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冷情太子爷,你跑不掉!:全章节+番外》 第6章 黛羚转身看着阿苏经理,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这龙潭虎穴,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就算她明天被丢到垃圾堆里都没人会去报警的程度,心一横,决定先保命再说。

“行吧,说好了我只陪喝酒,别的不做,而且就今天。”黛羚双手抱臂,讲着条件。

阿苏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嘴上立马答应着,随即将她领进贵宾公主们的化妆室,指挥一旁几个经验丰富的女人给黛羚捯饬一番。

女人们心中不情不愿,今晚来的那位爷,可是她们争着抢着都想去服侍的对象,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愣头青服务生,几个人恨得牙痒痒。

在给黛羚打扮时,扯得她头皮尖锐发疼。

黛羚觉察到她们的敌意,故意拿起一枚簪子在头上比了比,随后装作失手,那簪子险些戳破其中一个女人的眼睛,吓得她脸色发青,梳子都掉落在地,接下来便不敢再发狠。

黛羚刚十八岁,正是嫩得能掐出水的年纪,很多人都说过,她最美的就是那双眼睛。

天生一双摄人心魄的狭长丹凤眼,眼尾向后高高扬起,散发着不屑又诱人的风情,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

再搭配上她高挺的鼻梁,比常人略小的嘴唇,像极了一只灵动的狐狸,俏皮中带着魅惑。

化完妆换完衣服,阿苏经理欣赏着镜子中的黛羚连连称奇,夸自己的眼光独到,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阿苏让女人们教了她一些基本规矩,随后让她拿上一瓶酒将她送至四楼。

阿苏不停嘱咐她,此人是军区高官,一定要小心侍奉,黛羚嘴上答应,心里却翻着白眼。

大差不差,就是那位比杨将军了,刚才在拳击场那会,估摸老头看上了她。

她计划着进去糊弄老头喝点酒,再想办法溜走。

阿苏告诉黛羚贵客在「看山」包房。

四楼走廊是一个大大的回型长廊,采用日式风格,但比日式通常的格局宽阔奢华。

每一个包间都有一个别致的名称,一眼望过去数十间望不到头,像闯入一片幽深的森林。

走廊上偶尔传出公主和服务生进进出出时,透过包房门缝飘出的靡靡之音,磨得人耳朵发痒。

黛羚走到一间名为「观海」的包房外,拉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一位奉茶的男侍应端着茶盘走了出来,她撇身让路的两秒之间,黛羚透过门缝扫到了那人的侧脸。

昂威端坐在桌前,脸上正洋溢着阴恻恻的笑意。

没想到他还没走。

黛羚惊讶止步,琢磨着如何偷听,好在这边是回字型最后几间,没什么人进出。

黛羚决定正大光明的扒门,如果有人来了就假装找错路,总能圆过去。

刚才的侍应走时没有把门关紧,露出一条小缝,刚好能塞下她的眼睛。

两人对立而坐,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头发鬓角发白的中年男人,一脸纯泰国人经典长相,奸佞狡诈,只带了一名随从。

昂威身后则站着几名高大的保镖。

他穿黑色衬衣,露出大片胸膛,胸口依旧挂着那副佛牌,手里把玩着瓷杯,手掌很大,骨节分明,野性又充满力量。

昂威慵懒靠在椅背上,不说话,整个人倒有几分沉静儒雅的气质。

他身上的老成和沉练在他这个年龄很罕见,一点也不像是二十出头的男人。

包房的灯光不算明亮,柔和的壁灯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着他精致而立体的五官更加深邃从容。

他朝那人递了递手势,眼角卷着不易察觉的波涛汹涌。

“喝茶。”

对面的男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置于桌前之前开了腔。

“昨天你的手下不由分说就砸了华富里的场子,这明摆着是跟暹罗过不去,你让我怎么跟手下兄弟交代。”

男人俯身向前,“昂威,四海暹罗太平了二十年,我想什么都可以坐下来谈清楚,没必要做得这么绝,挑起纷争。”

暹罗?

黛羚在脑中迅速检索开来,应该就是另一个帮派,暹罗帮,曾经泰国的第一大黑帮。

暹罗帮的创始人叫做暹罗公,而九面佛丹帕曾经是暹罗公生前最大的马仔,后来自立了门户,也就是现在的四海帮。

而后四海帮的势力逐渐赶上暹罗帮甚至超过,在高速发展时期吞并了许多小帮派的势力,至此成为泰国第一大黑帮,同时在东南亚也是数一数二的帮派。

看来这个人是暹罗帮的人。

昂威拨弄左手食指指环,半阖的眼睛睁开来,带着半点漫不经心,声音低缓,甚至听不出任何愤怒的情绪。

“Pong叔,我敬你是长辈,才给你这个面子在我的地盘同我坐下来聊,这件事,你好像不够格质问我,如果你只是为这事儿而来,那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他虽没有任何动作,但笑容里藏着利箭一般,一字一句摄人心魄。

“就算我说,我摆明跟暹罗过不去,你又能拿我如何?”

眼见昂威根本不卖他这个面子,叫Pong的男人脸色极其难看,但仍旧保持着僵硬的笑意。

“昂威,道上做事也要讲规矩......”

“且不论是谁先坏了规矩,我昂威做事,全凭三个字,我高兴,况且。”

他阴鸷地看着Pong,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收了笑,声音低沉带雾,阴冷无比。

“我这个人,天生不爱讲规矩。”

Pong一时语塞,被昂威这蛮不讲理的混蛋样儿气到,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

今日在陈家的地盘,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适当想卖点当年和丹帕的手足之情,显然昂威不吃他这套。

“我今天来就是想提醒下你,两个帮派别伤了几十年的和气,我想丹帕也不想看到这样。”

“和气?”

昂威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眉间耸了耸,用英文问身后的黑衣保镖,“诺执,我泰语不太好,你给我翻译一下,Pong叔什么意思?”

高大健硕的混血保镖笑着回他,“少爷,Pong先生说求您高抬贵手,饶他一条狗命。”

话罢,Pong脸上青筋根根暴起,他朝着昂威身后的保镖大骂一句他妈的有你说话的份儿,便扬起脚一脚踢翻桌子,昂威身后的几名手下纷纷掏出家伙对准Pong。

第7章 Pong身后只跟了一人,似乎被收了武器,看见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吃瘪一般,吓得额头两滴汗滑落,知道不能硬来,赶紧拉住Pong让他冷静。

“Pong先生,你别忘了,你今天是在谁的地盘,如果要是来求和的我建议你态度不要这么嚣张。”诺执举着枪似笑非笑,嘴上不饶人。

昂威翘着二郎腿,面不改色,手里还拿着那个洁白的瓷杯,杯子里的茶一滴未洒,他看了半晌戏,侧脸低声斥责。

“诺执,打狗也要看看主人,你什么身份,放肆。”

Pong听到他嘲他是狗,脸绿成一片,拳头捏得死死的,受辱一般。

黛羚看得手心出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狂傲之气。

如果说面相上Pong是妥妥的坏人长相,那昂威就是一只外表看起来柔和美丽的美洲豹。

实际上内心充满了残暴的杀戮和野心。

如花姐所说,他的确比他老子有过之无不及。

昂威抬了抬眼皮,狭长的眼角带笑,挠了挠鬓角坐起身来,随意懒散的很,“Pong叔,小的不懂事,别发火,坐下说。”

Pong满眼猩红盯着诺执,但碍不住几个黑压压的家伙对着他,便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

昂威伸手一抬,身后的几个人便齐齐放下了枪,他给Pong递上一支雪茄,吩咐人给他点上,随后自己也抽了一支放在鼻子底下轻嗅。

昂威观察了他一会,声音带着沉稳的笑,一脉如常。

“Pong叔,今天你难得来一趟,我想和你谈个条件,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接着往下谈,如果不愿意,大道分两边,我们依旧各走各,如何。”

打火机吧嗒一声,昂威手里的雪茄被点燃,他凹腮猛地吸了一口,血红的火星子将他深不可测的脸照亮。

他看人的那黑邃的眸子,就像是无底的深渊,让人后怕。

黛羚正看着,过道迎面走来一个端着酒的男侍,她只好装作迷路起身,懒懒先开了口,“怎么这的路这么绕,小哥,看山包房怎么去。”

小哥给她指了一条路,在回廊外面,他客气地说带她过去,黛羚也不好说不,不然容易露出马脚,便只好跟在他身后。

绕过两个拐角,到了目的地「看山」包房外,黛羚谢过小哥,站在门口徘徊,直到看到那个男侍下楼,她才又重新摸索回了刚才的地方。

但此时里面似乎已经尘消烟散,Pong和随从出门的时候,黛羚躲进旁边的转角,目送人远去才敢走出来。

她透过门缝看到昂威走到茶室一边慵懒落座,拿起一壶茶慢慢地斟,垂眼吩咐保镖。

“坤达,门口有一只小鸟,抓进来。”

一句轻飘飘的话,保镖脸上瞬息之间涨起不可思议的暴怒,黛羚脑子嗡嗡作响,但已经来不及逃跑,门被迅速从里面踢开。

男人凶狠的眼神正好落到门口娇小的女人脸上,挑了挑眉,声音很凶。

“还真有个不怕死的,喂,你鬼鬼祟祟地趴门口干嘛?”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黛羚后背的衣服,将她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昂威面前。

她只是本能地扭动两下身子,那人便反手甩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然后扬脚狠狠地踹了一下她的腰窝。

黛羚正吃痛还来不及反应,突然两眼发昏腰间一阵剧痛袭来,猛地扑倒在地上,手里那瓶酒也摔成了一地碎片,地板翻滚起酒精的泡沫。

那人力气极大,她身体飞出去至少半米,头恰好撞上茶几的锐利一角,霎时破开涌出鲜红的血。

这黑道的保镖就算打女人也一点不手软,下手足够黑。

黛羚觉察到脸庞火辣辣的疼,她舔了舔嘴角腥咸,捂着脸想要爬起来,但腰窝被踹得太狠她直不起身,巨痛使她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男人那一脚和一巴掌打得她天旋地转,哪里承受得住,就像是被强力扔到地上的玻璃摆件,碎裂一地。

昂威没有理会匍匐在脚下的女人,只低头侍弄茶具,喝完一杯上好的滚烫白茶,他才缓缓抬了眼皮,深邃的眼窝透出漠不关心的睥睨。

“抬头。”

他用泰语命令她。

但黛羚眼前发黑,仿佛五脏六腑都碎掉了,内脏翻江倒海的痉挛,撕心裂肺的疼,根本没有力气抬头。

昂威见她不理睬,伸出一只脚,用皮鞋勾起她的下巴,血顺着黛羚脸颊流向他锃亮的皮鞋,昂威微微皱眉。

黛羚紧咬着下唇,忍着剧痛,在脸被抬起后,她凶狠地瞪向高高在上的那个人。

昂威看清她脸的瞬间,脚尖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两下。

他的瞳孔微张,眯眼端详着这双熟悉的眼睛,极力搜索着脑海中某段记忆。

因为疼痛而高高皱起的眉头下面,是一双如狐狸一般魅惑的双眼,眼里透着不耐和不屈,咬着带血的唇角,一张一合虚弱地瞪向他。

漆黑的长发涤荡在胸前,遮住那若隐若现,白净如瓷的两团呼之欲出的诱惑。

他仔细地看着她的脸,打量她的装束,大约知道是这里的小姐,“哪个包房的?这么不懂规矩。”

黛羚沉默不语望着他的眼睛,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微微颤动。

这人的眼睛,瞳孔是浓重的墨色,时刻想要把人往深渊里拉,仿佛把人看尽,无处可遁。

两人无言对视的空档,阿苏经理被保镖请了进来,一进门赶紧跪倒在地。

“威少爷,实在抱歉,她是新来的,还不太懂礼数,冒犯了您,还请高抬贵手。”

说着阿苏经理迅速滑到黛羚身旁,看到她血流如注的脸也吓了一大跳,赶紧拉着她赔礼道歉。

“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看山包房的吗,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昂威少爷,还不赶紧认错,说你只是路过。”

昂威撤下皮鞋,黛羚瞬间瘫软,阿苏经理扶她起来,仍然陪着笑脸。

“威少爷,见谅见谅,她是中国来的留学生,泰语不好,肯定不是有意偷听的,是我让她上四楼来陪客人的。”

“中国人?”昂威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第8章 黛羚被阿苏掐手,抬眼冷眼瞧了昂威一眼,戏不得不继续下去,她气若游丝语气冷淡。

“昂威少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迷了路。”

他捏着茶杯的手轻轻转动,没有应声。

阿苏揣摩着也许是默许,连连道歉领着黛羚就要往外走,两个保镖拦住去路,昂威在身后问,“我让你们走了吗。”

“你走,把这个学生留下。”

男人朝阿苏扬下巴,说话之间,眼神没有从黛羚身上移开过。

阿苏面露为难,“威少爷,比杨将军点了她,还在等。”

“场子里这么多姑娘,你随便给他安排几个,如若问起来,你就说在我这,他有本事就过来抢。”

昂威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显然对阿苏的冥顽不灵没了耐性,“何况她这个样子,怎么接客。”

阿苏连声应是,望了一眼黛羚,抛给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退出了房间。

黛羚额头血流如注,顺着脸颊滑落,一小会脚下的地板便汇聚一汪骇人的暗红。

她觉得全身发冷,环抱双臂抬眼望向昂威冷冷的脸,他没有任何表情,也看不出任何心绪波动。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无声地转动着食指的戒指。

半晌,他用中文叫她过去。

黛羚没有动。

昂威又重复了一句,问她,“怎么,泰语不好,中文也不行吗?”

黛羚朝前蹒跚挪动两步,额头和腰窝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她走路变得一瘸一拐,昂威示意让她在旁边,黛羚艰难的跪坐下来。

“昂威少爷,我什么也没听见,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黛羚喘气喘得厉害,只觉得头疼像针扎,腰也跟断了一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咬牙装着可怜,今天是计划外的第二场戏,她并不想和他纠缠太久,让他觉得他勾勾手指就能立马让她臣服。

男人对这种女人没有兴趣。

况且,是真的很疼,她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晕厥。

“中国哪里的?”昂威冷眼瞧她。

黛羚咬牙,她有些失血过多,脸上冒着虚汗,应他,“澳......门。”

说完这句话黛羚突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虚汗流尽,骤然倾身倒下。

头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肩头,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昂威眉间蹙起,感知到她身上温热的体温传来,偏头打量起身上这张清秀面容。

殷红的唇下有一颗小小的痣醒目,夺了他一半的目光,不由地凝视半晌。

她瘦弱的身躯像一团棉花,不知为何,软得让人心颤。

目光梭巡着她眉目之间,竟不自觉地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衣衫,只不过最后还是停在了空中,到底不想脏了手。

一旁几名保镖见这一幕面面相觑,不可置信,上前也不是站着也无措,又不敢插嘴多言。

他鼻尖攒动着浓重的血腥味,竟参杂着一丝淡淡的书墨气息。

确实是学生,还稚嫩无比的年纪,就出来下海。

昂威低声嗤笑一声,惊觉自己刚才一瞬而过的荒唐想法,将女人的身体倏地推开,朝愣在一旁的手下低吼。

“都站着干什么,看戏吗?还不叫阿苏上来把人抬走。”

几个保镖七手八脚把黛羚从昂威身边挪开,等阿苏上来的时候,昂威正拿手帕擦拭着脖子上的血渍,上衣脱了个精光,露出精壮紧实的胸肌。

阿苏吓得两眼发昏,以为发生了命案,看到地上的人还正常起伏的胸膛,才松了一口气,命人将黛羚抬到楼下,特意叮嘱从后门送往医院。

“阿苏,把我沾血的衣服皮鞋都扔了。”头顶降下冷冷的命令,阿苏连忙点头答应。

昂威用酒精擦拭着双手,眼也没抬,语气透着些嫌弃和鄙夷,“她陪过多少客人?”

阿苏疑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解释着,“她是个服务生,今天才上班第一天,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地被比杨将军看上了,钦点了她名牌,这也是没有办法就赶鸭子上架了,她还没陪过客人,经验确实不多,威少爷,今天实在抱歉。”

昂威听到这里手一顿,扬了扬眉,“服务生?”

阿苏点头,“是,朱拉隆功大学的留学生。”

那人将手里的湿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张开双臂穿上背后保镖展开的干净衬衫,眉眼微微耸动,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低头漫不经心地挽着袖管,转过身打量了一会身后的年轻保镖,慢条斯理地沉声嘱咐。

“坤达,下次别他妈在我面前打女人。”

昂威将袖子挽到恰好露出一小节手臂处,随即双手插兜抬眼凝视着他,有种警告的意味,重复了一遍,“明白么。”

坤达瞳孔微张,明显有点不可思议,愣了一下回答道,“是,少爷。”

“下手没轻没重的。”

昂威似乎很不满意,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隔了一些距离,坤达才敢朝着身旁的诺执挤了挤眉眼,小声抱怨,“少爷癔症犯了,这个月第二回。”

诺执瘪嘴,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第9章 黛羚在医院清醒过来是第二天的上午,额头的伤口已经被缝好包扎好。

医生告诉她腰部受了重击最近要避免剧烈运动,然后开一些内服外擦的药,传话送她来医院的人已经把医药费结清,让她不必担心。

黛羚拿着药晃晃悠悠地回家,正好遇上周末就休养了两天,周一才去学校上课。

在公共课的大教室里,她和雅若在拥挤的教室中打了个意外的照面,两人都没说话,扎着马尾的雅若在远处朝她点了点头,黛羚只是轻轻扬了下嘴角。

这之后的一周多,黛羚都没有再去檀宫兼职。

首先她最近身体倒霉运需要休养,其次她不确定没有拳赛昂威还是否会经常去檀宫。

如果他不去,那像上次比杨将军那样的事件就随时可能再发生,她不想陷自己于水火之中。

傍晚时分,花姐来了电话,说N又来了消息,说奇了怪了,兴许美人计奏了效,昂威最近连着两天都去了檀宫公开露面。

在这之前的两年,他去那里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和拳赛有关,但这两天并没有任何拳赛的举办消息。

挂电话后,说巧也巧,檀宫的阿苏经理给她打来了电话。

他的背景非常吵,黛羚捂住一只耳朵才听清他说什么。

阿苏先佯装关心她身体的情况,听到她说没事后,明里暗里让她尽快回去上班,承诺只让她做服务生,不会再强迫她做公主,而且给她更多提成。

黛羚躺倒在床,觉得游戏进行到了一个有趣的环节,答应了阿苏明天回去上班,对方的声音毫不掩饰的兴奋。

她知道这事应该只是阿苏的自我主张,并不是昂威的命令。

她还不足以让这位太子爷兴师动众特意让一个大堂经理来请人的地步,只不过是这位下属擅自揣测心意想要拍马屁的路数罢了。

在观海包房那一晚,这个混迹夜场多年跟猴一样精的大堂经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男人眼底蕴藏的那份浓厚的兴趣。

黛羚重回檀宫上班的那晚,阿苏一脸谄媚地靠近她,搓着手好似有要事请求,虚晃了半天有的没的才开了口。

“黛羚,今晚你不负责大厅,威少爷在南楼的四楼和客人谈事,你去做内侍,只用负责煮茶倒酒就好。”

黛羚知道下一步的机会已然到来,但她故意扭捏了几下,释放口风。

“阿苏经理,那位少爷,我很怕他。上次你也知道,我被他手下打到进了医院,如果不是您给我打电话,我其实已经不想再来了,这个工作太危险了,无论如何,我不想再去侍奉他了。”

老狐狸听到这话摸了摸下巴,安慰她。

“你别害怕,上次是个意外,昂威少爷何等人也,他如果真要置你于死地,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上次还是他吩咐我送你去的医院,这几乎不会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说到这里,阿苏眯着眼朝她笑,似有深意。

黛羚装作不懂,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我还是害怕。”

“相信我,没事的。”

在阿苏的极力劝诱和保证下,黛羚只好装着无比不情愿,上了南楼四楼。

南楼,就是上次地下拳馆的那栋楼。

听其他人说,这边是一般谈白道生意的楼,环境主打清幽淡雅,以配合商人看似刚正不阿的脾性。

有反差才能勾出欲望,逐步瓦解他们自诩正经的心理防线,然后步步深陷。

四楼中式茶楼风格,装潢透着深幽的典雅之气。

长长的回廊穿堂而过的风夹杂着阴冷,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黛羚走到门边那个高大的保镖身前,一瞬之间竟有些发怵,抬头看清才发现不是上次打她的那位手下,胸腔顿时舒缓下来。

倒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毕竟真的疼。

诺执泰德混血,身高将近一米九,一身腱子肉,如果上次是这位动手,她可能真的小命儿不保。

男人不说话,朝她意味深长的笑。

黛羚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卷起食指,往门上轻叩两声,随后推门而入。

深棕实木风格的宽阔中式隔间里,灯光明暗之间,茶香四溢。

一扇四折清明上河图玉石屏风一侧,那双熟悉幽黑的双眼透过袅袅的烟雾看她,眸若静湖,没有半点波澜,只一瞬便移开。

倒是他对面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从她进门那刻起,视线就没离开过她的胸脯。

黛羚定了定神,有意无意地回避着男人的眼神,微微颔首,端着上好的西湖龙井上前。

相隔近两米的茶桌,昂威和男人一南一北对立而坐,倒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白道的生意想来平和许多,也没那么多的打打杀杀。

黛羚坐上正中间的蒲团,双腿优雅并拢斜坐,一左一右方位侍奉,旗袍开襟下露出大腿白净细嫩的肌肤,惹得一旁的男人视线发热。

她将茶叶从茶盘上缓缓取下,葱白的手指染进墨绿,取出数颗扔进茶杯,一壶刚开的热水倾注,瞬间冒起蒸腾的白雾。

“老板,西湖龙井,珍藏御前十八棵。”

黛羚朝着下巴和脖子快连在一起的男人点头微笑,将茶盏推向他的面前。

男人淫邪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盯着她胸前丰满的凸起,嘴角流水,感叹。

“好茶,好茶,这御前十八颗可比黄金还贵,没想到来曼谷也能品尝到上等中国茶,陈公子的款待实在是周到。”

“魏老板难得亲自来曼谷一回,对于您这样的贵客,自然要最高规格相待,这是我们四海集团的礼数,也是诚意。”昂威淡淡开口,抬手轻掸烟灰。

黛羚将另一茶盏推至他的面前,他才抬眼,视线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手臂,缓缓移向她的脸。

先是注意到她唇下的那颗痣,随后才看清了她发丝下那块近乎透明的创可贴。

看来伤得不轻,倒是有几分韧劲,再见他,完全没忌惮害怕的样子。

想到这,他唇角勾了勾,收回了视线,懒洋洋地抽了口烟。

“嘶。”

提着茶壶的手突然一滑,茶盖掉落,开水溅出不少,黛羚受惊一般,小声抱歉着自己的失礼。

刚想抽回被烫到的手,却突然被魏老板握了去。

第10章 他拉过她的手,往她这边挪了一大块地方,献着殷勤顺便揩她的油。

老男人力气大,她实在难抽身。

“哎哟,烫红了,小姐没事吧。”

魏老板满脸褶子,看起来对她关心无比。

口音像是南方人,福建或台湾那一块的,他慢悠悠地抬头瞧她,眼神扫遍她全身,“可要注意,小心烫坏了这细皮嫩肉的手,留疤就不好看了。”

昂威眉眼在黛羚的手和男人之间梭巡,表情散漫,但眼神并不温和。

对上她偏头看向他的那一眼,他的眉角才抽动片刻,但似乎并没有要管的意思。

如若在平时,黛羚早一耳刮子扇出去,但今天,她想试探下那天在卧佛寺下的那个钩子,到底探到多深。

半响,昂威懒散地往后一靠,朝着男人勾唇,“魏老板,想必今天你也累了,生意就谈到这,我已经命人在楼下另开包房,让魏老板好好感受下曼谷的风情,消遣一下,如何。”

男人听到此话哈哈两声,眉开眼笑,像得到了应允,“陈公子的安排,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说着,她被男人蛮力拽着拥进怀里,黛羚有些抗拒,推搡着魏老板,“老板,我是服务生,不做陪酒,抱歉。”

魏老板仿佛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以为女孩跟他玩欲擒故纵,下流笑着仍不松手,偏头看昂威。

“哦?是吗,陈公子,檀宫的女招待不能陪客人吗,我闻所未闻。”

说着,他伸手掐了黛羚的大腿,她的隐忍快到极限,但不得不继续,仿佛是一场没有对手的博弈。

昂威伸手拿茶杯,淡然地抿了一口,看了一眼她被掐紫的那一块嫩肉,又不动声色的移开,随即缓缓开口,“檀宫的服务员确实不陪酒,这是规矩。魏老板,楼下已经给你安排好了顶级的招待,包你满意,还请您移步。”

“那我就想要她呢,陈公子可以做主吗,今天。”

魏老板紧紧搂着黛羚不放,嘴里叼着烟眯着眼,说话含糊不清,“这么漂亮的女人放着做服务生,我想陈公子不会这么做生意。”

昂威轻笑,没有回答,低头扫着膝上的微尘,懒洋洋叫了一句进来。

随即人高马大的两个保镖推开门,诺执和另一个保镖齐齐站在两头,手背身后听令,“少爷,请吩咐。”

“领魏老板去三楼洗浴包间,命人好好接待,要檀宫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姑娘,伺候好了,不满意你们都给我滚蛋。”

“是。”

“这个服务生,留下来给我斟茶,我在这休息一会,别来叨扰。”

昂威一声令下,意有所指,魏老板听出了其中深意,随即放开缠绕着黛羚的手,给了台阶那就要下。

生意场上,最忌不给面子。

“魏老板,请。”诺执比了个手势。

魏老板来头再大,但这是陈家的地盘,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听地头蛇的,不然吃不了兜着走,是个傻子都明白的道理。

男人满脸堆笑,站起身来,“既然陈公子都安排好了,那我也不能不知趣,檀宫连服务员都这么漂亮,那姑娘和美酒,我可真是期待,那您慢慢喝茶,我去放松一下。”

说着大笑几声,在保镖的指引下出了门,脚步声消失在远处。

黛羚心里朝着门口啐了一口,转头对上那双慵懒而幽深的眸子,烟雾后面的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被削弱了些许凌厉,深深浅浅端详着她。

其实在卧佛寺第一次见到昂威,黛羚就觉得,这个男人有张过分隽秀好看的脸。

但一想到他皮囊下隐藏的种种阴狠,她就不寒而栗。

“谢谢你,昂威少爷。”黛羚微微颔首,朝他道谢,“如果您有吩咐,请指示。”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深怕被他察觉出什么。

刚才他的解围,她还无法解释,只能说兴许他发了善心。

桌下,黛羚摩挲着虎口发红的皮肤,有些刺痛。

“坐过来。”

他说话一向是命令,根本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黛羚会意,朝着中间挪动几下,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叫什么名字?”他问她。

“黛羚。”

他两只痞气十足的眼睛紧盯着她,深邃带雾,朝她的手扬了扬下巴,问她,“手怎么样,会留疤?”

他不知烫得如何,只是想到了刚才魏老板的话,相比之下,似乎他对女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这让他觉得恼。

黛羚盖住虎口,回他,“没事,等会用冰敷一下就好。”

昂威表情淡漠,将烟蒂捻灭,那片横在他们之间的烟雾消失,他的脸更加清晰地映在她的眼前。

这男人靠得近了,五官反而意外变得柔和许多,没有往日那么阴沉可怕,奇怪得很。

他拿过面前那杯冷掉的茶,独自喝了一口。

“额头留疤了吗?”昂威挑眉,瞟着她发间的那枚透明创可贴,有意无意地问着。

黛羚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医生说,也许会,现在还不知道。”

“缝针了?”他疑惑凝眉。

黛羚点头。

女人脸上缝针,确实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弄不好就毁容,昂威转着茶杯,就这么直勾勾的瞧着眼前人。

外面天光暗沉,屋内灯火昏黄,光线并不明朗,黛羚有意无意回避他炽热的视线,低头瞧着大腿发紫的淤青。

柔和的鹅蛋脸皮肤白净似玉,清亮的眼眸时不时迎上他的目光,说不清是怯懦还是什么。

以往瞧他的女人眼里都充斥着的无尽讨好和迎合,他厌恶得厉害,也兴许跟他的洁癖有关。

不过,不知从哪一刻起,他开始觉得逗女人,好像也有那么一点乐趣。

“昂威少爷,如果你没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黛羚朝他微微点下巴,伸手去拿托盘,谁料竟和他放茶杯的那只手在空中相触,她触电一般缩回手,拿着托盘起身就要逃。

“跑什么,茶凉了,给我重新煮一壶。”

他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自然算不上商量。

黛羚立住的身躯停滞一会又折回,坐回蒲团重新开始煮茶。

他们相隔很近,她被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气息所包围。

男人喉头发燥,慢条斯理地又重新点了一根烟,看起来一时半会并不打算走的意思。

昂威眉弓高挺眼窝深沉,看人的时候,狭长深邃的眼尾荡漾着一股邪气,总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狂狷,让人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隔他这么近,呼吸之间涌动着些许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