍法(长警棍),是龙晏花费精力最多的器械招式。

龙晏刚才反手一刀,是破锋八刀的一个变招,本想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可惜对方太厉害。

正面硬碰打不赢,地趟刀法就是不二选择。

地趟刀法的攻击重心紧贴地面,对方必须有长兵器(长棍、长枪)才能反击,否则就无法近身。

当然,如果对方有手枪、冲锋枪,龙晏绝不会选择地趟刀法。

铁塔没有超长兵器,似乎是第一次看见地趟刀法,顿时被逼得手忙脚乱,于是就忘记了一些事情。

龙晏翻滚之间一刀接一刀横扫出去,并非盲目攻击,有明确的方向性。

一口气扫出十七刀,铁塔被尸体堆挡住去路!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杀——”

龙晏左肩在地上一撞,腰部用力一挺,身体跳起来的同时,单刀轮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朝铁塔当头劈到!

铁塔左脚往后一退,发现被尸体挡住,脸色剧变一声低吼,反手拔出佩刀往上一架!

咔嚓——龙晏的单刀被拦腰削断!

铁塔狞笑一声,拧着单刀跨前一步:“没有修炼入门,居然逼得我拔刀,你小子是第一人,也算死得很骄傲了!”

放在一般人身上,单刀突然被削断,肯定抓瞎了。

铁塔也认为龙晏绝逼完犊子了,整个人轻松不少。

可是,龙晏是华胥国见习警官,匕首格斗是必备技能。

看见铁塔洋洋得意,龙晏不退反进,和身扑到对方怀里。左手鹰爪功抓向对方咽喉,右手断刀插向对方小腹。

一招两式快若闪电,铁塔再度吓了一跳,可惜已经晚了!

龙晏扑到怀里,铁塔的单刀被隔在身后,已经变成废物。

铁塔强扭脖子让过鹰爪手,突然觉得小腹一痛,才知道大事不好。

轰——

铁塔的雄浑内力爆发,龙晏被震得倒飞出去,凌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画出优美的抛物线,往舍命崖下落去!

第2章 相由心生。

恐惧感,很多时候是由视觉造成的。

龙晏的身体飞出悬崖外,视线所及全是翻腾的白雾,并非深不见底的状态,所以他并没有死前的恐惧,心里只有一丝紧张。

当年的狼牙山五壮士,只有两人当场牺牲,另外三人侥幸活下来,说明跳崖有生还的可能。

自由落体开始后,龙晏瞥见峭壁上“趴着”几根粗大的古藤,叶片有簸箕大小,心里紧张推演抓住古藤的可能性。

只要抓住古藤,就有一丝逃生机会,此时绝对不能慌乱。

梯云纵,这是金大侠杜撰出来的武当派轻功。

龙晏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不管是不是杜撰的,他双脚不断互踢,同时团身前翻,张开双臂学飞鸟滑翔,尽可能延缓坠落速度,尽力向峭壁靠拢。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运气。

不断翻滚的白雾,并非普通山风吹拂,更像是某种气旋,有很强的向上托举力。

身体下降了十几米,龙晏发现坠落速度并没有加快太多,说明重力加速度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他的求生信心大增。

经过连续不断的团体空翻,龙晏逐渐靠近古藤,眼看就能一把抓住。

恰在此时,上方突然一黑。

龙晏用眼角余光一扫,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一具尸体快速砸了下来!

“死马当活马医!”

千钧一发之际,龙晏放弃抓古藤的想法,扭转身体仰面朝上。

等到那具尸体接近,抓住尸体一只脚用力往下一带,利用这一带之力,龙晏到了尸体上方,然后双脚使劲一蹬尸体向上鱼跃扑出。

有了这次借力,龙晏刚好抓住古藤,把身体紧贴在峭壁上。

嗖嗖嗖——

舍生崖上面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呼啸落下。

数百具尸体掉完,又有无数长剑、单刀、铁棍等兵器扔下来。

这次真把龙晏吓坏了。

单刀都有七八斤,加上自由落体的惯性,万一有几把刀砍在古藤上,那可真的要了命!

反复捞了几十次,龙晏终于抓住一把长剑,看见刀剑靠近就赶紧挑飞。

一个多小时后,尸体、兵器终于没有了。

龙晏深吸了一口气,把长剑插在腰带上,然后顺着古藤小心往下滑。

时间飞速流走,越往下滑光线越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色雾气突然消失,龙晏却发现脚下幽暗阴森,几乎一点儿光线都没有。

“难道现在已经天黑了?老子的力气几乎耗尽,下面还不知道有多深,现在如何是好?”

心中念头不断,龙晏下降的时候更加小心。

恰在此时,龙晏察觉到后脑勺发凉,好像一股阴寒气流在脑后盘旋,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龙晏猛然回首一看,太阳穴顿时突突乱跳,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

一双眼睛!

一双圆睁着的,死人的眼睛!距离龙晏的鼻尖,不到十厘米!

原来,上方两米处有一具尸体,一只脚挂在古藤上,尸体倒垂下来,不停地随风摇晃。

此刻已然天黑,突然看见死人的眼睛,龙晏惊骇欲绝,脑海中一片空白,左手本能地拔出长剑刺过去。

尸体只有一只脚挂在古藤上,受到外力撞击掉下来,和龙晏撞在一起!

龙晏早就精疲力尽,被一百多斤的尸体一撞,一起跌落深渊。

巨大的撞击力传来,龙晏脑袋剧烈刺痛之下,眼睛不时冒金星,而是看见无数奇怪画面——

崑玄大陆玉衡国,陪都取名玉竹城,是因为贵妃娘娘喜欢七彩玉竹。

七彩玉竹不是竹子,而是一种凌霜傲雪的七色花,零下三十度盛开。

上行下效,自古皆然。

城池以花为名,自然家家户户都种七彩玉竹花。

龙慕贤,一生痴迷于种花,是玉竹城首席花匠,赚得盆满钵满。

经过多年精心钻研,龙慕贤培养出三十六盆七彩玉竹花,每朵都有海碗大小,颜色艳丽,七彩蒸腾,令人不敢逼视。

朝廷旨意已下,三天后启程送往京都。

龙慕贤生怕有个闪失,直接把铺盖搬进花房,吃住都在花房里。

没想到,当天夜里一场暴雪,花房被压塌,三十六盆七彩玉竹花,全毁!

龙慕贤死里逃生,却被官府以欺君之罪斩首,美貌妻子被抓走当官妓。

龙晏,独子,年方十一岁,从小锦衣玉食。眼看父亲被杀,母亲被抓走,他却无能为力。

“我一定要报仇!”

十一岁的龙晏,带上数千金币,四处找人拜师学艺,可无人敢收他。

流落江湖三年之后,龙晏偶然听人说起大漠刀门。

仔细打听之下,所有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听说在极西之地,没人知道具体在何处。

龙晏一路向西走,见到挎刀背剑的好汉越来越多,都是去寻找大漠刀门,而且口口相传:“大漠刀门,收徒不看出身。只要你心狠手辣,就可以进入山门。”

跟随江湖人士走了一个多月,终于来到玉龙山脉铜峡关。

玉龙山脉,南北走向,全长一万八千里,山脊两侧覆盖万年玄冰。南端龙首峰高达三十六里,绝大部分在云端之上。

龙首峰四周呈九十度,而且覆盖着厚厚的玄冰,宛若镜面一样光滑,据说数十万年没有人上去过。

中间仿佛被人一刀劈开,玉龙山脉变成南北两段。

这条巨大的裂隙,一头连着西面是肃方国,另一头连着东面是玉衡国。

铜峡关有两座关城,东城属于玉衡国,西城属于肃方国,共同扼守长达一百二十里的大裂隙。

在铜峡关西城,龙晏见到了铁塔似的大汉,名字叫石三郎,四级武者巅峰,大漠刀门第一马队的队长。

石三郎来到铜峡关西城,就是迎接想加入大漠刀门的江湖人士。

石三郎带着三百二十九人,离开铜峡关西城,一路向北走了七天,终于来到盘陀谷第一盘转折处。

三百多人正在彷徨,石三郎黑着脸宣布:“我是大漠刀门第一马队队长,此前战死一人,今日只收一人。谁能活下来,老子就收下他,现在开始!”

到了这个时候,想后悔也晚了,因为大漠刀门第一马队,已经封住盘陀谷出口。

十多个江湖人想冲出去,全被砍为两段。

进退两难之际,三百多人开始互相残杀,然后一个接一个变成尸体。

脑袋再次清醒,龙晏缓缓睁开眼睛,基本确定自己没死,但也没在地球上,而是穿越到崑玄大陆。

三百多人混战没死,摔下悬崖还没死,龙晏不仅没有丝毫庆幸,心里反而有十万头草泥马狂奔。

“这下真糟透了,老子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章 “老子警官大学毕业才半年,警官梦才刚刚开始,为什么会这样?”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龙晏抱膝坐在地上,越想越心里越狂躁,一拳捶在地上——

嗯,不大对头!

龙晏低头一看,不由得头皮发麻!

虽然光线非常暗,但龙晏还是依稀看明白了。

这里是悬崖底部的一个深坑,下面有好多积水,三百多具尸体全部堆在里面,一大半在水面之上。

龙晏就是掉在这些尸体上,最后侥幸捡回一条命。他刚才一拳砸下,一具僵硬尸体的鼻子碎裂,两个眼珠子跳了出来!

连滚带爬逃开,龙晏还是吐得直不起腰来。

当年在警官大学进行司法鉴定实习,龙晏见过各种死法的尸体,也多次解剖过尸体,胆量还是有的。

一刻钟之后,龙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大难不死,就得想法活下去。老子是人民公仆,又不是街头怨妇,哭天抢地有个球用啊!”

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龙晏集中精神打量四周。可惜实在太黑了,十米开外啥也看不清。

一阵山风袭来,龙晏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身上绝对是衣不蔽体!

身处陌生环境,尽快搜集有限资源,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龙晏强忍着心头不适,再次爬进尸体堆,开始仔细搜查起来。

摸黑忙碌一个多小时,总算凑齐四套完整的衣服,还有一百多只背囊。

把背囊全部清理一遍,零星凑了八百多金币、五百多银币、几十个水囊,还有肉干、面饼两百多斤。

龙晏精挑细选,整理好一个不知什么皮的背囊:换洗衣服、金银币、肉干、面饼,外加两只水囊,大概六十来斤。

活命的物资有了,龙晏又开始四处寻找,他想找一件兵器。

长剑?

龙晏摇摇头扔了。

他不精通剑法,长剑带在身上只能装逼。但是装逼遭雷劈,只能扔到一边。

单刀?

地球上的单刀最多三斤半,这个时空人高马大,单刀有七八斤重。

龙晏的刀法很不错,可是摸了几把刀柄,发现上面都刻了字。

拿着别人的单刀晃悠,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吗?

铁棍?

龙晏摸到一根铁棍,居然有四十多斤。这种笨拙玩意儿,除了劈、捅之外,其它招式根本使不出来。

“我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佩刀佩剑的规矩,最好不要轻易携带。”

龙晏放弃寻找刀剑,找到相对平坦的地方,拉开架势开始练武。

在警官大学四年,龙晏的大擒拿、散打颇见功力,大三获得校运会散打冠军,练习韩慕侠的八卦刀法、五行棍法也颇为不俗。

进入练武的状态,龙晏发现这具肉身很不错。虽然才十四岁多,但肌肉力量并不弱,柔软性比地球上强很多。

做了一百多个俯卧撑,原地高抬腿跑了半个小时,再打了三趟拳。

龙晏出了一身透汗,基本适应了新肉身,这才盘膝坐下调理内息。

没想到一阵阴风袭来,龙晏发现身体不受控制,旋转着掉落深渊!

“我已经逃生了啊,为何又掉进深渊了?”

龙晏拼命呼救,却叫不声来。拼命挣扎,身体却不听使唤!

“老子这次真要死了吗?”

恰在此时,一个白色短袖旗袍的美艳女子,从遥远的虚空翩然而来,纤纤五指凌空一拂,龙晏已经安然落地。

龙晏想起身行礼道谢,结果拌了一个跟头。

睁开眼睛一看,第一缕阳光从头顶射下来,居然已是中午时分!

“怪哉!怎么又做这个怪梦?”

“这个女人?读高中梦见过一次,读大学梦见过两次,参加工作后梦见一次。怎么来到崑玄大陆,我还能梦见她?”

龙晏使劲摇摇脑袋,背起背囊准备启程,突然发现山壁上“趴着”的古藤。

古藤根部有两人粗,伸出的枝条手臂粗细,而且笔直向上延伸。

齐眉棍?

脑海中灵光一闪,龙晏扔掉背囊,找到一把单刀冲过去。

咔嚓——

龙晏一刀砍上去,古藤留下一道印痕,连皮都没砍破,单刀已经卷刃。

居然有这种好东西,可惜砍不断啊!

咔嚓、咔嚓、咔嚓!

龙晏用单刀在石头上拼命乱砍,刀刃很快就变成锯齿状。

没错!

龙晏发现古藤砍不断,于是想到锯条。

这个办法果然有效,锯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断一根,然后打磨成标准的齐眉棍。

齐眉棍长约一米七,手腕粗细,居然有二十多斤!

这是什么概念?古藤的材质密度,比地球上的黄铜还大两倍!

“这个崑玄大陆,还真变态!”

一棍在手,龙晏胆气大壮,拉开架势练了几趟棍法,对未来也有了想法。

“那个石三郎如此厉害,看来崑玄大陆想活着只怕不容易啊!老子既然来了,总不能稀里糊涂就死了吧?不管是怎么回事,活着才是硬道理!老子先定一个小目标:活下去!”

龙晏收好背囊,凭借所学的野外求生技能,翻山越岭寻找生路。

第九天太阳落山的时候,龙晏终于走出大山,出现在玉龙山脉西面。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龙晏站在一个水泡边,背靠高入云天的玉龙山脉,只看得心旷神怡。

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个人,浑然忘记身在何处,时间却在飞速流逝。

太阳收尽最后一抹余晖,旷野瞬间黑了下来。

恰在此时,变故顿生。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龙晏暗吃一惊,全身都绷紧了。

原来,龙晏上穿青色紧袖箭衣,下穿赭红紧口长裤,脚穿土黄色翻毛皮靴。

水泡边上长满密集的灌木,夜幕降临之后,龙晏站在其中很不显眼。

大漠上没有傍晚的过渡时间,太阳一落山天就黑。

龙晏在地球上没去过西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顿时有些错手不及。

据说地球上的大漠夜晚,会出现狼群。

龙晏把背囊紧了紧,确认身上没有挂扯,这才拧着齐眉棍向南离开,准备找一个便于防御的地方过夜。

恰在此时,水泡西北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接着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华胥国西北地区曾经出现恐怖分子,给人民群众造成巨大灾难。

“难道有歹徒杀人?”

龙晏的警官心态复萌,身体随之猫下去,沿着水泡南沿向西猛跑。

跑了十多分钟,龙晏来到水泡西南角,发现前面是一片略显低洼的草地,三匹马从北往南跑。后面那匹马鞍上有一根绳子,地上拖着一个人!

龙晏运足目力看了好久,才发现马背上趴着人,因为天太黑,此前没发现。

警官就是保一方平安,岂能见死不救?

这是灵魂中的东西,根深蒂固,一时三刻磨灭不了,紧急关头就会条件反射。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把人活活拖死,实在太过分了!”

心中念头刚起,龙晏就利用草丛掩护,几乎贴着地面窜出去。

三匹马虽然跑得不是很快,龙晏也不敢迎头撞上去,而是斜插过去隐蔽起来。

两个呼吸之后,第一匹马斜冲过来。

第4章 “卧槽!这匹马为何如此之大?比地球上最大的马还大两倍!”

山里的古藤用刀砍不断,巨大的马匹头上居然长角,一切都太古怪了!

虽然心头震惊,但时不我待,根本没机会再考虑。

龙晏双手握棍贴地横扫,狠狠敲在马前蹄上,标准的四两拨千斤!

呼——噗嗵!

马失前蹄翻倒出去,仿佛一座小山崩塌,地面都微微一震,骑手惨叫半声就戛然而止。

马匹再庞大,前蹄也不经打,这是好现象!

况且已经动手,就决不能丝毫犹豫。

龙晏一个前滚翻,齐眉棍再次横扫出去,第二匹马也是同样下场。

连续两次变故,第三个人终于发现不对,双手一按马背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拔出单刀,宛若苍鹰扑兔劈向龙晏。

居高临下,势如破竹,这种说法是没错,但是效果要打三个问号。

龙晏没有起身,甚至都没动,仅仅把齐眉棍竖起来,正是朝天一柱香!

一根黑魆魆的棍子突兀出现,半空中的家伙吓了一跳,被迫凌空翻腕斜劈。

刀棍相交,那家伙借用反弹之力,身体一个侧滚落到地上,脚下一个踉跄。

龙晏从地上一跃而起,带动齐眉棍轮了一个三百六十度,一招力劈华山砸过去。

那家伙落地还没站稳,长棍已经挂着风声当头劈到。

“来者何人?”

那家伙闷吼一声,身体提前倒飞闪避。

“卧槽,原来是你!上次一刀没捅死你啊,真是老天无眼!”

这句话并没说出口,龙晏只是在心里震惊,脚下连跨三个大步,齐眉棍再度横抽过去。

原来,那家伙一开口,龙晏就听出来了。

舍身崖上的铁塔,大漠刀门第一马队的队长:石三郎!

龙晏心里有数,正面战斗绝对打不赢石三郎,利用偷袭得到的先机压制对手,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自然门的五行棍法,又叫行者棍法,也就是武松、孙悟空的家伙事儿,实际上没有具体招式,主要是劈(下击)、扫(左右横击)、撩(左右反抽)、绷(横架、斜挂)、点(直刺)。

长棍,是所有兵器的祖宗;棍法,是所有兵器招式的起源。

五行棍法要点:猛、准、狠,攻势要绵绵不绝,运转自如。

有鉴于此,龙晏奋起全身之力,把五行棍法彻底展开,一棍紧似一棍,不给对手丝毫呼吸之机。

枪走一条线,棍扫一大片。一寸长,一寸强,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龙晏一言不发,只管埋头猛攻。

石三郎一退再退,毫无反击之机,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

也难怪石三郎生气。

龙晏分明不如他,长棍一碰单刀就被震开。石三郎找到空隙跨步上前,摆开单刀进攻,龙晏却长棍点地腾身而起,两只脚闪电般踢了过来。

等到石三郎闪身退开,龙晏利用身体落地的惯性,轮圆了齐眉棍就是一招力劈华山,简直势不可挡!

说来也是。

齐眉棍虽然是一截古藤,重量却有二十多斤,一旦挂着风声劈下来,的确能够震慑心神。

最糟糕的是,这根长棍还劈不断,每一刀都好像砍在弹簧上。

石三郎固然力量极大,却被长棍的弹性卸掉大部分力道,对龙晏的反震并不强,自然谈不到伤害。

“你究竟是谁?为何半路伏击大漠刀门?”

这一仗实在打得憋屈,石三郎终于把大漠刀门搬出来,希望能镇住对手。

要得功夫真,打死不作声!

其实,龙晏想做声也不行。

因为天太黑,石三郎闪避动作飞快,龙晏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对方的身体所在。

生死存亡之际,只要一招走空,让石三郎趁隙反击过来,龙晏的生命就要进入倒计时!

这一场闷声搏斗,转眼就打了一刻钟。

龙晏全力猛攻,石三郎暴跳如雷。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龙晏猛攻一刻钟,觉得后劲有些不足,心里开始暗暗焦急。

没曾想,对面的石三郎狠狠地一跺脚,居然翻身抓住一匹马就跑。

这就结束了吗?

看着石三郎远去的背影,龙晏心里不能淡定,拄着齐眉棍严阵以待。

恰在此时,龙晏感到后心一紧!

几乎没有考虑时间,龙晏已经向前扑倒,屈肘落地。

这是军体拳里面的一招,龙晏当初练过几百遍,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

咻——

一道寒光紧贴着龙晏后脑勺射过去,然后插在前面草地上。

原来是一把单刀!

龙晏猛然想起来,刚才马失前蹄,有两个家伙甩出去!

侧滚,再滚,又滚,鲤鱼打挺!

龙晏这才站起身来,心头顿时一沉。

刚才是三匹马,石三郎骑走一匹,应该还剩两匹才对。

可是,现场只剩下一匹在地上嘶鸣,正是第一个马失前蹄的那匹,两条前腿已经废了站不起来。

龙晏紧握着齐眉棍,缓缓上前查看,除了一匹受伤的马,还有两具尸体,正是前面两匹马的骑手。

第一匹马两条前腿彻底断了,把骑手也压死了。

第二匹马不见了,骑手左膝跪地,右手撑在地上,脑袋耷拉着,已经死了。

龙晏有所明悟,第二个骑手临死之前,拼尽余力甩出自己的单刀。

“石三郎突然抓住一匹马跑走,分明只有他一个人。那么,此前在地上拖的那个家伙,又到哪里去了?”

龙晏想不明白,也没有继续停留。

此地不可久留!

龙晏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好在得到肉身的原有记忆,能够有个大概加估计。

当初离开铜峡关西城,一路北上走了七天,才赶到盘陀谷。

“老子往南走应该没啥大错!”

想到这里,龙晏抬头看了看天空,本意是想找到北极星,然后确定大致方位,结果大失所望。

“老子真是傻子!”

龙晏猛地转身,东面天空黑魆魆的一条长龙,顶端能隐约看见白光,可不正是南北走向的玉龙山脉!

深吸了一口气,龙晏扛着齐眉棍向南狂奔。

估计跑了三个多小时,龙晏已经精疲力尽,只能找个高地停下。

从背囊里摸出皮囊喝了几口水,又啃了一块肉干,龙晏才稍稍缓过劲来。

在陌生的莽莽荒原上,晚上可不能随便睡觉,龙晏只能盘膝打坐调息。

人一入定,听觉变得极度敏感,居然听到一声马嘶!

龙晏大惊之下长身而起,隐约看见西南方极远之处有一丝光亮!

夜晚三更,大漠深处,旷野无人。

孤身一人要说不害怕,那是骗鬼的。

龙晏鼓足余勇停下来歇息,是因为体力实在支持不住了。

从他内心来说,宁愿和敌人战斗而死,也不愿忍受这种瘆人的寂静。

隐约听到一声马嘶,隐约看见一丝火光,那就说明很可能有人呐!

只要有人就好!

龙晏心情是激动的,动作是飞快的!

只一瞬,龙晏就抓起齐眉棍向西南跑去!向着隐约可见的火光,狂奔而去!

望山跑死马,古人不会说错的。

龙晏这一跑,转眼一个多小时,支撑他前进的动力,就是越来越明晰的火光。

也就在这个时候,龙晏突然发现马嘶声来自何处!

第5章 这是草地向沙漠过渡的区域,一条五、六米高的沙梁横在龙晏北侧,距离大概一百多米,沙梁上面站着一匹马,正在仰天长嘶。

龙晏停下身来观察了一下,确认马背上没有人。

“在这种鬼地方,如果有一匹马,还真不错!”

心中念头一起,龙晏已经掉头往北跑去。

没想到刚跑到沙梁下面,沙梁另一端飞出一匹马,直奔这边冲过来。

“卧槽!怎么又是他?”

龙晏暗道不好,赶紧前扑趴在地上。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前主动退走的石三郎!

一眨眼的功夫,石三郎就飞马来到龙晏头顶上方,然后飞身而下。他不是抓那匹马,而是俯身抓起一个人来!

“赵翔,你跑不出老子的手掌心!此前半路埋伏,出手救你的人,是谁?”

石三郎一声大吼,龙晏率先反应过来。

被石三郎飞马追上,一把抓起来的家伙,就是此前在地上拖的人,叫赵翔!

“尼玛!老子舍命救你,你踏马的趁机抢了一匹马逃跑,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龙晏心里的愤恨之情,全部变成草泥马奔腾。

对于赵翔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渣,龙晏自然不会再强出头。

“石当家的,我真不知道那人是谁!”

“不知道?好啊!”

石三郎狠狠跺了一脚,赵翔顿时惨叫不已:“他真不是我的同伴!”

“放屁!老子是问原来的话题,你们的暗镖走哪条线?再不老实说出来,老子凌迟碎剐了你!”

石三郎口中叫骂,已经反手拔出单刀。

赵翔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石当家的,我和同伴约定在那处水泡会合,接下来具体怎么走,都是同伴说了算,因为暗镖在他身上。我单独走一路,就是为了吸引石当家的注意力。”

“赵翔,大漠刀门劫财不劫命,劫命不劫财,今日放你一马。如果你敢骗我,后果你明白!”

石三郎收起单刀飞身上马,向东面飞驰而去。

龙晏藏着没动,因为他不认识赵翔,在水泡边上纯粹是多管闲事。

现在,赵翔胡说八道,居然说龙晏是他的同伴,身上还有什么暗镖,哄骗石三郎前去追赶。

石三郎或许太过自信,所以马上就离开了。

但是,龙晏百分之一万确定:赵翔在说假话,而且是祸水东引!

“你恩将仇报,居然栽赃嫁祸害老子!哼哼,看你接下来怎么办!”

龙晏紧紧趴在沙窝子里,留心沙梁上的细微动静。

其实也没什么动静。

赵翔好像撕了一块布,正在包扎伤口什么的。

那匹马不断打响鼻,刨前蹄,分明发现了龙晏,似乎在提醒赵翔。

龙晏心头一凛:畜牲对环境敏感,最善于趋利避害。马匹记忆力极好,我此前打翻两匹马,它肯定记住并认出我了!

好在赵翔没有察觉马匹的用意,一瘸一拐站起身来,在马腿上使劲拍了一掌。

马匹受惊往前一窜,赵翔从沙梁另一侧滚下去。

龙晏大惑不解:“赵翔重伤在身,在大漠深处放弃马匹,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对!

龙晏心头暗凛:如果换位思考,此情此景放弃马匹,只有一个结果——他要去的地方离此不远,而且需要保密,动静越小越好,所以不能要马匹!

有了这个结论,龙晏并没有直接爬上沙梁,而是从沙梁脚下悄悄向北迂回,五十多米后才慢慢爬上沙梁。

果然有鬼!

赵翔滚下沙梁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仰面躺在在沙窝子里,还在往自己身上盖沙子,连头发都用沙子盖住,仅仅把眼睛、耳朵、鼻子、嘴巴露在外面!

“这个杂碎想干什么?”

龙晏看了看四周,也找个沙窝把自己藏起来,和赵翔耗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一片寂静。

足足过了快两个小时,龙晏推算大概是凌晨四点多钟,赵翔突然从沙窝子里爬起来,然后向北方狂奔,没有丝毫一瘸一拐的迹象!

“卧槽!这家伙居然用生命做赌注,不仅骗过了铁塔似的石三郎,连老子都差点儿上当!这家伙如果去地球为非作歹,不知道多少警察栽跟头!”

龙晏按捺住心头震撼,绕了一个半圆朝前追去,始终拖在赵翔身后百米左右。

一连翻过四条沙梁,跑出去二十多里,天色慢慢变亮,四周景物越来越清晰,给龙晏的追踪造成极大麻烦。

恰在此时,赵翔突然折转向东,直奔玉龙山脉方向。

从沙漠地带进入草原,龙晏的追踪稍微方便了一些。

中午时分遇到一处水泡,赵翔停下来休息片刻,突然折转向南狂奔。

龙晏吃了一块面饼,拿出皮囊喝了几口水,然后继续追踪下去。

越往下追,龙晏心里越佩服:“赵翔虽然狡猾,但是比我厉害多了!他狂奔半夜半天,一路上没吃没喝,此刻也不见减速,修为应该和石三郎不相上下!”

佩服归佩服,龙晏越追越奇怪。

因为赵翔往南狂奔二十多里,紧接着折转向西狂奔。

太阳落山之际,居然又回到了此前出发的那条沙梁!

“拼死拼活狂奔半夜一天,居然又回到原点,赵翔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龙晏心中大感奇怪,隐伏在沙梁一侧静观其变。

赵翔爬上沙梁,双手叉腰呼吸片刻,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开始挖沙!

一刻钟之后,赵翔从沙坑里抱出一个褐色包袱,居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呃!”

大概笑了四、五声,笑声戛然而止!

赵翔脚下一踉跄,仰面倒进沙坑里,包袱顺着沙梁滚下来!

变化来得太突然,龙晏差点儿咬掉舌头:“这是什么神操作?”

半个小时后,夜幕彻底降临,四周一片漆黑,赵翔依然没动静。

龙晏被赵翔的阴谋诡计搞怕了,躲在沙窝里一动也不敢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沙梁上还是没动静。

龙晏爬到包袱旁边摸了一下,里面是一个木匣子,感觉沉甸甸的。

目前情况不明,龙晏没有挪动包袱,而是悄悄爬到沙梁上,发现赵翔头朝下插在沙坑中,早就死去多时。

龙晏溜进沙坑仔细一看,赵翔七窍流血,脸色青紫。

“赵翔在狂奔途中体力透支,最后兴奋之下血管爆裂而亡!好比地球上那个马拉松奔跑者,抵达终点之前就已经死了,凭借一股执念支撑到最后!”

龙晏叹息一番,很快把沙坑填平:“我把你埋葬,算行善积德。作为报酬,包袱暂时交给我保管。”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赵翔为兴奋而死?

龙晏迫切想搞清楚,抓起包袱连夜向南狂奔,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半夜时分越过官道,龙晏继续向南跑了十多里,在一片丘陵地带停下来。

龙晏爬到一棵大树上,简单吃喝点东西,才靠在树丫上睡觉恢复体力。

倏然,一阵阴风袭来,龙晏发现身体不受控制,旋转着掉落深渊!

恰在此时,一个白色短袖旗袍的美艳女子,从遥远的虚空翩然而来,纤纤五指凌空一拂——

龙晏心中暗凛,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依然坐在树上。

“踏马的!同样的梦境反复出现,究竟是什么鬼?”

遥望四周无人,龙晏想起那个包袱,赶紧拿出来打开,顿时愣住了!

第6章 一块玉砖!

极为古老的檀木盒,里面装着一块长方形血红色玉砖,半透明状态。

玉砖长约一尺二,宽约六寸,厚约六寸,上面四个金色大字:凝魄血玉!

龙晏伸手把玉砖拿出来,居然有十来斤重!

怪事年年有,这不又一件?

哪里是什么血玉?分明比金砖还重!

龙晏把玉砖反过来,被上面的十六个字吓了一跳:

“大道无垠,天心有缺;魂飞魄散,仙途永绝。”

龙晏如此胆小吗?会被十六个字吓住?

当然不是!

他之所以胆颤心惊,是因为看见十六个字的时候,身上仿佛被砍了十六刀!

似乎还不是幻觉,因为龙晏两个太阳穴突突乱跳,好像脑袋随时都会爆炸!

使劲一咬舌尖,龙晏把玉砖翻过去,不适之感顿时消失。

“怪哉!”

龙晏还是不信邪,再次把玉砖翻过来看十六个字,结果心脏猛地一收,太阳穴又开始突突乱跳。

把玉砖翻过去,顿时一切正常。

“尼玛!这难道是红楼梦里面的阴阳镜,看反面能把人看死?玉砖绝逼有鬼,老子不看了!”

龙晏准备把玉砖放进檀木盒,发现盒子里面有一张折叠的淡金色皮纸。

把玉砖放进盒子,两指夹出皮纸打开,上面是猩红夺目的几句话:

“凝魄血玉,奉仙宗镇派之宝,历代宗主信物。惜乎后代不肖,四百七十代宗主穷毕生之功,未能勘明奥妙。为启迪后人,光大宗门,经长老堂议定,凝魄血玉存放于玄奥堂,凡本宗精英弟子,皆可入内观摩。崑玄历年月日。”

龙晏闭目翻阅肉身的残留记忆,然后略作推算,顿时又吃一惊!

这封信,不对,应该叫说明,居然写于五百年前!

传了四百七十代宗主,即便每代宗主只活五十年,那也是两万多年,然后又过了五百年,这是什么概念?

既然是什么奉仙宗,很可能是修炼门派,宗主修为最高,活一百来岁很正常。

果真如此,这块玉砖起码有了五万年,不是宝贝都是宝贝了!

财帛动人心,龙晏还是知道的。

从树上溜下来,龙晏挖了一个大洞,把檀木盒、皮纸深埋下去。

至于那块玉砖,龙晏用衣服包好塞进背囊。

想想又觉不保险,龙晏在密林中寻找一些块根、枝叶,揉碎挤出汁液,涂抹在面部、脖子、双臂、两腿上。

此刻的龙晏,古铜色皮肤略带青色,好像重病未愈的模样。年龄也不像十四、五岁的少年,而是十八、九岁的青年。

这是地球上特种兵的化妆术,也是警察跟踪、潜伏的必备技能。

把身上收拾妥当,龙晏拧着齐眉棍来到官道上,然后悠哉悠哉往东走。

时间不长,东面过来四匹飞奔的快马,马背上是穿着皮甲的带刀武者。

“他们腰带上的三角黑旗,和石三郎有些类似,难道是大漠刀门的人?”

龙晏不想惹事,更不想事惹他,提前闪到路旁。

带刀武者瞟了他一眼,继续策马狂奔而去。

走了不到十里,东面又奔来四匹快马,依然是穿皮甲的带刀武者,毫不停歇从龙晏身前掠过。

走到正午时分,已经过去三十六匹快马。

龙晏总觉得不大对劲,看见前面路南有一片树林,赶紧离开大路进入树林,爬到最高的一棵树上,吃了点干粮开始睡午觉。

可惜刚睡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把他吵醒。

龙晏分开树枝往大路上一看,东面来了十三骑,全是藏青色劲装,外罩一袭赭红色大氅,马鞍桥旁挂着长剑,快马加鞭往西赶,眨眼不见踪影。

“又是刀又是剑,而且都是批发,山雨欲来风满楼,此地不可久留!”

龙晏越想越不对劲,正想从大树上下来溜之乎也,没想到情况出现变化。

嗒嗒嗒——

两匹快马从西面狂卷而至,一阵风似的冲向东面。

站得高,看得远。

龙晏发现这是刚刚那批带长剑的人,飞速返回的两个人,已经不同程度受伤!

“刚刚半个小时就受伤返回,西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龙晏环首四顾,向东走似乎已经不安全,向西走更加不安全。向北是荒漠,向南是大山。

“尘埃落定之前,一动不如一静,老子干脆继续睡觉,保持旺盛精力才对!”

想到这里,龙晏果真踏踏实实沉睡过去,再次醒来已是晚上。

龙晏并非自动醒来,而是被一阵兵器撞击声惊醒。

深吸了几口气,做了几次扩胸动作,目的是让肌肉充满张力,龙晏才站在大树顶上侧耳倾听。

果然是兵器撞击声,而且来自西南方位,也就是丘陵之中!

“老子反正闲得难受,是否过去看看热闹,搞清楚这个大陆的真实战斗力,让自己有所借鉴?”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制不住。

龙晏从树上溜下来,把身上整理利索,拧着齐眉棍向西南丘陵地带窜去。

跑了不到两百米,龙晏身体紧急刹车,随即一个侧倒翻滚,藏进草丛中。

时间不长,三个身影鬼鬼祟祟摸过来,其中一个居然是女人!

三个人拧着长剑,不断回头看,似乎害怕别人追过来。

搞不清是何许人,龙晏趴在地上不敢动,让三个人从眼前过去。

过了五分钟,四个持刀大汉快速冲过来,差点儿踩到龙晏的脑袋!

大漠刀门!

发现这四个家伙属于大漠刀门,马上想到盘陀谷第一盘的尸体堆。

“又要杀人越货吗?”

龙晏心中怒气顿生,拧着齐眉棍尾随上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路跟踪之下,又回到龙晏此前睡觉的树林,里面已经打成一团。

利用树干遮掩,龙晏逐步靠近战场。

两名持剑青年都是以一敌二,迎战大漠刀门的人,旁边不远是持剑的女人。

距离不到六米,龙晏终于看清了,持剑女人是个少女,约莫十三、四岁。

大漠刀门草菅人命,杀人如屠狗,绝非善类。

可是,这两男一女就是好人吗?那可不一定!

警察执行有罪推论,不能怪龙晏有如此想法。

看了两分多钟,龙晏已经有了定论:用剑的两个青年,败亡就在眼前!

可是,那名女子始终冷眼旁观,并没有上前帮忙。

龙晏心里有些气闷:“尼玛!人必自救,而后人救之。你们自己人都不帮忙,老子冷眼旁观就合情合理!”

又过了一分多钟,一名用剑青年左肋被砍了一刀,肠子顿时就流出来了。

这个青年也够硬气,居然一声没吭猛扑上去,放弃防御猛攻另外一个人。

噗嗤!

用剑青年的背后再挨一刀,他居然利用撞击力往前一扑,对方的单刀斩向他的脖子,他的长剑刺向对方的咽喉!

用剑青年的人头飞起,他的对手也被一剑洞穿咽喉,并且刺断了颈椎骨,脑袋顿时耷拉下来!

龙晏看得心头都开始颤栗:好一招同归于尽!

啊——

用剑青年的人头飞起,刚好飞向那个少女!

此前救了一个忘恩负义的赵翔,现在还救不救人?

龙晏心里纠结了。

第7章 任何人都有本能。

看见人头撞向自己,少女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不是人找事,而是事找你!

大漠刀门损失一人,同组的另一人跳脚怒吼,翻身追向那个少女。

少女跑不赢,只能利用大树转圈圈。七转八转之下,居然往龙晏这边过来。

你看这事儿闹的,简直倒霉催的!

“即便不想瞎掺合,但自保是必须的!”

龙晏给自己找了一个动手的理由,齐眉棍就缓缓平端起来。

那个少女第三次从身前冲过,持刀大汉闪身过来的一刹那,龙晏双臂用力往前一捅,目标正是大汉的脖子!

噗——

持刀大汉的喉结碎裂,想喊也喊不出声,非常不甘心地,仰面躺在地上!

齐眉棍一发即收,龙晏身形连闪,晃过三根大树躲起来,没让少女发现。

不是龙晏胆怯,而是另外那个用剑青年,已经被两刀劈中,身体断成三截!

龙晏有自知自明,以一敌二绝对赢不了!

正面战斗赢不了,暗中偷袭会如何呢?

只有干了才知道!

龙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而且要故计重施!

蹲下身子缓缓移动,悄悄拧起一把单刀,龙晏再度站起身来!

那个少女被吓傻了,不知道身后的敌人已经完蛋,还绕着大树转个不休。

另外两个持刀大汉斩杀对手,一左一右猛扑过来。

龙晏右臂一振,单刀朝距离稍远的家伙射去。

单刀脱手飞出,龙晏换成双手握棍,脚下一个抝步转身,直奔另一个大汉的膝关节扫过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持刀大汉来不及作出反应,右腿膝关节已经被砸断!

龙晏跨步上前一个侧倒,右肘结结实实砸在大汉的后脑勺上。

两招结果一人,龙晏随即前滚翻,齐眉棍顺势一个点字诀,直奔最后的持刀大汉腰下捅去。

当——

那个大汉不是好相与,间不容发之际磕开棍头,随即左脚点地,飞身扑过来。

龙晏根本没起身,一个侧滚躲在树后,顺手捡起一把刀摔过去。

持刀大汉前扑,龙晏挥刀甩出,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持刀大汉被逼磕飞单刀,顿时失去先机!

龙晏紧跟着一棍劈过来,结结实实砸在对方后背上。

一招建功,再不容情。

龙晏长棍点地腾身而起,一个蛟剪腿就是连环两脚,把那家伙踢了满地滚。利用身体落地的惯性,齐眉棍轮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挂着风声劈下来。

那个大汉反应敏捷,翻身仰躺,双手握住刀背往上一架。

噗!

刀棍相交,齐眉棍反弹而起。

双手松开齐眉棍,龙晏顺势一个鱼跃前扑,右拳砸在那大汉的腰下!

即便是铁打的金刚,腰下之物也脆弱异常。

大汉一声凄厉的惨叫,扔掉单刀捂住腰下,在地上不断翻滚。

惨叫声太难听了。

龙晏找回齐眉棍,顺势在大汉咽喉捅了一棍,树林中顿时安静。

发现没有人追赶,少女似乎来了精神:“他们都死了?”

杀人,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龙晏连杀三人,却兴奋不起来,说话懒洋洋地:“估计活不成吧。”

少女长剑归鞘,又整理一下衣裙,才断然说道:“立即送我回府,必有重赏!”

不感谢救命之恩那也罢了,居然对我吆三喝四,简直岂有此理!

还立即?你是谁呀,我们很熟么?

“我身子骨弱,承受不起重赏!”

龙晏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拧着齐眉棍转身就走,沿着官道一路向东。

“站住!”那少女紧追上来:“你往东走,越过铜峡关就是玉龙城。如果你不听我的命令,今后必定寸步难行!”

龙晏没有搭茬,只顾埋头急行。

此刻三更半夜,少女足下生风,居然没有被落下。

“此女是练家子,而且身手不会比我差。既然如此,她为何此前不出手帮忙,眼睁睁看着两名青年被杀?”

龙晏心中犯嘀咕,就更加不想理会这个少女。

他这不是斗气,而是另有考虑。

第一,此前有十三个佩剑男子西进,很快就有两个家伙受伤东返。树林中两人被杀,说明还剩九个人,都哪里去了?

第二,眼前的少女突兀出现,说明是从西面过来,难道她孤身远行数千里,身边一个同伴都没有吗?或者都被杀了?

这不合理!

通过刚才树林一战,龙晏可以下结论:如果那么多人都被杀了,就凭他们两男一女绝对逃不出来!

既然不合理,那么新问题又来了。

眼前这个少女说话的语气神态,分明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长途跋涉焉能没有人伺候?没有扈从保驾?

那些人都哪里去了?

此女年纪不大,身上疑点多多。

龙晏不敢掉以轻心,赶路的速度越来越快。

少女终于支撑不住了:“喂!你能不能慢一点?”

“你尽管原地休息,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龙晏头也不回,扔下一句话之后,他把速度提到最大。

一口气走到天色蒙蒙亮,龙晏略微回头一看,顿时脸色一沉。

身后的少女并没有被落下,距离不到二十米!

如果此前只觉得少女有疑点,那么现在就有古怪了!

“被这个小丫头缠住,老子什么都干不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龙晏赶路的速度没降,同时观察官道两侧的环境。

又往前走了五里多路,龙晏突然离开官道向南狂奔。

这一次中途没停下,龙晏直接往大山里跑。

看见身后的少女紧追不舍,龙晏心头暗暗冷笑。

越过一片丘陵之后,龙晏突然折转向西,依然速度不减。

嗖嗖嗖——

身后的少女连续跨步飞跃,居然施展出草上飞的轻功,冲到前面霍然转身,挡住了龙晏的去路!

此刻日上三竿,少女面东而立,沐浴在晨光之下,居然是一个绝色美女。

龙晏双手一顺,齐眉棍立在身侧:“这就是图穷匕见么?”

少女一脸冷漠:“调头!向东!”

“笑话!”龙晏心里极度警惕,但脸上全是讥讽:“经过大半夜的时间,你的阴谋诡计还能藏得住么?”

“调头!向东!”

少女一跺脚,美目寒芒显露,右手已经搭在剑柄上。

龙晏也豁出去了,阴森森地说道:“你敢拔剑,老子就敢杀人!”

“是么?那就试试!”

少女冷哼一声,右手握剑往外一抽!

噗——

龙晏右脚一踢棍头,顺势向左前方斜跨半步,利用身体侧扭的惯性,齐眉棍已经横抽而出,直奔少女腰间扫到!

少女的剑没拔出来,只能闪身后退。

龙晏右脚往后一退,左脚跨步上前,左手抓住棍身,右手往前一推,齐眉棍一招怪蟒翻身,直奔少女的右肩劈到,正是倒打紫金冠!

少女的长剑依然拔不出来,被迫继续侧闪。

齐眉棍劈在地上,龙晏跨步上前团身而上,利用长棍作支点,两条腿闪电般踢出四脚,每一脚都不离开少女的右手,让她始终没办法拔出长剑!

第8章 嗖——

龙晏凌空后翻飘落在地,齐眉棍又立在身侧:“小小年纪,出言如此狂妄,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连剑都拔不出来!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少女气得脸色发青,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她被猛攻三招,的确没有拔出长剑。至少从场面上看,龙晏是手下留情了。

殊不知,龙晏这迎面三连棍,在警官大学练了几千遍。如果三招没拿下对手,三百招也赢不了!

正因为如此,龙晏见好就收,提起齐眉棍朝南面大山奔去。

少女狠狠地跺了一脚,居然又展开身法追上来。

龙晏这次有了准备,察觉少女又想施展轻功跃到前头,齐眉棍一招举火燎天,却含劲不发。

如果少女继续往前落,这一棍就会打击对方两腿。

当然,这一招的致命杀着,应该是攻击少女腰下,如果龙晏足够无耻的话。

即便少女让过一击,也必然要落地,绝不可能永远停在空中。

这就给龙晏足够的准备时间,以逸待劳发起凌厉攻势。

“无耻!”

少女明白厉害,长剑一点棍头,想借势团身后翻退回去。

可是,龙晏这一招举火燎天,本来就是陷阱,岂能让对方得逞?

少女长剑一点,龙晏猛然把齐眉棍往回一收!

长剑点空,少女不仅没借到力,反而让自己失去平衡,再想退回去已然不能,落到地面成为必然!

龙晏脸上露出了冷笑——

原来,龙晏猛攻少女三招,然后抽身就走,自然有想法。

三招没有取胜,龙晏还是看出问题:少女功夫不错,可惜对敌经验严重不足,缺少足够的临场应变能力。

应变能力不强,武功就被削弱三分之一,龙晏已经不怕少女。

举火燎天设置陷阱,龙晏是进一步试探,对方果然上当。

少女一剑点空,身体没找到支点,顿时有些慌神。身体下落的同时,长剑乱扫一气,防备龙晏趁隙进攻。

龙晏心中冷笑,故意一棍扫过去。

少女的长剑碰到齐眉棍,也就有了借力之处,调整落地姿势成为首选。

在这种极端被动的局面下,男人会选择驴打滚,用最短的时间和对手拉开距离。

女人轻易不会在地上乱滚,穿裙子的女人更加不会。

这是女人的通病,完全在意料之中。

眼前这个少女,刚好穿着齐踝长裙,布料极为高档,不像经常在地上打滚的人。

龙晏捅出齐眉棍的同时,脚下两个滑步,身体贴着齐眉棍滑出。

少女身体倾斜,总体是头下脚上的姿势,长剑被齐眉棍当在另一侧,身体正在下落,根本没有调整余地。

行话叫做:招式用老,神仙难保。

空手夺白刃,鹰爪手的必杀技。

龙晏左手一探,五根手指宛若鹰爪,紧紧扣住少女的右腕,顺势往回一带,右脚就踢在少女膝关节处。

噗嗵——

少女左膝跪地,长剑被龙晏夺走!

如果是敌人,她此刻已经死了。

不管龙晏如何讨厌对方,但没有把少女当敌人。

把长剑远远扔出去,龙晏抓住少女的左肩,提起来用力往外一甩。

少女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很快站稳,俏脸蛋一阵红一阵白。

龙晏把齐眉棍捡起来:“自讨没趣,与人无尤!俗话说: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如果你再跟来,莫怪我不客气!”

少女一跺脚,说话带哭腔:“你不往东走,我就要跟着你!”

龙晏为之气结:“尼玛!老子有自己的事要办,凭啥要往东走?”

少女急得又跺脚:“你把人都杀了,就要陪我往东走!”

此前的疑点豁然贯通,龙晏恍然大悟。

“丫头,要我往东走,也不是不可以。我知道,你是一枚棋子,或者叫弃子,目的是引起敌人注意,掩护更重要的人脱身。那么,你要掩护的人是谁?敌人为何要追杀你们?把这两点说清楚,我就陪你走一遭!”

龙晏一口气说完,含笑盯着对方。

少女再次跺脚:“别说两点了,一点都不能告诉你,打死我也不能说!”

龙晏笑容如故:“我不能陪你送死。话说回来,我杀了大漠刀门三个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树林中厮杀的时候,你既没逃走,也没帮忙,就是在等自己人被杀,让大漠刀门的人把你抓走。”

“你的根本目的,是让对方以为大功告成退回去,你要掩护的人就安全了。既然如此,铜峡关一线必然还有大漠刀门的人,你只要往东走就会被抓住,目的依然能达到,何必要拉我去送死?”

少女吓了一大跳:“原来你都知道?”

龙晏摇摇头:“你在树林中冷眼旁观,我只是觉得奇怪。后来你往我躲的地方跑过来,说明你已经看见我。可是,我把追你的人杀了,你居然装傻转圈圈,我就开始怀疑了,才决定把剩下两个人杀掉,看看你到底怎么办!”

“你死死缠着我,一定要我向东,我才彻底想通。你是别人扔出来的弃子,要声东击西引开敌人。因此,你根本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应该是千金小姐的贴身侍女。你穿着小姐的衣裙,带着小姐的长剑,梳着小姐的发髻。”

少女突然放声大哭:“他们说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如此说来,小姐肯定被抓走了,难怪到现在也没人追过来!”

“先别哭!”龙晏直皱眉头:“你家小姐是谁?”

“是玉龙城城主的大小姐。”

“大漠刀门为何要抓你家小姐?”

“我家小姐太漂亮了,大漠刀门才要抓她。”

“胡说八道!这里是肃方国境内,你家小姐跑到这里干什么?”

“是真的!玉龙城城主,掌管玉龙山矿场,专门给皇室供应宝玉。此前挖出一批极品赤焰碧玉,被肃方国知道了,勒令我们送过去,否则就出兵越过铜峡关。我们玉衡国皇帝不想打仗,就选中我家小姐送宝玉。”

龙晏冷笑道:“皇帝选中你家小姐送宝玉,只怕也要把她本人送过去和亲吧?既然如此,肃方国皇室为何没派军队迎亲,反而遭到大漠刀门截杀?”

“你——”少女闻言一愣:“你武技如此高明,难道不是武者?”

龙晏被问了一愣:“是武者如何?不是武者又如何?”

少女更加惊奇:“听你这话,好像不是崑玄大陆之人!崑玄大陆以武为尊,虽然奉仙宗、玄墟宗、圣丹城,五百年前相继覆灭,可世俗朝廷谁敢与武者为敌?肃方国本来派军队迎接,但是大漠刀门一现身,军队就退走了。”

龙晏心道:难怪凝魄血玉流落江湖,原来奉仙宗五百年前就覆灭了!

想到这里,龙晏更加吃惊:朝廷不敢为难武者,那岂不是天下大乱?难怪大漠刀门的石三郎,一口气就能杀死三百多人!

由此看来,要想在崑玄大陆活着,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必须谋划一番才行!

第9章 稀里糊涂穿越到崑玄大陆,龙晏也想学别人大杀四方,金钱如山,美女如云。

可是他走背字,随便碰到一个人他都打不赢,舍命救一个人居然忘恩负义。

面对残酷的现实,龙晏只能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活着!

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希望!

可是,听小丫头一解释,龙晏才发现小目标似乎也很难实现。

崑玄大陆以武为尊,世俗朝廷不敢得罪武者,杀人或被杀就是家常便饭。

如何才能活下去呢?

孤身乱闯肯定不行,即便不被人杀死,迟早也会饿死。

要想活下去,首先必须解决吃饭问题!

“小丫头口中的什么小姐,据说是玉龙城的城主千金,如果我把她救出来,是不是就找到饭碗了?”

这是个不小的吸引力!

不过,龙晏仔细一想,发现“救小姐”似乎很不靠谱。

小丫头看来说了很多,其实前言不搭后语。

既然世俗朝廷不敢得罪武者,玉龙城的城主自然也不敢得罪。

如果大漠刀门看上了城主女儿,只要派人简单传个话,城主岂敢不乖乖把女儿送过来?哪里敢派出一批又一人和大漠刀门拼命?

还有,眼前这丫头执行声东击西的计划,手下的人分明和大漠刀门生死搏杀,哪里有半点不敢得罪武者的意思?

由此可见,大漠刀门兴师动众,绝不是强抢民女。小丫头出来声东击西,背后必然有另外的缘故!

难道是追踪凝魄血玉吗?

龙晏不敢肯定,因此接着问道:“你家小姐往何处逃走了?”

少女摇摇头:“不知道!”

龙晏有些无语:“你和小姐什么时候分手的?”

“西面两百里,肃方国古格城附近。前天晚上三更天,小姐给我十六名护卫,一天就死了十一人。昨天下午,又给我派来十三名护卫,又遭到大漠刀门埋伏,两名护卫保护我冲出来。”

龙晏耸耸肩:“我能看穿你们的计谋,大漠刀门必然也看穿了。你继续往东走,除了送死毫无意义。”

少女毕竟才十三四岁,没啥江湖经验,顿时茫然无措:“我该怎么办?”

“救小姐”肯定不靠谱,但毕竟也是寻找饭碗的一个机会。

龙晏故作严肃:“计谋被敌人识破,你小姐肯定危险了!”

少女眼神一亮:“你能否陪我去找小姐?”

龙晏一脸苦笑:“我本来另有要事,但你没有江湖经验,一个人太危险。也罢,我就陪你走一趟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俏脸一红:“叫我迎夏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

龙晏这个名字,大漠刀门的石三郎已经知道。

龙晏顿了顿:“我叫韩慕侠。”

迎夏把长剑捡回来:“韩公子,我们走吧?”

“不急在这一时。此刻已近正午,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养足精神再走。”

龙晏的心里话是:昨晚稀里糊涂杀了三个人,又和你兜了一夜圈子,铁打的金刚也累了,必须好好睡一觉才行。

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一个小山洞,不远处有个小水潭。

“迎夏,我背囊里有干粮。你吃过后在里面休息,我在洞口守着。”

小丫头早就身心俱疲,闻言进入山洞背靠山壁坐下,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干,还没咽下去就已经沉沉睡去。

龙晏昨天在大树上睡了一下午,此刻的睡意并不浓。

但是,从昨夜到今天中午,他一直在来回奔跑,体能消耗极大。这一去说不定会遇到连番恶斗,不养足精神肯定不行。

在洞口背靠石壁盘膝而坐,龙晏从背囊中拿出凝魄血玉。

“奉仙宗五百多年前就覆灭了,为何石三郎、赵翔等人,还在争夺凝魄血玉?”

龙晏不敢看玉砖背面的十六个字,而是盯着正面的四个大字,想弄明白究竟有什么古怪,过了五百多年还有人抢夺。

眼睛盯着玉砖,龙晏的意识很快朦胧起来。

突兀地,传来一个宏大、亘古、浑厚的声音:

“有物混成,天生地生。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忽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忽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朗诵声宏大浑厚,极具穿透力,震得龙晏的灵台摇摇欲坠,整个人都开始恍惚起来,影影绰绰看见好多人。

“龙脊岭救援行动表彰大会”

红底黄字的横幅,悬挂在会议室上方。

分局政委身姿挺拔,双手展开一份烫金证书,声音激昂地念道:

“此次救援行动中,龙晏同志在悬崖上毅然一跃,成功解救七名被困游客。他用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践行了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革命宗旨。经报请上级批准,给龙晏同志记三等功一次,并传令嘉奖。龙晏同志,请上台领奖——”

龙晏身穿笔挺的警服,昂首阔步走到主席台前......

“原来我没死!我没死啊!”

龙晏拼命挣扎,想扑到主席台,可惜无法移动半步。

身穿警服的龙晏接过嘉奖证书,捧在身前转过身来,接受与会干警鼓掌欢呼。

“我没死!我真的没死!我既然没死,崑玄大陆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有地球上的全部记忆?啊——谁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我究竟死了没有?”

恰在此时,龙晏眼前一花!

一只白绒绒的大狗蹲在虚空,不断卷着星红的舌头,还伸出左前爪,好像是向龙晏招手:“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那就来吧,赶紧过来,嘿嘿!”

“擅窥天意,罪在不赦,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随着一声娇斥,虚空出现一个女子,穿着白色短袖旗袍,浑身包裹着七彩氤氲之气,仿佛从遥远的星空缓步而来,却永远没有走到尽头!

“这个女人又来救我,可惜看不清她的容貌!她究竟是谁,为何反复梦见她?还有,比一头巨像还大的白狗,又是什么东西?”

轰——

灵台突然剧烈震颤,龙晏发现天空中狂风暴雨,大地上浊水横流。间或还有电闪雷鸣,激起的水柱直冲云天。

倏然,龙晏眼前一亮,发现雷电不是从天上下来,而是因为一个人出现。直冲云天的水柱,是这个人的两只拳头造成的。

这个人太奇怪了,头上有两只巨大的牛角,背上有两个巨大的翅膀,巨大的身躯宛若顶天立地。

巨人突然伸出右手,同时怒喝一声:“刀来!”

喝声未歇,两只牛角突然大放光明,随即一阵光影流动,巨人右手中多了一把青雾缠绕的怪刀。

两个翅膀一振,巨人飞到半空,右臂凌空一展,再度大吼一声:“噬灵之刃,一刀截天流,杀——”

咻——

怪刀上突然爆起一团实质化的刀芒,带着惊魂夺魄的啸声,直奔龙晏头顶劈来!

奔龙晏头顶劈来!

第10章 这一刀惊天动地,龙晏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怪叫转身就跑。

坏了!

不管龙晏如何用力,两条腿居然纹丝不动,凌厉的刀芒已经落在头上。

“完了,原来老子是被这个怪人杀死的!”

龙晏一声叹息没完,凌厉的刀芒突然溃散,在虚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开始出现一个黑点,然后越来越大。漩涡周边的气流,开始爆发出耀眼的橘黄色光芒。

嗡——

虚空中开始剧烈震颤,居然把巨大的漩涡震散,一枚红色玉佩悬在虚空,不断闪烁四个金色大字:

灵窟禁咒!

“这枚玉佩,为何是这样?”

突然袭来一阵阴风,龙晏猛然睁开眼睛,一只巨大的——比大象还大的——白绒绒的——狗,不断卷着猩红的舌头!

“你终于来了?嘿嘿!那东西给你没用,还是送给我吧!”

宛若闷雷般的声音传来,“巨狗”伸出右前爪,抓向龙晏的百会穴!

咻——

突然红光一闪,轰的一声,“巨狗”的右前爪被炸碎!

龙晏身前巨震,顿时清醒过来,发现右手捏着玉砖:凝魄血玉!

把玉砖反复看了几遍,龙晏心里大感奇怪:玉砖和梦中所见玉佩一模一样,分明是凝魄血玉,为何在梦中写着灵窟禁咒?

看着看着,龙晏发现“凝魄血玉”四个字开始模糊,上面有暗芒流动,然后不断蠕动起来,似乎有蝌蚪虫跳跃。

嗡——

脑海中一阵剧痛,龙晏张口喷出一团血雾,全部落在玉佩上。

刹那间,血雾全部被玉佩吸收,连喷到衣服上的血迹,都被玉佩吸收干净,比水洗还要干净!

龙晏吓了一跳,擦干嘴巴的血迹,再度盯着玉砖,似乎比原来更红了,其它的屁事都没发生!

“真是怪事!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没有做梦?”

把玉砖重新捧在手心,龙晏五心向天继续闭目调息。

没想到刚刚入定,龙晏就发现自己来到一个空旷的所在,放眼望去全是昏黄的雾霭,分不清东南西北。

迷迷茫茫之间,昏黄的雾霭之中,突然出现一道虚影,隐隐散发出暗芒。

那枚玉佩果然如期出现了!

倏然间,巨大的玉佩变成一把怪刀,晃悠悠立在虚空。

怪刀被一层青雾包裹,不断闪烁四个金色大字:噬灵之刃。

虚空中顿时风起云涌,显现一个巨大人影,依旧是头生双角,背生双翅。

这是龙晏第二次看见古怪的巨人,自然就带上了足够的小心。

巨人一双眼睛俯视下来,龙晏顿觉全身冰寒刺骨,似乎连灵魂都冻僵了。

非常突兀地,巨人眨了一下双眼,似乎在给龙晏示意什么。

龙晏不明所以,只能圆睁双眼盯着巨人。

巨人平视前方双手穿花,在身前结成古怪印诀,随即右臂一展,噬灵之刃跳起来落在右手中。

“一刀截天流!杀——”

巨人一声怒吼,噬灵之刃宛若苍龙腾云一般,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虚影,一套古怪刀法上下翻飞。

龙晏紧盯着飞舞的噬灵之刃,把每一道移动轨迹都深深印在脑海中,生怕漏掉一丝细节。

正看得惊心动魄之际,巨人突然跨步转身,高入云天的噬灵之刃,直奔龙晏的脑门劈了下来!

“这是巨人第二次要杀我,看来和我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心中念头电转,龙晏一个后仰倒地,随即向外侧滚。

恰在此时,脑海中传来迎夏焦急的声音:“韩公子,你怎么啦?”

龙晏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滚进山洞最里面,衣服变得破破烂烂,但身上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翻身坐起,龙晏发现自己抱着玉砖,迎夏被控制在身下,顿时尴尬不已。

“你继续休息,我没事!”

龙晏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力量空前充沛。

“一入定就做梦,梦境半真半假,真他娘的怪事!如果这个梦是假的,玉砖分明在我手中。如果这个梦是真的,我在地球上就没死,那么现在的我究竟是谁?”

重新来到洞口坐下,龙晏盯着玉砖看了半天,还是没有新发现。

龙晏心中一动,丢开玉砖再次盘膝打坐,很快就灵台清明,似乎能看见血液在经络中循环流转,没有要做梦的意思。

“难道玉砖真有问题?”

龙晏捡起玉砖捧在手心,重新开始闭目打坐。

梦境如期而至,依然是长牛角的巨人,演练“一刀截天流”这套刀法。

无比真实的梦境,果然是凝魄血玉作怪!

龙晏这次是有意为之,发现梦境再生,就想立即中断入定,可是没用。

“难道玉砖里面,封印着巨人的意志和刀法,一旦触发就必须演练完毕?”

和前面两次一样,巨人把刀法演练完毕,最后劈向龙晏的头顶!

“老子又不认识他,怪人为何一定要杀我?究竟是为什么呢?”

龙晏心中发狠:“事不过三!难道怪人在梦中也能杀死我?老子还真不信邪,要死屌朝天,不死万万年,这次绝不躲闪!”

轰——最后那一刀,结结实实劈在他头上!

不对!

龙晏发现这一刀,不是劈在肉身上,而是劈向脑海中的小人!

唰——

随着刀芒闪过,小人被一劈两半,龙晏的意识飞速消散!

恰在此时,一个亘古、宏大、苍茫的声音,把龙晏震得剧烈摇晃,似乎连肉身都要崩溃:“大道无垠,天心有缺;魂飞魄散,仙途永绝!”

龙晏不甘心地叫道:“魂飞魄散!魂飞魄散!没想到怪人在梦中也能杀人,老子这下真的要死了!”

恰在此时,那把怪刀冲进脑海,然后悬垂在虚空,逆时针方向缓缓旋转。

怪刀包裹着一团青雾,不断闪烁青芒,让脑海中光明大放。

下个瞬间,怪刀中突然飞出五个光溜溜的小人,身高大概三寸左右,身体各细节活灵活现。

看清五个小人的面孔,龙晏顿时大感奇怪。

这是树林中出现的五个人,其中两个是迎夏的护卫,另外三个是大漠刀门的人!

“他们不是都死了么,为何出现在我脑海中?”

龙晏正在发愣,五个小人突然互相撕咬起来,无法忍受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

人类忍受疼痛有极限,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晕过去,就不知道疼痛了。

恰恰相反,龙晏不仅没有晕过去,意识反而越来越清晰,疼痛感就越来越剧烈,从而进入一个恶性循环!

龙晏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我”没有了,“我”就不应该觉得疼痛啊!为什么还要这么疼?为什么呀!

突然想到什么,龙晏彻底绝望了:

“我”能看见五个小人,说明“我”还活着,而且意识很清醒!那么,“我”到哪里去了?难道“我”果真魂飞魄散了?

第11章 没有最疼,只有更疼!

随着疼痛感再上一个台阶,龙晏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中心是一个幽深恐怖的黑洞!

黑洞出现的一刹那,正在撕咬的五个小人,身上分别冒出一缕虚影,扭曲着被黑洞吞噬进去!

下个瞬间,五个小人猛然僵硬不动,随即彻底崩溃,变成了五股轻雾,按照逆时针方向旋转起来。

漩涡、黑洞转瞬不见,变成一个太极图,按照逆时针方向旋转,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同时飞射细微的能量线,在太极图上方组合成玄奥的符文。

能量线喷射速度越来越快,太极图越来越小,玄奥的符文越来越多。

太极图消失的瞬间,玄奥的符文同步崩溃,然后组成一个人!

一个光着身子,裂嘴傻笑的龙晏!

这个人只有三寸大小,但是非常凝实,身体各部位是黄金比例,容貌俊逸不凡,气质浑然天成!

龙晏有所明悟:脑海,很可能就是什么识海天地。我并没有消失,这个小人就是我的元神,比原来更加凝固,更加凛然不可侵犯!

可是,刚才那五个小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出现在我的识海天地,后来到哪里去了?

嗖——

元神身体一扭,凌空一个倒翻,蹲在识海正北的肉红色灵台上,然后做出极为古怪的姿势:

双臂反缠身后,双腕紧紧互握,上身前倾四十五度,左脚金鸡独立,右脚朝天一字马!接着又换成右脚金鸡独立,左脚朝天一字马!

龙晏心中骇然:这个动作违背人体结构原理,也违背基本力学原理,根本不可能站稳才对!

恰在此时,灵台上不断闪烁金光。

龙晏凝神一看,金光组合成十一个字——定魄七重第一式:金鸡独立。

随着金光极速闪烁,又飞出一大篇口诀。

“难道元神摆出这两个姿势,是在教我修炼之法?”

想到这里,龙晏一咬舌尖清醒过来,发现衣服变成碎片,散落在身体四周,皮肤上包裹一层紫褐色,还布满龟裂纹,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龙晏一振双臂站起身来,浑身关节噼啪乱响,仿佛炒豆子一般。

“韩公子,你这东西真大,真有趣!”

龙晏这才想起小丫头在洞内,看见了不该看的物件!

丢人!丢大发了!

龙晏觉得无地自容,拿出衣服就准备冲出去,结果脚掌心踩到什么东西。

凝魄血玉,已经被踩成齑粉!

“玉砖用刀都砍不动,轻轻一踩就变成粉末?”

龙晏不明所以,冲到水潭边把身上污垢洗干净,发现皮肤晶莹如玉,比小丫头迎夏还要粉嫩艳丽。

换上干净衣服重新回到山洞,龙晏有些不敢看迎夏的眼神:“太阳马上要落山,今天肯定走不了。我守着应该没事,你出去活动活动,明天一早出发。”

迎夏果然悄悄出去,但是离开山洞并不太远,龙晏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小丫头是出去解手,又不好明说。

通过一段时间的沉思,龙晏想到两个可能性:

第一,奉仙宗四百七十代宗主,都没查明“凝魄血玉”的玄奥,可能是进入梦境之后,看见怪人惊天一刀劈来,下意识地拼命躲闪。我豁出命去承受那一刀,白捡一个便宜。

第二,我得到玉砖之后,只参加过树林中混战,一共死了五个人。怪刀名字叫噬灵之刃,是否需要同时吞噬五个人的元神和血气才能苏醒?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两个问题都没有答案。

夜幕降临,迎夏又在山洞侧沉沉睡去。

龙晏心里翻江倒海,没有半分睡意。

“元神摆出的两个姿势,难道真的在传授修炼法诀?”

想到这里,龙晏来到洞外水塘边,尝试再次内视识海天地。

没有丝毫阻碍,龙晏就看见识海虚空悬垂的怪刀。

“识海属于我的私密空间,噬灵之刃既然进来了,那就属于我的东西。既然是自己的东西,我要好好看看!”

龙晏尝试去探查怪刀,同样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噬灵之刃微微一颤,龙纹刀柄上突然飞出无数符文,化作一缕金芒射入元神的百会穴,龙晏顿时多了一堆记忆:

“体有七魄,奉养三魂;戾窟无形,界外有灵。凝魄炼体,噬魂续命;拘灵有术,磨灭本性。禁咒慎言,律律如令......”

长吁一口气,龙晏睁开眼睛,额头上隐现汗珠。

“我以为要传授刀法,没想到是拘灵术,锁拿别人的三魂七魄。尼玛!别人修炼能够成仙,老子修炼这玩意儿,岂不变成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

憋屈归憋屈,龙晏很快产生更大的困惑。

人有三魂七魄,这是基本常识。

戾窟无形,是什么意思?

界外有灵,是什么意思?

上次梦见玉佩,上面的“灵窟禁咒”又是什么意思?

灵窟禁咒、戾窟、拘灵术,三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想不通,龙晏就抛到一边,把咒语默念几百遍,没有什么效果,更没有“出口成阵,挥手抓鬼”的神通。

龙晏反复推敲拘灵术,才明白不是念咒那么简单,法诀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定魄。锤炼肉身,提升魄力,天狗出巡,诸邪不侵。

第二部分:凝神。壮大元神,凝炼神识,结点成网,一念成阵。

第三部分:拘灵。元神为纲,神识为目,布阵拘灵,缚魄束魂。

明白了三个修炼步骤,龙晏回头推演第一部分“定魄”,脑海中出现一篇文字:

定魄七重第一式:金鸡独立。

要诀:双臂反缠身后,双腕紧紧互握,上身前倾四十五度,左脚金鸡独立,右脚朝天一字马!接着又换成右脚金鸡独立,左脚朝天一字马!

要求:九息入门,一刻钟初成,一个时辰修成。

目的:凝练尸狗魄,增强体质,磨练神识外放。

“坚持九个呼吸就算入门,应该不太难吧?尝试一下金鸡独立,凝炼尸狗魄,然后出去抓鬼玩!”

尸狗魄,又叫天冲魄,是肉身的看家狗,负责对外警戒。在元神的控制下,尸狗魄离体就是神识。

知易行难,古人说话不会错。

龙晏看见两个姿势,和地球上的瑜伽差不多,他也就没太当回事,毕竟这具肉身的柔软性很不错。

没想到真正做起来,马上遇到天大的麻烦!

第12章 第一式金鸡独立,由于身体的重心、型心错位太远,身体根本无法平衡。

反复试验九次,每次只能坚持三秒钟,来不及调动丹田真气运行,整个人已经虚脱,龙晏这才大吃一惊。

法诀要求:九息入门。

修炼者一呼一吸,平均需要三十六秒,九息时间大概六分钟。

龙晏只能坚持三秒,不到入门标准的百分之一。

“老子相当于死过一次,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要想在崑玄大陆活下去,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心中发狠,龙晏第十次摆出造型,居然坚持了五秒钟。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有进步就有希望。

第二十七次摆出造型,十三秒!

头顶的百会穴猛地一阵刺痛,龙晏随即感到一股灵气钻入,摇摇欲坠的灵台逐步稳定,不仅补齐了此前的损耗,还有了一丝淡淡的光晕。

天窗已开,尸狗魄被激活,元神由弱转强。灵气入体,肌肉张力明显提升。

龙晏心中欢喜,修炼劲头更大。

第四十九次摆出造型,咬牙苦撑十八秒,达到半息时间,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半夜时分,小丫头迎夏被冻醒,发现龙晏不知去向,心中顿时害怕起来,拔出长剑来到洞外,立即目瞪口呆!

龙晏在水塘边第五十次摆出姿势,身体突然急速颤动。颤动的幅度很小,但速度非常快,身体仿佛变成虚影。头顶上方一尺左右,有一只淡淡的天狗影子。

这是尸狗魄出窍离体,代替本尊巡视四周,也就是神识外放!

龙晏觉得身体一轻,古怪姿势的压力彻底消失,说不出的舒爽。

与此同时,四周的灵气源源不断钻入百会穴,顺着经络冲进丹田,肉身的奇经八脉全线贯通,气机全部被激活。丹田中出现一个细小的黑点,逆时针高速旋转。

一刻钟、一个时辰......

迎夏越看越惊异:“韩公子这是——,难道是传说中的修真者?”

结束第五十次修炼,已经到了凌晨时分。

龙晏察觉身后有一丝动静,还没等他回头,已经“看见”身后十五米外,迎夏仗剑而立!

“我脑后没长眼睛,为何能看见身后?”

略一沉思,龙晏有所明悟:“天狗出巡,神识外放。定魄七重果然神异,难道我一次修炼,神识就被激活了?”

想到这里,龙晏有意识对外探查,居然以身体为中心,同时“看见”三百六十度方位,半径十八米左右,黎明前的黑暗仿佛不存在!

“欲速则不达,今晚的修炼到此结束!”

龙晏轻咳一声走向迎夏:“丫头,为何不睡觉?”

迎夏收起长剑,欲言又止。

“丫头,你有话要说?”

龙晏神识初成,自然察觉到细节变化。

迎夏沉默许久才轻声说道:“韩公子,我一个婢女,不知该不该说。”

龙晏严肃起来:“我心中人人平等,直说无妨!”

迎夏深吸一口气:“韩公子,五百年前,奉仙宗、玄墟宗、圣丹城被灭门,因为他们都是修真者。从那时起,修真者就是大陆修武者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各大门派担心发生五百年前的灭门之祸,轻易不从外面收弟子。”

修真者是大陆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龙晏大吃一惊:“还有这回事?”

迎夏点点头:“说书先生都这么说,崑玄大陆过去五百年,从没见修真者走动。我看韩公子的修炼姿势,似乎,好像,不是修武者,这个,那个——”

龙晏后退三步,恭敬地深施一礼:“迎夏姑娘,多谢你提醒,请受我一拜!”

迎夏吓了一跳:“公子这是干什么?折煞我了!”

右手三指朝天,龙晏朗声说道:“迎夏姑娘,你刚才一言,相当于救我一命。从现在开始,只要我一息尚存,一定不让你受到伤害!”

迎夏赶紧屈身万福:“我一个婢女,不值得公子如此!”

我目前没有自保之力,小丫头看见了修炼过程,如果说出去麻烦就大了。

龙晏深吸了一口气:“我一个亲人也没有,想认你当妹子,今后谁敢欺负你,我要他的狗命!”

迎夏俏脸通红,坚定地摇摇头:“我是低贱的婢女,不敢辱没公子。我愿意给公子当侍女,伺候公子起居梳洗。”

只要你不离开我的视线,身份什么的无所谓!

想到这里,龙晏牵着迎夏回到山洞。

从怀里摸出梳子,迎夏一脸笑意:“公子坐下,我来给你梳头!”

“有劳了!”龙晏盘膝坐下问道:“你总说修武者,究竟怎回事?”

“修武者分九级,一级白身,是没修炼过的普通人。二级和三级叫武徒,刚入门的徒弟。四级和五级叫武者,在外行走的就是他们。六级和七级叫武士,属于大陆的顶尖高手。八级和九级叫玄师,是传说中的存在。”

龙晏心头一动:“你是什么境界?”

“我跟着护院武者瞎练,三级武者中期。公子,树林中两个被杀的护卫,是四级武者中期。你所杀三人,是四级武者初期。”

“你知不知道大漠刀门的石三郎?”

“石三郎心狠手辣,四级武者巅峰。他手下武者三百六十骑,无人敢惹!”

龙晏掐指一算,他大概和迎夏差不多,三级武者中期境界,也就是武技刚入门的小徒弟,前途的艰险不言而喻!

天色大亮,龙晏和迎夏到水潭边洗漱完毕,联袂下山向西进发。

虽然急于找饭碗,但龙晏心里很清楚,“救小姐”不是件容易的事。

雪中送炭方为贵,锦上添花不如无。

龙晏没有选择官道赶路,而是贴着丘陵边沿的密林前进。每天中午就寻找山洞停下,刻苦修炼定魄七重第一式。

迎夏也很刻苦,每次都在一旁努力练剑。

经过两天观察,龙晏发现迎夏的剑法有问题,只有刺、劈、撩三个变化,而且不连贯。

“我传你一套剑法!”

龙晏把八卦刀法略作调整,化刀为剑传授给迎夏。五行棍法、擒拿手法也一同传给她。

这三套功夫,招式在其次,主要是身法变化莫测,体现唯快不破、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走走停停,转眼过去七天。

龙晏每天陪练一个时辰,丹田中的黑点飞速扩大,已经有三根头发丝大小。神识探查半径,扩展到二十七米左右。

按照法诀要求,丹田中的黑点扩大到九根头发丝大小,就意味着筑基成功,真正脱胎换骨。

无论如何节约,第十二天中午,携带的干粮全部吃完。

为了不饿肚子,龙晏只能继续上路,准备在日落之前赶到古格城。

距离古格城不到八里的时候,迎夏突然一声惊呼,把龙晏吓了一跳。

一个女人!

一个重伤垂死的女人!

第13章 豆蔻年华的少女,穿着打扮和迎夏一样。

迎夏抱着昏迷的少女,已经泣不成声:“她叫悲秋,六岁那年,我俩一起被买进城主府,七年来情同姊妹。公子,你一定要救救她!”

龙晏急得直跳脚:“你先把她放下,让我检查一下啊!”

悲秋被放平在草地上,龙晏先把腕脉,若有若无。翻开两只眼皮,万幸瞳孔没有扩散。

龙晏不是医生,无法通过把脉确定伤情,只能为难地说道:“我要脱掉她的衣裙,才能检查伤在何处,是不是很亵渎?”

“我来!”

迎夏动作飞快,把悲秋的衣裙扒光,然后双手横托着。

悲秋皮肤非常白,没有发现器械伤,极有可能是内伤。

龙晏一脸肃然,首先把悲秋的肋骨、臂骨、腿骨检查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让迎夏把悲秋翻身看后背,这才发现致命伤。

“小妹,悲秋被脚尖踹在命门,可能肾脏已经碎裂!”

“公子,有没有救?”

“你先给她穿好衣裙,我想想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龙晏就盘膝坐下,开始闭目沉思。

龙晏是根据噬灵之刃的提示修炼,没有师傅传授基本常识,更没有人告诉他救人的理论和方法。

一句话:龙晏是白痴修炼者!

既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在哪里结束,纯属盲人骑瞎马!

不过,龙晏在地球上曾经也是学霸,不缺乏小聪明。

“我神识外放能看见二十七米外的蚂蚁,可否让神识代替CT,进入悲秋体内全面探查,提供准确的诊断依据呢?”

想到就做!

龙晏深吸一口气,把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把意念转移到悲秋头部,神识同步覆盖上去,然后往里渗透。

在悲秋的识海,龙晏“看见”一个虚幻小人。这是悲秋的元神,趴在灵台上沉睡。

元神没有崩溃,说明三魂完整,意味着没有死。

神识继续往下扫描,胸腔没问题,心脏有微弱的跳动。脾脏、肝脏也没问题,能看见体液流动。

右肾没问题,左肾有两个指头大的暗斑。

“左肾受伤严重,但是没有裂痕,不算太糟,应该还有救!”

龙晏并不知道如何救人,他是看金大侠小说中经常用真气救人。

“悲秋,如果我失败了,绝对不是故意的,你到地球上找金大侠报仇!不行,金大侠已经渡劫飞升,估计你找不到!”

想是这么想,毕竟人命关天,龙晏心里其实极度紧张。

让迎夏扶着悲秋盘膝坐好,龙晏右掌按在她的神门穴,逆向运转修炼法诀,控制一缕真气透穴而入,通过足少阴经络渗透悲秋的左肾,循环一圈之后,返回自己的丹田,从而完成一个大循环。

噗——

一个大循环还没结束,悲秋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卧槽,真气运转太猛,小丫头承受不住!”

龙晏暗叫一声,降低了催动真气的力度。

真气疗伤是水磨工夫,极度考验救人者的韧性。

龙晏盘膝坐在悲秋身后,很快进入无喜无悲的境界。保证微弱真气流转不停,神识反复扫描悲秋体内的细微变化,主要是盯着心脏的跳动力度。

三更天左右,悲秋的心脏跳动频率接近常人,左肾的暗斑接近消失。

龙晏缓缓收回自己的右掌,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都汗湿了,人也显得极度虚弱。

“保持警戒,悲秋应该没事了!”

阻止了迎夏询问,龙晏再度闭目打坐,这次是要恢复疲劳。

龙晏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中午。迎夏和悲秋坐在对面,一瞬不瞬盯着他。

看见龙晏醒来,悲秋一挺身跪在地上:“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迎夏,赶紧把她扶起来!”

左肾受伤不能走远路,龙晏只能背着悲秋:“悲秋伤势初愈,需要调养,必须马上进城!”

古格城很大,城墙高度超过二十米,坐落在格凌河南岸。

古格城很热闹,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有,有很多挎刀背剑的人进出。

来到南门外,龙晏就放下悲秋,让迎夏牵着她随后跟着,他本人拧着齐眉棍在前面开路。

因为迎夏背插长剑,有几个挎刀背剑的人注意他们,但也没有发生什么麻烦。

进入南门没走多远,龙晏发现一家“振武客栈”,三层楼显得很气派,客栈前面不远就有成衣铺、兵器铺。

这家客栈靠近城门,遇到突发事件可以快速出城!

心有所思,龙晏自然略做停顿。

振武客栈的店小二赶紧跑过来,眼角扫了一眼齐眉棍:“小店虽然临近城门,但客房素雅清静。不管打尖还是住店,包管公子满意!”

店小二是练家子,身手不弱于迎夏,看来“振武客栈”果然“振武”!

想到崑玄大陆武者为尊,龙晏心里也释然了:“一间临街套房,一日三餐捡好的送到客房!”

店小二满脸堆笑:“行啊您那,里面请——”

跟着店小二来到三楼,龙晏发现是里间卧室、外间客厅,两间房果然素雅,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令人赏心悦目。

店小二很快拧来两桶热水:“公子,店饭账每天三百二十银币。公子小姐先沐浴更衣,午餐马上送到!”

一天三个多金币很贵,但这套房也值。

龙晏指了指桌上:“五十个金币压在柜台上,有好吃的尽管上。”

店小二拿着金币出去,很快拧着两个食盒进来,四冷四热摆了一大桌。

“小二哥且慢!”

龙晏摸出五个金币递过去:“最近可有什么新闻?”

店小二伸头看了看走廊,才接过金币低声说道:“公子、小姐,如果没甚大事,千万不要出城!”

“哦?”龙晏心头一凛:“这是何故?”

店小二声音更低:“外面传说藏宝图出世,肃方国的大漠刀门、神驹国的金剑门、玉衡国的腾霄姜家都被惊动,据说已经多少人被杀!”

与凝魄血玉无关就好!

龙晏放心不少:“谢谢小二哥提醒,我们不会出城!”

店小二飞速离去,龙晏招呼俩女吃饭。

迎夏憋不住了:“公子,你打坐调息的时候——”

“食无言,寝不语!”龙晏一摇筷子:“赶紧吃饭,然后带你俩去买衣服!”

很快吃完饭,龙晏带着俩女来到大街上。

确认没有人跟着,龙晏这才问道:“小妹,行走江湖,要留心隔墙有耳。客栈鱼龙混杂,绝对不能谈机密大事。你刚才想说什么?”

迎夏吐了吐舌头:“公子教训得是!我想说悲秋受伤的经过。”

“究竟是怎么回事?”

龙晏这句话,问的是悲秋。

这属于心理暗示,表示龙晏相信悲秋所说的话。

第14章 “公子,此事,唉——”

悲秋叹了口气,这才解释经过,但几句话就说完了。

迎夏化装成小姐,带着护卫往东离开不久,悲秋也奉命化装成小姐,带上八名护卫往西走。

悲秋等人上路刚半天走,就遭到大漠刀门的人伏击,八名护卫当场被杀。

那些人要搜悲秋的身,她自然不干。被人在后面踹了一脚,什么都不知道了。

龙晏冷笑道:“大漠刀门是在找东西,这件东西在女人身上。你们小姐究竟带着什么东西?”

悲秋摇摇头:“公子所言当然有理,小姐究竟带了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你有什么说的么?”

龙晏这是问迎夏,表示对悲秋所言很不满意。

迎夏俏脸一红,并没有回答问题,却盯着悲秋用眼神交流。

“算了,我不强迫你!”

迎夏对悲秋摆摆手,悄声对龙晏说道:“真实情况是城主接到消息,到西域做交易的马队得到一件东西,沿途都有人截杀,希望赶紧派人接应。小姐平时负责管理府中护卫,所以自告奋勇带队出来。”

龙晏插言道:“你们见到经商马队没有?”

迎夏脸色阴沉:“来到古格城东面两百里,小姐就让我化妆带人离开,所以我没有见到那支马队。”

龙晏微微一笑:“其实你俩多虑了!你家小姐得到什么东西,我并不关心,更不会掺和。悲秋把身体养好之后,我就送你们过去。”

迎夏摇摇头:“我不想回去了,今后跟着公子闯江湖!”

龙晏心道:我急着找饭碗呢,不回去怎么行?

“此事缓议,我们先去买衣服!”

龙晏进入成衣铺,发现服装五花八门,包括江湖人需要的练功服、夜行衣!

现在天气渐冷,龙晏挑了一件黑色狐皮大衣,四套深色紧身套装。

看见进来两位女眷,立即从里间出来一位少女,一边给迎夏、悲秋当导购,一边不停地偷瞄龙晏。

迎夏想挑鲜艳衣裙,但被龙晏拦住,给她选了一件黑色狐皮大衣,纯白色、绛紫色、深蓝色、褐红色衣裙分别买了一套,最后挑了一双皮靴、一只背囊。

这些颜色的衣裙适应性强,尤其是晚上行动不显眼。

悲秋很腼腆,死活不要衣服,迎夏做主给她挑了两套。

从成衣铺出来,龙晏带着俩女来到兵器铺。

店小二同样是练家子,站在柜台后面一言不发。

把店铺里面的长短兵器看了一遍,龙晏觉得都不合适。

“少侠需要什么兵器,可否和老夫说说?”

里间出来一个白发老者,脚下虚浮,老态龙钟。

龙晏天窗已开,神识外放,发现老者分明是修炼者!

自家开店,为何要隐藏实力?

龙晏念头电转,把齐眉棍放在柜台上:“老先生,我想买一把长剑,要求能砍断这根棍子。”

老者抓起齐眉棍看了许久,白发突然无风自动:“此乃成年赤精藤,下品灵器难伤分毫,已经数万年没人见过!中品灵器的长剑可以砍伤此棍,绝对没有人会卖!”

龙晏心头疑云顿起。

既然赤精藤居然如此厉害,人们挖空心思寻找才对。盘陀谷悬崖下起码有数千米之多,为何数万年没人见过?

龙晏反手一指悲秋:“我想给她买一把长剑防身,老先生有何建议?”

老者摸着下颌:“这位小姐修为还没入门,无法催动下品灵器的长剑。老夫有一把古剑,无限接近下品灵器。不过——”

龙晏故作轻松:“有何条件,老先生尽管直言。”

老者盯着齐眉棍,脸上有一丝笑意:“古剑乃老夫多年珍藏,肯定不会卖。如果少侠用此棍交换,还可商量一二。”

龙晏微微一笑:“老先生好算计!这棍下品灵器砍不动,您却用一把连下品灵器都不是的长剑来换,有些说不过去吧?再者,若用此棍交换,我用什么?”

老者沉默许久:“少侠出让此棍三分之一,老夫就用古剑交换!”

齐眉棍一米七,去掉三分之一,变成一米出头,还有个屁用啊?

不过回头一想,大不了回一趟盘陀谷,再弄一根出来!

想到这里,龙晏笑道:“老先生,如果你能给我选一件兵器,加上那把古剑和十二把短剑,我就把此棍留给你!”

“少侠稍等!”

老者入内托出一个长条匣,小心地放在柜台上打开:“少侠请过目——”

龙晏双目一凝:判官笔?不对,应该是四棱宝蕊枪头,长度一尺八!另外有两根水磨短棍,一根约一米二,另一根带枪攥约一米八。

老者含笑说道:“此乃三件套组合长枪,肃方国开国大将的成名兵器。陨铁和赤炎金打造,能抗衡下品灵器,全重五十一斤。如果少侠喜欢用短棍,直接使用带枪攥的这一根,重量二十四斤。”

枪攥,就是缩小的枪头,四棱锥长度八寸,和判官笔相似。这一节长度一米八,比齐眉棍长二十厘米。如果把枪头装上,就是两头尖的短枪,那必须有特定招式才能用。

龙晏微微颔首,把齐眉棍放在柜台上:“麻烦老先生把古剑一并拿出来。”

老者这次进去很久,才拿出一把铜锈斑驳的连鞘长剑:“少侠为人爽快,老夫也不藏着。少侠三人谁能拔出此剑,我免费奉送,分文不取!如果拔不出来,老夫就要腆颜收下赤精藤!”

龙晏冲着迎夏一摆手:“迎夏,此剑可能有些来历,你试试运气!”

“好!”

迎夏早就跃跃欲试,闻言过来抓起长剑,双手用力往外一分。

俏脸都胀红了,可惜长剑纹丝不动!

老者在一旁笑道:“少侠,这不能怪令妹。此剑跟随老夫六十余年,无数人都没有拔出来!”

“如此神奇么?我来试试!”

龙晏从迎夏手中接过长剑,利用神识稍作探查,居然遇到一丝阻力。

担心被人看出修真者身份,龙晏赶紧把神识收回来,右手握住剑柄,然后把神识沿着右手渗透过去,这才微微用力往外抽。

因为有神识感应,龙晏察觉到很轻微的“咔嚓”声,其他人听不见。

这把剑绝对能拔出来!

龙晏故意咬牙切齿,脸上胀得通红,最后不甘心地放弃:“老先生,这杆枪和这把古剑我要了,只要再给十二把短剑,赤精藤就是贵店的了!”

老者目中的异色一闪即逝:“少侠要十二把短剑,是否当飞镖使用?”

龙晏点点头:“舍妹修为浅薄,江湖经验欠缺,我想传她飞镖之术。”

老者从后腰解下一副镖囊:“飞镖九把,天外陨铁打造,手感沉凝,飞行不飘,比短剑好用,但有个条件——”

龙晏点点头:“请赐教——”

第15章 兵器铺的老者,绝对是有故事的人。

古剑、组合长枪、飞镖,无一不是精品,都是老者主动、逐步拿出来的。理由是因为齐眉棍,也就是赤精藤,似乎很自然。

万事皆有因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偶然!

龙晏是警察,大胆怀疑,小心求证,是基本工作原则。在他看来,一切似乎是编排好的。老者拿出古剑,就是在试探他!

“老子刚进城就被人盯上了?这也太巧了不是?”

心中虽然怀疑,但龙晏暂时没看出老者有恶意,才决定用赤精藤做交易,也是更大胆的一次试探。

如果能结交一个前辈,多个朋友多条路,那就赚大了。

赔了,对龙晏没多大损失。赤精藤多的是,大不了回去再弄一根。

老者最后的条件,就是今后得到赤精藤,一定要和他交易。

龙晏当即满口答应,是否兑现另当别论。

回到客栈,因为有悲秋在身边,龙晏不敢修炼定魄七重,只能陪着迎夏进行体能训练——俯卧撑、深蹲、蛙跳、原地高抬腿跑、指尖着地倒立。

吃过晚饭之后,龙晏和迎夏练了一个时辰的推手,锻炼身体的反应能力、肌肉的瞬间爆发力。

俩女在里间洗澡睡觉之后,龙晏在外室地上盘膝打坐,一边吐纳调息,一边修炼拘灵术。

拘灵术是用神识布阵,至少需要分出九缕神识,才能施展拘灵术。如果加上元神本尊,就有十缕神识同时运动,需要做到“一心十用”!

一锹挖口井,这是不现实的。

龙晏先定了个小目标:首先把“一心三用”融会贯通。

过去十二天,龙晏每天都修炼一心三用:一缕神识监视四周,一缕神识掌控肉身修炼定魄七重,一缕神识督促迎夏修炼。

身处陌生环境,龙晏今晚只能打坐调息,同时琢磨那把古剑。

龙晏对长剑没有偏好,完全是出于好奇,所以并不着急。

让神识穿过剑鞘,在剑刃上来回游动,发现里面并没有锈蚀,剑刃光亮如新,带有一丝冷厉的寒气。

剑刃没生锈,为何拔不出来呢?

到底是剑鞘出问题,还是剑身有古怪?

龙晏把神识退出来,反复探查剑鞘,没察觉到丝毫阻力,说明问题在剑身上。

再次把神识渗透到剑刃,开始缓缓向内渗透,剑刃的冰寒气息越来越强,遇到的阻力越来越大。

龙晏心中无悲无喜,一切顺其自然。

阻力变强,神识就稍稍退缩。阻力减弱,神识就加紧渗透。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退我追,蘑菇战术是人民军队的取胜法宝。你踏马的和我玩这个,看看到底谁玩死谁!”

时间悄悄流逝,转眼两个时辰。

龙晏的神识已经占领剑柄、剑锷,剑茎也占领四分之一,相当于占领了剑身的一半。

“不知死活的蝼蚁,居然敢炼化我的本命法宝?”

一个尖厉的声音,震动龙晏的识海,依稀是个女人。

龙晏大吃一惊:“卧槽!剑身里面居然藏着活人?声音是如何传进我的识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神识传音?”

神识传音,这是一个新课题。

如果把这个问题研究透彻,今后说悄悄话就方便了。

龙晏暂缓进攻剑身,开始琢磨神识传音问题。

没有师傅的白痴修炼者大都是这样,面对基础常识,都属于高精尖的范畴。

“神识传音,就是把自己的意念,附着在神识上传递出去。神识能扫描多远,声音就能传递多远。”

尖厉的声音柔和些许,居然看穿龙晏心中所想,而且详细传授技巧。

这个变化太突然,龙晏有些不相信,还是把意念附着上去:“真的假的?”

尖厉的声音很不耐烦:“你一学就会,还有脸问?”

这就学会了?

龙晏心中窃喜,马上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又如何?连筑基都没成功的凡间蝼蚁,有什么资格询问?”

“凡间蝼蚁怎么了?你说不说?不说老子就弄死你!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你把剑带在身边,遇到修炼难题可以问我,明白么?狂妄的东西!”

“是吗?老子现在就有个问题:如何才能筑基成功?”

“你的气海有三根头发丝大小,已经达到筑基初期巅峰。没有筑基成功,肯定是修炼法决有问题!如果你拜我为师,我传你一套法诀,马上就筑基成功!”

厚积薄发?揠苗助长?

龙晏想到这两个词,随即冷静下来。

我修炼的定魄七重,是噬灵之刃传授,少说也有两万年以上,岂是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的?

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这山望着那山高,就变成猴子掰包谷,最后丧失自我,必定一事无成!

想通了这两点,龙晏再度无喜无悲,和古剑你来我往,重新展开蘑菇战术。

恰在此时,负责警戒四周的一缕神识,突然察觉隔壁客房有动静。

中午住进来之后,龙晏曾经用神识探查过,隔壁也是套房,住着一个中年人,随身带着一把长剑,分明是江湖人,而且修为不低。

正因为如此,迎夏吃午饭的时候要说话,被龙晏立即阻止。

晚饭后,那个中年人在床上打坐,龙晏陪着迎夏修炼武技,就是担心对方察觉他是修真者。

中年人带着长剑出去,龙晏才让迎夏、悲秋洗澡睡觉,开始琢磨古剑。

两个时辰之后,已经快三更天。

隔壁房间有人进来,但不是那个中年人,而是兵器铺的白发老者!

龙晏赶紧收起古剑,心中疑云顿生。

如果中年人已经退房,新的客人来住店,应该是店小二先开门进来,为何是白发老者自己开门进来了?

还有,兵器铺就在客栈斜对面不远,分为门面和里间,完全可以住人,白发老者怎么会跑出来住客栈?

龙晏的神识探查半径是二十七米,足够监控客栈三楼。他分出一缕神识,沿着过道延伸出去,潜伏在楼梯口拐角,监视客栈的一楼。

时间不长,客栈账房先生突然现身,拧着一壶水上了三楼,直接来到兵器铺老者的房间门口。

账房先生既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就这么站在门口。

约莫过了十秒钟,房门自动打开,账房先生侧身进去。

“难道白发老者、账房先生是神识交流?”

龙晏心头暗凛,冒险分出一缕神识,悄悄渗透到隔壁房间。

白发老者、账房先生相对而坐,都没有说话,但眼神和表情有变化,说明他俩在用神识交流!

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究竟在说什么呢?

龙晏眼中寒芒闪烁,心中升起一个胆大妄为的想法!

第16章 白发老者、账房先生用神识交流,说明他俩不希望别人听见谈话内容。

那么,他俩想瞒着谁呢?

龙晏不用脑子都能想到:白发老者突然住到自己隔壁,肯定是想瞒着自己!

那么,这两人究竟在密谋什么呢?

这是问题的核心!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各展所长,针锋相对。

这是人民军队的致胜法宝之一,龙晏自然耳熟能详,很快就采取针对性动作。

动作很简单。

龙晏双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往侧面一滑,悄无声息到了窗台下,然后缓缓起身翻窗而出,这是他要临街客房的缘故。

刑警是专门抓别人的,反侦查能力自然不弱,肯定不能被别人堵在房内。

从三楼窗户处来,下面其实只有两层高,龙晏顺着墙角溜下去。然后利用临街门面的阴影,很快迂回到兵器铺后面爬上围墙。

“你跑到我隔壁监视,老子就直接抄你老窝!”

龙晏暗哼一声,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扫描整个兵器铺。

兵器铺前后两进,坐西向东。东面是临街店铺,西面是正房卧室,中间小天井,天井南北两侧是厢房。

北侧厢房是三间库房,里面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南侧厢房也是三间,每间房都有床铺,只有中间一间睡人,正是店铺伙计。

龙晏的下面是西侧正房,里面没人,陈设简单:一张床,两个蒲团。

“白发老者如此穷困潦倒?不可能啊!”

龙晏眉头一皱,让神识往地下渗透。

果不其然,正房下面有暗道,入口就在床底下!

暗道很长,超过了龙晏的神识探查距离,也就是超过了三十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龙晏溜进正房,冒险进入暗道。

暗道漆黑一团,却挡不住神识探查,龙晏闭上眼睛快速前进。五十多米之后,暗道突然左拐,也就是拐向南方。

龙晏发现暗道笔直,于是把速度提到最大,一口气跑了八里多远!

“卧槽,暗道直接出城了!”

龙晏心中暗惊,但是速度不减,又跑了近二十里,前方居然是一座山洞!

不对,应该叫地底溶洞,钟乳石千奇百怪!

龙晏蹲在溶洞入口处,放出神识探查一遍。

溶洞里面也没有人,直径大约三十多米,高度不知道。

溶洞右侧有一个大水坑,左侧有一个三米多高的平台,上面摆着一尊大鼎,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嗖——

龙晏双臂一振,施展梯云纵轻功落在平台上,终于看清一切:平台上除了一尊大鼎,靠山壁还有一张石几,上面摆着三件物品。

把目光转向大鼎,龙晏心中暗道:此鼎古色古香,似乎年代很悠久。如果放在地球上拍卖,老子立马就发财了!

这是一尊三足鼎,高度八十厘米,圆形口面直径一米二,三足都是虎头造型。

龙晏深吸一口气,伸手往鼎底一抄,准备试一下重量。

嗯哼!

龙晏连运三次力,这尊大鼎纹丝不动!

他虽然还没有筑基成功,但已经形成丹田气海,两膀之力少说也有三百多斤。

这尊大鼎看起来也就一百多斤,居然纹丝不动!

放弃大鼎,龙晏来到石几附近,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只玉镯、两枚玉简。

抓起一枚玉简,龙晏的神识还没完全渗透进去,一个声音震动灵台:“你是谁?居然能破开我的封印获取玉简?咦?你丹田之中不是五行灵气,奇哉怪也!”

古剑中有人说话,玉简中也有人说话!

龙晏顿时警惕起来。

不过,龙晏更吃惊的,还是此人说的内容。

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我丹田中不是五行灵气,那是什么?

再者,我的神识还没完全渗透,怎么就破开封印了?

难道我丹田中的真气有特殊性?神识探查也有特殊性?

发现龙晏不作声,那个声音变得低沉:“不是席家子弟,不能取走金虎鼎!赶紧退出去,否则让你神魂俱灭!”

听见对方威胁自己,龙晏倔强劲上来了:“小爷没听说席家子弟!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玩的东西,我凭啥退回去?”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分钟,又传音过来:“你的修为还没入门,但是元神超出修为境界很多,说明你修炼的法诀极为高明。请问,今日是何年?”

龙晏掐指一算:“今年是崑玄历51840年。”

那个人叹息一声:“原来我已经沉睡五百年,难怪难怪!”

龙晏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年?你以为自己是孙悟空么?

“小伙子,圣丹城如今可还好?”

龙晏脱口而出:“五百年前,圣丹城、奉仙宗、玄墟宗同时覆灭,你说好不好?”

“原来宗门覆灭了。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为者!小伙子,你既然能来这里,金虎鼎、冰魄剑、玄晶镯也算所托有人。”

龙晏赶紧出声阻止:“前辈且慢!此处只有一尊大鼎、一枚玉镯、两块玉片,并没看见长剑。”

“冰魄剑乃老夫本命法宝,可能跌落鼎内,你去看看。”

“我刚才已经看过,鼎内空空如也!前辈,冰魄剑是何种模样?”

龙晏心道:此地连着兵器铺,难道那把古剑,就是冰魄剑?

“冰魄剑乃极品灵器,老夫亲手炼制,宛若秋水,寒气逼人,无坚不摧。”

龙晏已然断定:那把古剑,就是冰魄剑!

可是,这个前辈嗓音慈祥,冰魄剑里面嗓音尖厉,似乎是个女人。

想到这里,龙晏试探道:“不瞒前辈,我前不久得到一把古剑,蕴含冰寒气息。不过,那里面有一尊残留元神,似乎是个女人。”

说到这里,龙晏把尖厉的嗓音模拟一遍。

“贱婢安敢如此!气煞我也!”

对方突然暴怒,把龙晏吓了一跳:“前辈暂熄雷霆之怒!”

“老夫席青囊,圣丹城大长老,第一丹师。冰魄剑残留元神是老夫小妾,她趁老夫炼丹之际偷袭,老夫自爆丹田和贱婢同归于尽。小伙子,你炼化金虎鼎,把冰魄剑投入鼎内炼化,一定要让贱婢魂飞魄散,为老夫和圣丹城报仇!如果你能做到,老夫立即散去元神!”

龙晏举起右手朗声说道:“我一定不负席青囊前辈所托,刻期收回冰魄剑,炼化其中元神。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老夫的残存元神已到崩溃边沿,再不离开就会耽误转世。玄晶镯可装活物,储存老夫毕生搜集药材。另一枚玉简所录丹方,是老夫毕生心血,尽皆托付于你。老夫去也!”

话音刚落,玉简变成粉末,又被一股阴风吹散。

龙晏心有所感,跪倒在地拜了三拜:“小子龙晏,恭送席前辈!他日有所成,必不忘前辈惠赐之恩!”

就这一跪,变故陡生!

第17章 龙晏刚一跪下,石几上的玉镯自己飞起来。

“小伙子虽修为浅薄,但一脸正气,兼有奇特法诀,他日必放异彩。玄晶镯、金虎鼎,我已抹掉神识印记。炼化法宝,就是找到内部虚空的阵法节点,然后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不到金丹期,不要招惹鬼哭渊,切记切记!”

一缕流光射入龙晏眉心,悬浮的玉镯落在他掌心。

庞杂的记忆弥漫开来,龙晏一愣之后再次三叩首。

席青囊打入龙晏识海的记忆云团,是他对修炼常识、注意事项的一些感悟,主要还是强调炼丹、炼器的问题。

整理这些记忆,龙晏终于明白了,席青囊是金丹中期顶峰修为,生前是大陆第一年轻高手,结果遭暗算身亡。

虽然没正式拜师,但席青囊三十六年的心得体会,比师傅能给的多得多,“白痴修炼者”的尴尬头衔终于去掉!

想到席青囊的悲惨遭遇,龙晏对自己未来应该做什么,似乎有了方向,但一时间说不清,道不明。

龙晏分出神识探查玄晶镯,里面是立方柱空间,边长十八米,长度七十二米,分成四个舱室:

第一舱室放杂物,三分之一的空间堆着金币,估计有多少亿。

第二舱室是精舍,除了床铺、梳妆台,居然有女士服装!

第三舱室是丹室,摆放着博物架,上面有数千个寒玉盒、玉瓶。席青囊走火入魔之后,把所有丹药消耗一空。

第四舱室是药房,存放药材,有数百种之多,每种药材都是一大堆,而且非常新鲜,好像刚挖出来一样。

龙晏分出三缕神识渗入玉镯,从三个方向平推过去,遇到闪烁的光点,就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

两个小时后,龙晏灵台一震,上面多了一道玉镯的虚影。

“男人戴着玉镯岂不丢人?如果是一枚戒指就好了!”

意念刚起,玉镯变成牙签粗细一枚戒指,套在龙晏左手无名指根部,和皮肤颜色差不多,不留心根本发现不了。

得到如此神奇的储物戒指,龙晏欣喜之下念头一动,手中多了一枚金币。念头再一动,金币消失不见。

“我出来太久了,没时间炼化金虎鼎,干脆带回去再说!”

龙晏右手一挥,金虎鼎被送进丹室,石几上的那枚丹方玉简也收进去,然后展开身法如飞离去。

重新回到兵器铺,白发老者还没回来。

龙晏把痕迹清理干净,确认没有丝毫破绽,这才溜之乎也。

从窗户悄然回到客房,龙晏用神识一扫,古剑依然倒扣在桌下,迎夏、悲秋正在酣睡,隔壁的白发老者盘膝坐在床上。

一切正常。

龙晏这才盘膝坐在地上,分出三缕神识进入戒指,开始炼化金虎鼎。

玄晶镯的内部虚空,只有五百四十个组合阵法,龙晏很快就能炼化。

金虎鼎的内部虚空,居然有一千零八十个组合阵法,而且复杂得多。

龙晏炼化金虎鼎之后睁开眼睛,已经是次日中午。

一番忙碌之后,龙晏换上昨天新买的衣服,三个人好好吃了一顿中饭。

龙晏用神识暗中扫描,隔壁的老者已走,住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人,随身有一把长剑。

迎夏悄声说道:“公子,隔壁的女人很厉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估计是四级武者巅峰!”

龙晏赶紧摇头:“赶紧把饭吃完,我传你飞镖的入门手法!”

悲秋红着脸低声问道:“公子,我可不可以学?”

龙晏含笑点头:“你是迎夏的姊妹,当然可以学!使用飞镖必须指力、腕力、目力兼顾,等你伤好了,让迎夏把体能训练方法传给你。”

接下来三天,龙晏和俩女没有离开客栈半步,甚至都没离开三楼。

上午,迎夏跟着龙晏做体能训练、练拳法、身法、步法。

下午,迎夏训练飞镖手法,冲着墙壁甩飞镖。从三米开始,一直到六米,房间的墙壁很快就千疮百孔。

这绝对没问题,龙晏现在不差钱!

每天晚上,三个人都打坐修炼。

龙晏的肉身修炼真气,八成神识进入戒指,在里面磨练操控多股神识,学习布置拘灵阵法,这样就不会惊动别人。

把神识分成多股,然后加以操控,实际上是修炼元神强度。

入住客栈的第八天,龙晏的神识探查半径扩展到三十三米。对悲秋做了一次全面体检,确认身体基本复原。

龙晏第二次走出客栈,直奔糕点铺、水果铺、烤肉铺,只要是喜欢的、最贵的,完全是鲸吞式——扫货!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玄晶镯幻化的戒指,龙晏买一大包东西,就找没人的地方摄进戒指,然后出来继续扫货。

龙晏已经决定离开古格城,找地方炼化冰魄剑。玄晶镯的内部虚空能够保鲜,他狂购一千多斤食品和水果,外加男女服装几十套。

“公子好面熟啊,我们见过么?”

一阵香风袭来,龙晏身前出现一个背剑美女。

好面熟?

尼玛!这种低级搭讪方式,地球上用得不要不要的了!

龙晏早就发现此女暗中跟着自己,正是客栈隔壁房间的女房客。

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功夫有功夫,这个女人的才貌双全,在地球上绝逼是顶级世界小姐。

住在自己隔壁,一路上暗中尾随,指定是有所为而来。

龙晏面对此女,隐隐感受到一丝压迫感,大概是修炼者的威压,说明此女比自己厉害很多。

惹不起,躲得起!

“抱歉,芳驾认错人了!”

龙晏扔下一句话,就朝另一条街窜去。

没用!

龙晏来到街道另一端,美女已恭候多时:“人生何处不相逢,有缘千里来相会!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一回生二回熟,现在是熟人了吧?”

你如此漂亮,到哪里不能勾搭男人,缠着老子干什么?

龙晏为之气结:“芳驾有何赐教不妨明言,在下洗耳恭听!”

美女身形一闪,俏脸蛋差点碰到龙晏的鼻尖:“开个玩笑而已,公子生气了?”

龙晏连续斜跨三步,拉开安全距离:“大街之上众目睽睽,芳驾意欲何为?”

美女突然比淑女还淑女,但美目隐现寒芒:“小妹邀公子到城外一叙,可否?”

小妹?你很小么?

再者说,我凭什么跟你到城外去?

龙晏依然面无表情:“我另有要事,恕不奉陪!”

美女突然改为神识传音:“公子师承何人,可否见告?”

前几天,龙晏尝试用神识传音和迎夏说话,迎夏马上强调:修武者到了至高境界,可以束音成线,传音入密。但是神识传音,只有修真者才能办到!

传音入密,是把声音传进对方耳朵。

神识传音,是让声音震动对方识海。

两者有天壤之别!

龙晏心头猛震:此女是修真者,找我干什么?

第18章 迎夏说过,修真者是修武者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美女是修真者,却在大街上公然纠缠,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吗?

事情不合常理,龙晏只能加倍小心:“交浅言深,芳驾不觉得唐突么?在下师承何人,无可奉告!”

这两句话是直接说出来的,而且嗓门不小。

美女秀眉微皱:“我找公子并无恶意,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龙晏后退两步,抱拳说道:“有无恶意,在于双方感受。如芳驾这般行径,在下承受不起。告辞!”

这一次,美女并没有追赶,而是再次神识传音:“今晚三更,城南二十里。公子来与不来,无妨!”

龙晏带着满头雾水返回客栈,神识扫描隔壁房间,美女并没回来,居然是白发老者在里面!

中年汉子——白发老者——美女——白发老者,三个人有无关联?

龙晏没有证据,无法得出结论。

事情越来越诡异,这里住不得了!

“妹子,飞镖手法你已经熟练了,但是在房中看不出效果。收拾一下,我们出去找个隐秘之处,测验一下实际效果!”

迎夏、悲秋信以为真,自然兴高采烈。

龙晏留下自己的背囊,三件套的长枪也没带,但带走了迎夏的背囊。

不过,龙晏并没有出南门,而是从北门出来,沿着格凌河一路向东。

来到河湾的一处高地,龙晏终于停下了。

北面是格凌河,另外三面一马平川,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提前发现。

确认没有人偷听,龙晏才沉声问道:“悲秋,如果你完成诱敌任务,在什么地方与小姐会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身体已经好了,我马上送你过去。”

悲秋摇摇头:“小姐没说会合的事情。”

龙晏双手一摊:“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为了让你养伤,已经耽误九天。我现在必须要走了,你应该如何自处?”

“我想返回玉龙城。”

悲秋叹了口气,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仿佛已经风烛残年。

迎夏气得直跺脚:“悲秋,你怎么这样啊?七千多里路,你能安全回去么?”

“悲秋性格柔弱,不适合在外行走,她决定回家是对的。”

说到这里,龙晏拿出迎夏的背囊:“悲秋,背囊中有换洗衣物、点心干粮、八百金币、一百多银币,你家小姐的佩剑也在里面。客栈的房间没退,押金还能住十天。你回城之后,让客栈联系去玉龙城的商队,最好跟商队一起走。”

悲秋接过背囊,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悲秋孤寂的身影,迎夏有些不舍:“公子,我们陪她一起返回,好吗?”

“不行!”龙晏目光一凝:“我已经被人盯上了,说不定有杀身之祸,悲秋跟着我们更加不安全!如果你真舍不得,就把镖囊给她。”

“好!”

迎夏毫不犹豫,从腰间解下镖囊,如飞追上悲秋,两个人滴滴咕咕好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

半个小时后,迎夏撅着嘴返回来:“公子,悲秋变成这个样子,真令我失望!”

龙晏也只能叹息:“悲秋被吓掉魂了,如果再面临杀戮,她会疯掉的。回到玉龙城过平静的日子,她能安然一生。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由她去吧。”

迎夏一拍双手:“公子,我现在变成空手,碰到敌人怎么办?”

“跟我来,兵器多的是!”

龙晏转身走到河边蹲下洗手,不露痕迹摘下戒指扔进水底。

“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话音未落,龙晏把迎夏横抱起来,然后念头一动,出现在戒指精舍之中。

原来,过去九天时间,迎夏和悲秋在外间练习飞镖,龙晏关上房门躲在里间,一方面炼化金虎鼎,一方面琢磨着两件东西。

储物戒指戴在手上,龙晏只能神识进去。

把戒指摘下来放一边,龙晏的肉身就能进去。

戒指的内部虚空,始终是日落时分的昏黄色,重力和外面很接近。

精舍里面的床铺、梳妆台、衣服被褥光洁如新,龙晏的肉身进去之后,居然在梳妆台上发现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有很多女人喜欢的小物件、贴身里面的衣服,甚至还有三把长剑,而且都是下品灵器!

迎夏先后两次提醒,虽然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对龙晏却有救命之恩。

龙晏是重感情的人,抹掉储物戒指的神识烙印,仅仅拿出两把长剑,剩下的东西全没动,还放进去一百万金币。

迎夏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超级大房间,顿时大吃一惊:“公子,这是哪里啊?怎么有这么多吃的东西?”

龙晏呵呵笑道:“我今天上午出去,把城内好吃的全买回来了,这里今后就是你的修炼场所。”

说到这里,龙晏拿出戒指:“这是一枚储物戒指,你盘膝坐下用意念感应,然后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把迎夏安顿好,龙晏来到隔壁的丹室,金虎鼎坐落在一角。

金虎鼎的内部虚空更大,是直径九里的球形空间,但情况很特殊。龙晏的肉身进去,感觉和外面差不多。其它的东西进去,就变成了零重力!

就像现在,冰魄剑就漂浮在里面。

站在鼎外往里看,分明是三尺宝剑,在鼎内却不到牙签的百分之一,不用神识根本看不见。

龙晏盘膝坐在金虎鼎旁边,按照席青囊讲解的方法把丹田真气注入鼎壁,这是炼器手法。

仅仅一个瞬间,尖厉的嗓音响起:“金虎鼎气息?天杀的!你又活了吗?”

龙晏明白,“天杀的”,指的是席青囊。

“小子龙晏,奉师尊席青囊遗命,收回他的本命法宝冰魄剑!”

把意念传递进去,龙晏加紧注入真气。

尖厉的嗓音顿时疯狂起来:“遗命?哈哈哈——他终于死了!死在我前面!”

狂笑了一分多钟,尖厉的嗓音突然痛哭起来:“我十九岁嫁给他,呜呜呜,还给他生了儿子,我不甘心!——小子住手!呜呜呜,我不甘心呐——”

人心都是肉长的。

龙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而且他的前身是警察,顿时停止注入真气,把一股意念传递进去:“席青囊是坏人吗?”

“放屁!他聪明绝顶,为人谦逊,精于炼丹,泽被天下,是整个大陆希望所在,怎么可能是坏人?全天下的好人死光了,他也不可能是坏人!”

尼玛!席青囊既然是如此好人,你不准别人诋毁,为何又对他恨之入骨?

龙晏彻底懵逼了:“既然如此,芳驾为何要刺杀他?”

“我刺杀他?呜呜呜,那是有原因的,呜呜呜,我没想杀他啊!”

龙晏顿时明悟:席青囊和此女之间,必然另有故事!

第19章 五百年前,崑玄大陆升起一颗耀眼的新星。

七岁筑基成功,十八岁突破丹金丹初期,二十岁成为大陆第一丹师,三十岁突破到金丹中期。

他,就是席青囊,千年不遇的天才,圣丹城第一丹师,最年轻的大长老。

席青囊长得一表人才,修为、炼丹都出类拔萃,却没有丝毫矫奢之气,冒死深入绝地采集药材,并非用于敛财,而是悬壶济世,拯孤济困。

修炼者,为席青囊的人品气度所折服;世俗凡人,对席青囊更是顶礼膜拜。

换言之,席青囊在整个崑玄大陆,半个敌人都没有!

三十六岁那年,席青囊突破到金丹中期大圆满,准备闭关冲击金丹后期。

可是,崑玄大陆突然冒出一股神秘势力,对有潜力的修真者痛下杀手,数以万计的金丹期修士惨遭毒手,体内金丹不翼而飞!

圣丹城高层察觉情况有异,担心席青囊遭人算计,于是勒令他秘密离开宗门,寻找隐秘之地闭关。

席青囊被迫远走塞外,遇到一个筑基中期的美貌女修士,她当时身受重伤,眼看就要被风沙埋葬。

席青囊于心不忍,把女修士摄入玄晶镯,利用丹药和真气全力救治。

男的英俊不凡,女的貌美如花。干柴烈火,顿成燎原。

女修士甘愿做小妾,陪着席青囊一路西行。

在古格城南找到一处地下溶洞,席青囊开始闭关,把小妾封印在玄晶镯精舍内。

几个月后,小妾产子出现大血崩,席青囊被迫中断闭关救人,母子安然脱险。

地底溶洞太潮湿,不适合养育婴儿,封印在玄晶镯里面也不行。

为了让小妾开心,席青囊潜入城内,不知道是买还是偷,反正给小妾弄回很多东西,把精舍布置得富丽堂皇。

可惜,女人都有产后抑郁症,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抑郁症更加严重,情绪逐渐趋于疯癫。

席青囊实在无法忍受,只能豁出去凿开溶洞的一条暗河,并且一路挖进城,买下一间铺面,招募一对老夫妻经营。

炼丹炼器,席青囊不过是举手之劳,这间店铺就专门卖兵器,小妾带着孩子住在后院正房。

席青囊已经到了突破的紧要关头,为了安顿母子强行压制三个月,如今再也拖不下去了。

在地面突破到金丹后期,必然搞得惊天动地。

席青囊留下母子俩,再次深入地底闭死关。

该突破的时候没突破,还强行压制三个月,全身经络受到极大破坏。

席青囊在突破的瞬间走火入魔,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九个月!

身体勉强能活动,席青囊强行炼制紫心破障丹。

走火入魔,丹田真气不受控制,席青囊失败数十次,紫心破障丹也没成功,时间已经过去三年。

席青囊四年没露面,小妾终于忍不住了,从地下暗道进入地底溶洞,发现席青囊形同槁木,身上被粉尘覆盖!

小妾以为席青囊变成干尸,伤心绝望之下扑上去!

席青囊走火入魔,既要压制狂暴的真气,又要控制金虎鼎炼丹,丧失了对外的感知力。

察觉到有人偷袭,席青囊顿时心神失守,狂暴的真气透体而出,丹田的金丹随之爆炸!

金丹后期的丹田自爆,威力相当于地球上的一颗重磅炸弹,两具肉身顿时被炸成飞灰,元神也被炸毁大半!

转眼五百年过去,席青囊和小妾残留的元神,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把长篇传奇打入龙晏的识海,小妾一声叹息彻底消失。

剑鞘顿时炸裂,冰魄剑化作一道白芒,从鼎内射了出来。

龙晏一把抓住冰魄剑,心中依旧戚戚然。

“唉——”

席青囊堪称完人,小妾更不是坏人,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修炼之途艰难,由此可见一斑。

这一瞬,灵台变得无比清明,对于未来该做什么,龙晏终于有了清醒认识!

冰魄剑是极品灵器,轻易不能见人,龙晏顺手扔在一边。

“当年覆灭圣丹城、奉仙宗、玄墟宗,究竟是什么势力作祟?席青囊最后也没搞清楚。按照一般常理,能够反掌之间覆灭三大顶级门派,大陆上应该诞生一个更大的超级门派才对,为何五百多年也无人提起?”

此事的诡异之处,简直匪夷所思!

摇摇头赶紧走纷乱思绪,龙晏神识一扫,隔壁的迎夏已经炼化戒指,正在兴奋地挥舞剑法。

“此女很不错!精舍内那么多美食、精美服饰、小巧用品,她居然心无旁骛,能静下心来修炼剑法,今后必成大器!”

看见迎夏刻苦用功,龙晏也有紧迫感。

通过炼化玄晶镯、金虎鼎,加上席青囊的记忆传承,龙晏虽然还没尝试过炼丹,但是对阵法的认识已经极为深刻。

“拘灵术,归根结蒂还是阵法,只不过要把神识分成多股布阵。我还没筑基成功,现在只能一心三用,拘灵阵肯定布置不出来。”

“金虎鼎里面,我留下了四千八百个神识烙印,是不是相当于神识分成了四千八百个?如果这个假设成立,拘灵术是否可以让金虎鼎施展出来?”

龙晏心中一动,立即催动拘灵术法诀,把阵法的相关节点,和金虎鼎的虚空阵法进行融合。

一切水到渠成,没有丝毫阻碍。

龙晏念头一动,金虎鼎化作流光射出去,很快又飞回来,迎夏已经被摄进来,漂浮在鼎内虚空之中!

龙晏念头再一动,迎夏被抛出来。

浑身打了个冷颤,迎夏才发现龙晏:“公子,我正在练剑,为何到了你房间?”

“这是小法术,不值得大惊小怪。”

龙晏赶紧转移话题:“这把剑是下品灵器,你的修为还不足以发挥全部威力。我传授一篇修炼法诀,你回去好好琢磨,我要出去一趟。”

说到这里,龙晏一缕神识进入迎夏识海,在她灵台上留下一道印痕,正是席青囊的修炼法诀,也是圣丹城的主修法诀:太玄明心经。

为了便于迎夏修炼,龙晏把席青囊的修炼感悟,也一并打入迎夏的识海。

迎夏满怀欣喜离开,龙晏也消失不见。

再次现身,龙晏已经站在岸上,左手凌空一招,戒指跃出水面套在无名指上。

把迎夏封印在玄晶镯内修炼,龙晏一方面是感恩,另一方面是私心作祟。

龙晏修炼定魄七重,迎夏唯一亲眼看见的人。

为了小心起见,龙晏只能把她暂时封印,减少接触他人泄密的可能。

抬头看了看天色,约莫是晚上定更天。

龙晏轻哼一声展开身法,直奔古格城南奔去。

今天上午,莫名其妙的美女留下了“三更天城南二十里”之约。

龙晏刚开始没想赴约,可是心里总有些挂碍。

席青囊特别强调,修行最忌讳心有挂碍。

因此,龙晏决定按时赴约,看看对方究竟是个什么妖怪!

第20章 能是什么妖怪呢?应该叫妖精才对!

堪堪三更天,龙晏冲进丘陵地带,看见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水红色紧身上衣,把细腰隆胸勾勒得动人心魄。

月白色齐踝长裙,彰显出婀娜多姿,翩然出尘。

“公子居然准时赴约,大出小妹意外!”

“芳驾诚心宠召,在下夜不能寐,故而前来一探究竟。”

好像是打招呼的废话,却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公子既然前来,可否陪小妹略作散步,以解困乏?”

“既来之则安之,在下理当舍命奉陪。”

口中说的是散步,美女一展身形射向南方密林,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白色虚影。

这段时间,龙晏督促迎夏修炼身法步法,心中有一大堆异想天开的构思,只是没有在实地演练过。

凌波微步、八步赶蝉、武当梯云纵、铁掌水上漂,是地球金大侠杜撰的。

随着丹田真气越来越浓厚,龙晏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决定揉合四种轻功,创立一套真正的凌波微步。

美女率先起步,而且身法快捷,分明是考较的意思。

龙晏深吸一口气,猛冲三步腾身而起,右脚在树干上一点,随即凌空前滚翻,已经到了树冠上。

利用树枝的弹性,一连串的前滚翻到了另外一棵树上,然后循环往复,一路风驰电掣向南狂奔。

刚开始,龙晏的动作非常笨拙,好几次从树上掉下来,凌波微步的美名完全被玷污了。如果被金大侠知道,绝逼要掀开棺材板跳出来拼命。

随着时间推移,龙晏逐渐领悟真气运用之法,身体协调性越来越好,身法开始变得有模有样。虽说距离凌波微步还有十万八千里,但是速度越来越快。

一女一男风驰电掣,很快就越过丘陵地区,开始进入茫茫大山。

黎明时分,两个人来到一座孤峰之上,前面的美女终于停下脚步,高耸的胸脯起伏速度明显加快。

“公子果然非同凡俗,令小妹佩服!”

龙晏一路尽力狂奔,浑身衣服都湿透了,说话都结巴:“实在,惭愧!”

美女调匀气息,突然郑重行礼,不是抱拳,而是屈身万福:“小妹席月,承蒙公子不弃,冒险准时赴约,席月这厢有礼了!”

龙晏吓了一跳:姓席?难道是席青囊小妾的后人?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敬人者人敬之。

龙晏赶紧躬身长揖:“席小姐说哪里话来?不敢当不敢当!”

席月突然掩口而笑:“如果小妹所料不错,公子一直困惑于振武客栈,隔壁房间的三个人,像走马灯似的。”

龙晏眉头一皱:席月此女性子跳脱,一会儿温软娴淑,一会儿张扬不拘,很难跟上她的节奏。

席月继续笑道:“实不相瞒,振武客栈的老板就是家父,也就是公子最先看见的中年男子。振武兵器铺的白发老爷子,正是家祖。”

龙晏彻底被震撼了,嘴巴蠕动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

“我接到紧急传信,特地从外面赶回。”

不知道哪里好笑,席月还在笑个不停:“公子拧着长棍,带着两个侍女进城,家父恰好在城门瞧见。于是吩咐柜上,如果公子住店,就安排在小妹房间。我赶回客栈之后,没有房间睡觉,只能把家父、家祖全部请出去。”

龙晏满脸苦笑:“弄乱了席小姐闺房,实在过意不去。”

席月呵呵大笑:“所以,公子担心小妹狮子大开口索赔,于是留下一个小侍女掩人耳目,然后就不辞而别?”

龙晏不是这个心思,但不能明说:“我初入江湖,局势波诡云谲。侍女悲秋不适合行走江湖,故而让她先回家乡。席小姐约我到此,不知有何赐教?”

龙晏不想扯下去了,所以转移话题。

席月的脸色阴沉下来:“我是修真者,家父、家祖都是修真者。为了掩人耳目,我跟着家父苦练武技,平日以修武者身份出现。”

龙晏点点头:“席小姐、席伯父,都是四级武者巅峰。”

“可是。”席月脸色更难看:“家祖在三十二岁筑基成功,然后再无寸进,因而娶妻生下我父亲。家父一直无法筑基成功,因而成家生下我。我年满十八,同样无法筑基成功。三代人都不行,我们怀疑修炼法诀有问题。”

龙晏猛然想起来,席青囊的小妾是筑基中期,她传给儿子的修炼法诀,很可能不完整。再者,席青囊和小妾同归于尽,儿子还不到五岁。即便修炼法诀完整,经过五百年时间,逐步湮没得差不多了。

“席小姐,初次见面,令祖就特别关注我,所为何来?”

这个问题,才是龙晏关心所在。

“就为这个!”

席月右手一挥,龙晏的那根齐眉棍飞了出来,原来她手中也有储物戒指。

龙晏抓住齐眉棍:“令祖说过,这叫赤精藤,那又如何?”

席月右手一晃,又拿出一节古藤,大慨两尺长短:“这是祖上留下来的,是炼器的好材料,已经数万年没见了。你这根很新鲜,分明是刚砍下来的!”

“在兵器铺的时候,你用神识探查家祖,虽然一触即收,还是暴露你修真者的身份。拿着这么长一根赤精藤,而且是刚砍下来的,不够引人关注么?”

当初留下齐眉棍本来就是试探,现在印证了当时的猜测而已。

龙晏微微一笑:“那么,席小姐约我出来,目的何在呢?”

席月也微笑道:“种种迹象表明,公子必定是散修,所以我想和公子联手。”

龙晏这下愣住了:“联手?难道席小姐要干什么大事?”

“没错!”席月的眼神坚毅起来:“我的修炼法诀有问题,必须尽力补救。可是我身单力孤,才想和公子联手,夺取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龙晏顿时疑云大起:“传言大漠刀门、金剑门都出来了,难道是为了抢夺藏宝图?”

席月一脸肃然:“我出去追查一个多月,的确就是藏宝图,从西域带回来的!公子想不想插一脚?如果得到藏宝图,我只要修炼法诀,其它物品都给你。”

龙晏连连摇头:“我有修炼法诀,其它东西也不缺,不想趟浑水。”

想到席青囊的恩情,龙晏诚恳地说道:“席小姐,我希望你也不要参与。如果真要修炼法诀,我可以传你一篇。另外——”

龙晏右手一翻,冰魄剑到了手中:“这是令祖的古剑,我已经拔出来了,此乃极品灵器。既然席小姐归还长棍,这把剑物归原主!”

说到这里,龙晏倒转剑柄递过去。

第21章 胡乱大方吗?不是。

烂充好人吗?也不是。

龙晏归还冰魄剑,是居于三个原因:

第一,对席青囊感激不尽,对他和小妾的悲剧不能释怀。

第二,盗取玄晶镯、金虎鼎,良心上实在过不去了。

第三,本身修为垃圾,而且不擅长剑法,不能发挥冰魄剑的威力。

“极品灵器?还给我?”

席月满脸都不可思议:“我们祖孙三代没有拔出此剑,公子没有筑基成功,却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