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靖难之役,我让大明盛世长明!》 第1章 “没骗你吧,是不是又滑又嫩?”

“你摸一摸看,等会儿去姐姐家里,姐姐给你看更好的!”

“别别别,我给钱!”

应天城下,梨花巷外。

隔壁的小寡妇眼神勾人,伸手一拉,朱小宝好险没撞在小寡妇的胸口上。

朱小宝直呼受不了。

你这一竹篮的新鲜出锅的豆腐,撞坏了咱可赔不起!

“朱小哥吃姐姐的豆腐,姐姐不要钱。”

小寡妇不愧是远近闻名的豆腐西施,嘴角一勾,眼眉带笑,胸脯再往前那么一挺,那俏丽又颤颤巍巍的模样,看的朱小宝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朱小哥,你要是进了豆腐西施的屋,怕你天黑都撑不到,就被吸得渣都不剩了。”

“滚!老娘就喜欢朱小哥,看不上你,你不服气?”

小寡妇美目一瞪,双手叉腰,更有一番风情。

“我有钱!”

朱小宝可遭不住,赶紧扔下几个铜钱,抱起一块豆腐就跑了。

哥就想吃个冒着热气的嫩豆腐,容易吗?

搁半个月以前,朱小宝还只能咽着口水,远远的看豆腐西施一眼。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打了一个通宵的黑神话,第二天躺床上,眼睛一睁,就来到了大明洪武二十五年,变成了一个十八九岁的乞丐?

这副身体的原身有些痴痴傻傻的,当个乞丐到处要饭,今天吃饱明天不饿,倒也没啥烦恼。

可这就苦了朱小宝,他不疯,也不傻啊!

每天肚子饿得咕咕叫,睡的山神庙又破又旧,还要和别的乞丐争抢。

至于吃的,别说豆腐西施,就是豆腐渣他都捞不上一口。

好在朱小宝运气不差,来到大明的第三天,就遇上了一个姓马的老头。

马老头脾气有点坏,但心善。

见到朱小宝的第一面,就拉着朱小宝好一阵子打量,请朱小宝吃大餐。

见朱小宝没地方住,又在应天城里买个宅子给他,接下来几天,还给朱小宝送衣服,送吃的……

最最重要的,马老头在应天府衙门那里走通了关系,给朱小宝弄了户籍,让朱小宝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一个大明的人。

大明的户籍制度严格,没有户籍,朱小宝只能一辈子当乞丐,顶了天去给大户人家当奴仆。

而且他以后结婚生子,儿女也只能继续当流民当奴仆,子子孙孙都翻不了身。

马老头能帮朱小宝搞定这些,也是花了大功夫的。

朱小宝总不能靠着一位老人家过活,现在有了户籍,自己得想想办法。

回家蒸了鸡蛋羹,再弄个小葱拌豆腐,和着一碗大白米饭,朱小宝一边吃着,一边思索着以后的规划。

正在这时,院门响了。

听脚步声朱小宝就知道,是马老头来了。

这段时间,马老头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算算时间有三天都没来,今天也该来了。

“马爷爷,今天这么早?”

朱小宝放下碗筷,欢快的迎了上去。

“咱……咱想你了。”

与往日笑呵呵的模样大不相同,今天的马老头一脸沉重,眼睛还有些浮肿,似乎心情沉重。

“马爷爷,您快坐下,我给您倒碗茶。”

马老头这样子,把朱小宝也吓了一跳,赶忙给马老头搬了张椅子,试探性的问道。

“我也正在想马爷爷您呢!两天不见,马爷爷是有什么事儿?”

“嗯,有事儿。”

马老头木然的靠在椅子上,说话有气无力,动了动嘴皮子便不再说,只是愣愣的看着前方。

“马爷爷,这是我刚蒸的鸡蛋羹,嫩滑有营养,刚弄的小葱拌豆腐,爽口又开胃,您尝几口?”

见马老头不想说,朱小宝也不好多问。

以往这种时候,朱小宝夸赞自己的厨艺,马老头必定是要尝一尝的。

或褒或贬,也总要评价一番。

“巷口卖豆腐的西施,马爷爷您刚才看见了吧?今天穿的特别好看,要是年轻个七八岁,我还真想去和她多聊几句,娶回家既能挣钱又能过日子。”

“昨晚隔壁王大爷的狗叫了半宿,估计家里进贼了,要不就是有老鼠偷吃粮食……”

“西头的李木匠前天问我,愿不愿意去帮工,一天管两顿饭……”

“我寻思着能学门手艺也不错,可不管是磨豆腐,还是当木匠,拜师学艺都不容易,没个几年功夫不行……”

朱小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他的话不假。

抛开户籍的限制不假,这年头知识是奢侈品,手艺也是金贵的很。

想跟人学个东西,端茶递水伺候师父个三年五载,那都算时间短的,不给人当半个儿子,别想学人家吃饭的本事。

可不管朱小宝今天说什么,怎么贫嘴,马老头都是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那种颓然的气息,看起来比前几天老了十岁不止。

“马老头,到底怎么回事儿?”

“发生了什么?”

“你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元朝都亡了!从蒙古鞑子到咱洪武皇帝,兵荒马乱的你都活了下来,还有啥想不开的?”

朱小宝可见不得这种气氛,凑近马老头加大了声音。

“说出来,天塌了有皇帝顶着,其他事情我和你一起担!”

“呜呜呜……”

马老头被朱小宝一连串的问话惊醒,看着朱小宝,嘴一撇,话说出口,变成了呜咽声。

“咱儿子死了!”

这?

朱小宝没想到,短短三天,居然在老人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情。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年丧子,人生四大悲事之一!

“马爷爷,您哭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朱小宝拍着马老头的背,安慰道,“以后您就把我当成您的孙儿,给你养老,陪你解闷儿……”

“您想吃什么,孙儿给您做。”

“您想去哪儿,孙儿陪着您。”

“您走不动路了,孙儿背着您……”

“人的一生总有苦难,我以前还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差点没命,不也都过来了。”

“什么?”

马老头本来眼眶泛红,无心听朱小宝说话。

可这句顿时让马老头心里一颤。

“你说你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第2章 “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十年前吧,我也记不清了。”

“什么样的棺材?你爬出来后,身上穿的什么衣服?”

马老头猛然紧紧抓住朱小宝的手臂,追问道。

“为什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过这事儿?”

“这又不是啥好事儿,我总不能拿着到处说吧。”

虽然不知道为何马老头如此激动,但总算有个马老头今天能说话的事了,朱小宝绞尽脑汁的回忆着。

“我只记得天很黑,我从棺材盖露出的空隙里爬出来后,没跑几步就脚下一滑,滚进了山沟里。”

“幸好有一对进山采野果的农户夫妻,发现了我,把我背回家。”

“说起来那年也是大灾,农户家一粒粮食都没有,硬是用山沟里采摘的野果养了我五天,等我能走路了,夫妻俩才与我分别,各自逃荒要饭去了。”

“临分别时,他们不忘给我一个破碗,现在我还留着哩!”

“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是不是还活着……”

说着,朱小宝也是感慨。

那对农户夫妻自己拿的都是破瓦片,他们不嫌弃朱小宝,为啥逃难要饭却要分开?

还不是为了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大灾年没人知道外面是啥情况,往不同的方向要饭,说不定有一条路运气好,能有几口吃的。

“你滚进的山沟,附近是不是钟山?”

“那对农户夫妻的住处,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朱小宝摇摇头,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浑浑噩噩,根本就没给朱小宝留下多少记忆。

那五天朱小宝高烧不退,估计脑子受了影响,变成了半傻。

“大概是在钟山附近吧。”

“嗯,好好好!”

马老头一连说了三个好,突然站起身。

“小宝,咱明天再来看你,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哪都别去!”

“缺什么,要什么,都给咱说,咱给你!”

说完,马老头拔腿就走。

“马爷爷,您先别急着走,吃几口饭……”

怎么说走就走,刚才马老头还因为儿子的离世,悲痛欲绝,朱小宝怕老人精神恍惚,在路上出什么事。

“再坐一会儿,等会儿我送马爷爷回去。”

“你照顾好自己。”

马老头拍了拍朱小宝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放心,爷爷这辈子啥都经历过,没那么容易倒下,明天在家里等咱!”

说完,马老头上了自己的小马车。

朱小宝目送马老头离去,自己回屋收拾了下,思索再三,也下定了决心。

不能一直靠别人,自己得支棱起来!

在大明想支棱起来,最好的出路,当然是读书考科举。

但这条路对于朱小宝来说很难。

他识字,能写会画,熟知历史,还有二十一世纪信息时代丰富的知识储备,但论儒家学问,写文章,朱小宝压根不是那些童生秀才的对手。

光是写好一千字的正楷文章,不涂抹不错别字,都是极大的挑战!

马老头刚才那副悲伤的模样,朱小宝是真心疼,然而自己说出安慰的话,又那么无力。

归根结底,朱小宝现在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这座屋子,身上的衣物,桌上的饭菜,都还是马老头给的。

恩情未能报答,说话也没底气!

“我必须要挣钱,在大明应天城站稳脚跟!”

朱小宝心想着,锁好了门,抬脚向应天府衙门走去。

这边马老头的小马车,晃晃悠悠的驶出了巷子。

“停。”

在一个拐角处,马老头的声音低沉的可怕。

“要蒋瓛来见咱!”

“是。”

车夫答应了一声,却没见动作,只是使了个眼色。

一个在巷子口卖年糕的小贩,跳着担子凑了过来,然后又匆匆离去。

天子微服,锦衣环伺!

卖年糕的小贩,自然不是普通的贩夫走卒,而是最精锐的锦衣卫!

小马车里坐着的马老头,六十来岁,慈眉善目。

他自然也不是普通的老头子,而是当今天子,光复了华夏江山的洪武皇帝——朱元璋!

朱元璋半个月前,乔装成富商,体察民间疾苦之时,遇到了正在要饭的朱小宝。

一见之下,朱元璋大惊,仿佛见到了自己的亲大孙朱雄英。

原来,朱雄英十年前病逝,葬于钟山皇陵。

可没几天,皇陵就遭遇盗掘,陪葬品丢失无数,连朱雄英的棺材都被撬开,尸身不知所踪。

朱元璋大怒,当即就有一批人被斩首。

又命人秘密查探,无果。

又是一批人被斩首。

十年来,为了皇家颜面,此事并未声张出去,但追查工作一直在进行。

为此杀了多少人朱元璋已经不记得,约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直到朱元璋遇见了朱小宝,简直是朱雄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时朱元璋差点就上去认大孙,可他毕竟是打下江山的开国皇帝,很快镇定下来。

嫡长孙的身份非同小可,马虎不得。

想着先观察一段时间,便给朱小宝买了宅子,安顿下来。

但紧接着,太子朱标便病死,给了朱元璋一个巨大的打击,让他心力交瘁,好几天没能来看望朱小宝。

今天朱小宝透露出的信息,无疑让朱元璋又确定了几分!

他真的是咱大孙?

雄英没有死?

“小的蒋瓛,叩见老爷!”

两匹马疾驰而来,远远的就停下,其中一人三步并作两步,扑倒在马老头的小马车前,恭恭敬敬叩头。

“咱让你去查的朱小宝,你可查出什么来了?”

“回老爷,朱小宝乃应天城附近的流民,生父母不祥,也无其他亲人,居无定所,以要饭为生……”

“废物!”

朱元璋怒骂。

这些信息,锦衣卫早几天就已经调查出来,送到了朱元璋的案台前,朱元璋都看过。

现在再听这孩子十年来过得如此之苦,朱元璋只觉得心如刀割。

“让你们查盗墓的,十年都查不出来!”

“让你们去查一个孩子,你们也什么都查不到!”

“留你们何用!”

“小的罪该万死,请老爷赎罪!”

蒋瓛头如捣蒜,他很冤啊。

十年啥都没查出来,那是蒋瓛的前任,还有前前任干出来的业绩。

蒋瓛这几天就查了朱小宝。

这孩子又是个半呆半傻的流民,除了在应天城附近要饭,啥事迹都没有,蒋瓛查的是满头雾水。

“你去钟山下,查一查十年前,有一对农户夫妻,在山沟里救过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没几天因为缺粮,就分散逃难要饭去了。”

“看看那对农户夫妻是否还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3章 小马车缓缓驶入北上门,望着巍峨的宫墙,朱元璋心情沉重。

同时也带着一丝振奋。

儿啊,你怎么抛弃爹!

你不在了,大明的江山,咱要交给谁?

朱元璋现在很后悔!

后悔没有早几天把消息告诉朱标!

父子团聚,冲冲喜,说不定标儿的病就好了!

实在不行,让标儿见见自己的亲大儿也好……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病逝,大明国运转折的一年。

而朱元璋,也在时隔十年之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大孙朱雄英!

一整日,朱元璋都心不在焉的等待着蒋瓛的消息。

吃不香,睡不好。

朝中大臣,宫中妃嫔,皆以为是太子病逝的缘故,无人疑有其他,亦无人敢在这时去触朱元璋的龙颜。

终于,第二日晌午。

蒋瓛风尘仆仆的赶到乾清宫,“托圣上的福,卑职在钟山脚下的村落里,果然寻到了那对夫妇!”

“在哪?”

“带咱去见他们!”

朱元璋大喜。

蒋瓛连忙道,“卑职不敢将他们带入北镇抚司,也不敢透露锦衣卫的身份,只将他们夫妇带到应天城的一处酒楼,说是老爷找他们了解点事。”

言下之意,就是蒋瓛也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问,只负责把人找到了。

“做的不错,待咱换好衣服,速速去见他们。”

朱元璋满意点头。

蒋瓛还算有点眼力见,能办事,会办事。

这件事儿但凡出点差错,朱元璋不介意砍了蒋瓛的脑袋,给自己顺顺气。

不多时,马老爷的小马车,停在了同福酒楼前。

朱元璋走入一间客房,见到了那对坐立难安的农户夫妻。

“贵人,您找我们老两口,是想问什么?”

农户一见朱元璋进来,马上起身行礼问好,弯着腰说话。

“听说你们在十年前,从山沟里救了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朱元璋直接开门见山。

“能给咱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农户夫妻对望一眼,他们既然被“请”到了酒楼里,就明白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

“哪能不记得!十年前,那是一个大灾荒的年景……”

农户的回答,比朱小宝说的具体很多,但大差不差是一个意思。

朱元璋听后点头,他现在已经确认朱小宝是从钟山逃出来的。

“那你们还记得,那孩子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说过什么话?”

“这个……”

农户夫妻顿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贵人问话,小人不敢不答,只怕是有些话犯了忌讳,惹来灾祸!”

一听灾祸,朱元璋顿时激动了。

救个小孩能惹出灾祸,那小孩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十年过去了,还怕啥灾祸?”

“你们起来,坐下说话,有什么事咱都给你们担着!”

朱元璋放平语气,安慰农户。

到了这个时候,对方问话问的又这么具体,农户不想回答也得说了。

“其实我们两口子那天也饿得不行了,在山沟里捡到那孩子的时候,他也很瘦,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我俩只能喂了他几口山泉水,一点野梨,那孩子不多久醒来,说了几句胡话,就又昏了过去,高烧不退。”

“他说了什么?”

朱元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追问。

“那孩子说他姓朱,还嚷着要回宫……”

农户夫妻刚坐下,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跪了下来,“没说两句,他便昏迷了,天见可怜,高烧了五天,最后总算从阎王爷那儿捡回了命。”

“可是再和他说话,他便只会傻笑几声,最多喊肚子饿,见啥都想吃。”

“大灾年,地里啥都没,我们也都要逃荒讨饭吃,只能把家里的破碗给了他,分头上路去讨饭……”

“哈哈哈!果然天见可怜!”

朱元璋激动的哈哈大笑,“他没死,他活了下来!”

雄英肯定是发烧失忆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老天待咱不薄,让咱找回了大孙!

朱元璋现在很确定,朱小宝就是朱雄英。

“贵人老爷,您说那孩子还活着?”

农户夫妻好奇问道,“那年以后,我们就再没见过他,他也没有回来过。”

“要是还活着,现在得是个大小伙子了。”

“没错,是个精壮的小伙子。”

朱元璋笑道。

“实不相瞒,那孩子的爷爷还算有点家产,前不久刚找到了那孩子。”

“咱是他爷爷的朋友,受人之托打听当年的事。”

“那孩子打小就顽皮,想不到发烧了说胡话都不得安生,还好遇到你俩,老实又好心,让他捡回一条命!”

“来,拿……拿十两银子来!”

兴奋之下,朱元璋原本张口就是一千两。

救了咱大孙,一万两十万两都不在话下,可转念一想,对于普通的农户,银子多了未见得是好事。

实际上,普通村子里用的都是铜钱,一两银子都是稀罕物件。

而且现在朱小宝的身份还是秘密,朱元璋对朱小宝也不了解,也没想好要如何认回大孙。

“你俩是那孩子的恩人,也就是咱的恩人,以后有啥困难,直接来同福客栈,就说找马老爷,咱一定帮你们解决。”

“原来贵人姓马。”

农户夫妻连连磕头,这事儿没惹麻烦就好。

还有十两银子!

“多谢马老爷。”

农户夫妻千恩万谢的离开,朱元璋兴奋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蒋瓛,你盯紧点,若是此事走漏风声,杀无赦!”

“还有梨花巷,人手加派一倍,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蒋瓛领命而去。

朱元璋则兴冲冲的来到梨花巷,朱小宝的小院。

“马爷爷,您今日心情好些了?”

朱小宝见马老头来,也很是高兴。

“嗯。”

朱元璋先是答应了一声,又摇头叹气。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没能让你见见你父王!

朱元璋心底叹息,自然不能现在就说出来,便问道。

“你一直在应天城附近游荡,讨饭吃?”

“年景不好,成了流民。”

朱小宝点头,“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几年讨饭的算不了什么?咱洪武皇帝,当年也是开局一个破碗,最后赶走了蒙古鞑子,恢复了华夏衣冠!”

“说得好!”

第4章 “少年郎,当有此志气!”

确定朱小宝就是自己的大孙后,朱元璋怎么看怎么喜欢。

“你想做什么事,告诉咱,咱一定支持你!”

“马爷爷,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朱小宝正色道,起身对朱元璋拜了几拜。

“大恩不言谢,以后我就是您亲孙子!”

“这宅子,还有这些天的用度,我算了一算,恐怕得有三百两上下。”

“还有入户的花费,只怕不低。”

“我一个年纪轻轻,身强体壮,怎能凡事都靠六十岁的爷爷?”

“以前是没有户籍,没有启动资金,现在不一样了,您放心,不出三月,我一定把这些花费加倍还给您,再挣钱给您养老!”

朱小宝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直接说金额。

他有一些现代知识,说出来也很难让马老头明白。

“呵呵。”

朱元璋不乐意的笑了两声。

“开口闭口说当咱的亲孙,却要把钱加倍还给咱?再拿钱给咱养老?”

“你见过亲孙给爷爷还钱的?”

“我看你啊,就是和咱生分,打心底没把咱当爷爷!”

“不不不,马爷爷您误会了……”

朱小宝连忙作揖赔罪,“不是那意思,我说是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爷爷。”

“别什么心里了,以后我就是你爷爷。”

朱元璋大手一挥,“还钱什么的不准再提!过几天咱给你找个先生,你跟着念书做学问,再去考个功名回来,让爷爷高兴高兴。”

如今太子朱标离世,人死不能复生,朱元璋只能把感情寄托在朱标的儿子身上。

这份感情,可重的很!

先多读读书,磨炼一下心性,肚子里多装点学问。

治国大道,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朱自然不是真的要朱小宝去考个功名当官,但当官执政的那些道道,皇孙不能不懂!

宫里的朱允炆,自有大儒先生教导。

朱小宝也不能落下太多……

“马爷爷,我喜欢读书,但不想去科举。”

朱小宝却是一口拒绝。

“其实昨天我本来是要和马爷爷说这事的,只是没来得及,我已经转成商户了,以后我就做生意,赚大钱!”

“商户!”

朱元璋吃了一惊。

他自己颁布的户籍制度,当然最了解。

商人地位低下,赋税又重,商户属于贱籍的一种,比之普通民户远远不如。

“别人都是想怎么从贱籍恢复城普通民户的身份,你怎么要从民户转成商户?”

“咱不是说了,缺啥少啥,直接和爷爷说!”

“马爷爷,我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朱小宝解释道,“考科举我肯定不如那些从小就读书的学子,但做生意我有把握。”

“贱籍就贱籍呗,只要能争大钱,照样生活的好!”

“无商不奸!”

朱元璋骂骂咧咧一句,倒也不是很在意。

朱小宝毕竟当了十年的乞丐,有了点本钱,想去做生意过好日子,无可厚非。

有人帮助他,他知恩图报,还想自立自强,是个好孩子。

“那你想做什么,要多少本钱,说给爷爷听听。”

“马爷爷前几日留下银钱,还剩几两,足够本钱。”

朱小宝答道,“至于做什么,暂时保密,一定给马爷爷个惊喜。”

说完,朱小宝又对朱元璋拜了几拜。

“马爷爷为了给我入户,忙前跑后,费了许多功夫。我却将户籍转成了商户,让马爷爷白忙活了许多,还请爷爷见谅!”

啪!

朱小宝的额头上重重挨了两下。

朱元璋摇摇头,“你转都转了,咱不见谅还有什么办法!”

什么忙前忙后,其实都是朱元璋一句话的事。

他也不在意朱小宝是什么户籍。

只是稍微有些失望,这孩子心是好的,但路走岔了啊!

不过关于大明江山的未来,朱元璋现在只是隐隐有了个念想,还没具体的打算,倒不用着急考虑。

正在屋里说话,城门处一声钟声响起。

朱元璋眉头一皱,刚好了一点的心情,顿时再次低落。

这是太子朱标的丧钟!

太子病薨,大明国丧,应天城内外皆是哀悼。

朱小宝听到钟声,也肃穆站立,对着皇宫的方向弯腰下拜。

朱元璋问道,“你可知这是什么钟声?”

“哀悼太子朱标的。”

“你知道太子朱标?”

朱元璋有些期待的问道,说不定能让这孩子想起些什么来!

“在书上读到过。”

朱小宝的回答真心实意。

“华夏历史上最优秀的太子,也是最令人惋惜的太子。”

“洪武皇帝最疼爱的儿子,大明国运最重要的太子。”

说完,朱小宝拿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水倒在地上,“敬太子!”

“你跪下!”

朱小宝的回答,虽然不是朱元璋心里期盼的,但也足够让朱元璋动容。

“给你……给太子磕三个响头!”

朱小宝一愣,不知马老头这般为何。

转念又一想,太子朱标仁德满天下,说不定马老头家受过太子的恩惠。

朱小宝在现代就很痛惜朱标的离世,如今磕三个响头又何妨?

如果不是犯忌讳,朱小宝都想亲自去太子朱标的陵墓,祭悼一番。

在朱小宝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之时,朱元璋也流下了浑浊的老泪。

“孩子,你好好的,爷爷这几天有事要忙,等忙完了再来找你。”

“马爷爷保重!”

哀悼的钟声过后,朱元璋离去。

朱小宝则再次前往应天府衙门。

他刚才对朱元璋说的话,有一半是假的。

朱小宝的户籍,现在还没来得及转成商户。

昨天去应天府衙门,衙门的人也很奇怪,好好的为什么要民户转商户。

加之太子病薨,诸事繁多,衙门便让朱小宝回家考虑几天,考虑清楚了再去办理手续。

朱小宝可不能多等。

既然决定了,那就好好的大干一场。

在马老爷面前志气,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应天府衙门,果然今天还是冷清。

朱小宝递上文书,便在衙门外等着,不用排队,倒也方便。

一辆马车从衙门外驶过,马车里的中年人随意瞥了几眼应天府衙门,目光从朱小宝身上一扫而过。

哗啦一声!

中年人差点在马车里栽了个跟斗。

“去,快去请我义父来!”

第5章 “老爷,蓝爷爷这几天心情坏的很!他老人家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这个时候去打扰,只怕挨一顿打都是轻的!”

下人战战兢兢提醒道。

“他娘的,老子能不知道义父的脾气?你赶紧去,跑慢一步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

“十万火急,比八百里军情还要急!请大将军速来!”

“你把老子的话一个字不差的传到,错一个打烂你的狗嘴!”

中年人大骂,直盯着朱小宝,看着朱小宝进了应天府衙门。

下人无奈,只能火速前往凉国公府报信。

大明凉国公,大将军,蓝玉!

马车里的中年人便是蓝玉的义子,名为蓝贵。

蓝自然不是他的本姓,他早年跟在蓝玉身边打仗,常为斥候,立下不少战功,蓝玉收他做义子,十分喜爱,便赐姓蓝,改名蓝贵。

后来蓝玉封了凉国公,蓝贵也是鞍前马后,算是诸多义子中,和蓝玉最近的那几个,时常出入蓝府。

最最关键,十几年前,蓝贵在蓝玉府中,见过几次皇孙朱雄英!

只消片刻,蓝玉阴沉着脸,策马奔驰,到了应天府衙门前。

“义父,您终于来了!”

蓝贵早等急了,好在朱小宝还没出来。

“蓝贵,你把老子找来有什么事?”

朱标病逝,对蓝玉是一个极大的打击,现在蓝玉的心情非常的不好,随时随地都想打人的那种!

“今天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老子扒了你的皮!”

“义父,此事甚为重大,儿子悄悄说给义父。”

“哼!”

蓝玉颇为不满,但还是向左右看了几眼。

随从们会意,立马散开,守在了各处望风。

“义父,你可还记得朱雄英殿下?”

“你小子真是皮痒了,欠打!”

蓝玉脸一沉,朱雄英在十年前病逝,天下皆知。

如今朱标也病逝,蓝贵却提起朱雄英,分明是找不痛快。

要不是蓝贵素来深得信任,蓝玉现在已经一脚把蓝贵踢飞。

“义父,您别急,十年前,钟山皇陵的事,您应该还记得?”

“嗯?”

蓝玉的声音更加阴沉。

朱雄英的陵墓被盗掘,知道的人并不多,死的人却并不少。

“你要说什么,别神神秘秘的,快说!”

“儿子刚才看到了雄英殿下,他如今已经是位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刚进了应天府衙门,还没出来!”

“放你娘的狗屁!盗墓的把坟挖开,还能把人活过来不成?”

皇长孙的死,太医确认过,上位确认过,还能有错?

蓝玉一脚踹在蓝贵腿上,“天下长得像的人多的去了,十年过去,早变样了,你能认出鬼来?”

“义父,孩儿不敢说谎!”

蓝贵被蓝玉一脚踹翻,顺势就跪在地上,“孩儿得到义父的器重,几次立下战功,靠得是什么义父应该清楚!孩儿是不会看错的!”

正在火气头上的蓝玉闻言,也怔了一怔。

蓝贵这崽子说的也没错。

冲锋打仗蓝贵不行,望风放哨蓝贵是顶呱呱的好手!

堪称过目不忘,从未出过错!

只要蓝贵见过一面的,哪怕是化成灰,蓝贵都还能认出来。

“你确定没看错?”

“儿子一身富贵,都靠得这双眼睛,还有这种直觉!”

“好!”

蓝玉笑了一声,“莫要惊动他人,咱俩就在马车里等着他出来!”

府衙里,小吏不解的再三确认,朱小宝是否要改为商户。

最终官印落下,文书已定。

朱小宝正式从大明民户,变成了大明商户。

“终于能去做生意了。”

朱小宝没有失落,反而有要大展拳脚的痛快。

当他走出衙门时,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似乎有人在盯着他?

朱小宝环视四周,除了应天府衙门,就是衙门外的大路上,停了辆马车。

“我还没成腰缠万贯的有钱人,紧张个什么劲?”

朱小宝自嘲了一句,向梨花巷的小院走去。

殊不知,马车里的蓝玉早已激动万分,“是他,是他!雄英!”

“不会错的,一定是雄英!”

血脉心连心,看到朱小宝的那一刻,蓝玉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义父,儿子没认错吧?”

“太他娘的没错了!”

蓝玉的大手,狠狠的拍在蓝贵肩膀上,“今晚去我府上,狠狠的喝上几坛。”

“义父,如今还在国丧期间,怕是不方便。”

经蓝贵一提醒,蓝玉才从狂喜中清醒了点。

“你先去应天府衙门,打听下那孩子的资料,千万别惊动其他人。”

“儿子明白,义父放心!”

蓝贵也知此事的重要性,自然万般小心。

而获得了商户身份的朱小宝,现在则是放开了手,要大干一场。

他要干的事很简单。

也是很多人想过的,知道的。

在古代有暴利的行业,卖盐!

当然,朱小宝不是寻常的卖盐。

盐这个东西,自古以来就是朝廷管制的。

古人也不傻,知道这是必需品,有暴利。

明初对盐的官制,尤为严格。

想要卖盐,必须要从官府获得盐引,不然就是贩卖私盐,死罪!

私自卖盐,是死罪,但制盐却没那么多限制。

明初盐政几经改革,朱小宝这几天也研究了许多,大体弄明白了其中的规则。

自己制盐当盐户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你把制出来的盐,卖给官府,或者有资格卖盐的商家。

当然,其中的利润少许多,更谈不上暴利了。

以朱小宝现在的情况,想要取得盐引获取暴利,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大明的盐户,其实就和地主的佃农,矿场的矿工差不多,或从海里煮盐,或从矿井里取盐。

制盐技术非常的粗糙,制造出来的盐品质也不好。

价钱自然也不会高。

通过官方允许的途径卖出去,盐户自然没有多少利润。

朱小宝总结实验了一套自己的方法,再加上马老头提供的几两银子本钱,能很轻松的从盐户不要的盐矿石里,提炼出精盐!

更低的成本,更高效的制盐工艺,更精细的盐!

组合起来便是暴利!

制盐需要的工具,朱小宝已经在前几天准备齐全。

今日商户的身份一落实,朱小宝立马背起背篓,再雇了一俩驴车,去城外的盐矿上去捡矿石。

这些矿石都是矿场和盐户不要的,杂质多,没有办法提炼。

给牲畜吃了就中毒那种!

随意的堆在一旁,给人都没人要。

所以许多人都奇怪的望着朱小宝,不知道这个小伙子捡一车毒矿石要做什么。

毒矿石拿去制出来的盐,也是五颜六色,气味颇大,根本骗不到人啊!

朱小宝忙活了半天,支好了大锅,点燃了火。

制盐大业,启动!

第6章 随着朱小宝将盐矿倒入锅中,在高温火烧的作用下,很快就冒起白腾腾的热气。

当然,高温蒸发和解析只是制盐的第一步。

想要完全将井矿盐里的有毒化学物质去除,还得经过一道十分重要的工序。

加入卤水后再次蒸发,这样就能从粗盐制取成精盐了。

经过一整个上午的忙活,朱小宝大约制出了二十斤精盐。

按目前盐价一斤三分五厘来算,大概能卖七两银子左右。

等以后手艺熟练了,制盐的效率也会更高,收入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而朱小宝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把那些盐户不要的盐矿石给运回来。

然后继续制取精盐。

经过三天的不懈努力,院子里已经堆放了一千多斤精盐。

这些折算下来,起码得有四百来两白银。

朱小宝也没墨迹,径直赶往了都转盐运使司。

待吏目核验过朱小宝的身份后,便道。

“现盐价三分八厘,从速。”

这些天盐价几乎一天一涨。

食盐对于国朝而言,简直就是供不应求。

朱小宝行礼离开后,便直接雇了辆牛车回去拉盐了。

等将这批精盐拉到应天府南郊的都转运盐使司衙署门厅的时候,顿时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这可是上等的好盐?”

看着如此雪白精细的食盐,验盐无数的吏目也忍不住惊叹出声。

没等朱小宝回话,那吏目便迫不及待的用手指捏了一撮,吸溜进了口中。

“好盐!确为上等好盐!您稍等我片刻!”

吏目撂下话,便匆匆向衙署内奔走而去。

很快,他便带着一位身着绿袍的官吏朝前厅赶来。

在看到那洁白无瑕的精盐时,绿袍官吏直接就愣住了。

“敢问这位小货郎,您这些上等精盐都是从哪儿得来的?”

朱小宝摇头,笑而不语。

那官吏见状也不再多问,继续笑道。

“小郎君您别多心,是本官冒昧了,您这精盐我按四分收,您看如何?”

相较于三日之前,这价格可是足足多了五厘钱。

看来转运司对他这批精盐很是看重啊!

朱小宝笑着点头。

“可以,那以后……”

“您若还有,直接送来即可,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听朱小宝这么说,那官吏顿时一喜,双眼简直都要放出光来。

交易达成,朱小宝总共拿到了四百二十两白银。

绿袍官吏亲自送朱小宝出了大厅,分别前还不忘叮嘱,让他日后再多拉些货来。

如此珍贵稀有的精盐,简直都能当贡品了。

他们自然是不会让这些精盐流通到市场上的。

等朱小宝一走,那绿袍官吏便立马下达了指令。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这精盐送进宫啊!”

怀揣着四百二十两白银,朱小宝恍如隔世。

短短三天时间,转手就赚了四百多两,这可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

平民百姓就不用说了,即便是做官,一年的俸禄也不见得会过百!

而这四百二十两,只不过是他的起步。

既然做好了从商的准备,那他自然不会止步于此。

不如……

直接把那盐矿山盘下来得了!

要是等矿主知道这有毒的盐矿石也能制盐,怕是会直接断了他的财路。

在打听到矿主是翰林院修撰黄子澄时。

朱小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去了黄子澄的住处。

此时,管家正给黄子澄续茶。

“老爷,我听说近日有个小郎君总往盐矿那边跑,可是拉走了不少盐矿石呢。”

听了管家的话,黄子澄倒是满不在乎。

“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吗?让他拉便是了。”

“这山虽是圣上因吾教导太孙学问有功赏赐与我的,但都是些无用的毒盐矿石,这山也种不了庄稼,想脱手都难,随他去吧。”

作为洪武十八年会试的头筹,黄子澄的学识,自然是受众人认可的。

而现如今他作为朱允炆的老师,仕途更是一片平坦!

不过最为重要的,还当属太子朱标前几日的骤然薨世。

黄子澄表面上悲戚连连,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毕竟朱标一死,自己的学生朱允炆将成为皇位的指定继承人。

日后,他势必会得到朱允炆的重用。

飞黄腾达,可谓是指日可待!

区区一座连陛下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的破盐矿山,他怎会放在眼里?

虽为皇家御赐,但陛下赠与他的时候就指明可以任由他处置了。

要是能卖了换点钱,他倒也能图个省事。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人。

“老爷,有个小郎君说是想找您买山。”

“买山?”

被打搅了清净,黄子澄本是有些不耐烦的,但一听是有人要买山,他顿时就坐直了身子。

“是的,老爷。”

黄子澄点了点头。

“你带那小郎君进来吧,吾先会会。”

等见到约莫三十出头,身材圆润,个头矮小的黄子澄后,朱小宝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建文帝登基之后,就是这货建议消藩,这才引发了靖难之役,最后还惨遭抄家灭门的。

这个黄子澄,也就是个腐儒书生罢了。

消藩没毛病,但也不该忽悠朱允炆先从弱藩下手啊!

这策略,简直可笑至极!

作为一代枭雄的朱棣,会不明白唇亡齿寒这个道理?

你这不就是逼着人家朱棣反吗?

当然了,这些事,朱小宝也就在心里想想。

“见过黄大人。”

朱小宝恭敬行礼。

黄子澄轻扫一眼,淡淡道。

“就是你要买山?”

“是的。”

朱小宝点头示意。

“你买这山,是要用来耕种?”

黄子澄试探性的问道。

如果这小子真是想把这山用来种庄稼,怕是行不通了。

毕竟哪个农户不知道盐山开不了荒?

不过,要是说出这山的来历,和它历史沿革及其潜在价值,说不定也能成功脱手。

朱小宝摇头。

“我是商籍,这地自然是种不了的,但我是诚心买山,黄大人您出个价吧!”

嗯?

商籍?

黄子澄怔了片刻。

而当他再看向朱小宝时,眼神中显然带了些鄙夷。

他一副洞穿一切的模样,淡淡开口。

“你买这座山的意图,本官清楚的很!”

这话,倒是直接把朱小宝给听懵了。

第7章 “你不就是看中这山是圣上赏赐给吾的吗?不就是为了能在外人面前吹嘘吗?”

“所以,即便你明知这山毫无用处,却偏偏还要找我讨买!”

“哎……你们这些商贾之人,一世都为了一张脸面而活,还真是可悲!”

“如何?我分析的对吗?”

黄子澄说完,又轻哼了一声。

靠北啊!

这人还真是个人才!

朱小宝嘴角抽了抽,然后立马佯装一副被点破的模样,尬笑道。

“黄大人真是好眼力!”

似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黄子澄再次哼声。

“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好大喜功的商贾之人,即便吾有心点拨,终究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一百二十两吧。”

一百二十两?

一座山就卖这个价?

这也太便宜了吧!

一时间,朱小宝都不知该如何感谢这黄猪头。

见朱小宝没回话,黄子澄继续哼声道。

“怎的?你是在酝酿如何还价?你这点小心思,早就被吾洞穿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墨迹,最低八十两,爱买不买!”

一句话没说,直接就给打了骨折?

朱小宝这次是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黄大人果然爽快!我这就签契约给钱!”

黄子澄不屑的摇了摇头。

“这等商业贱事,找吾府上管家即可,毋要再扰我清净。”

朱小宝当即行礼。

“多谢黄大人,告辞!”

踏出黄府大门的前一刻,朱小宝都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毕竟八十两买座山这等好事,那是真的难得!

值!

简直太值了!

一想到马老头看到这么多钱那副吃惊的模样,朱小宝更是兴奋不已。

当然,这些钱相较于马老头对自己的恩情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但这也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奉天殿。

直至夜深,朱元璋才将案几上堆成小山的奏折批阅完。

在放下笔的那一刻,他的神态也随之松软,眼神也涣散开来。

年过花甲,却老年丧子,本是人生的重大悲剧。

但作为一国之君,国事大于家事,他根本没资格在其他时间为他那可怜的儿子哀悼。

这般的夏夜,似乎也越发的难熬了。

朱元璋缓缓走向棺椁,终究是在离棺椁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泣不成声。

“标儿……咱的标儿!咱用心栽培你四十年,你怎能如此狠心,竟抛下咱直接就走了,你让咱可怎么活呀!”

人前铁血无情的大明洪武大帝,此刻也只不过是个孤苦无依的老人罢了。

可他的孤苦,又有谁人能懂呢?

朱元璋老泪纵横,悲痛呢喃,语气中更是充满了懊悔。

“标儿,是咱错了!咱千不该万不该命你去陕西考察迁都之事……咱命数将近,这大明的江山,又该如何是好啊!”

朱元璋一次次无力的捶打着胸口,继续哀嚎。

“你真是个不孝子,竟让咱这白发人送你这黑发人,你倒是撒手不管了,却独留你爹咱一人在这世上孤苦。”

殿内,老人声泪俱下,压抑的嘶吼声频频而出。

“你知不知道,咱找到大孙了,他没死,他还活着呐!”

“他和你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还一样的聪明孝顺,咱现在就等一个确切的消息了,但我敢肯定,他必定是咱的大乖孙!”

前夜,他就命锦衣卫去山东德州寻那位老御林军了。

这老御林军也是当年钟山帝陵护卫朱雄英下葬的卫士之一。

得亏他念在这老御林军从元末起事就跟着他,没舍得杀,不然眼下都不知该去跟谁求证。

这都两日了,那锦衣卫也该回了。

“皇爷爷。”

一道轻呼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朱元璋的思绪。

他用衣袖擦干眼泪后,才面无表情道。

“进来吧。”

只见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推门而入,来人正是朱允炆。

朱元璋微微叹气。

“何事?”

“孙儿见皇爷爷的灯还点着,知道您又挑灯操劳国事了,所以给您送碗热汤过来。”

朱元璋眉头微皱,厉声道。

“你老子都走了,人没了你知道吗?都这个时候了,你竟还想着吃喝之事!喝汤!喝个屁的汤!”

朱元璋突然发怒,朱允炆多少有些难以招架。

朱元璋自然不会为了一碗汤而动怒,他恼怒的是在他哀悼儿子之时,朱允炆关心的竟是让自己不要操劳国事过度!

去他娘的操劳政务!

就因为这狗屁国事,咱连咱儿子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朱允炆,朱元璋又心疼了起来,他也不过就是个孩子而已。

“罢了,你把这汤放下,下去吧。”

“是,皇爷爷,孙儿这就下去。”

等回到东宫,朱允炆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埋怨的对母亲吕氏道。

“娘,你可是没看到刚刚皇爷爷的眼神是有多可怕,也不知道您为何非要让我去给皇爷爷送汤!”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有些背后发凉。

吕氏语重心长道。

“孩子,一日未成储君,便一日不可懈怠,娘这都是在为你筹谋啊!”

“虽朱允熥各方面都不及你,但他也是嫡子,还受淮西武人们的拥戴,你可切莫天真行事!”

见朱允炆一副虽有不解,却依旧点头的模样,吕氏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对了!最近老爷子隔三差五的便要出宫,你寻个机会探探老爷子的口风,问他究竟是何事,若是探查民情,你定要争取与老爷子同行。”

朱允炆越发不解了。

“这又是为何?”

吕氏不由嗔怒。

“傻孩子,你好好琢磨琢磨,要是你能与老爷子一同出宫,那些官儿们会怎么想?”

朱允文若有所思。

“噢,娘亲的话,孩儿记住了!”

奉天殿。

看着眼前朱允炆端来的这碗汤,朱元璋微微叹气。

这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

又长舒一口气后,他端起汤碗,猛地灌了一口。

嗯?

一口热汤下肚,朱元璋的脸色却变了。

不对!

这味儿不对!

这汤的口感怎会如此顺滑?

这盐尝起来竟然几乎没有任何的杂质感!

朱元璋幼时以讨饭为生,对柴米油盐的敏感度颇高。

这么巨大的差距,他自是立马就辨别了出来。

第8章 “快来人!”

“这盐是打哪儿来的?”

朱元璋严肃道。

“回圣上的话,这批精盐是都转运盐使司前几日才刚送进宫的新盐。”

作为服侍了朱元璋近十年的贴身太监,黄狗儿自是比旁人都要了解朱元璋的心思的。

回话间,他便已将一小袋精盐递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接过盐袋,打开后捏了一小撮喂进嘴里细细品味。

“这……”

“可知这盐的出处?立马传令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制盐的工艺给咱买回来!不管花多少钱!”

“是!老奴遵旨。”

回完话,黄狗儿便匆匆离去。

此时,秦淮河小院。

朱小宝继续将刚新制好的近千斤盐用牛车装好,拉去了都转运盐使司。

等这批精盐出手,他便打算用余钱雇些流民来帮忙制盐。

流民一旦签了卖身契,命就是东家的了,朱小宝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制盐技术会被泄露。

如此一来,也能大大提高制盐的效率,可谓是一举多得。

只是朱小宝刚揣着四百两银票出去,还没走远,一个身着绯红官服的官吏便匆匆赶来。

他在转运司都事的耳边低语一番后,那转运司都事便瞪大了双眼。

没想到那小郎君做生意,居然是被圣上钦点的。

这是何等的幸运!

他丝毫不敢耽误,立马带人朝朱小宝走的方向追去。

朱小宝到人市后,本打算先询问一番,但好巧不巧,竟碰到了路过的黄子澄。

朱小宝拱手行礼。

“黄大人好。”

黄子澄轻哼一声,连脚都没停。

且不说别的,作为朱允炆的老师,待朱允炆登基后,他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帝师了!

与这等贱籍商人搭话,简直有辱他的名声!

自讨了个没趣,朱小宝倒也没往心里去。

恰逢此时,都转运盐使司的人匆匆而来,径直走向了朱小宝。

见状,黄子澄倒是慢慢停下了步子,一脸好奇的张望了过去。

转运司的人,找这个贱商作甚?

“还请朱小郎君留步。”

“杜大人?您找我何事?”

朱小宝虽然有些诧异,但依旧恭敬还礼。

都转运盐使司杜子腾也不墨迹,直接开口道。

“朱小郎君,那本官就有话直说了,我们转运司愿意出五万两白银买下你的盐山。”

此话一出,黄子澄直接就懵了。

原本准备看朱小宝笑话的他,此刻双眼圆瞪,脸上更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转运司的人怕不是疯了吧!

要买那座破山也就算了……

居然还一开口就是五万两白银!

霎时间,就如同有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黄子澄的心口上。

自己将那盐山卖与这家伙时,可是只要了……

八十两啊!

杜都事紧盯着朱小宝的神情,一刻都不敢放松。

作为大明官员,他自是知道在谈判的关键时刻,是不能放过对方任何神情动作的。

朱小宝笑着摇了摇头。

“不卖。”

五万两白银虽然听上去很多,但这盐山可远不止值这点钱!

这种杀鸡取卵的短期交易,可不是他想要的。

更何况,五万两买的怕不止是山,还有制盐的工艺吧!

毕竟作为官府,只要有心,想知道他是如何制盐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这点对方不说,朱小宝也不会点破。

杜子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么小就如此善于逐利,看来圣上不待见商贾之人确实有他的道理。

思索一番后,杜都事再次开口。

“七万两如何?”

即便当下国库空虚,但在这事上,朱元璋倒很是大方。

毕竟这是惠民之事,这钱花的值!

多少?

七……七万两?

七万两买一座破盐山?

黄子澄猛地咽了一口唾沫,腿一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又重新站稳。

他想上前与转运司交涉一番,但腿却怎么都迈不开,喉咙更似是被堵住了一般,再发不出丁点儿声响来。

此时,他也只能顶着一颗涨红的脑袋拼命摇晃。

不!

这一定是幻觉!

转运司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来?

朱小宝依旧摇头。

“杜都事,实在抱歉,这盐山真的不卖!”

不卖?!!

这可是七万两啊!

这小子居然不卖?

站在不远处的黄子澄,只觉得血压瞬间飙升,因为他再次想起,这盐山原本是他的!

这可是朱老爷子赏赐给他的盐山啊!

卖给这小子的时候,八十两他都觉得血赚了!

可这价码,转眼就被抬到了七万两!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心在滴血!

虽然陛下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买下来,但杜子腾也不是傻子,七万两已经是转运司权利范围内能出的最高价码了。

既然双方达不成交易,那他们也不能强取豪夺。

官欺民的情况,在应天府是万万不能出现的。

杜子腾见状,也只能讪讪一笑。

“既然今日谈不拢,那本官便等小郎君日后来询。”

说完,几人便转身离开了。

朱小宝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显然,转运司的人没有放弃的打算。

等朱小宝转身,一眼就看到了在不远处傻傻盯着自己的黄子澄。

那呆傻模样,倒是看起来有几分好笑。

朱小宝依旧礼貌行礼。

“黄大人,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啊!”

“噢。”

黄子澄抽了抽嘴角,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个字来。

看着朱小宝离去的背影,两股滚烫的眼泪,顿时倾泻而出。

虽然他是士大夫,是洪武十八年会元,更是朱允炆的老师……

可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更何况,他作为翰林院俢撰,一介清流,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二十多两白银。

就连他应天府的府邸,也都还是他为了匹配他的逼格租来的!

当时那小子似乎都没开价,他就很是装逼的报出了八十两的价格。

而现如今转运司竟愿意出价七万两买回!

七万两啊!

自己怎么就上了那个小子的当呢!

简直蠢笨如猪!

“啪啪啪……”

一阵阵巴掌声响起,黄子澄本就红温的脸,眼下越发的红了。

“黄子澄啊黄子澄!你真特娘是个败家的蠢货!”

第9章 “不卖?他一个商人竟然敢说不卖?”

“这可是圣上指名道姓要买的!真还拿不住他了?”

都转运司衙门内,传来了转运使的阵阵咆哮。

他愤怒的神情中,还夹杂着一丝狠厉。

不过一介最低等的商户,竟然也敢跟官府叫板?

官府愿与他好言商议,本已是最大的仁慈了。

“去!给我将他的宅子围住,本官倒要看看他到底从不从!”

蓝府。

蓝玉派去暗中调查和保护朱小宝的人迅速闪进了蓝玉的院子。

除了派人保护朱小宝,蓝玉也同样动用了关系,在探查九年前老朱在钟山帝陵屠杀御林军和守陵太监一事。

“将军,他遇上麻烦了。”

蓝玉自是知道这个‘他’指得是朱小宝。

他猛地起身,厉声道。

“说!”

那名暗卫将转运司与朱小宝之间的事全盘托出。

蓝玉听完却是十分不解。

“他怎的会与转运司结怨?”

“回禀将军,好像是转运司想找他买盐山和制盐的工艺,他不肯。”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小家伙不惜改农籍为商籍。

蓝玉眼眸微眯,浑身散发出阵阵杀气。

“你多带些人去,让转运司别乱来,就说是奉我之命!”

蓝玉似是有些不放心,说罢又将腰间的令牌交给了那名暗卫。

“是!”

暗卫都离开好一会儿了,蓝玉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门外,低声呢喃。

“雄英,若真是你……就算是拼上咱们这些老骨头的命,也势必要将你推上那个位置!”

“咱蓝家、常家、朱家的希望,可全都寄托在你身上啊!”

“你可知,咱三家的生死荣誉,和你这些叔叔伯伯的命,都被你一手攥着呢!”

秦淮河小院内。

朱小宝留下活钱后,便将剩余的七百两都装入了锦盒。

这些钱,是他用来报答马老头的。

仔细盘算一番,马老头倒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想必是太子薨后,衙门有许多积压的事务要处理。

他雇佣的劳力,这几日也已经开始在盐山下盖工坊了。

等工坊修缮完毕,制盐也会方便许多。

朱小宝满怀期待,却不知道他即将迎来一场灾难。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朱小宝立刻警惕了起来。

若是转运司的人来找麻烦,要强买,他目前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稍等片刻,见门外没有其他动静后,他这才起身开门。

“马爷爷?”

见是马老头,朱小宝这才放下心来。

“小宝,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遇上事了?”

朱元璋担忧的问道。

朱小宝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马爷爷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可是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惊喜,正等着你呢!”

见朱小宝笑开了,朱元璋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惊喜?你还怪神秘的!”

朱小宝将朱元璋扶到桌前坐下,将桌上的锦盒推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马爷爷,打开看看?”

“好!”

朱元璋倒也不墨迹,直接上手打开了锦盒。

等看清盒子里装着的七百两白银和银票时,朱元璋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

不过五天而已!

这小子居然就弄来了七百两的巨款?

朱小宝咧嘴一笑。

“马爷爷,你看我在经商方面,是不是天赋异禀?”

他也没想瞒着老马头,继续道。

“我不过是从盐矿石中将盐提炼出来,然后卖给了转运司。”

“什么?!”

朱元璋闻言大受震撼。

“你是说,宫……那种精盐是出自你手?”

朱小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

“没错。”

“我之前说要报你的恩,可不是闹着玩的,男人嘛,必须一诺千金!”

“即便成了商籍,但骨子里的劲儿可从来没变过!”

朱元璋眼神迷离,呆呆道。

“你这个傻孩子呀!”

“为了报答咱老头子,居然甘愿沦为最低等的商籍,你怎么这么傻啊?”

朱小宝无奈笑道。

“马爷爷,咱们现在有钱了,以后就能过好点的日子,何必纠结于农籍商籍呢?”

朱元璋狠狠点头,心中也下定了决断。

“商籍也罢,农籍也罢,你若想改,也就是咱一句话的事,无妨!”

虽说他作为皇帝,一向对权利都十分克制,基本不会滥用。

但对方要是朱小宝的话,他愿意破例!

朱小宝努了努嘴。

“马爷爷,你先坐会儿,我去弄些吃食来。”

“去吧!”

朱元璋望着朱小宝的背影,会心一笑。

“这还真是个好孩子啊!”

很快,朱小宝便端着两碗手擀面和一盘泡萝卜,几瓣大蒜走了过来。

“开饭!”

朱小宝这一声荡气回肠的‘开饭’,倒是瞬间激起了朱元璋的食欲。

作为淮西人,朱元璋就喜欢吃面条就生蒜。

再搭配上这嘎嘣脆的萝卜干,别提有多美了。

但朱元璋还是忍不住苦笑摇头。

“你这小子不是说有钱了吗?怎么还吃的这么简单?”

朱小宝一本正经道。

“钱咱是有了,但不能忘本啊,我觉得这面就挺好的,好吃还管饱!”

“不过,马爷爷你要是想吃点别的,告诉我一声就行!”

这话,可以说是直接刺穿了朱元璋的心。

因为朱小宝与朱元璋的经历,几乎相差无几。

那段吃不上饭的日子,也是真不好受。

不过正因如此,从农家小子到称帝,百姓的艰难他也一直谨记于心。

身为帝王,他一直勤于律己,尽可能避免一切铺张浪费。

“你说的对!就算咱有钱了,也不能忘本!”

朱元璋激动的大喝出声!

随即,屋内便只剩下了两人吸溜面条的响声。

嘭嘭嘭!

就在朱小宝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暴力的敲门声。

朱小宝起身将朱元璋挡在身后,皱眉道。

“马爷爷,你等下可别强出头!”

朱元璋有些不解。

“这是怎么了?”

朱小宝淡淡开口。

“估摸着是有人来挑事!”

朱小宝的语气轻描淡写,淡然的神色中似乎还带着几分不屑。

朱元璋在这孩子身上,没有看到分毫的畏惧之色。

遇事淡定从容,心中却刚烈如虎,这孩子绝不会是个任人拿捏的弱者!

朱元璋眼眸微眯,如一头雄狮般盘踞在太师椅上,静静的等着朱小宝开门。

第10章 看着门外,朱小宝笑得如沐春风。

还真被他给猜中了,确是转运司的人!

要是对方真要用强的,他也不介意用拳头还击!

当然了,他是不会朝那些官吏下手的,毕竟律法深严,但他倒不介意给那些吏目们一点教训!

转运司的官吏也是一脸的笑意,不过这笑意却分外瘆人。

“小郎君,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本官回去后仔细思索了一番,你这制盐的工艺,还就非卖不可了!”

朱小宝刚打算回话,就被朱元璋一把拉到了身后。

这架势,就如同护犊子的老牛那般。

“孩子,这事还轮不到你出面!”

朱元璋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责,但更多的还是气愤。

他是让转运司买盐不错,但没想到转运司居然会整出这么大的阵势!

这架势,妥妥是要欺辱百姓了!

朱元璋双眼微眯,冷声喝道。

“滚!”

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朱元璋继续道。

“等回仪奉殿,咱再与你算账!”

听到这话,转运司都事猛地看向朱元璋,那股久居高位,不容他人冒犯的气势,一瞬间便朝他铺面而来。

即便没有自爆身份,这磅礴的帝王之气却也能压制住所有人。

更何况,奉仪殿可是老朱开小朝会的地儿。

眼前这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转运司都事瞬间浑身直冒冷汗。

“滚……我这就滚!”

他哪儿还敢再多留,撂下话后转身便走。

朱小宝看着颤颤巍巍离开的转运司都事,又看了看身前的老马头,一脸懵。

“马爷爷,这……”

朱元璋立马转变脸色,回头冲朱小宝笑道。

“他转运司都事不过一介八品小官儿,在咱眼中,屁都不算!”

卧槽?

马老爷子牛逼啊!

朱小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起朱元璋来。

“马爷爷,你这逼装的,真是太酷炫了!”

啊?

看着朱小宝这副不正经的模样,朱元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

怎么在老人家面前,尽说些不伦不类的话!

“瞧瞧你,都说的些啥话!”

“咱还是更喜欢你先前同咱说的那些,男人就必须一诺千金!”

“能顶天立地,那才是真汉子!”

思想正统,气势强硬的孩子,正是他最中意的那种!

那些儿子当中,除了朱标,他最爱的便是朱棣了,因为他们身上都透露着一股子狠劲儿!

而像朱允熥那样的软蛋,便是他最恨的。

也正因如此,即便朱允熥是朱标的嫡次子,朱元璋却对他视而不见。

至于朱允炆,即便他仁厚了些,但好歹还懂得争。

突然被夸,朱小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马爷爷放心,这真汉子我当定了!”

朱元璋笑盈盈的看着朱小宝。

“不错!”

“不过,不该逞能的时候,你还是要学会隐忍,切莫冲动行事。”

“万一双方起了冲突,你因此受伤或着直接丢了小命,那可就不划算了!”

“孩子,隐忍并不代表懦弱!知进退,懂取舍才是大道!”

自从经历过农民起义之后,朱元璋便悟出了不少道理。

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自是也打过不少败仗。

逃跑,示弱根本都不算什么!

只要留得青山在,屈辱也不过只是暂时的。

朱小宝像是受教般,认真的点了点头,但还是道。

“马爷爷,你说的我都懂,但就那几个蠢货,我没准儿还真能打赢。”

“呵!你口气倒还真不小。”

朱元璋笑了,这小子果然跟他想的一般,不怕事!

朱小宝笑而不语,径直走向前院,捡起一块砖头便猛劈了下去……

瞬间,那砖头便断成了两半!

这倒是把朱元璋看得一愣一愣的。

“孩子,你这力道可以啊!相信假以时日,定能生大用!”

这力量虽不及蓝玉傅友德这些武人,但也足以应对一些普通人了。

不过偏偏公子单手劈砖头的画面,倒是真让朱元璋有些吃惊。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自从发生穿越这档子事后,朱小宝就深刻意识到了强身健体的重要性。

这段时日但凡有空,他便会尽可能的找些强身健体,杀人保命的功夫来学。

“怎么样?可以吧!咱每天可没闲着!”

看着如此上进的朱小宝,朱元璋深感欣慰。

这孩子要真是自己的大乖孙,那该有多好啊!

“呵呵,可以,很可以!是老头子我小看你了!”

“你这臭小子不仅会制盐,还如此自律,随咱!”

蓝府。

那暗卫再次闪身进院。

“老爷,老爷子他……”

蓝玉眉头微蹙,厉声道。

“我让你去帮朱小宝摆平转运司,你提老爷子作甚?”

“不是啊,是小的去迟了一步,老爷子他抢先轰走了转运司的人。”

轰!

蓝玉顿时就僵住了。

陛下帮朱小宝轰走了转运司的人?

所以……

上位最近频频出宫,都是在往朱小宝那儿跑?

“吩咐下去,这事不许声张!不然小心小命不保!”

蓝玉神情凝重道。

“是!”

仪奉殿。

朱元璋一回来,便对黄狗儿吩咐道。

“你去传转运司的人来,具体都有哪些人,他们自个儿心里清楚。”

“是,老奴遵旨。”

一盏茶的功夫,转运盐使司的堂官转运使墨须有,转运都事杜子腾便战战兢兢的进了殿。

朱元璋神情淡漠,冷声道。

“杜大人,你可还认得咱?”

熟悉的声音响起,都不用抬头看,杜子腾就知道圣上长什么样。

他身上的衣服,也几乎瞬间便被冷汗浸透。

“圣上饶命啊……是下官鲁莽了!”

朱元璋冷冷道。

“咱是让你买盐不错,但咱让你用强了吗?”

接着,朱元璋话音一转,便将矛头又对准了一旁的转运使墨须有。

“咱听锦衣卫说,是你命人去威胁朱小宝的?

“圣…圣上……下官……”

朱元璋见状,顿时冷笑出声。

“好啊!你们一个个好得很啊!咱让你们当官,是让你们拿权来压榨百姓的吗?威逼利诱,强买强卖,这些手段,你们还真是用得极为顺手啊!”

“通知吏部!墨须有官降三级!杜子腾罚俸一年!”

“谢圣上!谢圣上!”

朱元璋那股气压群雄的气势,压得转运司两人都快喘不上气了。

听到责罚后,两人叩首如捣蒜,等黄公公一挥手示意,便迫不及待的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