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草高调官宣后,竹马气的跳湖了》 第1章 搜罗全城玫瑰花,告白对象不是她 “枝枝,你听说了没啊?冯斯年最近在搜罗京大附近所有的红玫瑰,是不是要跟你告白啊?” 室友黎子萌忽地爬上楼梯探出脑袋,南枝回过神来。 冯斯年是南枝的竹马,还是幼儿园的年纪,南冯两家就很交好。两人从小形影不离,在外人眼中感情极好。高考分数不仅是安和市的前二,还一同考入了名校京州大学。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南枝以前也这么觉得。 闻言,她垂下眼,“是吗?” 可她明明花粉过敏。 在南枝六岁时,她和冯斯年误入了一户人家的后花园。南枝过敏性休克晕了过去,冯斯年抱不动她,跌跌撞撞奔向马路,在路中央跪下来求路过的车主救她。从那以后,冯斯年都会有意识地不让她靠近花。 南枝没听冯斯年说起新认识了哪个女生,可也没觉得表白对象会是自己。 她和冯斯年,在白薇出现后,就再也回不到幼时的无话不谈了。 即使在那之后,冯斯年对她仿佛依旧如初,她却偶尔能看见从他眼底掠过的不甘。 想到白薇,南枝的眉眼沉了沉。 白薇是高三时的转校生,她扎着高马尾,肤色是比常人还要病态的苍白。洗得发白的衣裤,从头到脚都彰显着她贫困生的身份。可她神情倔强,气质清冷,连个眼神也没落在台下的学生身上。 老师走后,白薇的视线在教室里逡巡一圈,只剩下角落靠窗的空位,是冯斯年旁边的位置。 她眉心微蹙,在台上站了片刻,才犹疑地走过去。 冯斯年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白薇轻叩桌面,“同学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唐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戳了戳南枝的手臂,“枝枝,她要坐你家斯年旁边诶。” 后者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意料之内的,冯斯年烦躁地让白薇滚。 白薇不为所动,拉开椅子坐下,拿了本书夹在两张桌子之间,“别误会,我没想接近你,只是教室里没空余座位。这本书就当是三八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还是第一个没有因为冯斯年态度暴躁而退缩的,”唐圆小声凑近,“枝枝,你没有危机感吗?” 南枝无趣地转回头,继续写题,“高三关键阶段了,好好学习吧。” 唐圆笑得不怀好意:“好好好,我相信冯斯年对她不会感兴趣,毕竟有咱们枝枝这种有才有貌的青梅在,区区天降哪敌得过呢?” 南枝没想到,最后一语成谶了。 从白薇转来起,她没有主动和冯斯年说过一句话,后者也从开始的瞧不起渐渐接受这样一个安静的同桌。 直到一天晚自习结束,冯斯年路过巷尾,救下了被人围堵的白薇。 冯斯年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扫了眼她被扯破衣料而露出的肩膀,将外套脱下扔到她身上。 白薇一怔,颤抖着声音说了谢谢。 或许是在脆弱的时刻容易卸下心防,她拢着外套说起她的出身。 他那时才知道,白薇有个家暴父亲和懦弱的妈。而她这些年来的学费,都是她自己挣出来的。她那赌鬼父亲欠了不少钱,被追债的寻上,险些被侮辱。 两人的关系从那晚开始有了交集,甚至加入了冯斯年和南枝,成了三人行。 南枝对此仍旧见怪不怪,惯常给冯斯年带养生茶。 他肠胃不好,她在茶里面加的都是养胃的材料。 某天早上,南枝一如既往地将装着养生茶的保温杯放在冯斯年桌前。 她才刚走,白薇就将保温杯里的茶倒进了垃圾桶,拿出自己的塑料水杯。她打开了那个满是磨痕的杯子,将米白色的液体倒了进去。 南枝是听见唐圆的惊呼声才发现养生茶被白薇倒了,拧眉阻拦:“你装的是什么?” 白薇不解回答:“是豆浆。” 唐圆气笑了:“你干嘛倒掉啊,枝枝泡的养生茶都是很贵的药材,你就这么倒掉经过冯斯年同意了吗?” 提到冯斯年的名字,白薇更有底气了,“就是他允许的,怎样?” 南枝将唐圆拉到自己身后,沉着眼质问白薇:“你不知道冯斯年不能碰豆制品类的东西吗,你想害死他?” 白薇闻言一怔,“抱歉,我不知道这点,是他昨天说要喝我泡的豆浆。” 南枝见她认错,并不打算继续追究:“冯斯年胃不好,喝不了豆浆,请你倒掉吧。” 冯斯年刚进教室门就看见自己的位置旁围着不少人,快步走过去。 没等当事人解释,他就挡在白薇面前,沉着脸质问南枝:“你欺负白薇了?” 南枝没想到向来义无反顾维护自己的冯斯年,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我没欺负她,只是告诉她你不能喝豆浆。” 她认知里的冯斯年,明明是正直理性的,现在却不问缘由地将她打成加害者。 冯斯年拧开杯盖,不顾白薇的阻拦一口饮尽。 白薇惊呼:“冯斯年,你是不想活了吗?” 南枝看着他将空杯递到自己眼前,像是证明似的晃了晃,她攥紧了手。指尖嵌进掌心里,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心脏的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冯斯年看了一眼白薇,眼神温暖,“她早起为我准备的豆浆,我必须要喝完。” 南枝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说白薇早起为他磨豆浆,可她这些年为他准备养生茶,也是自己早起亲力亲为煮的。他却从来不提,理所应当地接受她的好。 “行,”南枝轻呼出一口气,心口沉闷得喘不过气来,“冯斯年,你好样的。” 第2章 在竹马心里,她比不过那个贫困生 见她转身的背影,冯斯年犹豫了几秒,下意识想去追。 但听见白薇低低的声音时,他还没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谢谢你冯斯年,没有让我在其他同学面前感到难堪。可你不是豆制品过敏么,真的没事吗?” 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他安抚性地笑笑:“我早就治好了,别听南枝瞎说。以她的脾气,很快就会消气的。” 冯斯年的确很了解南枝,她心软,他追着道歉了一个星期,保证不会再喝豆浆后,她就松口原谅了。 白薇像是避嫌似的,上下学不再和南枝两人一起。 冯斯年问起,她只是笑着摇头:“我报过警,那些混混已经被抓进去了,我回家路上很安全,谢谢你们这段时间送我回去。” 他欲言又止,但知道白薇是个要强的个性,还是没有强求。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一个月,班主任在晚自习时满脸严肃地叫走了白薇,她魂不守舍地回了座位。 冯斯年刚要问她,她就趴在桌上无声哭起来。 白薇哭得抽抽搭搭,一声也不吭,他看得心疼,低声问:“怎么了?” 她从臂弯里转过脸,露出红肿的眼睛,“我爸喝醉酒把我妈打死了,他逃跑的时候失足掉进水里溺亡……冯斯年,我没有父母了。” 冯斯年眉头紧锁,不忍地握住她的手,“白薇,你还有我。”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能听见动静。 南枝写题的动作一滞,转头看向角落。 白薇伤心地靠在冯斯年怀里,后者眉眼低垂,神情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 唐圆险些就拍桌起身骂出声,南枝按住她,“别管他们。” 她瞪圆了眼睛,“妈呀枝枝,冯斯年在给你戴绿帽,你怎么能忍的?” 南枝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就收回视线,“我和冯斯年是青梅竹马,又不是恋人关系。” 唐圆替她感到不值,“枝枝,你不是一直喜欢……” 她说着戛然而止,因为看见了南枝忽然红了的眼眶。 唐圆叹息一声,默默继续刷题。 为了安慰白薇,冯斯年经常带着她旷课去散心。 他们会去乡镇清澈的湖里摸鱼,早起看清晨的阳光,冯斯年甚至克服恐高爬上屋顶看星星。 南枝将两人的行径看在眼里,开始还会好心劝诫,在这种关键时刻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可他沉着脸说她没有同理心,白薇的情绪也同样重要,她便懒得再管他。 冯斯年的成绩日渐下滑,从年级前十跌了出来,榜单前百也查无此人,他对此却毫不在意。 白薇的心情逐渐好了不少,冯斯年主动提出要喝白薇泡的豆浆。 她开心极了,每天早上都带着豆浆来。 结果是一星期后,冯斯年因为豆制品服用过多而进了医院。 醒来时,床边站着班主任和周雅。冯斯年环顾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失落地收回眼。 周雅听班主任说了他和白薇走得近的事情,幽沉开口:“在找白薇?呵,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说最近怎么不见枝枝同你一起了。” 冯斯年忍不住气愤反驳:“她崇尚自由,厌恶世俗,思想高尚,是个品行高洁的女生,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班主任见周雅气得不轻,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冯妈妈,他刚醒,不宜情绪过激。” 周雅胸口起伏,一口气憋着不上不下,半晌才憋出来一句:“逆子!” 她转身就出了病房,班主任忙跟出去安抚家属情绪。 不出片刻,病房门被敲了敲,冯斯年以为是周雅被班主任劝了回来,勉为其难地应声:“进来。” 南枝推开门才发现病房里只有冯斯年一个人,打算退出去时,他叫住她:“南枝,是不是你告诉我妈我和白薇的事?” 南枝澄净的眸子定定看了他几秒,才啧出声嘲讽的笑来:“你和白薇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还需要我来告状?” 冯斯年一噎,冷冷扫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保温桶,“你拿走吧,我不喝。” 南枝气笑:“少自作多情,粥不是给你带的,是冯叔叔让我给阿姨送过来的。” 她将保温桶放在门口的桌上,转身要走,他又别扭地开口:“你能告诉白薇一声吗?” 南枝垂下眼,声音低闷:“知道了,我会转告她。” 在冯斯年和白薇经常旷课的那段时间,她化悲愤为动力,刷了很多道题,成绩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年级第一。明天的市十二校联考,她要继续保持。 冯斯年在医院住了七天,白薇会在晚上偷偷来看他。两人感情急速升温,很快就确定了关系。 班主任从业二十年,对于两人的早恋一眼就看了出来,忍不住叫他们去办公室谈话。 冯斯年信誓旦旦:“我会和白薇一起考入京州大学,不会耽误学习。” 对于学生时代年轻幼稚的承诺,班主任见得多了,他没信,直接叫了家长。 周雅以前一直为自家儿子感到骄傲,还是第一次因为早恋被叫去了学校。 她恨铁不成钢地揪起冯斯年的耳朵,指着白薇怒骂:“你为什么带坏我儿子?” 冯斯年挣开周雅,挡在白薇面前,“妈,你别凶她。” 周雅气得身子颤抖,“兔崽子!” “有人说看见你们晚自习后在花园里……”班主任纠结了片刻,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说辞,“姿态亲密。现在是高三关键时期,还是以学习为重,不要儿女情长。” 周雅听完险些气晕过去,班主任忙扶着她坐下。 她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情绪,“冯斯年,你还要想认我这个妈,现在就当着我和班主任的面,和她彻底断绝关系!” 白薇轻轻推开冯斯年,不屈地迎上周雅的目光,“阿姨,我和冯斯年是真心喜欢的。” 周雅厉声:“你配不上斯年,枝枝才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她才貌双全,性格又好,样样比你好!” 听见南枝的名字,白薇面色一白,紧咬下唇。 冯斯年辩驳:“妈,你别拿南枝和白薇比较,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过白薇!” 第3章 绝交后,他扔了我家祖传玉佩 南枝本是来帮语文课代表送作业去办公室的,没想到会听见冯斯年的这一番话。 她抱着作业本靠在门口的墙边,仰脸看天。 冬日的夕阳很暖,却分毫照不进她透冷的心。 办公室里的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周雅出门时看见墙边的人一顿,“枝枝?” 冯斯年扶白薇起身的动作滞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跟着出去,同样发现了表情灰淡的南枝。 她撩起眼,澄澈的眸子缀着寒意,“冯斯年,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冯斯年嗫嚅着想解释什么,追出来的白薇暗暗挽住了他的手臂。他侧过眼,看见她微红的眼眶时,狠了狠心,应道:“是。” 南枝手一抖,险些没拿稳作业本,她仓皇地眨了眨眼,才压下没有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地点点头,“好,冯斯年,我们绝交。” 她先进了办公室将作业本放到桌上,路过冯斯年时只留下一句:“你把我两年前送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还我。” 他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收紧。 南枝送他的那件生日礼物,是一块玉佩。 冯斯年不知道的是,那是南家祖传的玉佩,只传自己人。 她将玉佩送给他,是认定他是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当时他们感情正好,南枝父母也默认将来他们会在一起,只不过年龄还不到时候,南枝将这件重要礼物送给他时,他们也没有阻拦。 周雅已经无力训斥这个叛逆的儿子,叹了口气抹着眼泪就离开了。 班主任眼看连家长都拿冯斯年没办法,也没打算继续再管。学习这种事,又不是为了他学的,学生自己都要放弃,他再劝也没用。 走廊上只剩下冯斯年和白薇两人,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试探性问:“你给南枝道个歉吧?毕竟你们认识十几年了。” “不道,我早就受够她了。”冯斯年嗤了声,“把我妈的话当真,想当她儿媳妇。每天给我准备的那破茶,我早就喝腻了。” 闻言,白薇心底掠过一丝畅快。 南枝是天之骄女,父母恩爱,她身上的自信和底气是她羡慕不来的东西。 而她失去了父母,被判给了那个只会打麻将的舅妈,每天都要挨打,连辛辛苦苦攒的学费都被她偷去赌博。 那天白薇看见南枝父母来接送她上学,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的不甘达到了顶峰。 只要想到,南枝喜欢了这么久的冯斯年,现在对她死心塌地。 白薇心情愉悦了不少,笑着问冯斯年晚上吃什么。 “我先回家一趟,把南枝的玉佩还给她。” “你真的要还给她吗?”白薇忽然使了心思,“她先说的绝交,现在又要把东西要回去,你就傻傻的还回去么,断交就要有断交的样子呀。” 冯斯年握住她的手,像是下定了决心,“好。”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唐圆从厕所回来时碰见冯斯年,他只说了一句话:“帮我转告南枝,要想拿回她的东西,就来安明湖。” 安明湖是安和一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湖,在后山前,几乎没人会去。 听完唐圆的话,南枝站起身。 唐圆紧张地问:“枝枝,大晚上的他约你去湖边,不会是要推你下去吧?” “虽然安明湖偏,但是有监控,他不敢。” 唐圆不放心地跟上,“我跟你一起去吧。” 月色映照的湖边,冯斯年和白薇牵着手,对面站着南枝和唐圆。 “我靠,冯斯年你是故意带着白薇来挑衅枝枝的吧?”唐圆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气得大骂。 冯斯年没理会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透着碧绿色的光泽,图案是一对鸳鸯。 “南枝,想要吗,”冯斯年恶劣地笑起来,玉佩的红绳在他指尖转了转,“那就去湖里捡吧。” 在南枝愕然的目光中,他将玉佩丢进了湖里。 落入水里的噗通声在此刻安静的气氛里格外明显。 冯斯年第一次维护白薇时,她没哭,听见他说自己不如白薇重要时,她也没哭。眼睁睁看见南家最宝贝的东西掉进湖里,眼泪汹涌而出。 和她的真心一样,一同被冯斯年丢了。 冯斯年从小到大不是没见过南枝哭,她是个哭包。丢了东西要哭,他半小时不理她,她也哭,每次都是他哄好。 可现在看她无声哭了起来,他心口似乎有什么塌陷了。 白薇扣紧他的手,“斯年,你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走吧。” 冯斯年张了张嘴,还是和她一同离开。 唐圆对着两人的背影骂了两分钟,直到看不见了,才心疼地安慰南枝。 “枝枝,别为这种狗男人哭,他不值得!” “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比冯斯年好的男生多的是!” 南枝擦了擦脸,“我没为他哭,我在心疼我家的祖传玉佩。” 唐圆松了口气,“没关系,最近两年安和降雨少,湖的水位线不高,明天找人来捞就好了。” 南枝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冯斯年刚刚的位置上,“根据他的力气,我大概能算出玉佩的掉落位置。幸好这片湖不是流动的,现在找人来捞还来得及。” 唐圆朝她竖大拇指,“还得是学霸。” * 寒假过后的开学第一天,冯斯年却发现白薇不见了。 冯斯年疯了似的问周围的学生白薇的去向,他们也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班主任告诉他白薇办理手续离开了学校,没有人知道她是退学还是转校。 没了白薇的日子,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从前。 冯斯年却假装没有白薇存在过,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对南枝万般关照。 她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漠视,他却毫不介意似的,每天都对她嘘寒问暖。 只有南枝知道,她和冯斯年再也不可能如初。 冯斯年在新学期开始后,重新投入学习,成绩恢复如初。虽然第一名已经被南枝牢坐,但最后还是和南枝一样被京大录取了。 “枝枝,水流满池子了诶,你在发什么呆啊?” 万晓珊的声音将南枝久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低眸,洗手池的水已经满到溢了出来。 她将水龙头拧上,将脸上的水珠擦干。 “今天晚上我就不和你们去食堂了。” “哎呀枝枝,你是要去找冯斯年么?”耿恬恬坏笑着从里面探出身子,“他要给你告白的事情,你要不要装作不知情?” “我不是去找他,只是要去钢琴室练琴。更何况我跟冯斯年只是邻居关系,跟他不熟。” 第4章 我花粉过敏 南枝洗漱完就出了寝室。 大一新生的课不多,除了吃饭,她每天的活动就是去音乐协会、图书馆、寝室和教学楼。 今天下午南枝准备去音乐室练琴,她作为上一届京城钢琴比赛的第一名,在音协里是炙手可热的存在。只要是有和校外的联谊活动,她定会被推举着上台。 周日就是京大的百年校庆,她毫不意外地被推上了代表的位置。 尽管其他人都说她的演奏足够优秀,但南枝还是想做得尽善尽美。 音乐室在京大校园最边缘的楼里,路上几乎没见着学生。 耳边忽地传来某样东西划破空气席卷着风的声音,等南枝反应过来时,手臂已经被砸中。 她吃痛出声:“嘶——” 低眸一看,是从天而降的花盆。 南枝仰脸,只看见一道身影飞快地掠过三楼的走廊。 她没有时间追上去看罪魁祸首,右手的半截手臂已经痛到麻木,血渗透了黑色衣袖,染成了暗红色。 南枝转身去了医务室。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小西装,在护士的帮助下脱下外套,只剩白色衬衫。 半截衣袖已经被鲜血染红,护士看得蹙眉,小心翼翼地将袖子挽起,白皙的手臂上是触目心惊的红。 护士怜惜地看着,“这白白嫩嫩的,怎么伤成这样?” 南枝幽幽地盯着伤口,“被高空掉下来的花盆砸中了。” 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她隐约看见了脸,和白薇极其相似。 “同学,你的手机响了。” 顾及她的手,护士体贴地将手机递给她。 南枝向她道谢,刚按下接听键,万晓珊当即就开口:“枝枝,我们刚刚找保安查过了,说是三楼的监控正好坏了,没拍到人。” 南枝并不意外,她其实已经能猜到刚刚那个身影是谁了。 护士处理完伤口,她没多做停留就直接去了音乐室。 副会长陈宇航看见她包扎的右手时大惊失色:“天啊,南枝宝贝,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南枝嗓音淡淡:“没关系,我用左手也能弹。” “那可不行啊祖宗,”陈宇航可宝贝这个天赋异禀的钢琴演奏家了,围着她绕了一圈,“你受伤了就应该好好休息,校庆演出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他正在为数不多的人脉里搜索着人选,就听见一道清冽的男声由远及近:“无碍,我可以替她上台。” 南枝闻声一怔,她倒不是没有听过好听的声音。可这道男声,像雨后的松柏透着潮湿的干净,舒服得能让人每个毛孔都被熨贴。 她循声看去,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推门走进。 不同于冯斯年的张扬,男生气质清冷,眉眼清隽,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窗外透进的光影翕动,他长睫之下细碎的光斑也跟着晃了晃。 南枝张了张嘴,“你好……” “帅”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折就朝她颔首:“你好,我是江折,音乐协会会长。” 陈宇航见到他,涕泗横流地奔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声嘶力竭:“会长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江折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脱离他的纠缠,眼镜后沉郁的视线在他身上掠过,落在南枝身上。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会长?” “对啊对啊,”陈宇航狗腿地介绍起来,“咱们会长大二时就被选中去了国外当交换生,前两天才刚回国呢。” 其实南枝听说过江折的名字,据说他刚上大学,就以极其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样貌成了“京大第一斩”,不仅斩女,也斩男。 只不过传闻中他疏离冷淡,是所有人眼中的高岭之花。 南枝对江折莫名生出了几分敬畏,脊背也微微挺直:“会长好,我是南枝,就读大一法学。” 江折颔首,声音里潜藏着难以察觉的深意:“久仰大名。” 或许是错觉,她似乎察觉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陈宇航擦了擦汗,如释重负:“既然会长回来,那我就不用担心校庆演出了,差点我就要提头见校董了。” 江折垂眸,视线在她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眸光晦暗。 “既然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校庆演出有我。” 南枝也没有推辞,点头应:“那就辛苦会长了。” “请等一下,”在她准备出门之前,江折叫住她,“宇航说校庆演出的曲目已经报上去了,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有空讨论一下曲子的细节。” 她不疑有他,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两人互加了好友,南枝才离开。 陈宇航忍不住嘀咕:“会长你可是拿过国家级比赛第一名的水平,这首曲子的曲谱都能倒背如流了,还需要和南枝讨论?” 江折幽幽睨他一眼,低下眼帘看向屏幕。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将南枝的备注改成了一个蓝色蝴蝶的表情符号。 陈宇航刚想问,又被江折周身的冷气压给逼退。 他呵呵一笑后退几步:“我就不打扰会长练琴了,告辞!” 室内重归安静,江折掀起琴盖,修长的指节在黑白琴键轻慢抚过。 南枝刚下楼,就听见音乐室里传来的悠扬钢琴声。 是首她没听过的曲子,却很悦耳,她不自觉驻足,安静听着。 浮躁的情绪渐渐平静,南枝唇角微扬,心情很好。 她打开音乐识别软件,却没有搜索到结果。 于是点开和江折的聊天框,问他:【刚刚是你在演奏吗?】 江折:【嗯,是我】 南枝:【是什么曲子啊,我怎么没搜到?】 江折:【我自己创作的,我给这首曲子命名:情诗】 南枝:【特别好听!可以给我一份琴谱吗,等我手好了,也想弹】 江折:【好】 —— 第二天一早,南枝还没睁开眼,就听见黎子萌夸张的惊呼声:“我靠,你们快起来看,操场上全是玫瑰花!” 四人是法学专业,住在十三号寝室楼,正对着操场的方向,一眼就能看见操场全貌。 听见黎子萌的声音,耿恬恬和万晓珊顾不上梳头发,三两步就从上铺跳下来直奔窗户。 整栋楼起得早的寝室也都看见了操场上的情形,惊叹声此起彼伏。 操场上的绿茵都被灼目的玫瑰花铺满,只有跑道上还空着,就连足球的门框上都点缀着玫瑰。 放眼望去,尽是耀眼的红。 黎子萌打开窗户,玫瑰花的清香立即就倾涌了进来。 隔壁寝室的女生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南枝,都朝她笑得八卦:“南枝,恭喜啊,好事将近了!” 南枝面上毫无惊喜的情绪,却在闻到花香后蹙眉后退几步,扇了扇空气,“萌萌,把窗户关上,我花粉过敏。” 第5章 花了一个通宵布置的操场,准备告白 黎子萌闻言立即将窗户推上,紧张地观察南枝的反应。 “枝枝,你没事吧?” 她轻轻摇头:“没事,不是处在操场大量吸入应该没什么大碍。” 耿恬恬问:“冯斯年知道你花粉过敏的事吧?” 南枝眼皮颤了颤,“以前知道。” 万晓珊气愤叉腰:“他既然知道你花粉过敏,也知道你今天上午上体育课,还将操场布置成这样,是何居心啊?” “他恐怕是忘了。”南枝轻飘飘撂下话,就转身回桌前翻出过敏药,“不管他是不是今天表白,我的体育课还得上。” 黎子萌迅速掐灭了开始还觉得冯斯年浪漫的念头,朝着操场比了个中指。 万晓珊等其他人洗漱的间隙,瘫在椅子上打开了校园论坛。 最热的帖子标题是:【震惊!冯斯年竟然花了一个通宵亲自布置的操场!】 她鄙夷地点进去看,照片是冯斯年在操场上弯腰铺花的画面。 万晓珊冷嗤:“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比枝枝还值得他这么用心。” 耿恬恬加入讨论:“是中文系系花还是数媒系花?又或者是大二那个学姐?听说她们都在追冯斯年。” 南枝知道不会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白薇在京大,她不确定冯斯年是否知道。 南枝刷牙的动作蓦地一停,想起了什么。 冯斯年的微信名是【待月归】,原来等的月亮是指白薇啊。 白薇销声匿迹半年,却在冯斯年表白前夕出现,他们怕是又联系上了。 不过这与她无关,冯斯年已经考上了A国最高学府,冯父冯母的心愿完成,他的确没什么可再顾虑的。 为了防止南枝接触到操场那大片玫瑰花产生过敏反应,其他三人都刻意带着她绕路去教室。 一路上南枝接受了不少人各异的视线,大都是因为他们以为她是告白事件的女主角。 刚进门,教室里的人就涌了过来。 “南枝,冯斯年是不是要向你告白了?” “哇,真羡慕你啊,听说你们认识十几年了,! “冯斯年一晚上没睡觉,布置现场可都是他亲力亲为,你是不是很感动啊?” 万晓珊三人推开八卦的众人,为南枝开辟出一条去座位的路。 “我已经说过了,我跟他只是邻居关系,他的告白对象不是我。” “英语老师最注重课堂纪律,你们也不想被她看见挤做一团的场面吧?” 想到冷酷无情答错题还会丢粉笔的英语老师,众人瞬间安静,纷纷回到了位置上。 南枝觉得面前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轻呼出一口气。 “待会儿三四节体育课,要不咱们不去了吧?”在最后一排坐下后,耿恬恬小声说,“要是冯斯年偏选在我们体育课时间怎么办?他表白对象不是枝枝,现场得多尴尬啊?” 黎子萌咳嗽提醒:“咳咳,老师进来了。” 南枝坐在靠窗的位置,隐隐能听见操场那边传来的动静。 她只希望冯斯年的告白能在一二节课时就结束,毕竟操场被他占用,只有跑道能用,她怕体育课的环节会变成跑步。 ——操场旁的大榕树下,冯斯年一直盯着手机。 旁边的室友坏笑着碰了碰他,“怎么,在等你家小青梅的消息?” 冯斯年的确是在等南枝的消息,他昨晚上给她发的信息,至今未回。 他记得她今天上午有课,应该早就起了才对。 室友并不知道冯斯年的表白对象不是南枝,还在调侃:“急什么,待会儿不是她体育课吗,马上就能见了。” 冯斯年一怔:“她今天上午的体育课?” 旁边的人倒是被他的反应给吓了一下,“你……忘了吗?” 他像是才记起来似的,看了一眼操场上的花,眉心微拧。 他忘了南枝今天体育课,更忘了她花粉过敏。 只是自责的情绪没持续多久,手机就响了一下。 看见是谁发来的后,冯斯年眉宇舒展。 室友以为是南枝回他了,识相地走开没有偷看。 月亮:【斯年,我听说你布置一晚上操场的消息了】 【虽然表白这种事情应该是充满惊喜的,但周围的人都在传,实在瞒不住我】 【一想到待会儿被你表白的人是我,我就被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斯年,久别重逢,很庆幸你还爱着我】 待月归:【薇薇,属于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体育课由每个学生自由选择,606寝室四人都选了排球。 高数课结束,黎子萌试探性问南枝还去不去上体育课。 “去,怎么不去?”南枝抱着书站起身,状态轻松,“体育课要点名,我本来运动细胞就差了,要是少点平时分,期末考试我担心过不去。更何况,体育老师刚刚发通知,说今天的体育课换成体育馆了。” “咦,还真是。”万晓珊立即看了一眼群,忍不住笑,“从体育老师通知的语气里能看出来,她对这次操场被占用一事挺生气的,害我们都没场地上课了。” 耿恬恬松了口气:“那就不影响上体育课了。” 体育馆在操场旁边,要去体育馆,只能路过操场。 万晓珊是体育委员,平时的器材都是由她去搬,这次南枝主动提出要去器材室。 耿恬恬狐疑地盯着她受伤的右手,“枝枝,你受伤真的能行吗,要不我陪你去吧?” “排球又不重,”南枝只是想避开操场,“我一只手就可以的。” “我看那边好像要开始了,”万晓珊远远看了一眼操场,“让枝枝躲着点也好。” 南枝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操场中央的冯斯年,眯了眯眼。 不可否认,她的竹马的确是很耀眼的存在。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能吸引无数女生的目光。 她选择了背对着冯斯年方向的路,往器材室的方向走。 “怎么女主角还不出现啊,我看冯斯年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会是害羞不好意思见人吧?” “只是告白又不是结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第6章 恭喜你们旧情复燃,祝百年好合 手机响了,南枝低头看了看寝室群聊。 【甘露(4)】 灯火阑珊:【枝枝,这次来的人少了十个,你可以少拿一些】 南枝正打算回个好,有人急匆匆迎面而来,将她的手机撞掉。 她庆幸自己用的是左手而不是受伤的右手,否则怕是要雪上加霜。 那人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赶时间没看路!” 南枝俯身将手机捡起,摇头应:“没关系。” “咦,你不是南枝吗?”女生看清是她后,惊讶道,“冯斯年马上就要在操场表白,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好像没说过要向我表白吧,”南枝反应平静,似乎对此毫不意外,“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女生难以置信地打开校园论坛,“靠,我就是奔着表白现场去的,如果表白对象不是你,那是谁?” 南枝还赶着去器材室拿排球,径直绕开她。 “等一下南枝,”女生忙去拽她的手臂。 她拉的是南枝受伤的右手,后者吃痛地退了一步抽出手。 伤口在拉扯下撕裂开,血渗透衣料沁出红色。 女生没想到她这么一拽就让南枝伤成这样,直接吓哭了:“对……对不起!” 南枝蹙眉忍着疼正欲开口,听见身后蓦地响起低沉清冽的男声:“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只见过江折一次,但对他的声音印象深刻。 女生看见来者,目光呆滞了几秒才回过神,“你……是谁?” 江折没理会她,凝眉盯着她渗血的手臂,“走吧。” 南枝点头,“好。” 她有些难为情地侧过脸看向江折,“抱歉会长,耽误你时间了。” 他嗓音温淡:“无碍,碰巧路过而已,左右也是闲着。” 给南枝处理伤口的恰好是上次的护士,她摇头叹息:“怎么才隔了一天,伤口就裂开了?” 听护士叮嘱完注意事项,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响起。 是万晓珊打来的电话,南枝用左手接起:“喂?” 另一边传来体育老师声嘶力竭的喊声:“南枝,你还喂呢,拿个器材拿到哪儿去了?上课十分钟了,别耽误其他同学上课!” 南枝忙将手机拿远了些,“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江折问她:“需要帮忙么?你的手现在不方便。” 南枝并不喜欢欠人情,但眼下的情况只能求助于他,她无声叹息:“那就麻烦会长了。” 两人路过操场时,冯斯年的告白仪式才刚刚开始。 冯斯年的告白现场布置得十分浪漫,操场边上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冯斯年开场读信的称谓不是南枝,而是“薇薇”。 在场的人安静了几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议论起来。 “我还以为冯斯年的告白对象会是南枝呢,怎么另有其人啊?” “我刚好像看见南枝在附近了,人呢?” “不会是看见自家竹马的告白对象不是她,落荒而逃了吧?” “哈哈,她肯定满怀期待地等着,却没想到不是自己吧!” 冯斯年念信时,深情的目光一直落在人群正前方的白薇身上。 他的信字里行间都透着这半年来对白薇的想念,将两人的坎坷情路写得绘声绘色。连不少开始都嘲讽冯斯年渣男的围观群众,都感同身受地抹起了眼睛。 白薇听得眼眶通红,捂着嘴感动落泪。 南枝安静看着,了然地挑了下眼尾。 冯斯年的告白对象还真是白薇,没想到他们破镜重圆了。 告白信念完,冯斯年接过室友递来的大束玫瑰花,朝白薇伸出手,“薇薇,过来吧。” 迎着众人艳羡的眼神,白薇走上台。 “过去你不见的半年里,我一直想,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在哪个角落,我都会竭尽全力地找到你。但好在,我们又重逢了,”冯斯年单膝跪地,双手呈至白薇面前,虔诚告白,“薇薇,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白薇颤抖着手接过花,声泪俱下:“斯年,我愿意。” 冯斯年起身欣喜地抱住她,却在看见对面的格网后站着的人时,笑容一僵。 南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沉淡如水的目光直直撞上他略带惊慌的眼底。 虽然早就做好了南枝会撞见的心理准备,但看见她身旁还站着一个模样清隽从未见过的男生时,一时愣住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气氛不对,循着冯斯年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南枝。 “哇哦,青梅和新欢都在场,这下可有戏看了!” 白薇室友忍不住反驳:“白薇才不是什么新欢,她可是当过冯斯年堂堂正正女朋友的!” 其他室友也跟着附和:“就是,南枝算什么,一个青梅而已。就算认识冯斯年十几年又怎么样,要有戏早就在一起了!” “南枝这会儿成小丑了吧,看她的表情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迎着所有人的神情各异的视线,南枝象征性地朝冯斯年点了下头,打算转身去体育馆。 白薇也看见了南枝,拉了拉冯斯年的衣袖,“斯年,我也许久没见过南枝了,我们一起过去吧?” 南枝本打算看一眼就走,但见冯斯年和白薇两人已经朝他们走过来,只好停在原地。 其他准备退场看热闹的学生又退回来打算见证修罗场。 冯斯年刚走近,目光就在江折身上流连,“南枝,他是谁?” 江折适时地开口:“我帮你先把器材带过去。” 南枝没理会冯斯年的问题,朝江折点头:“谢谢会长。” 南枝正欲离开,却被冯斯年拦住了:“你到底有没有礼貌,我在跟你说话。” 南枝淡然掀了下嘴角,“要我说什么,恭喜你们旧情复燃?” 白薇忍不住开口道:“南枝,我们也是上个月才重新联系。是我当初不告而别,和斯年的重逢也是碰巧。” 南枝情绪毫无起伏:“噢,祝你们百年好合。” 第7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帅哥 空气中还弥留着玫瑰花的香气,对于其他人来说清新,于南枝却是致命的风险,她并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 冯斯年定定地看着她好几秒,确定从她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不高兴的情绪后,忍不住问:“南枝,你不生气吗?” 她轻嗤:“生什么气?” 她又不喜欢他。 操场上其他人都纷纷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青梅、竹马、竹马旧爱、疑似青梅新欢同框的画面可真刺激。 论坛上已经堆满了这次告白的帖子,都在讨论他们四人的关系。 舆论中心的南枝只想回去上体育课。 冯斯年才注意到南枝袖口露出的一截绷带,蹙眉开口:“你受伤了?” 她轻飘飘说了一句“嗯,不知道是哪个没素质的人高空抛物把我砸了。我还要回去上课,不留了,告辞。” 南枝虽然手受了伤不能打排球,但人还是需要到场。多耽搁一分钟,体育老师怕是要多扣一分她的平时分。 冯斯年知道南枝还要上课,没再贸然叫住她问伤口情况。 只是想到刚刚她身旁的那个男生,他就心不在焉,连白薇说了什么也没听进去。 “斯年,斯年?” 白薇连喊了他好几遍才回过神来,“薇薇,你刚刚说什么?” 她也不恼,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待会儿吃什么?” 还是白薇善解人意,总是对他耐心有加。 这么想着,冯斯年面色缓和,牵住她的手,“你不是说想吃关东煮么,走吧。” * 南枝回到体育馆,其他人已经开始练习排球。 体育老师允许她不参与练习,但只能坐在阶梯上。 她视线在馆内逡巡一圈,没见到江折。 万晓珊借着捡球的间隙问她:“诶枝枝,刚刚来送器材的帅哥是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南枝收回眼,“江折吗?他是京大大三自动化系的学生,大二时被选中去了国外当交换生,前不久才回来。” “哇,你们怎么认识的?”耿恬恬也凑了过来,“他可比那冯斯年帅多了!” 黎子萌加入对话:“就是就是,他身上那股高冷禁欲感简直别太戳我!枝枝,别在你那竹马身上吊死,是时候换一棵更挺拔的树了!” 南枝对她们的脑补能力感到无奈,“只是同个协会的上下级关系而已。” “我看他还挺贴心的,”万晓珊对着她挤眉弄眼,“和体育老师说你伤口撕裂去了趟医务室,不要因你迟到扣平时分。” 南枝眨了眨眼,“还是作为过来人的学长知道新生最担心的就是被扣平时分。” 体育老师喝了一声:“你们几个围作一团说什么悄悄话呢,是球技炉火纯青了?要不现在就过来提前期末考试?” 三人立即抱着球散开。 南枝看得好笑,看她们练了会儿球,才想起来要向江折道谢。 打开对话框,才发现从加了好友起还没给他换备注。 他的微信昵称是:Morpho helena。 南枝搜了一下,是光明女神闪蝶的英文学名。 光明女神闪蝶,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蝴蝶。 她虽然很好奇江折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但这是他的隐私,她不会过问。 南枝将备注改成江折,在返回聊天界面时不小心触碰到头像。 【春枝拍了拍你的脑袋,说今天我请客】 她眼皮一跳,忙想说自己点错了,顶部的状态栏已经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江折:【怎么了?】 南枝硬着头皮回:【我想向你道谢,不小心碰到了拍拍】 江折:【请客的确是个不错的感谢方式】 她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可以啊,会长想吃什么?】 江折:【听说西门后街的关东煮不错】 南枝没有犹豫:【好,十二点西门口见】 对于新生而言,上午三四节体育课最人性的一点就是会提前五分钟解散,方便他们去食堂抢饭。 万晓珊三人过来时,南枝开口:“我今天中午约了江折一起,就不和你们吃饭了。” 自从知道冯斯年连南枝花粉过敏都忘了之后,三人就一致对他的印象跌至了冰点。听见南枝要和江折吃饭,都喜闻乐见。 万晓珊对江折颇为满意:“刚刚我上论坛搜了一下江折,他可不得了啊,高考都不用参加直接保送的京大。更是在中学时期就包揽了数学和物理的无数竞赛金奖,所以大二就被看中作为交换生去了国外名校。” 黎子萌啧啧感慨:“他的履历比我的高考语文试卷还要满。” 耿恬恬笑眯眯地推着南枝往外走,“好了好了,枝枝你快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南枝还未走到西门,远远就看见了站在秋海棠树下身形修长的江折。 周围有几个女生在议论什么,却都不敢上前。 直到南枝走近,江折抬起眼,周身的冷气压才降低了些许。 南枝看见他肩上飘落的秋海棠花瓣落了不少,知道他等了一段时间,歉疚开口:“会长,让你久等了。” 他直起身子,淡然拂去肩上花瓣,“不久,我也是才刚到。” 目送两人一同出了校门,那几个女生错愕地沉默了半晌。 “我没看错吧,刚刚的女生是南枝?” “江折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怎么看起来和南枝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可是江折才刚回学校,南枝又是新生,他们这么快就认识上了?” “据我所知,南枝是音乐协会的,江折又是会长,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早知道刚刚就勇敢点出击要个联系方式了。” 另一人附和:“就是,勇敢的人先享受帅哥!” “得了吧,你们没看见江折对之前搭讪的女生爱答不理吗,只在南枝来之后有了好脸色。” “既然江折回来了,那京大校草的宝座是不是就要易主了?” 第8章 不拼桌,莫挨我 论坛上对于校草的重新评选进行得如火如荼,处在议论中心的几人却在同一家店里相遇。 白薇喜欢安静,冯斯年便带着她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听见柜台处点单的女声,冯斯年夹丸子的动作一顿,牛肉丸从他筷子间滚落,在桌面上溜了一圈停在白薇碗边。 他猛地抬头循声看,南枝柔软的眉眼低垂着,嗓音清软,身侧站着白天看见的那个男生。 “怎么了斯年?”白薇将丸子夹回碗里,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又是那个男生,是南枝男友吗?” “不可能吧。”冯斯年下意识回答,她没和我说过。” 这会儿店里人并不多,他的音量不大,柜台处也能听见。 南枝对冯斯年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从童音到变声期,到后来被喻为低音炮的声线,哪怕只是一声笑,她都能第一时间听出来,然后软声喊他:冯斯年。 可现在,她却恍若未闻。 江折选座时,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角落,在靠门的桌旁坐下。 南枝的右手受伤,江折替她布好碗筷,慢条斯理地用开水烫过。 她难为情地道谢:“谢谢。” 南枝背对着冯斯年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江折轻而易举地接收到了冯斯年的眼神。 他淡然地移开视线,往南枝碗里夹了一串豆腐串。 冯斯年眉心微拧,曾经坐在南枝对面给她夹菜的一直是他。 白薇一直静静看着他的反应,推了推他的胳膊,“斯年,我们过去和南枝拼个桌吧。” 冯斯年面色稍霁,“好。” 南枝刚咬下一口牛肉丸,面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她仰脸,白薇朝她笑得柔和,“南枝,我和斯年可以跟你们拼桌吗?” 南枝扫了一眼,“不好意思,不可以。” 他对南枝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自从上次她提绝交以后,无论他如何示好,她都不为所动。坚持了半年,仍旧态度冷淡。 听见她充满锋锐的话,白薇客气的笑容渐敛,“南枝,我们礼貌询问你的意见,说话何必夹枪带棒。” “不想拼桌,我不能拒绝么。”南枝垂回眼,略显艰难地用左手夹起一块鱼糕。 江折慢声开口:“同学,你也听见了,南枝不同意。” 白薇拉了拉冯斯年的衣袖,“斯年,既然南枝不同意,那我们走吧。” 冯斯年被拉走时,还听见江折的问题:“他是你的朋友么?” 南枝飞快应:“不是。” 她的回答冯斯年听得一清二楚,脚步一顿。 白薇侧目,看见他脸上的难堪时,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有不想看见的两人在,南枝觉得膈应,草率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江折:“正好我也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面前还剩了不少,她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提出要打包。 江折放下筷子,去柜台拿了打包盒过来。 南枝正要起身,他用温和的眼神将她按了回去,嗓音温凉:“你手受伤,我来帮忙。” 她怕添乱,乖乖坐着没动,用完好的左手托腮看他动作。 江折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他慢条斯理用筷子将食材从签上剥进盒里,指骨微动,南枝看得有些怔神。 这手,还真是天生弹钢琴的料。 察觉到她的打量,江折垂眸,和她对视上。 南枝莫名有些心虚,移开了目光,“那我们走吧?” “好。” 南枝和江折离开后,冯斯年压在心上的沉闷才消散。 白薇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面上不显分毫情绪,握住他的手,“斯年,既然南枝不把你当朋友,何必作践自己?” 见他神情松懈,她继续说:“更何况当初是她提出的绝交,你已经足够体面了。” 冯斯年松了口气,回握住她,“薇薇,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幸好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白薇犹疑地问:“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我不敢告诉我妈,”他抽回手,不敢看她的眼睛,“你知道的,她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 似是感受到白薇低沉的情绪,冯斯年又安慰她:“薇薇,我们来日方长,有足够的时间说服她。” 白薇嘴角牵动,心中始终记着周雅的那句“枝枝才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半晌才应了一声好。 * 江折将南枝送到寝室楼下才离开。 606寝室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等南枝推门进来就一拥而上将她围住。 万晓珊率先说话:“怎么样啊枝枝,有什么进展没有?” 耿恬恬不怀好意地笑着看向她手中拎着的打包盒,“江学长可真贴心,还给我们带了吃的。” 南枝白她一眼,“能不能惦记点我的好?是我要打包的。” 黎子萌倒没其他两人八卦,反倒激动地拿着投票帖的结果在三人眼前晃:“就这个断层的票数,江折肯定能拿下校草宝座!” 南枝疑惑:“校草不是去年让冯斯年评上了么?” “这不是出现了比他更好看的人选吗!”黎子萌骄傲地挺了挺脊背,“我可是拉了我们协会的人都投了江折!” 万晓珊切了声:“江折还需要靠拉票吗,往那儿一站就秒杀京大一众男生了。” 耿恬恬捂嘴偷笑:“我看萌萌这么积极,是在为当初磕枝枝和冯斯年CP找补吧。” 南枝清楚记得刚开学时黎子萌得知她和冯斯年是青梅竹马的事时,就蹭地眼睛放光,说要誓死守护他们的爱情。 南枝当时淡声解释:“不要用青梅竹马这么暧昧的词,我们顶多算发小。” 黎子萌迅速尴尬地转移话题:“枝枝,校草你投谁啊?” 第9章 校草对我们枝枝一见钟情? 南枝拎得累了,推开三人在桌前坐下。 “还需要问么,不是瞎子都会选江折。” 黎子萌眼中迸发光亮,耿恬恬和万晓珊互看一眼,就知道她的磕CP脑又要犯了。 没等黎子萌提出要出谋划策,南枝就将包装盒打开放在她手上,“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医院怎么没治你这种爱磕CP的脑子呢?”万晓珊凑过来抢走了她的鱼丸,“又不是一定要有男人才能活下去。” 黎子萌愤恨地吸溜了一口韭菜,“可我觉得我们枝枝,肤白貌美,又弹得一手钢琴,就应该配最好的人!” 南枝回她:“与其花心思在爱别人身上,我还是更想爱自己。” “气死了!”黎子萌刷着帖子突然气得拍桌,“怎么论坛上还有人骂枝枝的!” 耿恬恬靠过去看,帖主的文案是:【虽说是青梅竹马,但据我观察,冯斯年对南枝殷勤的跟舔狗似的,可她呢,一直爱搭不理。又正好和白薇重逢了,两人才破镜重圆,但南枝转头就跟江折好上了。 要知道江折是谁啊,那可是京大闻名的高岭之花,身旁从来没有异性,甚至还有言论说他性取向是同性,可却和南枝一起去吃了关东煮!要说他俩没暗度陈仓,我可不信!】 她气得直骂:“有病吧,不管是枝枝还是冯斯年,都没说过两人是情侣关系吧?” 黎子萌看向在用左手艰难敲键盘的南枝,“不过枝枝,你之前真的不认识江折吗?” 后者如实回答:“不认识。” “以前也没听说过江折这么乐于助人还帮学妹送器材,”耿恬恬摸着下巴分析,“难道是对我们枝枝一见钟情?” 南枝险些拗了手指,无奈反问:“江折有那么肤浅吗?” “言之有理。”万晓珊点头,“说不定只是优秀钢琴演奏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听见嗡嗡的震动声,黎子萌发现是南枝的手机,提醒道:“枝枝,你电话响了。” 南枝还在做小组作业的PPT,随口应了声:“帮我接一下吧。” 黎子萌离得最近,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时沉默了几秒。 “是冯斯年,还接吗?” “别理他。” 这次校庆演出她没办法参加,少了两个学分,南枝还心疼着呢,正计划着从别的活动里弥补回来,哪有空管冯斯年的事情。 黎子萌点了挂断,本以为对方会就此放弃,下一秒又打了过来。 她挂,他继续打。 如此循环往复了几个回合,黎子萌忍不了了,打算继续挂断,手一滑点了接听。 刚接通,冯斯年的声音就响起:“南枝,这周六我妈生日,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吗?她最惦记的就是你。” 黎子萌不敢出声,默默将手机递给南枝。 她只应了一个字:“好。” 冯斯年静默了片刻,在南枝挂断电话前,又试探性问:“你和江折……是什么关系?” 南枝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上午还在问江折是谁,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看来是听过江折的事情了。 黎子萌讨好似的靠上南枝肩膀,“枝枝,我能帮你投票吗?” 南枝对这种校草选拔毫无兴趣,是谁都无所谓,直接把手机给她,“投吧。” 她开心地点进论坛,在校草热门投票里给江折投了一票。 只是她没想到,投票是实名制的。 “斯年,这个评选,我刚看见南枝投给了江折。” 白薇本来是想上论坛看看那些羡慕她被浪漫告白的帖子,但校草评选的投票被加精置顶,一进去就能看见,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她一点开帖子,实时的投票弹幕就滚动到了【南枝已投给江折】一行。 冯斯年现在听见江折的名字就烦,尤其刚刚还被南枝挂了电话,这会儿心情躁郁极了。 “我就知道她不记得小时候说过的话了,她明明说过在她心目中,我是最好看的。” 白薇笑容渐敛,不太高兴地喊了他一声:“斯年,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冯斯年表情一滞,冷嗤了声:“如果不是顾及我妈的心情,我才不想提她。” 听见他撇清关系的回答,白薇松了口气,试探性问:“那这周六阿姨生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薇薇,我之前说过的,我妈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气,”看出白薇心情不好,冯斯年安抚地将她揽进怀里,“晚上我带你去逛街。” 白薇眼睛一亮,“我室友之前推荐的一款新包很好看……” 他宠溺地应:“好,都给你买。” * 606寝室。 万晓珊心血来潮地提议:“枝枝,你手伤了,今晚上不用去音乐室练琴,不如陪我们出去逛逛街?” 黎子萌附和:“就是就是,才大一你就整天忙得不见踪影,好不容易带病休假,不得抽空陪陪室友?” 耿恬恬也加入劝说行列:“而且枝枝你衣柜里的衣服都看腻了,不如买些新的。” 南枝拗不过三人,只好答应:“好好好,地方你们选。” 最后是时尚达人万晓珊选了市中心的购物广场。 一行人刚走进女装店,就听见一道惊喜羞怯的女声:“斯年,这衣服很贵吧?” 这声音,除了白薇还能是谁。 万晓珊小声问:“枝枝,我们还进去吗?” 南枝勾了下眼尾,“怎么不进,这店又不是冯斯年家的。” 白薇换上那条红裙从试衣间里走出,正要欢喜地问冯斯年好不好看,就看见南枝四人从门外进来,笑意一僵。 冯斯年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南枝,僵硬地起身,“南枝,好巧。” 南枝扫了一眼白薇身上的裙子,款式的确很好看,只是不适合她。 但她并不想搭理两人,正欲转身离开时,白薇看到南枝以后,却微笑着迎了上去: “南枝你也来逛街买衣服么,斯年太直男了,根本看不出好看不好看,只知道说我穿什么都好看,你帮我参考参考呗。” 南枝直言:“不好看。” 第10章 你中降头了么,跟癫公似的 白薇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才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那......我换一件吧,南枝,你是还在因为以前的事在记恨我吗,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啊!” 南枝面无表情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是你非要来问我的,客观评价你不爱听,觉得是我在主观臆断。” 南枝生了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眸含春,不笑时却淬着凉薄的冷意。 白薇心口一震,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她狼狈地奔进试衣间,手足无措地将门关上,蹲下身无声哭起来。 南枝她凭什么当众这样给她难堪? 她从小就被酒鬼父亲欺侮,身上的伤新旧交加,却还是要挡在懦弱的母亲面前保护她。 后来她没了父母,被舅妈逼到险些退学。一天打三份工,为了省钱只能啃干瘪的馒头,连泡面都是奢侈。 白薇不会忘记那些夜晚,她迎着寒风坐在街头,眼睛早干涩到哭不出一滴眼泪,扒着好心老板给她留的饭菜,想象以后的生活是不是也会继续如此糟糕。 好不容易考上京大离开舅妈家,见到冯斯年时惊喜万分,可她不敢见他,觉得低入尘埃的自己配不上如明月般的冯斯年。 但她的月亮还是找到了她,他们的重逢来之不易,可偏偏南枝还是和当初一样碍眼。 南枝根本什么就不懂,她凭什么这样评价她! 见白薇半晌没出来,冯斯年急得敲门:“薇薇,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丝毫回应,他气愤回头,拧眉谴责南枝:“南枝,别这么刻薄!高三时欺负薇薇不让我喝她准备的豆浆,现在又说她不好看,你不必因为当初我丢了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记恨到现在吧?我那时也买了一个更贵重的还你,是你不要的!” 这番话换做一般人听到早就炸毛了,万晓珊三人气得就要上去给冯斯年来两下。 南枝拉住她们,情绪毫无波动。 “冯斯年,有工夫指责我,不如想想怎么安慰你的小女友,”她视线稍偏,在门外点了一下,他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凑热闹的人,“你中降头了么,跟癫公似的。” 冯斯年看她越是淡定,心底的那口气就越是哽着难以纾解。 她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以前看向自己时都是眼里盛满光亮的。 南枝没了留下的心情,对其他三人道:“我们走吧。” 万晓珊离开前朝冯斯年比了个中指,无声骂了句:傻×。 冯斯年郁结,但很快想起白薇还在更衣室里。 他不管男女有别,想直接推门进去看她的情况时,她已经出来了。 白薇红着眼眶,脸上精心化的妆被眼泪冲花,冯斯年看着心疼极了,将她揽进怀里。 她哭得抽抽搭搭:“斯年,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冯斯年怜爱地轻拍着她的后背,“薇薇,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是当初我认识的坚韧独立的女孩儿。” 店员默默站在远处,等着这对情侣浓情蜜意完,将这位女士哭湿的衣服买下。 安抚好白薇,冯斯年才重新带她逛起店来。 他给白薇选了不少衣服,“都包起来。” 开始还在内心腹诽这对情侣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店员立即喜笑颜开地接过,“好的,这就给您打包起来。” 她将衣服打包好,笑容满面地问:“一共是五千四百元,请问是微信支付宝还是刷卡?” 冯斯年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刷卡。” 导购刷完卡后笑得更灿烂了,双手递回去:“欢迎下次光临。” 白薇高兴地挽上冯斯年的手,“谢谢你斯年,我心情好多了,我们接下来去买包吗?” 他宠溺地应:“好。” * 万晓珊退一步越想越气,“枝枝,就这么放过骂那个死渣男的机会了?” 耿恬恬附和:“就是,他哪来的脸指责你啊?” 黎子萌还在为当初磕南枝和冯斯年的青梅竹马CP感到羞愧,心虚地没有说话。 “绝交是我提的,后悔的也是他,我没什么可气的。” 南枝不是没有难过伤心过,她在亲眼见到冯斯年将她的宝贝玉佩丢进湖里后,之后的一个月,每个晚上都偷偷蹲在被窝里哭。 那会儿高三课业紧,她那段时间的晚上没睡好过,白天还要强撑精神听课刷题,还心力交瘁晕过去一次。 唐圆当时都吓哭了,边哭边骂冯斯年不是个东西。 那时的冯斯年没来上课,在忙着安慰白薇带她去各地游玩,并不知道南枝住了几天院的事情。 后来她想通了,国家的未来之才不应该耽溺儿女情长。智者不入爱河,而她要一路硕博! 四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后就回了寝室。 在排队等洗澡的间隙,黎子萌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校园论坛。 最新的帖子是有人拍到冯斯年贴心地帮白薇拎着大包小包将她送到寝室楼下,两人还来了个吻的画面。 底下的评论是清一色的羡慕和祝福。 黎子萌鄙夷极了,正想退出,就眼尖地瞄见其中一个包装袋上的logo是某奢侈品牌。 她拿着图问万晓珊:“珊珊,这牌子的包一般多少钱啊?” 万晓珊摸着下巴说:“这牌子可不便宜,具体价格还得看是什么款式。不过最新款是橙色的鳄鱼皮挎包,没三个w可拿不下呢。” 黎子萌惊呼:“白薇这么有钱?” 万晓珊哼了声:“肯定是冯斯年买的单啊,他可是大少爷,会允许自己女朋友买单么。” 黎子萌点头:“说的也是,冯斯年还真大方。” 她又好奇问南枝:“那他以前送过你什么贵重礼物吗?” 南枝虽然早就将冯斯年送的东西退回去了,但还是记得一清二楚,一一列举:“他在十二岁时有了自己的零花钱后,在那一年我的生日送了一棵浇水就会开花的圣诞树。 十三岁送了‘女生都会感动到哭的’雪景水晶球;十四岁是条玫红色的碎花裙;十五岁我考了年级第一,他送了面锦旗;十六岁是一本他的大头贴相册;十七岁的冬天很冷,他送了一个加热水就会变色的杯子,十八岁……” 南枝不愿回想那个最令她无语的礼物,“魔幻彩妆礼盒,就是旋转打开像花的那种……我后来告诉他,大部分女生都不喜欢这么土的东西,不如送点漂亮衣服和包包。” 其他三人听得沉默了许久,最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耿恬恬笑得最大声:“妈呀枝枝,难为你忍了这么多年。现在看来,他是从你这儿学会了怎么追女孩子,但乘凉的是白薇。” 黎子萌鼓掌:“还好你跟他绝交了!” 万晓珊同情南枝的遭遇,晚上的小组作业把她的那份也一同做了。 第11章 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让她道歉? 南枝最近每天都要去医务室换药,她没找白薇的麻烦不代表她推花盆下来砸她这件事会就此罢休。 她这个人,记仇得很。 只是要调取案发教学楼以外区域的监控,南枝没有权限。 她低头思考对策的间隙,手机震动了一下。 南枝摁亮屏幕,是江折的消息。 【虽然那天综合楼的监控在维护没拍到人,但去综合楼路上的人只有三个,都被拍了进去】 南枝认识江折几天,还是第一次见他他说话超过一行字。 她迟疑着打字:【可我没向你说过我受伤的原因】 顶部的状态栏反复变化着,最后还是回了一句:【我刚回来就接任了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学生安危也是我的责任之内】 【有园艺专业的学生上报说他辛苦栽培的花被人撞到楼下去了,时间正好是你受伤那一天】 南枝想说其实也可能是巧合,但知道借口瞒不过他,还是如实承认了。 【是,我被掉下的花盆伤的手】 江折很快将监控画面拍到的三人发给她看。 【这其中之一正好是你发小的女友】 她和江折还不算熟,因为手受伤已经麻烦了他不少事情,剩下的部分该由她自己处理。 【江学长,能将有白薇出现的那段监控画面发给我吗】 江折动作很快,直接将她要的部分发了过去。 南枝向他道谢,没忘了画饼说欠他个人情。 她反复看了那段监控好几遍,捕捉到了画面角落白薇在三楼走廊那席掠过的白裙。三个人中,唯有她穿着白色。 南枝没打算让这件事从轻处理,如果当时她再走得快一些,花盆要砸的说不定不是手臂而是脑袋了。 她将视频备份,直接报了警。 白薇还在寝室里不动声色向室友炫耀着冯斯年为她新买的鳄鱼皮挎包时,门就被敲响。 “你好,请开一下门,我们是警察。” 听见来者自报的身份,寝室里气氛一寂,白薇匆忙去开门。 面对两位警察严肃的眼神,她忐忑不安地问:“警察先生,请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其中之一开口:“请问谁是白薇,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高空抛物,涉嫌故意伤人。” 白薇心一颤,她有想过南枝看见了推花盆的是自己,但没料到她会因此报警。 想到那天综合楼的监控是在维护,绝对不可能拍到她的正脸,她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佯装镇定地应:“我就是白薇。” “请跟我们走一趟。” 门口的动静引来了其他寝室的围观,走廊上都是凑热闹的学生。 在听见要被带走的是白薇时,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刚刚听见白薇犯什么事没有?” “啧啧,我之前还在羡慕冯斯年和白薇神仙眷侣,现在看来她不是什么好人嘛。” “可我跟白薇接触过,她不像是会犯事的人啊?她很正直善良的。”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白薇咬唇,努力安慰自己南枝一定没有证据,压下紧张感,跟着警察离开。 问话地点选在了事发的综合楼一间教室,606四人早就等在了里面,旁边还坐着两个专业的辅导员。 白薇进来之后,万晓珊将教室门关上,环抱双臂好整以暇看着额角已经渗出薄汗的白薇。 冯斯年听说白薇被带走的第一时间,不顾还在上课,直接从教室里奔了出去。 问询的警察朝对面的空位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别紧张白薇同学,只是问话而已,先坐吧。” 白薇攥着衣摆坐下,和南枝淡然的视线撞上。 “根据南枝同学的口述和所提供的证据,确定了那天在综合楼三楼出现的人就是你。”警察说着点开了监控录像,将那一抹定格的白裙展示给她看,“白薇同学,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人证物证在前,白薇想辩解自然也没有余地。 她嘴唇轻颤,半晌才抖着声音开口:“花盆……的确是我不小心推下去的。” 白薇眼帘剧烈翕动了几下,努力想着措辞。 “我那天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可图书馆满座。正好综合楼没什么人,就上了三楼。天边忽然飞过一只很漂亮的鸟,我激动之余想去仔细看看,不小心撞到了放在墙上的花盆将它推了下去。我当时不知道砸到了人,因为没听到什么动静,我就离开了。” 她的一番言论合情合理,挑不出逻辑漏洞。 警察快速做着笔录,随即问南枝:“南枝同学,你打算如何处理?” 白薇抬眼看向她,她微不可察地扬了下眼尾。 听着她是无意撞下花盆的,可南枝心里清楚,她是故意的。 南枝直直地看着她,“高空抛物违法,我要白薇向我公开道歉和赔偿医药费。” 冯斯年气喘吁吁赶过来,正好听见她的话。 他猛地推开门,险些没将门后站着的万晓珊给夹到。 所幸她反应快及时躲开,没变成“肉酱”。 万晓珊还没来得及骂,冯斯年就挡在白薇面前,表情愠怒:“南枝,你不要太过分!让薇薇公开道歉会毁了她的名声!” 南枝眼皮颤了下,听得只想笑。 她毫不退避地仰脸和他对视,“冯斯年,你还是这么是非不分。” 他现在义无反顾维护白薇的模样,让南枝想起那杯被倒掉的养生茶。 那时冯斯年也像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谴责她。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警察皱眉敲了敲桌,“这位同学,请注意场合。” 似是才察觉到还有警察在场,他冷静下来,在白薇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白薇心安地松了口气,看向南枝的眼神充满势在必得。 南枝陈述事实:“我的手是白薇砸的,她承担错误是理所应当。” 冯斯年替白薇辩解:“薇薇不是故意的,而且并没有造成什么重大伤害,何必咄咄逼人让她公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