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土肥圆反派,我靠美食赢麻了》 第1章 美食博主穿越 七月流火,正值农忙。 在瓜田村最西头的一个破旧小院里,柳氏卷起袖子,露出两条瘦巴巴的胳膊,一边嘟囔一边扫着院子的灰尘。 “你这个小贱人,什么都往娘家拿,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你倒好,简直成了给你娘家偷东西的贼!” “我儿子怀安回来啥都没吃,我跟你说,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些野菜带回来,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被女人骂得狗血淋头的陶宛宛,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粗布衣服,颜色都看不清了,手里拿着黑乎乎的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柜子,“娘,你要打就打吧,最好能把我打死。” 这老太婆才不会轻易把她打死呢,现在找个儿媳妇儿可不容易。 一般人娶个媳妇儿得花二十两银子,可这老太太的儿子季怀安,一个从战场上被赶回来的残废,只花了十五两银子就娶到了她,简直是天大的运气。 要不是她娘家哥哥急着要结婚,她才不会这么便宜就把自己嫁出去。 既然当初省下了几两银子,现在给她娘家送点东西怎么了,这小气的老婆子! “你……”柳氏气得眼冒金星,两只手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扫帚,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娘,我刚进门的嫂子看上了一支银簪子,明天怀安回来,你让他把我的零花钱给我,我拿去给我哥。”陶宛宛随手把抹布扔在地上,她那胖胖的身体坐在那张“吱吱”作响的椅子上,眼里全是贪婪。 柳氏被这话气得脸红脖子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抓起扫帚,狠狠地朝陶宛宛身上打去,“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打死你!” 陶宛宛被打得四处逃窜,两只脏兮兮的手拼命地挥舞着,不知怎么地,把柳氏给推倒了。 柳氏被推倒在地,后脑勺猛烈撞击到坚硬的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砰”响。随后,柳氏翻了个白眼,便失去了意识。 陶宛宛放下手,目光一瞥,便看见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柳氏。她心头一紧,蹲下沉重的身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查柳氏的呼吸。 随后,她像发了疯一般,跌跌撞撞地向院门外跑去,口中不断重复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一大路上,一群刚忙完农活回家的村民们络绎不绝。 他们对陶宛宛指指点点,议论个不停,“季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媳妇儿,长得不咋的就算了,还懒得出奇,你们说她懒也就罢了,竟然还把季家的东西一股脑儿往娘家搬,现在又不知道发哪门子疯!” “要是我家里有个这样的媳妇儿,我肯定得好好教训她一顿,听说昨天她连季家刚采的野菜都给搬回娘家去了,陶家也真是的,啥都想要,也不好好教育教育自家闺女!” “你们都清楚陶家吧,就在咱们隔壁村,那可是名声大噪的一家子,谁想跟他们做邻居啊,一群狡猾的家伙!” 陶宛宛跑得飞快,根本没听见村民们的闲言碎语。要是她听见了,肯定得跟他们辩个明白,她娘家才不是那种狡猾的主儿呢。那隔壁的菜跑到她们菜园子里,隔壁的羊溜到她们家里,那不就等于是她们的了嘛? 陶宛宛心里怕得要命,一刻不停地往山上冲,她打算在山上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家。 一边想着一边跑,一个不留神,陶宛宛脚下一滑,笨重的身体就咕噜咕噜地往山坡下滚,头还狠狠地撞在了石头上。 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季家的当家人季有田带着家里人从田里回来,一进门就听见柳氏在那儿嘟囔个不停。季有田虽然累得不行,还是给儿子季大贵使了个眼色。季大贵就傻乎乎地对柳氏说:“娘,我们回来了,别骂了。” 柳氏一听到季有田的声音,就停下了嘟囔,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了出来。“野菜汤已经准备好了,爹,晓溪,晓栋,你们先吃吧,我跟大贵有事要说。” 季有田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叹了口气,带着女儿和孙子去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饭了。 季大贵被柳氏拉进了厨房,“孩儿爹,怀安明天就回来了,咱们得跟他谈谈,把那个小贱人休了。” “啥?”季大贵听了柳氏的话,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孩儿娘,你也知道咱家现在的情况,如果休了陶宛宛,怀安……怀安可能就没后代了。” 怀安每个月能挣一两银子,除了家里花销,攒上三年,就能娶个新媳妇儿。只是怀安这长相和腿脚,怕是没人愿意嫁给他。 这次怀安娶媳妇儿,全家人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而且怀安年纪也不小了,夏天一过就二十五了。 “孩儿爹,我当然知道这些,只是……”柳氏委屈的眼圈都红了,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季大贵。 这死丫头心肠真硬,把她推倒后竟不扶起,反而转身就跑。如果她的命再苦一些,今天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季大贵听完后,那干瘦蜡黄的脸上布满了忧愁,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明天等怀安回来,就听怀安的决定吧。” “嗯,好的,好的。”柳氏应允,两人相伴去吃晚饭,这顿晚饭的野菜还是从陶宛宛偷偷送去娘家的野菜中抢回来的。 几碗稀薄的汤水,季家的晚餐很快就结束了。洗漱完毕后,各自上床睡觉,没有人提起不在场的陶宛宛。 因为他们都习惯了,通常这个时候,陶宛宛要么在屋里躺着,要么在给娘家送东西的路上。 …… 美食博主陶宛宛醒来时,全身疼得要命,脑袋感觉要爆炸了,她难受地哼哼了两声。 她慢慢睁开眼睛,感觉山风有点凉凉的。 还没来得及看看周围,一大堆记忆就争先恐后地涌进她脑子里。 这些记忆是别人的,那个人也叫陶宛宛。 脑子里突然多了别人记忆,让陶宛宛头疼得更厉害了。 她忍着痛,一点一点地消化这些记忆,终于在深夜时分,陶宛宛消化完了这些记忆。 她杀人了? 陶宛宛心里翻江倒海,怎么刚来就要坐牢了? 第2章 开局牢底坐穿? 她的命咋就这么惨呢,在这个年代,她可是个费尽心思,差点儿就得亲自尝遍百草才能火起来的美食博主,好不容易,终于火了。 结果在熬夜剪辑视频的时候,突然就走了。 她的那些粉丝们,知道她不在了,会不会想念她呢,那个无所不能的美食博主。 为了火起来,陶宛宛可是冒险尝过不少东西,吃过虫子,她住的房子是自己一点点盖起来的,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亲手做的,连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自己收的,自己加工的。 不知道她那个漂亮的小屋,在她走后,会不会就空了。 一阵风吹来,陶宛宛觉得有点冷,她打算起身找个能挡风的地方先待着,等到天亮了,再想下一步怎么办。 艰难地起身,那一身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真是油腻感满满。 起身之后,陶宛宛伸手抓住旁边的树干,以防腿软再次摔倒受伤,站稳后,她伸手去抓陡坡上的石头,想着一步步爬上去。 哎呀,这一拉,陶宛宛面前突然冒出来一只粗糙、黑乎乎的大胖手,指甲长得好像从来没剪过,里面黑漆漆的。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她有点小洁癖,虽然之前的手不算特别漂亮,但至少手指修长,干干净净的。 陶宛宛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和恶心,抓着石头一步步往上爬,过了半个钟头,终于爬到了山顶。 她找了一个能挡风的小山洞,靠着石壁坐下,累得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了,陶宛宛揉了揉眼睛,从山洞里走出来,阳光太刺眼,她眯起了眼睛。 她今天打算带点礼物下山去道歉! 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既然老天让她穿越了,肯定不会让她一来就挂掉,肯定有转机的。再说古代也有法律,她可不想坐牢。 再说了,她现在对这个时代还不太了解,暂时留在季家是最合适也是最安全的。 第一步,找礼物。 陶宛宛觉得合适的礼物应该是山上的食物,季家最缺的就是吃的,她记得自己跟婆婆吵架也是因为吃的,带点吃的回去或许能有转机。 说做就做,陶宛宛穿着破草鞋,找了一根棍子撑着,沿着回家的路,边走边找。 快到山下了,还是两手空空啥也没找到,什么野生动物、野菜都没看见,越往下走,植物越少,连小树的树皮都没了。 这村子是有多穷啊? 陶宛宛杵在那儿,东张西望的,忽然一抹绿意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撑着拐杖,慢悠悠地挪过去,用拐杖轻轻一拨,嘿,是葛藤呢! 虽然葛藤的味道有点苦,但好歹能填饱肚子。只是这地方的葛藤都小得可怜,连牙缝都塞不满。 “唉。”陶宛宛叹了口气,正打算放弃,迈步往前走,结果一条葛藤缠住了她的脚。她随手一镰刀下去,葛藤断了,上面有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让她好奇。 她用镰刀把那鼓包剖开一看,一条白白胖胖的葛藤虫就躺在那儿呢! 她怎么能把这高蛋白的美味给忘了呢! 想当初她刚开始做美食博主时,第一期视频就是介绍葛藤虫的。那时候好多粉丝都说看着有点怕,但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说味道超赞。 陶宛宛边砍边歇,攒了一堆鼓包的葛藤,拖着它们往山下走,这可是她的宝贝礼物! 第二步,来个诚恳的道歉。 在道歉之前,陶宛宛得想个理由,让她能继续按照自己的生活习惯过日子。 虽然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要她完全按照原主的生活方式来,那可真是要命啊!太邋遢了,简直能把人逼疯! 下了山,快到村里农田的时候,陶宛宛深呼吸两口新鲜空气,拽着葛藤,装出一脸惊恐,疯疯癫癫地跑起来,“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农忙的村民们听到这尖细惊恐的叫声,都停下手中的活儿,嫌弃地看着奔跑的陶宛宛。 “这季家的媳妇儿是不是疯了,大中午不在家做饭跑出来疯疯癫癫。” “哎,这季家的媳妇儿什么时候干过活儿,刚才过去一股子臭味,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 “我听说她从嫁进季家开始就没有洗过澡,我家月如说她那指甲里面都是灰,还有她那房间跟猪圈似的……” 在大家议论纷纷中,陶宛宛跑到了季家门口,脚步没停,用力推门而入的瞬间,撞进了宽厚的胸怀里。 季怀安没来得及防备,只觉得眼前一黑,受伤的腿被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壳撞在地上,痛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因为惯性,陶宛宛那肥硕的身躯往季怀安身上倒去,压住季怀安的那一瞬间,季怀安仿佛看到了过世已久的太奶…… 柳氏在屋里缝衣服呢,突然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她赶紧跑出去看,结果一看,陶宛宛正趴在她儿子身上,儿子看起来难受极了。 柳氏急了,冲过去就骂:“你这个小贱人,快给我起来!” 柳氏一边骂一边使劲儿推陶宛宛,陶宛宛翻了个身,躺在地上,一脸害怕地看着柳氏:“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然后,咕噜一声,他从地上爬起来,跑进屋里,跳上床,蜷缩在被子里,全身发抖。 被子里那股淡淡的尿味和霉味,差点让陶宛宛呛出声来。 陶宛宛屏住呼吸,心里默默祈祷,她那婆婆快点来,快点来,她不来的话,她接下来的表演可就演不下去了。 不过,刚才被她压在身下的倒霉蛋是谁? 隔着破衣服都能摸到那梆硬的肌肉,配上那身高,简直绝了,就是不知道脸长得如何,如果跟吴彦祖一般……陶宛宛伸出衣袖擦了擦口水。 柳氏看着陶宛宛像一阵风一样冲进屋里,一头雾水的纳闷道,这又是抽啥风了? 季怀安看着陶宛宛冲进屋的背影,眉头紧锁,一脸嫌弃。 “娘,我出去了,晚点回来。” “哎!”柳氏轻声答应,等儿子走远了,她“砰”的一声推开陶宛宛的房门,对着被子里的陶宛宛开始数落,“大白天的发什么神经!要发神经回你娘家去!” 第3章 布局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鱼儿上钩,陶宛宛抖得更厉害了。 柳氏看着陶宛宛这副样子,心里直发毛,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难道是被鬼上身了? 就在柳氏打算出去晒晒太阳,驱驱邪气的时候,陶宛宛突然从被子里跳出来,紧紧抱住柳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努力做个好媳妇儿……” 陶宛宛这反常的举动,让柳氏背后直发凉,她全身僵硬,忍着陶宛宛那一把鼻涕一把泪落在她的衣服上。 陶宛宛哭了十五分钟,发现她这婆婆的反应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她决定主动出击,“娘,我昨天在山上遇见鬼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哪来的鬼,呸!”柳氏被陶宛宛说得全身鸡皮疙瘩一阵阵地起。 “娘,真的,你还记得前段时间,郭家村死的那个姑娘吗,就是老爱穿白衣服的那个,我在山上碰到她了,她脚不着地,飘来飘去的,太吓人了。”陶宛宛边说边发抖,好像真的一样。 柳氏听得腿都软了,“你这丫头,骗谁呢,郭家村的那个姑娘早就……早就埋了。” “娘,那我肯定是碰到鬼了,她跟我说她好冷,让我下去陪她,娘,咱们这下面是不是地狱啊?”陶宛宛边哭边说,柳氏听得全身发麻。 “你等会儿再说。”柳氏说完,迈着颤巍巍的步子出了门。 陶宛宛看着柳氏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这是被吓跑了?她的演技这么好?早知道柳氏这么胆小,她就不这么卖力了。 在陶宛宛懊恼的时候,柳氏抱着一大把桃树枝进来了,在陶宛宛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放了一些,然后抱着剩下的桃枝来到陶宛宛身边说,“你继续说。” 陶宛宛看着既害怕又爱八卦的柳氏,额头上滑过一丝冷汗。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我当然不想跟她走,但她硬要拉我走,我就抱着树不走,在我们俩僵持的时候,来了一个黑衣一个白衣的人,他们说我阳寿未尽,郭家姑娘是带不走我的。” 陶宛宛说完这些,偷偷观察柳氏的反应,发现柳氏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 惋惜? 她在惋惜什么呢?是不是觉得郭家小娘子没被带走很遗憾呢? 这事儿让陶宛宛觉得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娘,你知道郭家小娘子会有什么结局吗?”陶宛宛一脸神秘又害怕地看着柳氏。 柳氏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什么结局?那小娘子的结局肯定不会好,她生前做了那么多坏事。” 陶宛宛和柳氏口中的郭家小娘子,生前不招人待见,她和陶宛宛有一点很像,就是都非常维护自己的娘家。 “对,娘,那两个黑白无常告诉我,郭家小娘子生前做了太多坏事,她要下十八层地狱,好像要被油锅一直炸,不知道还能不能转世呢。”陶宛宛说得煞有介事,柳氏听得心里直发毛。 “娘,那黑白无常还告诉我,让我这辈子多做点好事,他们说我到现在做了太多糊涂事,如果还不改邪归正,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娘,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陶宛宛说完,黑胖的脸上挂着泪珠,可怜兮兮又疑惑地看着柳氏。 “你这啥意思啊,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事儿太不吉利了……” 柳氏的抱怨和指责让陶宛宛心里一惊,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照这样下去,柳氏可能会把她赶出家门。 绝对不行! “不过,娘,那黑白无常倒教了我好多本事,说只要我这辈子好好做人,下辈子就能投个好人家,娘,你说他们这是啥意思?”陶宛宛把问题抛给柳氏,柳氏听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一会儿,柳氏问,“你说他们教你本事,都教了些啥?” “他们教了我好多做饭的配方,我带回来的那葛根藤就能做出一道大餐。”陶宛宛知道以前自己做得太过分了,柳氏不可能立刻就原谅她,和她和好。 但是,陶宛宛相信,只要她坚持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总有一天柳氏会原谅她以前的糊涂事。 “葛根藤能吃吗?”柳氏疑惑地问陶宛宛,她从来没听说过那东西能吃。 “葛根藤可能不能吃,但是葛根藤里的小动物可是美食,娘,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做。”陶宛宛说着,掀开发霉的被子,准备下床,结果脚还没沾地,一阵头晕目眩袭来,脑袋上的伤口开始作怪。 陶宛宛一屁股又坐回床上,柳氏在旁边冷眼看着。 陶宛宛看着柳氏的眼神,她咬了咬牙,忍着晕眩,硬是站了起来,拖着胖胖的身体,走了出去,柳氏看着陶宛宛壮实的背影,惊讶地张大了嘴。 陶宛宛走进厨房,四处看了看,这厨房小得可怜,就一个土灶和几个破碗,连油盐都没有。 季家能撑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没办法,陶宛宛只好改变计划,她拿起厨房的木柴,走到院子里开始生火。 准备烤葛根虫。 季家的人从田里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味,院子里,柳氏和陶宛宛正坐在小木凳上,吃着什么。 陶宛宛听到院子门响,抬头一看,一群黑瘦的人走进了院子。 根据记忆,领头的应该是爷爷季有田,他瘦瘦的,脸上全是皱纹,看起来一脸疲惫。 爷爷后面应该是公公季大贵,他脸方方的,一看就是老实人。 再往后两个小的,女孩应该是小姑季晓溪,男孩是弟弟季晓栋,季晓溪长得挺好看,如果能养胖点,白点,肯定很漂亮。 弟弟季晓栋个子不高,看起来有点胆小。 陶宛宛皱了皱眉,男孩子不应该胆小,应该勇敢点,弟弟除了要养胖,还要注意心理成长。 人都回来了,陶宛宛也不闲着,她从凳子上站起来,“娘,我去盛野菜汤。”说完就往厨房走。 季晓溪看着陶宛宛乖乖地进了厨房,觉得有点不对劲,赶紧跑到柳氏旁边问,“嫂子,那懒货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发疯了?” 太奇怪了! 不会是想在野菜汤里下毒吧? 第4章 毁容男子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很有可能,柳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一跺脚,急忙往厨房跑去。 “陶宛宛,你这个贱人,别想你的诡计得逞,我们要是死了,官老爷肯定会把你抓起来砍头的!” 季有田听着小女儿季晓溪的嚷嚷声,想着家里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儿,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看着柳氏手里的食物问,“柳氏,这是怎么回事?” 柳氏听着公公的问话,她把烤好的葛根虫,递了几串给季晓栋说,“晓栋,你去屋子里吃,我们这些大人有话要说。” “好。”季晓栋开心地接过柳氏递过来的虫子,边吃边往房里跑,等到季晓栋进了房,柳氏这才开口回答公公的话,她把陶宛宛今天跟她说的那什么郭家小娘子的事儿全部都跟季家人重复了一遍。 季有田和季大贵听完之后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爷爷季有田才慢悠悠地说了两句话,“柳氏,这事儿咱们家里人知道就行了。”不管陶宛宛说的是真是假,遇到鬼这事儿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爹,我明白。”柳氏心里清楚,虽然这事儿是陶宛宛亲身经历的,但要是传出去,别人可不管是谁经历的,只会说季家不吉利,万一这时候村子里再出点什么坏事,那季家就彻底完了,毕竟他们家是从外面搬来的。 “好,吃饭吧。”爷爷季有田看柳氏也是明白人,也不想多说什么了,点了点头,拿起烤好的葛根虫串。 迟迟没敢下口。 “爹,你尝尝,这葛根虫虽然是虫子,但味道比肉还好吃呢,焦黄酥脆。”公公的反应在柳氏的意料之内,她刚才也是这反应,谁知道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好久没吃油水的肠胃,就像久旱逢甘霖。 季有田听着儿媳妇的话,心里有点儿打鼓,但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口那肥美的葛根虫。 一眨眼功夫,一大串葛根虫就进了季有田的肚子。 厨房里头,季晓溪吵得陶宛宛头都快炸了。 本来就有点儿晕乎乎的陶宛宛,现在感觉眼前好像有无数小星星。 这小丫头片子,跟中了邪似的,非得说陶宛宛心怀不轨,怎么解释都没用。陶宛宛的耐心在头晕目眩中耗尽了,她气呼呼地说:“好,这汤我来喝,要是有毒,就让我中毒死掉,这样总行了吧?”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季怀安刚踏进家门,就听到厨房里闹哄哄的,原本就一脸严肃的他,脸色更冷了。他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厨房那边,然后把背上的红薯放到了地上。 陶宛宛被折腾得够呛,端着碗野菜汤,像逃难似的从厨房溜了出来。她一抬头,正好撞上季怀安的目光,一看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心里就明白了。 这个人是她刚才压在身下的那个人。 剑眉星目,脸蛋儿线条硬朗得像刀削似的,可惜脸上伤痕累累,破坏了原本的帅气,但也因此多了几分英勇的气概。 季怀安给人的感觉,跟家里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就好比凤凰飞进了鸡窝一样。 要是这家伙眼里的嫌弃能消失,那就真的是无可挑剔了。 “来来来,野菜汤新鲜出炉啦,大家快来喝口热乎的!对了怀安,这边烤好的葛根虫,你得尝尝,真的挺好吃的。”陶宛宛其实没想过要跟季怀安有太多瓜葛。 她梦想中的另一半,是那种能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爱的类型,季怀安这么冷漠,显然不是她的菜。 但既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关系也不能搞得太僵。 季怀安这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对于陶宛宛亲昵地叫他“怀安”,感到特别不自在,觉得她太不矜持了,所以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我吃过了,回房休息了。” 话音刚落,季怀安就往弟弟季晓栋的房间走去。 陶宛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一皱,心里嘀咕着,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真是他的损失! “大家别碰那野菜汤,陶宛宛在里面下毒了!”季晓溪紧随陶宛宛从厨房里冲出来,眼看着她要给大家分汤,她急忙喊停。 季晓溪这一闹,陶宛宛终于忍不住了,“这汤我刚尝过了,有没有毒我也不打算辩解了,你们爱喝不喝,我回屋休息了。” 话音刚落,陶宛宛把碗往石桌上一放,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气的胸口痛! 回到房间的陶宛宛坐在潮湿黢黑的床上,屋内的异味使她感到胸口愈发的憋闷和疼痛。她烦躁地锤了锤床,当她的怒气稍微平息之后,她开始带着好奇,细致地观察这间屋子。 这房子是用泥巴堆起来的,虽然说质量还行,挺结实的,但是环境嘛,真心不怎么样。脏兮兮的不说,还有一股子怪味儿,霉味、腐烂味儿还有臭老鼠味儿混成一团。 这味道真是够呛,陶宛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它,假装自己闻不到,然后开始扫视屋里的几样东西。 在陶宛宛的正前方的空地上,有个木箱子,颜色都看不出来了,上面还堆着厚厚的灰尘。 旁边有个木架子,上面放着个盆子,里面装了半盆黑乎乎的水,不远处的地上还扔着一块脏兮兮的布。 再往旁边看,有张桌子,三条腿的,靠着墙,上面放着一面黑漆漆的圆铜镜。 陶宛宛环顾了一下屋里的东西,握紧拳头,决定从现在开始改变。 她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这个屋子焕然一新,等她计划好了,家里人已经吃完饭,下地干活去了。 她把屋里的窗户全打开,把湿漉漉的被子抱出去晒在院子的篱笆上,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隔壁房间的季怀安,一直听到“砰砰”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吵得他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不睡了。 这个女人他是一点都不喜欢,绝对不是能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当初他从军营回来,腿瘸了,脸也毁了,爹娘担心他会孤苦伶仃,所以一直催促着他找媳妇。 但是,整个村子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一个战场回来的废人,谁会愿意呢,甚至有人拿他的名字去吓唬夜里哭闹的小孩。 第5章 上山 自从他到镇上打工,大家对他的闲言碎语就慢慢少了。可自从他娶了媳妇,村里人对季家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陶家欺负季家的事儿,他心里有数,但他得等,等爹娘亲口告诉他,让他把那个啥也不会、到处惹麻烦、邋遢得不行的媳妇给休了。 可到现在,爹娘也没提让他休妻的事儿,这让他觉得不对劲。 季怀安眉头轻轻一皱,心里琢磨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陶宛宛忙完家务活,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过半个钟头,季家人就要从田里回来了。她把剩下的葛根藤拖到院子中央,开始挑拣葛根虫。 天天吃葛根虫也不是个办法,而且明天再吃一顿就没了。陶宛宛打算明天再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吃的。 傍晚时分,夕阳像火一样把天空染得通红,季怀安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在削红薯皮的陶宛宛抬头看了他一眼,“麻烦你把院子里的被子和柜子收进去,我现在要去煮红薯,没空弄这些。” 话音刚落,陶宛宛端着削好的红薯,小跑着往厨房冲去,根本不给季怀安说不的机会,那架势好像后面有野兽在追她似的。 季怀安瞪大眼睛看着陶宛宛,她圆滚滚地滚进厨房,像个小球一样。他转头看向晒着的被子,脸上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陶宛宛端着热腾腾的红薯粥从厨房走出来,院子里晒的东西已经全都不见了,被收进了屋里。 这姑娘,今天是怎么回事? 晚上,季家人围坐在石桌旁,边吃边聊,分享着一天中的趣闻轶事。 陶宛宛边吃边听,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和季家人聊聊未来。 “听说柳家的月如被咱们隔壁村的屠夫看上了。” “那她家以后肉食不缺了。” “月如她娘眼光那么高,能答应?” “谁知道呢,为了肉,说不定就同意了。” “唉,如果月如真嫁给了屠夫,那她以后可就是享福的命了。那屠夫除了长得差点,没啥大毛病,不像咱们家,吃了上顿没下顿。” 机会来了。 “爷爷,爹娘,我明天想去山上找点吃的,咱们不能再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好日子得靠自己双手去创造。”陶宛宛说这话时,充满了斗志。 小姑季晓溪听了,翻了个白眼,说,“那山上去也没啥吃的,那些嫩树皮都让人扒光了。” “唉。”爷爷季有田放下空碗,满脸愁容,今年的收成不如往年,下半年看来是要挨饿了。 “那些被剥光的嫩树皮都是山下的,我得去深山老林里找找,肯定有啥好吃的。”陶宛宛心里想,没准还能碰到那些肥美的野味呢,跟季家人总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同,她可是挺乐天派的。 “想不开也不用跑那么远,家里找个绳子往房梁上一挂不就得了,还用得着你去深山老林里找死?”柳氏气呼呼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着陶宛宛,那深山老林里到处是猛兽,十个猎户进去能有几个活着回来的? 对她来说,去深山老林不是找吃的,简直就是找死。 “娘,我明天有怀安陪着,怀安他在军营里待了那么久,我们俩肯定能安全回来的。”陶宛宛心里去深山老林的念头坚定不移,不惜把季怀安也拉进来劝柳氏。 季怀安感受到陶宛宛那火辣辣的目光,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语气坚决地说:“我不去。” 柳氏满意地笑了笑,她胳膊肘轻轻怼了怼季大贵。 季大贵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说,“这山里确实挺危险的,你娘说得没错。” “爷爷。”陶宛宛满眼期待地看着季有田,爷爷一直没说话,说不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听你爹娘的话,明天你娘回娘家借点粮食回来,放心,饿不死。”季有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别提多不情愿了,他太清楚媳妇儿娘家是个什么情况了。 “唉,算了算了,只要能弄到点吃的,让孩子们别饿着,面子啥的都不重要。” “哦。”陶宛宛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无精打采地收拾着碗筷,看着季家那一个个坚决的表情,她心想,他们穷不是没原因的,看来明天她只能偷偷溜上山了。 他们倔,她比他们还要倔。 ……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露脸,陶宛宛就把自己上山需要的宝贝们一股脑儿塞进背篓,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直奔山脚。 她身后,远远地有个影子在跟着。 为了躲开忙活的农民们,不让季家人察觉,陶宛宛费尽心思挑了条人迹罕至的小道,本以为能顺顺利利上山,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呦,这不是我们的肥猪宛宛妹妹嘛。”一个大脸涂成猴屁股的姑娘,伸出手拦住了陶宛宛。 “宛宛,你这是咋啦?不是说好要减肥的嘛,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胖成这样了!”一个长得甜美的女孩儿,声音娇滴滴的,如果不是那满脸的嫌弃,你都搞不清她到底是敌是友。 “你们别这样对宛宛啦,宛宛的体质就是那种喝凉水都长肉的类型,宛宛,她们年纪小不懂事,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一个温柔的声音像春风一样拂过,柳月如轻轻拉住陶宛宛的手臂,脸上满是和气。 这三个大婶儿,陶宛宛可是印象深刻得很呢! 那个脸盘儿大的,是村尾的牛香秀。 那个娇滴滴的,是村长的千金时乔。 最后那个看起来一脸和气的,是隔壁的柳月如。 这三个女人都比陶宛宛年长,跟原主是铁杆儿朋友,就是那种天天等着看原主出糗,没糗也要制造点糗出来看的那种朋友。 季怀安躲在树枝上,冷眼旁观着不远处那黑乎乎的一团,心里琢磨着,听了这么难听的话,她会怎么应对呢? 陶宛宛眉头一皱,心里暗骂,这群不要脸的家伙,今天不好好教训她们一顿,简直对不起自己这穿越而来的灵魂。 “月如姐,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们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陶宛宛学着原主的样子,跺了跺脚,尖着嗓子嚎叫,那声音就像指甲刮在玻璃上一样刺耳。 树枝上的季怀安,眉头紧锁。 这女人撒泼怎么这么恐怖啊? 牛香秀这个大脸婆,一听这话,气得朝陶宛宛吐了口口水,“谁让你叫月如姐的?月如姐这名字你也配叫啊!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要叫大小姐!” 这三个姑娘自封为大小姐、二小姐还有三小姐,好像她们真的成了那个大宅子里的千金小姐一样。 “月如姐,我能不能喊你姐呀?”陶宛宛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柳月如。 第6章 英雄救美 “那个……宛宛,不是我不想让你喊我姐,只是我们之前讲好了你要叫我大小姐,我要是让你喊姐了,那不就等于让你食言了吗?宛宛,我是真心为你好,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柳月如苦口婆心地劝着陶宛宛。 这人真是假得不能再假了。 “你们别以为我傻,听不懂你们话里的小九九,我姐姐秀娥说得没错,你们都是坏蛋,就是想利用我,以后你们别再来找我玩了,你们不是我的朋友。”陶宛宛说完,捂着嘴巴,一脸委屈地往山里跑。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关系一刀两断,以后各走各的阳关道。 至于她提到的陶秀娥,那女人坏到骨子里了,是她娘家的亲姐姐,可以说把原主利用得彻彻底底。 柳月如听了陶宛宛的话,脸都气绿了,心里暗骂陶秀娥,这个小贱人,跑到这儿来嚼舌根,你给我等着,要是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看我不收拾你! 季怀安坐在树枝上,目光追随着陶宛宛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妞儿啥时候开窍了? 陶宛宛一路狂奔进山里,累得气喘吁吁,直接瘫倒在地上。 陶宛宛摸摸自己黑胖的脸颊,想起来到这后还没好好看看这副身躯的脸呢,不知道这张脸还有没有救。 摸起来鼻梁挺拔,嘴巴也不大,感觉还有救。此刻陶宛宛特别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镜子,看看怎么能把这张脸变得更好看,她要尽快摆脱“黑胖丑”的形象。 呼吸平稳后,陶宛宛从地上爬起来,希望今天能找到宝贝,去镇上换点钱,为变美做准备。 季怀安一直跟在陶宛宛后面,看着她越走越深,这女人好像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季怀安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陶宛宛附近的树叶扔过去。 “噗通”一声,陶宛宛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声音? 陶宛宛迈着大步,冲到旁边的草丛里躲起来,心里嘀咕着:“不会真有啥猛兽吧?这么点背的吗!” 藏了大概十五分钟,四周静悄悄的,啥动静也没有。 陶宛宛终于鼓起勇气从草丛里钻出来,从地上捡了一根结实的棍子,握在手里感觉踏实多了,继续她的探险之旅。 越往深处走,地面越来越湿,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陶宛宛心里开始有点儿发毛,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又想到家里人瘦得跟竹竿似的。 她咬咬牙:“管他呢,今天就算死,我也得带点儿吃的回去!” 突然,“咔嚓咔嚓~”的声音吸引了陶宛宛的注意,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华农兄弟那竹鼠的叫声。 陶宛宛蹑手蹑脚地朝声音的来源摸过去,声音越来越大,一只胖乎乎的黑色竹鼠映入眼帘。 陶宛宛紧握棍子,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棍子敲在竹鼠的脑门上,竹鼠摇摇晃晃地倒下了,陶宛宛赶紧抓住它的尾巴,把它扔进了背后的背篓里。 既然这儿有竹鼠,那不远处肯定有竹林,竹鼠吃竹子,多抓一只,肚子饱饱的,还能赚点银子,想想就开心!陶宛宛兴冲冲地去找竹林了。 找了一大圈,结果连根竹子的影子都没见着,累得不行的陶宛宛,找了个空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休息了半个时辰,陶宛宛又站了起来,她今天就是不信邪,有竹鼠怎么可能没竹林呢! 斗志满满地陶宛宛没注意到脚下松软的泥土,没走几步,泥土就塌了,她脚下一滑,尖叫着消失在季怀安的视线里。 季怀安赶紧从树上跳下来,眉头紧锁,飞快地跑向陶宛宛掉下去的地方。 陶宛宛满手是血地抓住一棵小树苗,脚下是几十米深的小悬崖,掉下去不死也得半残,吓得一身冷汗的她,先深呼吸两下,然后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不是挺能闹腾的吗?”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季怀安看着满手是血的陶宛宛,眼神变得深邃。 “救命……”陶宛宛声音颤抖地向季怀安求救,同时伸出左手,希望他能拉她上去。 此时的陶宛宛害怕极了,这身体这么沉,小树苗又这么细,下一秒可能就摔下去了。 季怀安看着陶宛宛眼里的绝望,伏下身子,伸手拉住陶宛宛的左手,她的左手冰凉,手心里全是冷汗,看样子是知道怕了。 他猛地一拉,陶宛宛就像被弹弓发射似的飞了上去,整个人软绵绵地坐在地上,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走吧,回家。”季怀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把里面的药粉撒在陶宛宛受伤的手上。那疼痛感让陶宛宛从惊慌中清醒过来,“这是啥玩意儿啊,哎哟,疼死我了。” “疼就对了,疼才能长记性。”季怀安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向前迈步。 陶宛宛也赶紧站起来,闻了闻手上的药味,然后紧跟着季怀安往前走,“不是说好下山回家吗?怎么往这边走啊?” 按理说,应该顺着原路返回才对。 “这边下山,路近。”关键的是这边下山人少,他可不想听到任何闲言碎语。 这条路陶宛宛从没走过,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山路,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宝贝呢。 “季怀安,等等我。”几株绿色的植物引起了陶宛宛的注意,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生姜。 陶宛宛从背篓里掏出小铲子,猛地一挖,嘿,还真是生姜!这可是个宝贝,炒菜去腥味,还能做成美味的生姜糖。 季怀安看着陶宛宛两眼亮晶晶地挖着那些不能吃的麻嘴块,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昨晚娘还说她媳妇儿在山上遇见神仙,变得机灵了,可现在看来,她不仅没变聪明,反而比以前更迷糊了。 挖了小半篓生姜后,陶宛宛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咱们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引起了陶宛宛的注意。 老话说得好,有水就有鱼,有水就有虾,还有那让人爱不释手的螃蟹呢。 第7章 抓鱼 “季怀安,等等我啊!这附近有小溪吗?”陶宛宛一边问一边四处打量,看起来有点可爱。 可爱?季怀安立刻摇头,可爱这个词儿可不适合她。 这女人跟可爱相差十万八千里。 “往那边走,有一条小河。” “咱们去那边试试能不能捞几条鱼。”陶宛宛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季怀安指的方向飞奔而去。等季怀安慢悠悠走到河边时,陶宛宛已经光着脚丫子下水了。 看着她粗壮的黑腿,季怀安眉头紧锁,心里嘀咕着:那神仙到底跟她说了啥,让她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这妞儿虽然有点邋遢,但总是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似的,现在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脱鞋脱袜的,脸上一点害羞的表情都没有。 伤风败俗! “阿嚏——” 陶宛宛打了个大喷嚏,那劲儿大得让她在水里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扑通一声就倒下了,“救……救命啊……” 河水哗哗地往陶宛宛嘴里灌,呛得她直咳嗽。 季怀安动作快如闪电,跳进水里,一把把陶宛宛拉上了岸,她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条鱼。 都这节骨眼了,还抓着鱼不放,季怀安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咳咳咳……咳咳咳……”陶宛宛咳得厉害,心里纳闷,自己一个丛林探险的老手,怎么今天这么菜? “我去捡点柴火,那边有个山洞,你先去那儿等我,衣服烤干了再回家。”两个人湿漉漉的回家,要是被瓜田村那些爱八卦的婆娘看见了,肯定又得说个没完。 “知道了。”陶宛宛应声,她可不想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到处跑,能烤干衣服顺便把手里这条鱼也烤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季怀安捡完柴火回到山洞,陶宛宛已经把鱼收拾得干干净净,鱼身上抹了层姜汁,鱼肚子里还塞了几片生姜。 点起火来,陶宛宛就开始忙活烤鱼了,季怀安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手里拿着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不一会儿,烤鱼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季怀安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烤鱼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吃过的烤鱼可不少,但这么诱人的香味,他以前还真没闻过。 “搞定啦!”陶宛宛吹了吹烤鱼,用木棍把烤好的鱼分到叶子上,分成两份,递了一份给季怀安,“来,尝尝看。” 季怀安接过那金黄酥脆的烤鱼,咬了一口,那股子焦香味道简直让人无法抗拒,鱼的腥味一点都没有,鱼的香味却完美保留,吃起来爽口极了,这鱼,说真的,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鱼了。 陶宛宛一口咬下去,那鱼肉鲜美得让她差点儿泪流满面…… 虽然啥调料都没放,但就是这种原汁原味,让鱼肉的香气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她掌握火候的功夫真是一流,简直好吃到爆。 陶宛宛吃完半条鱼,仍然意犹未尽。这具身体得吃五六条才能饱,这半条下去像没吃的一样。 可自己的钓鱼技术实在是烂到家了,陶宛宛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季怀安身上。 季怀安身材高挑,手脚修长,一看就是钓鱼的高手。 不过他这人太难相处了,怎样才能让他去钓鱼呢?陶宛宛苦思冥想,足足琢磨了十五分钟才鼓起勇气开口。 “咳咳……你觉得这鱼味道如何?”陶宛宛盯着季怀安身边的鱼骨头,心想这鱼应该挺对他的胃口,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吃得一干二净。 “还行。”季怀安稍微低着头,有点儿懊恼,他怎么吃这么快呢,这下那个女的肯定又在那儿得意洋洋,说不定一会儿又要开始对他冷嘲热讽,以前就发生过这种事。 一想到这,季怀安的脸色就阴沉下来。 他这一阴沉,陶宛宛心里就没底了,“还行”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那你还想不想再吃,我捕鱼的技术有点儿烂,那个……那个你要不要自己抓一些,我来给你烤。”说完,陶宛宛赶紧低下头。 说实话,她有点儿怕这个男人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冰冷的眼神里有一丝嗜血。 季怀安瞅着陶宛宛低着头,不知道在琢磨啥,眉毛一挑,站起身来,“我去抓鱼,你去生火。” “行行行,交给我!”陶宛宛乐呵呵地应道。 …… 不愧是军营里出来的,陶宛宛看着季怀安手里那三条肥美的鱼,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做好。” 一人一条,这次依旧是大口吃肉,陶宛宛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减肥的事儿,明天再说吧。 衣服干了,两人下了山,季家人还没回来,陶宛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开始做饭了。 陶宛宛把红薯扔进锅里,开始收拾鱼,这鱼是刚才在山上特意留下的。 此时,背篓里的竹鼠饿得直哼哼。 季晓栋一进门,就瞅见背篓里的竹鼠,他从来没见过这小东西,好奇地伸手想去摸摸,结果竹鼠一扭身子,张嘴就要咬他,吓得季晓栋往后一跳,左脚绊右脚,一屁股坐地上了。 季有田走进院子,就看到小孙子一脸惊恐地盯着背篓,他凑近一看,是只竹鼠,这玩意儿可不好惹,这是打哪儿来的呢? 他这孙媳妇不会是爬山去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 陶宛宛手里捧着红薯,正好看到爷爷在那儿研究竹鼠,一脸不对劲。她立马把红薯搁在院子里的桌子上,说,“爷爷,今天怀安带我去山脚下散心,这小家伙自己跑我脚边,我觉得挺可爱的就带回来了。对了,爷爷,今天怀安还在村里的那条河里抓到了一条大鱼。” 季怀安在屋里假装打盹,听到陶宛宛的话,眉头一皱,这女人编故事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你运气真是好,这叫竹鼠,只有深山里的竹林才有。”季有田点了点头道。 “爷爷,它吃啥呀?”虽然刚才被吓了一跳,季晓栋对这个小东西还是挺感兴趣的。 “吃竹子……” 陶宛宛看着爷爷和孙子相处得这么开心,这事应该算是瞒过去了,“爷爷,爹娘还有小姑怎么没回来?” 第8章 闹事 “她们去你姥姥家借粮食了。”一提起这个,季有田脸上的忧愁又涌上心头。他儿子儿媳已经出门一个钟头了,按理说早该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影儿呢? 季有田轻轻拍了拍小孙子的头,站在院子门口,眼睛盯着远方。 陶宛宛看着爷爷的背影,把院子里的红薯重新放回锅里,然后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陪着爷爷一起等。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季晓溪眼睛红红的跑回来了,直接冲进屋里,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哭声。 看起来,借粮食的事情不太顺利。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柳氏和季大贵一脸苦相,从外面走了进来,两手空空,柳氏眼睛都哭红了,看起来不仅没借到粮食,还受了委屈。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吃的都没借回来?”季有田没想到儿子和媳妇竟然空手而归。 “爹,我和孩儿娘连她娘家的门槛都没迈进去。”季大贵像霜打的茄子,说话都没了力气。 爹,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我得躺下休息会儿。”柳氏脸色苍白地走进屋里,季大贵紧随其后,今天那老太婆的话实在太过分了,连他这个大老爷们都听不下去,更别提孩子他娘了,他现在很担心柳氏会想不开。 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这得受了多少委屈啊,陶宛宛决定去探个究竟,她轻轻地敲了敲小姑的房门,然后推门进去了。 “你进来干嘛,出去!”小姑季晓溪带着哭腔,伸出手指着门口,让陶宛宛出去。 陶宛宛可不是那种轻易就放弃的人,她满脸担忧地凑到季晓溪身边问道,“今天柳家人是不是欺负你们了?” 季晓溪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眶红红的,嘴唇紧咬,倔强地说:“没那回事!” “真的没那回事?”看起来不像啊,要是没被人欺负,怎么一个个都这副模样。 “我说没就是没,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滚!”季晓溪脸色冰冷,厌恶地瞪着陶宛宛,今天真是倒霉透顶,被柳家人欺负就算了,现在还被这头猪嘲笑。 “小姑,你这人真是窝里横,就知道欺负我,吼我,有本事你去吼柳家人啊,被人欺负了,只会往肚子里咽,这算什么本事!”小姑季晓溪的态度让陶宛宛急了,直接激将法上阵。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是不知道柳婆子有多不讲理,她们一家都是不讲理的,要是你去,估计会被对方打死!”本来就气得要死的季晓溪,听了陶宛宛这话,胸口闷痛得不行。 “那也不一定,我要是去肯定不会被柳家人欺负。”陶宛宛轻描淡写地回击季晓溪。 季晓溪气得站了起来,和陶宛宛对峙,大声吼道,“行,你不会被欺负是吧,那你现在就去把我的头花给我拿回来,你要是拿回来了,我就信你不会被欺负,你要是没拿回来,以后你就别在我面前出现!” “好,我这就去!”陶宛宛话音刚落,就从小姑的房间窜了出来,直奔厨房,抄起菜刀就冲了出去。 季晓溪看着陶宛宛那架势,背后直冒凉气,心里嘀咕着:“这陶宛宛平时就挺野的,今儿不会真闹出什么大事吧。” 越想越害怕,季晓溪扯开嗓子对季大贵和柳氏的房间喊道:“哥、嫂子,快点去柳家,陶宛宛拿着菜刀去柳家找事了!” 柳氏在屋里正抹着眼泪呢,一听季晓溪这话,啥也顾不上了,推门就往外跑,“晓溪,出啥事儿了?” “嫂子,你快去柳家看看吧,陶宛宛拿着菜刀去柳家了。”季晓溪急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啥?”柳氏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小跑着往柳家赶,季大贵也紧随其后。 季有田也想跟过去,可还没迈开步子就被季怀安给拽住了,“爷爷,您在家照看晓栋,我去就行了。” “没错,爹,怀安和我一起去就够了,您在家照看晓栋。”季晓溪顺着季怀安的话劝道,爹年纪大了,柳家人那嘴脸,别到时候把爹气出个好歹来。 “行,怀安,你这孩子稳重,快去柳家,千万不能让陶宛宛闹出人命来,这都什么事儿啊……”季有田一边抱怨着,季怀安就带着季晓溪往柳家赶。 陶宛宛一路小跑到了柳家门口,柳家正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饭呢,院子里的大门关得紧紧的。仔细一听,他们居然在那儿说季家的坏话,说的那叫一个难听啊! 陶宛宛二话不说,"砰"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大门上。 院子里的人被吓得尖叫起来,然后气呼呼地冲着门外喊道:"哪个没良心的敢踹我们家的门,要是门坏了,跟你没完……哎呀,这不是季家新娶的媳妇儿嘛。" 开门的妇人,眼睛往上吊着,干瘦的脸上挂着满满的讽刺。 陶宛宛"唰"地一刀砍在门上,"今天是谁抢了我家小姑的头花!快点给我交出来。"陶宛宛凶巴巴地瞪着院子里坐着的每一个人。 院子里的人差不多都在,柳婆子、柳家大嫂、柳如墨一个不少。 柳家有三个宝贝疙瘩,俩闺女一个小子,那俩闺女就是柳氏和柳如墨,跟季晓溪年纪差不多。 柳家大儿子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小子,柳老头前几年身体不太给力,就走了,现在柳婆子和小女儿都跟着大儿子一起生活。 院子里的人们看到门上挂着的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心里都直打哆嗦,他们都知道陶宛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不过话说回来,陶宛宛不是跟季家不对付吗? “没人敢站出来吗?”陶宛宛又是一脚猛踹门板,“砰”的一声巨响,院子里的一个小姑娘吓得脸色都变了,她赶紧把口袋里的头花往深处塞了塞,然后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陶宛宛那与生俱来的流氓气质,让柳婆子心里直打颤,她那混浊的眼睛在眼眶里转啊转的,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救命啊,救命啊,季家杀人啦,杀人啦——” 柳婆子瞅准了门口聚集的村民们,开始上演一出闹剧,她心里盘算着,得让大伙儿把陶宛宛这丫头赶出村子。 “哎呀,这不是季家新娶的那位媳妇嘛,早就听说她性格古怪,今儿个一见,还真是不假,瞧她手里拿着菜刀,这是要干啥呀?” “可不是嘛,陶家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啊,养出这么个厉害角色,季家也真是够倒霉的……” “哎,你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呢,继续说啊,你……” 说话的人偷偷往陶宛宛那边瞥了一眼,只见陶宛宛正一脸不屑地盯着他们,手里那把菜刀闪着寒光。 问话的这位立马闭上了嘴巴。 第9章 头花风波 季家的人正急匆匆往柳家赶呢,半道上遇到了几个刚从柳家回来的家伙。一看到柳氏,他们就七嘴八舌地开始八卦起来。 “柳氏啊,你们家新娶的媳妇儿可真是个狠角色,拿着刀就冲你娘家去了,看那架势是要跟你娘家决一死战啊!柳氏你得赶紧去拦着点。” “晓溪,柳家到底抢了你什么样的头花啊?我看那陶宛宛为了那个头花,简直想把柳家人给生吞活剥了。” …… 柳氏一听这事儿,心里那个慌啊,赶紧撒丫子往柳家跑,心里就一个念头:千万别出啥岔子!终于到了柳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的一幕差点没把她吓个半死。 只见陶宛宛正揪着柳家小姑柳如墨的头发,那小姑哭得稀里哗啦的,根本不是陶宛宛的对手。 柳家大媳妇儿想把柳如墨救出来,结果还没靠近呢,就被陶宛宛一脚给踹飞了。 疼得她直喊疼。 柳氏一看这情形,赶紧冲上去扶柳家大媳妇儿。大媳妇儿正憋了一肚子火呢,一看柳氏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柳氏,你这心肠也太狠了吧,让陶宛宛来我们家闹事,你不知道咱妈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气吗?要是咱妈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嫂子,我……” “别跟我解释,快把那个贱人带回去!”柳家大媳妇儿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氏,就像在看一条小狗。 柳氏一听这话,赶紧去拉陶宛宛,“陶宛宛,你快放手,我们回家。” 陶宛宛看着柳氏那害怕又软弱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娘,她们抢了小姑的东西还没还呢,凭什么回去?” “陶宛宛!”柳氏语气严厉,眼神里满是责备地看着陶宛宛。 这一家子,对外人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对自己人却凶得像头狮子。 “我可不回去,娘,咱们又不是没理,怕啥!我知道您对姥姥好,但也不能包庇她们做坏事啊!”陶宛宛说着,又狠狠地扯了柳如墨的头发一把。 柳如墨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姐,你让陶宛宛放手吧,我好痛!”这丫头,手真够狠的。 “陶宛宛,快点!”柳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抓住陶宛宛的手,“怀安,你赶紧把这泼妇休了,现在就去,大贵,你赶紧去村长那儿拿笔墨来。” 陶宛宛没想到柳氏会这么直接,她手一松,头发都差点被拽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季怀安。 柳如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地一下躲到了柳婆子的身后。 “娘,我觉得陶宛宛说的挺在理的,小姑,你的头花到底是谁给抢了?”季怀安没搭理休妻的事,反而抛出了个新问题,直接问季晓溪。 陶宛宛心里有点纳闷,按她对季怀安的了解,他不是应该巴不得把她赶走吗?难道是时机不对?还是她现在的性格让他刮目相看了? 陶宛宛心里开始胡思乱想。 季晓溪则瞪着柳如墨,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有些人抢东西的时候挺厉害,怎么,现在就不敢承认了?抢的时候不是挺有胆量的吗?” 柳如墨本来躲在柳婆子身后,听到这话,气得直咬牙。 “季晓溪,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 “晓溪啊,你自己的头花丢了,就赖在我们家不走了?现在还想赖在我们如墨头上?”柳婆子这招真厉害,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她面不改色,一脸无辜,好像她说的都是事实。 季晓溪被气得喘气都急了,“柳奶奶,你这是啥意思?” “我啥意思都没有,你是不是听不懂啊,二妮,你那恶媳妇儿赶紧休了吧,看看她把你小姑子都带成什么样了,晓溪,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买头花,我听说你也没啥钱,难道是想赖在我们家让我们给你买一个?你这性格,以后谁敢娶你?”柳婆子声音大得像打雷,她这么一说,村民们都开始议论纷纷。 季晓溪虽然在家挺泼辣的,但毕竟是个姑娘家,脸皮薄,在柳婆子这一番不要脸的黑说白下,季晓溪气得脸都红了,一直喊着,“你胡说,你胡说……” 她这话对柳婆子一点影响都没有。 陶宛宛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姑,有人抢你头花的时候,难道没人看见?” 陶宛宛这话让季晓溪气得打结的思路一下子通了,“有,嫂子,你当时在场,你说我的头花是不是被柳如墨抢走了?” “二妮啊,说话前得三思而后行,别一不小心撒了谎,让咱们老柳家对你失望透顶。以后你要是有啥事儿,咱们老柳家可不会伸出援手哦。”柳婆子还没开口,那警告就像连珠炮似的轰过来了。 柳婆子的话里藏着掖着的,意思就是,你今天不帮娘家,娘家就跟你一刀两断。 在那个年代,娘家要是跟女儿断了关系,那女儿可就惨了,会被大家戳着脊梁骨骂,什么不孝女啊,难听的话多得是。 柳氏看着小姑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默默低下了头。是啊,她确实看到小姑子的头花是被抢的,但娘的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嫂子,你怎么闷声不响的,快点说说看嘛!”季晓溪急切地盯着柳氏,巴不得她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季晓溪,你对我姐姐这是啥态度啊,急啥急?难道是想逼我姐姐说谎不成?”柳如墨瞧着季晓溪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活该,一个破头花也值得她这么较真,今天非得让她吃个大亏不可。 陶宛宛瞅着柳如墨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心里头直想吐,这老柳家的家伙们真是让人受不了。她刚到这儿,就瞅见柳如墨手里攥着个白花花的头花,一见她进来,慌里慌张地就往胸口口袋里塞。 说白了,小姑的头花就在柳如墨的胸口窝着呢。 “娘,小姑的头花是不是被她们给抢了?”季怀安目光锐利如鹰,直勾勾地盯着柳氏。 “我……”柳氏在柳婆子那锐利如刀的眼神下,刚想说两句,又害怕地把头低了下去。 第10章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看热闹的村民们开始不耐烦了,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柳氏快点说话。 “柳二妮,你到底看没看见,快说呀,吞吞吐吐的算怎么回事儿。” “对啊,难道真的是晓溪在撒谎?” “不会吧……” 季晓溪听着村民们的议论,拳头握得紧紧的,脸气得越来越红,她狠狠地盯着柳氏。 柳氏就是不肯开口说话。 柳婆子一看这情形,眼睛一挑,得意洋洋的,正打算再给季家人来个难堪,可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陶宛宛给截住了。 “啪啪啪……” 陶宛宛拍了拍手,“这戏演的太精彩了!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可以的了,没想到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姥姥,你们才是真正的高手啊,简直不是人!” “陶宛宛,你敢说什么?我柳婆子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侮辱呢,今天非得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柳婆子一边说着,一边像头猛虎一样朝陶宛宛扑去,气势汹汹。 柳婆子一扑过来,之前一直藏在她身后的柳如墨就露馅儿了。 陶宛宛一边躲闪着柳婆子,一边悄悄地往柳如墨那边挪动,结果一个不小心,左脚绊到了右脚,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朝柳如墨扑了过去。 事件发生得如此迅速,柳如墨甚至没有机会进行反抗。只见陶宛宛一把扯在她胸口的衣服上就听见“刺啦”一下,柳如墨的衣服因为陶宛宛摔倒给扯破了。 村里的单身汉们,一瞧见这等撩人的画面,全都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带着点猥琐的眼神盯着柳如墨看。 柳如墨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尖叫起来,心里想:“我可是要嫁给大官的,要是名声臭了,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你这个挨千刀的,还傻站着干嘛,快去给如墨找件衣服来,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不准看,不准看!”柳婆子回过神来,气得直跺脚,她怒目圆睁地瞪着柳家大嫂,吓得柳家大嫂赶紧跑进屋里拿衣服。 柳婆子说的那些没眼力见的家伙,却在一旁笑嘻嘻地开着不害臊的玩笑。 在一片混乱中,柳如墨头上的白色头花掉到了地上。那些八卦大妈们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开始对柳如墨指指点点,议论个不停。 “快看快看,那不是晓溪说的那朵头花吗?” “真是让人意外,如墨竟然是这样的人!” …… “那是我的头花!我辛辛苦苦攒钱买的,上面还有我亲手绣的晓溪二字呢,王秀才可以证明,这两个字可是我特地向他请教的。”季晓溪捡起地上的头花,向大家展示上面的小字! 这下子,村民们彻底沸腾了。 柳如墨虽然心机深沉,毕竟还是个孩子,在村民的议论声中,她吓得脸色苍白,蹲在地上,不知所措。 柳婆子朝着季晓溪“呸”了一声,准备开始她的颠倒黑白,“你这个小贱人,胡说什么呢,这明明是你硬塞给我们家如墨的,我都告诉如墨不要什么破烂,她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被你这个小人算计了!” “硬塞?我家小姑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头花塞进她的里衣里?如墨姑姑,你的衣服这么容易脱吗?”陶宛宛毫不留情,直接回击柳婆子。 “你……你……”柳婆子气得头晕目眩,差点儿没站稳,摇摇晃晃地差点儿倒下。 柳家大嫂赶紧冲上去扶住柳婆子,一边扶一边怒气冲冲地对柳氏吼道,“柳二妮,你这个不孝女,还不快点让她闭嘴,看看娘都被你气成啥样了!” “我……” “娘,你怎么了?爹,你快点扶住娘。”柳氏话还没说完,季怀安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柳氏的同时,用身体挡住了村民们的视线,右手做砍刀状,往柳氏后脖颈一砍,柳氏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季大贵急匆匆地跑过来,从儿子手里接过媳妇儿,一脸焦急。 “可能是被她们气晕过去了。”季怀安眼神在柳婆子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柳氏身上。 季大贵向来宠溺柳氏,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抱起柳氏就道,“怀安,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你娘去大夫那里看看。” “嗯。” 陶宛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柳氏明明精神得很,怎么一下子就晕了?难道那个男人做了什么手脚? 可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有鬼。 “小姑,这头花是你硬塞给她的?”季怀安一句话,又把村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头花上,柳如墨心里气得直跳脚。 “我没有硬塞给她,是她抢的,这头花我多珍惜啊,就连我最好的朋友梨花我都没舍得给她戴。”季晓溪擦了擦头花上的灰尘,心疼得不得了。 “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塞给我们家如墨的,你这个贱人,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柳婆子靠着柳家大嫂,骂骂咧咧。 “越是心虚的人叫得越响,你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撕烂嘴,吓唬谁呢,我陶宛宛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不喜欢的人!大家伙儿,你们想想,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不喜欢的人吗?” “肯定不会啊,我喜欢的东西怎么会送给不喜欢的人。” “对啊……” “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想赖我们家如墨,她季晓溪就是嫉妒我们家如墨!”柳婆子脸色慌张,一边说一边狠狠掐了柳家大嫂一把。 柳家大嫂痛得脸都扭曲了,“对,我婆婆说得对,她季晓溪就是嫉妒我们家如墨,嫉妒我们家如墨长得漂亮。” “我看你们今天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原本还想着我们是亲人,给你们一个自己承认错误的机会,现在看来,是我们太善良了,小姑,你把头花给我。”柳家人一直咬着“陷害”这个词不放,陶宛宛决定拿出直接的证据,让村民们都知道,到底是谁陷害谁。 季晓溪一脸迷茫地把头花递给陶宛宛,她不明白陶宛宛要头花干嘛。 陶宛宛接过头花,举起来让村民们看清楚,道,“大家看看头花的边缘里面,这里有一抹橘红色,你们再看看柳如墨的指甲。” 柳如墨的指甲都是橘红色的,颜色还很鲜艳,这是用凤尾花裹了指甲形成的。 第11章 推理 “柳如墨,你这指甲啥时候搞的?”今天非得跟柳家人摊牌不可,陶宛宛也懒得装了,直接从柳如墨的小姑变成了直呼其名。 “我……我今天做错了什么?”柳如墨裹着衣服,一脸警惕地看着陶宛宛。 “大家瞧瞧,如果是我小姑给她的,那这橘红色顶多粘在头花外面,怎么会粘在里面呢,只能说明,她跟我家小姑抢过。”陶宛宛开始推理了。 “对啊,你们看这橘红色真的在里面。” “也不能这么说,可能如墨用手指戳了戳里面,那也会粘在里面啊。” “对,大家说的有道理,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那大家看这里。”陶宛宛把头花另一边的里面扒拉出来,给大家看,这里有一滴很小很小的血迹。 看到议论纷纷的众人,陶宛宛把季晓溪的手举了起来,“我家小姑的这根手指上有一个伤口。” 陶宛宛的话音刚落,柳如墨原本缓和的脸色又变得惨白。陶宛宛的推理全中了,而且季晓溪手上的那道伤痕,正是她在抢夺头花时不慎划伤的。 现在看来,装晕才是明智之举,柳如墨眼睛一翻,"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柳婆子哭得死去活来,指挥着柳家大嫂把柳如墨抬进屋里,赶紧去请大夫。 陶宛宛在一旁看着这出戏,悄悄地溜到季怀安身边,轻声问,“接下来,咱们是追究还是放过?” “当然追究。”季怀安毫不犹豫地回答。 陶宛宛一听,条件反射般地竖起了OK的手势,季怀安看着陶宛宛那竖起的三根手指,眉头紧锁。 大夫终于来了,仔细地把脉,时而皱眉时而放松,最后缓缓地说,“如墨姑娘这是怒火攻心,气血逆流……” “大夫,我家如墨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柳婆子焦急地盯着大夫,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她的焦急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安。 那种心慌慌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担心坏事被发现的心慌。 “等我扎完针,休息一两个小时,如墨姑娘就能醒过来了。”大夫一边摸着胡子,一边从他的药箱里掏出针灸针。 柳如墨躺在床上,一听说要扎针,身子就微微地颤了一下。 陶宛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周大夫,您打算扎哪些穴位呢?”陶宛宛心想,不插一脚进去,简直对不起床上那位“戏精”。 “你问这个干嘛?”周大夫眉头一皱,不悦地盯着陶宛宛,关于这个女人的传闻,他早有耳闻,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周大夫啊,我听说啊,要是有人晕倒了,得扎人中穴,这事儿您知道吗?我这不是来向您讨教讨教嘛。”陶宛宛说话时语气里满是真诚,态度也特别谦虚。 周大夫一听这话,心里的偏见稍微缓和了一些,便说:“对对对,晕倒了确实得扎人中穴,还有少冲穴……这几个穴位是关键。” 周大夫一口气说了五个穴位,说扎这些地方都不会太疼,陶宛宛心里却在想:“这怎么可能呢!”她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响。 “周大夫,那如果把合谷穴、内关穴……这些穴位也加上去,会不会效果更棒呢?”陶宛宛一口气报出好几个穴位,其中有些穴位扎起来可是相当疼的。 一开始周大夫没太在意,但听着听着,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越想越觉得陶宛宛说的穴位都挺有道理的。他那点对陶宛宛的成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眼睛都亮了起来,看着陶宛宛说:“这些穴位搭配得真妙啊,这么一来,如墨姑娘肯定能马上醒过来。” 说着,大夫就准备扎针。 陶宛宛一看这情形,赶紧喊停:“周大夫,等等等等!这几个穴位扎下去,那感觉可不一般,就像被一群马蜂狠狠地蜇了,疼得你直想跳起来!而且,酸痛感也超级强烈,就像有人在你肌肉里拧螺丝一样!” 陶宛宛把疼痛描绘得活灵活现,躺在床上装晕的柳如墨,听得是脊背发凉,拳头紧握,全身都在颤抖。 季晓溪在旁边听得汗毛直竖,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地问季怀安,“怀安,这几个穴位真的有那么痛?” “嗯。”季怀安眼神一直放在陶宛宛身上,他敷衍地回应了一声,又接着打量着陶宛宛,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虽然有点儿疼,但墨姑娘现在昏迷着呢,肯定感觉不到那剧烈的痛楚。”周大夫赞同地点头,手一抬,准备下针。 手还没下去,再次被陶宛宛打断,“周大夫,如果被扎针的人没有昏迷,那会怎么样啊?” “哎呀,这事儿可麻烦了,万一这人疼得乱扭,我的针可就断在里头了……” 大夫话音刚落,柳如墨眼皮就一个劲儿地跳,周大夫话音刚落,准备下针,柳如墨突然睁大眼睛,一个翻身滚到旁边,嘴里喊着,“别扎我,别扎我,我醒了,真的醒了。” 她这一连串的反应,把大夫吓得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自己腿上,脸色立刻就变了。 “真是神医啊,周大夫,您这医术太神奇了,针还没扎下去,有的人就自己醒了!”季晓溪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明白了,她看着柳如墨,话里全是调侃。 大夫本来就心情不太好,一听季晓溪这么一说,气呼呼地提起医箱,嘟囔着,“不是我医术高明,是有些人心里不干净,我还有事儿呢,先走一步!” 大夫话音刚落,就拎着医箱匆匆忙忙地走了。 柳婆子几次想拦住他都没成功! 周围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明白了,这花的事情也不用多说了,所以他们说话的声音特别大,说的内容也特别刺耳。 “这如墨孩子,年纪轻轻的,心肠可真够狠的。” “没错,真不知道将来谁家敢娶她,反正我们家是绝对不敢的。” …… 柳如墨听着这些闲言碎语,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恶狠狠地盯着陶宛宛。 陶宛宛一瞥到她那眼神,立马做了个鬼脸,急急忙忙地说:“哎哟喂,我锅里的菜还煮着呢,别煮糊了,我得赶紧回去!”话音刚落,她就风风火火地往季家的方向冲去。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没必要在这儿跟老柳家纠缠不清,谁知道一会儿又会冒出什么乱子。 溜之大吉才是硬道理。 季怀安显然也是这么个想法,陶宛宛刚走,他就紧随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