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漫漫终有尽头》 1 攒够出国定居的费用,拉着大包小包坐了四十几个小时飞机,倒了两天一夜的车。

落魄又激动的找谢书意时,却看到她在租住的公寓楼下跟一个开跑车的富家子弟接吻。

我心急如焚过马路被突然疾驰的车撞飞十几米。

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看到谢书意向我奔来哭成了泪人。

“知渺,你千万不能有事,否则我也不想活了!”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我被撞毁容出院时,无意间听到她在楼梯间打电话。

“你怎么办事的?这次没把人撞死,下次可就不好动手了!一定不能让彼得知道他的存在,否则我的孩子就没爸爸了!”

原来,我放弃上警校的机会,去努力打工一天三份兼职供她出国读书,都是我最下贱的付出罢了。

她不仅移情别恋,还有了别人的孩子,还恩将仇报要我的命!

我心灰意冷收拾东西回国后,她又哭红了眼追回国求我原谅!

......

“你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谢书意尖锐的声音在逼仄的楼梯间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这次没把人撞死,现在他有了防备,更难下手了!”

“公寓楼下和街道都没有监控,多好的机会!你是不是蠢!”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狠毒和焦躁。

我站在楼梯间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脊背一阵阵发麻,冷汗涔涔而下。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订婚三年,倾尽所有供她出国留学的女朋友?

这就是那个曾经柔弱无助,在我怀里哭着说非我不嫁的谢书意?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事实。

她竟然想杀了我!

为了那个开跑车的富家子弟,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竟然要置我于死地!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玻璃杯,指节泛白,几乎要把杯子捏碎。

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从头到脚的麻木和悲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究竟做了什么孽,要遭受这样的背叛和伤害?

“咔嚓——”

玻璃杯终于不堪重负,在我手中碎裂。

尖锐的碎裂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书意听到动静,猛地挂断电话,从楼梯间冲了出来。

她看到我,脸色瞬间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知渺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你到这里多久了?”

她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在颤抖。

她首先关心的,不是我满手鲜血,而是我是否听到了她的话。

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陌生和讽刺。

我强忍着心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事的,书意。”

“出来找你,不小心被人碰了一下,杯子不小心撞碎了。”

我垂下眼眸,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质问她,揭穿她的真面目。

谢书意这才注意到我血淋淋的手掌。

她惊呼一声,连忙扶住我。

“怎么弄成这样?快,快回病房,我叫医生!”

她扶着我往病房走,语气焦急,神色慌张。

医生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谢书意一直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停地问医生。

“医生,他的手没事吧?”

“他已经因为车祸毁容了,不能再......再四肢不健全了。”

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那副模样,像极了过去七年里,她深爱着我的样子。

温柔,体贴,关怀备至。

2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她在楼梯间里说的话,我几乎要相信,她依然是那个爱我如命的谢书意。

可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关心,她的担忧,她的眼泪,都是伪装。

她的心里,只有那个富家子弟,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而我,只是一个阻碍她幸福的绊脚石,一个必须除掉的障碍。

这种认知,让我感到一阵阵恶心。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去。

那一年,我高三暑假。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她。

她蜷缩在巷子角落里,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几个流氓围着她,对她拳打脚踢。

她无父无母,从养父母家逃出来,无处可去。

是我救了她。

我把她带回了家,求爸妈收留她。

爸妈养过我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便没有同意。

于是我偷偷把爸妈给我准备上大学的学费,都拿去给她治病。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谢谢你,知渺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虚弱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没过多久,我爸妈在工地出了意外,双双身亡。

我拿到了一笔赔偿金。

我没有去读大学,而是用这笔钱,继续供她读书,给她治病,给她最好的一切。

我把她当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直到她22岁那年,大学毕业。

她主动吻上了我。

“知渺哥,我爱你。”

“这辈子,我非你不嫁。”

她看着我的眼睛,坚定地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以为,我们的爱情,会像童话故事一样,永远美好。

可现实,却给了我最残酷的一击。

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将我从回忆的深渊中猛地拉回现实。

谢书意浑身一僵,飞快地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防备。

她迅速接起电话,用流利的葡萄牙语跟对方交谈起来。

“喂?亲爱的,怎么了?”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甜腻,仿佛换了一个人。

“嗯,我想你,非常想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我今天没去上课,是因为胃有点不舒服,来了医院......”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着,语气轻松,似乎只是在跟朋友闲聊。

她以为我听不懂葡萄牙语。

她不知道,为了能顺利来到她身边。

不让她被人嘲笑有个不入流的未婚夫,我拼命打工攒钱的同时,从未停止过自学葡萄牙语。

因为只有高中学历。

很多工作我都没能力去干。

只能白天在餐厅洗碗,晚上去夜市摆摊,深夜还在工地搬砖。

一天打三份工,累到虚脱,也从没放弃过学习。

我听着她用甜美的声音,说着谎言,心如刀绞。

真是可笑至极!

我强忍着胸口的剧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终于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一把抱住我,紧紧地搂着我的腰。

“知渺哥,你真是吓死我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要我怎么活啊......”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轻轻抚摸着我缠着纱布的手,又心疼地吻了吻我脸上包扎的伤口。

“知渺哥,你放心,就算你的脸不是以前的样子,也不影响我对你的爱!”

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我一定会努力学习,毕业后找到好工作,赚钱给你做医美,你的脸一定能恢复的!”

她信誓旦旦地承诺着,语气坚定,目光真诚。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阵反胃。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一边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一边又对我说着如此深情款款的话语。

她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一个深爱我的谢书意,和一个背叛我的谢书意,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还是说,这两个都是她。

只不过,她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叫车了,我们回去吧。”

她松开我,温柔地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说道。

扶着我,一步一步走出医院。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个高大英俊的外国男人,就迎面走了过来。

是彼得,那个在公寓楼下,跟谢书意忘情拥吻的富家子弟。

彼得看到谢书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的心肝宝贝,你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3 他用葡语关切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谢书意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

她像触电般,猛地抽回原本挽着我的手。

她的身体僵硬,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她偷偷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担心我会发现什么。

我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我想看看,她要如何在这尴尬的局面下,继续她的表演。

看看她还能编出什么样的谎言,来掩盖她的背叛。

谢书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用中文飞快地对我说。

“知渺哥,这是我在学校认识的朋友,彼得,他......他对我们外国人很友好,经常帮助我......”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着,眼神闪烁,不敢看我的眼睛。

然后,她转过头,换上一副娇羞的笑容,用流利的葡语对彼得说。

“Darling,你怎么突然来了?吓到我了,还有咱们宝宝!”

她的声音温柔甜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听到“宝宝”两个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虽然我在电话里听到她那么说,这次亲口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我还是感觉像被人用刀剜了心。

剜成了一片一片,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她转过头,继续用葡语对彼得介绍我。

“这是我在国内的表哥,他来看病,顺便看看我!”

表哥?

我竟然,成了她的表哥?

彼得热情地伸出手,要跟我握手。

“你好,表哥!我是彼得,书意的男朋友。”

他用流利的葡萄牙语,热情洋溢地说。

“书意的表哥,就是我的表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我在当地还是有些关系的,可以帮你介绍最好的医生!”

他拍着胸脯,一副豪爽仗义的样子。

一家人?

真是讽刺!

她也曾说过和我是一家人的。

彼得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谢书意公寓楼下。

两室一厅,干净整洁,温馨如家。

很难想象,这里曾有过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她动作真快,在我住院期间,就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亲爱的,我想尝尝中国菜。”

彼得搂着谢书意的腰,在她耳边用葡语呢喃。

“没问题,亲爱的。”

谢书意用葡语回应,娇媚入骨。

她转过头,换上一副贤惠的模样,用中文对我说:

“我知道你要来,专门用了一年时间学习了做饭,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你去客厅坐着就好,尝尝我的手艺!”

一年?

她还真是会找借口。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突然就成了厨艺高手?

我看着她,一言不发,转身走进客厅。

客厅里,摆满了谢书意这几年的照片。

旅行的,获奖的,生活的......

每一张,都笑靥如花。

每一张,都与我无关。

她的世界,我从未真正踏足。

我不过是个供她挥霍的提款机,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暧昧的声响。

我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亲爱的,轻点,表哥还在外面呢,别被他听到了就不好了!”

谢书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娇喘。

彼得没有停下。

那些细碎的声响,像一把把钝刀,凌迟着我的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们竟如此肆无忌惮!

当我是死的吗?

恶心。

无尽的恶心,在胃里翻涌。

我毫不犹豫的起身,走进侧卧。

行李箱里,衣物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我一件件收拾着,动作机械而麻木。

柜门,不小心被我带开。

一排排的衣服,映入眼帘。

蕾丝,薄纱,吊带......

各种各样的情趣内衣,挂满了整个衣柜。

我的手,僵在半空。

拳头,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痛吗?

不痛。

心早就死了,还怕什么痛?

这些肮脏的东西,与我何干?

我要离开这里,永远离开。

“砰!”

门,突然被推开。

彼得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我手中碰到的谢书意的内衣。

4 那是我刚从柜子里碰到的,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竟敢碰她的东西!”

彼得用葡语咆哮着,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冲上来,一拳砸在我的脸上。

我没有躲。

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我笑了。

笑得凄凉、绝望。

“知渺哥!彼得!你们怎么了?”

谢书意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她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

“吃饭了!快来吃饭!”

她试图转移话题,声音颤抖。

彼得怒视着我,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搂着谢书意,走向餐桌。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色香味俱全。

可没有一道,是我爱吃的。

她说的谎话,连自己都骗不过,更何况是我。

“知渺哥,来,尝尝这个。”

谢书意亲手夹起一块糖醋小排,递到我面前。

“还有这个腰果,国外进口的,特别新鲜!”

她笑得灿烂,像一朵盛开的罂粟。

美丽,却致命。

我盯着那块小排。

上面沾满了腰果碎。

我的胃,一阵痉挛。

她忘了,她怎么能忘?

我对坚果过敏。

任何坚果,都不能碰。

曾经,我因为误食了一点点杏仁,差点送了命。

在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这件事,她明明知道。

她亲眼所见,她还跟医生去吵过架。

可现在,她竟然亲手把“毒药”,送到我嘴边?

“我不吃。”

我冷冷地开口。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谢书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对坚果过敏。”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啊?过敏?”

谢书意似乎愣住了。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不能吃坚果......”

她尴尬地笑了笑,把那块小排放回盘子里。

“没事,吃别的,吃别的。”

她又夹起一块鱼。

可我,已经没有任何胃口。

桌子底下,一阵异动。

我微微低头。

看到彼得的手,伸进了谢书意的衣服里肆无忌惮地抚摸着。

谢书意身体一颤。

她抬起头,瞪了彼得一眼。

用葡语低声斥责。

“别动!再动我表哥就看见了!”

“想要的话,晚上......晚上我们悄悄的,好吗?”

“我买了很多你喜欢看我穿的衣服......”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娇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真的太恶心了,我再也忍不住想走。

“我吃饱了。”

我站起身。

“我去楼下走走。”

我没有回客厅,直接进了卧室,拿出证件。

行李,一件都没有拿。

我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

从手上脱下一枚戒指,我们的订婚戒指。

放在桌子上。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写下几个字。

“谢书意,我们到此为止!”

我把纸压在戒指下面,转身离开。

“知渺哥,你去哪儿啊?”

谢书意追了出来。

“这里你不熟,别乱跑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嗯。”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知渺哥......”

她还想说什么,我没有理会。

“砰!”

我关上门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我刚走,门内就传来一阵疯狂的叫声。

是谢书意,还有彼得。

他们迫不及待的开始了。

一墙之隔,他们毫不避讳。

当我是空气吗?

不。

他们当我是死人。

5 走在路上,冷风吹过,我裹紧了外套。

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了谢书意,我放弃了国内的一切,放弃了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为了她,没日没夜地工作赚钱。

甚至,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一套房子。

只为了,能和她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有一个家。

可结果呢?

我得到了什么?

背叛,羞辱,还有无尽的嘲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