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时总挂男科后,他把民政局搬来了》 第1章 掌中之物 《猎物法则》——当复仇者沦为掌中雀,猎人与猎物的界限开始燃烧。 —— “时凛,郁欢我已经叫人从国外接回来,送去了你那里,你帮我照顾一下。” 走廊里,时凛接起电话,点了根烟。 他面色微沉,从他身边经过的服务生都战战兢兢。 毕竟是手握商业帝国的大佬,气场强的可怕。 电话是前妻郁秋辞打来的。 “你大哥的尸体找到了吗?”时凛问。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随后说道:“找到了,三个月前死的,和我大嫂一起死在了那场事故里,我正在调查这件事。” “需要我帮忙吗?” 对待这个前妻,时凛向来都是客气疏离的。 电话里的郁秋辞十分冷静,“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郁家和时家,曾经都是国内最有实力的商业巨头。 两家强势联姻后,生意几乎遍布整个东南亚。 尤其是时家的背景,无论在哪个圈子,提一提都要抖三抖级别的存在。 时凛抽完最后一口烟,掐灭,“好。” 回到包房,一个朋友酒劲上了头,趁着光线昏暗,和会所里的‘公主’在沙发上亲了起来,旁若无人。 女孩子身材火辣,动作大胆,而旁边的人早都习以为常。 时凛蹙眉,走过去从女孩身下抽出自己的西装外套。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后,顺手将外套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也正因为他这样的一个举动,让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在众人恐惧的目光里,时凛大步走出包房。 包房的门再次打开,一群保镖冲了进来。 把刚刚那对在沙发上乱搞的野鸳鸯,套上黑色袋子,强行拖拽了出去。 众人惨白着脸,却无一人敢去阻止。 谁让那两个人不长眼,弄脏了时老大的衣服。 活该他们倒霉。 …… 时凛的车早已经停在会所门口。 四个保镖紧随身后,一路护送他上车。 回到别墅,时凛并没有急着下车。 而是坐在车里抽了根烟,落下车窗,转头看向别墅里面。 别墅主楼客厅的灯熄了,这个时间佣人们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靠在座椅上。 记忆抽丝剥茧,像是又回到了两年前。 回想起他和郁秋辞离婚的当天,那个穿着毛绒外套的年轻女孩,在众人的耳目下,越过餐桌,勾缠住了他的小腿。 时凛震惊的看向餐桌对面。 而此时的她,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托着腮一脸天真纯良的冲着他笑。 那个小姑娘就是郁欢,郁秋辞唯一的侄女。 她是个美人胚子,天生就白,哪怕还年轻稚嫩,就懂得如何引诱男人了。 从那时起,时凛就知道,她是个绝对的坏种。 推开车门,时凛进入别墅主楼,穿过漆黑的客厅,去了后院的小楼。 自从郁秋辞搬过来以后,他就没在主楼住过了。 黑夜寂静,时凛踏上楼梯的脚步快而不乱。 直到卧室门口,他陡然停下,眉头微蹙。 视线越过半掩的门,床上亮起一抹微弱的光。 年轻女孩趴在他的床上,身上穿着蕾丝睡裙,眼睛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膝盖弯曲,两只洁白的小腿在半空中时而交叉,时而晃荡。 照比两年前,她的曲线更加凹凸丰满,天生的尤物一般。 许是注意到了门口有人。 她忽然转过头,微微惊讶过后,从他的床上爬起。 “嗨,好久不见。”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卧室里没有开灯,郁欢从床上下来,借着外面的月光,她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的细长。 她光着脚来到时凛面前,看着他笑。 她睡裙里面什么也没穿,身型若隐若现。 “谁让你进来的?” 时凛的脸色阴沉,郁欢根本意识不到危险的存在。 她上前一步,“我又不是外人,为什么不能进来?” 说完,她踮起脚尖,张开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拉着他低下头来。 时凛拒绝了她主动吻上来的嘴唇。 下一秒,她的指尖抚摸过他的喉结,声音里像是带着蛊,“两年不见……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她有一双漂亮的狐狸睛,眼尾有处小小的胎记,呈浅浅的粉,非但不影响美观,还更加重了她勾人的气质。 直到—— “滚出去。” …… 昨晚,郁欢是被时凛丢出来的,一点都没客气。 不过她不在乎,反正按照计划,时凛早晚都是她的掌中之物。 天刚亮,她就坐在了餐桌前,安静的吃早餐。 偌大的别墅里除了她和时凛,还有七八个佣人。 时凛早起有晨跑的习惯,脖子上搭着毛巾进来时,郁欢都快要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 被佣人送回自己的房间后,就开始整夜失眠。 为了能在餐桌前等到时凛,她又熬着没睡,一直等到现在。 时凛一身运动装,额发全湿,28岁的年龄,188的优越身高,浑身都散发着男人特有的荷尔蒙味道。 从她面前经过时,目不斜视,似乎不想多看她一眼。 再回到餐桌前时,他已经换上了衬衫西裤,身上带着好闻的木质香,头发也是抓过的,致命的禁欲又性感。 就连他拿起餐刀的手,都好看的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还没等郁欢回过神来。 时凛开口。 他说:“你姑姑已经帮你找好了一所大学,你以交换生的身份入学,吃完早饭,我会派人送你过去。” 郁欢有些失望,“你不亲自送我去吗?” 她还想多跟他待一会儿呢。 哪知时凛抬起头,眼神里的压迫感陡然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时凛说:“我没时间,有什么问题,你找陆燃解决。” 陆燃是他的保镖。 郁欢还要再说,时凛的手机响起。 他起身带着手机去一旁接电话。 对着手机说:“嗯,我已经和校方打好招呼了,让陆燃送她过去……你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郁欢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聊。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在想,计划进行的……好像不太顺利呢。 —— PS:无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女主都已成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哈。 第2章 新校花 郁欢坐在大学教室里,实在无聊,便把课上老师没讲完的那道高数题,给解出来了。 她已经来这所高校快一周了,却根本没法融入进这个集体。 大学里虽然大多都是亚洲面孔,也有一少部分来自西方国家的留学生。 但无论是哪种,几乎都是富二代,个个眼高于顶。 来这里的第二天,她就被一个身高180的女生堵在了洗手间里,泼了一身的脏水。 那群人围住她,逼问,“你和谢宇是什么关系?” 谢宇?郁欢没印象。 她答不上来,又被那群人吐了一脸口水。 其实面对这样的侮辱,她早就习惯了。 相比在国外那些年的经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不解释,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毕竟她也没打算和这里的人交朋友,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手里的本子突然被人夺去,她起身去抢,却被几个女生大声嘲笑。 其中最显眼的那个,就是前几天把她堵在洗手间里的曲靖菲。 曲靖菲仗着身高的优势,将本子高高举起来,她够不到。 曲靖菲嘲讽道:“呦,装什么好学生呢?现在咱们系里谁不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婊子,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在男生面前搔首弄姿吗?怎么,还嫌不够?现在又要立学霸人设了吗?” 郁欢没说话。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曲靖菲为什么一直找她麻烦。 之前那个叫谢宇的,曾是曲靖菲的暗恋对象。 郁欢来这里第二天,谢宇就跟她表白了,只是当时表白的人太多,她压根没记住他是哪一个。 “说话啊!” “烂货!你不吭声是怕了吗?之前你不是挺狂妄的吗?要不你现在跪下来帮我把鞋舔干净了,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放过你了。” 郁欢的冷嗤,“好笑,谢宇宁可喜欢我这样的烂货,也看不上你!”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曲靖菲,她抓起郁欢的头发拖着她前行,把她的头按在了书桌上。 郁欢挣扎,却又被好几个女生过来一起按住。 曲靖菲咬牙切齿,“没有人告诉过你,和我抢男人都是这个下场吗?” 郁欢的脸被挤压得变了形,她瞪着曲靖菲,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 只是因为太瘦弱,反倒像是一只呲着牙的小奶猫,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可就在大家只顾着笑的同时,她突然从书桌上捞起一只笔,起身干脆利索的划在了曲靖菲的脸上。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而曲靖菲的笑还未从脸上褪去,下一秒,就被痛的失声尖叫。 郁欢出手之快,毫不拖泥带水的狠劲儿,将同学吓得都连连往后退去。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跑出教室去找辅导员。 …… 一整个下午,陆燃都在替郁欢处理伤人事件。 曲靖菲的舅舅据说是国内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起初还不依不饶,非要把郁欢给送进去。 几番沟通下来,最后还是时凛打来了电话,把这件事给解决掉。 郁欢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书包挂在身上,百无聊赖的玩着从老师花盆里拔下来的一截多肉,水滴状的叶片被她一颗颗捏爆,爆了满手汁水。 她起身要去洗,却听到隔壁换衣间的传出奇怪的声音。 她贴着墙壁悄悄走过去,那声音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你别,别这样,会被人看到的……” “怕什么?亲一下而已,现在这个时间更衣室早没人了,乖,别乱动。” 这次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听着耳熟。 更衣室上面有一排小窗,正常人的身高是看不到里面的。 郁欢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一个沙发凳,踩在上面,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正被男人按在换衣柜上亲。 女孩欲拒还应,脸红的快要滴出水。 虽然也只是侧影,可郁欢还是一眼就认出,是隔壁班的校花方柠。 之前方柠是学校公认的校花。 可自从郁欢来了以后,新一任的校花名头就落在她的身上了。 那个男人郁欢也认识,本校最有名的花花公子,叫周常霖。 周常霖松开了方柠,斜靠在更衣柜前,“听说咱们系又来了个新校花,叫郁欢?据说刚来就把整个金融系的男生都迷住了,小妮子真有这么浪?我倒想去会会了……” 方柠生气道:“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比?” 郁欢也是没想到,吃瓜居然吃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看够了吗?” 熟悉且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的郁欢险些从沙发凳上掉下来。 时凛伸出手,一把托住了她的腰,这才没有让她摔下来。 郁欢扑进他的怀里,嘴唇正好蹭在他的手臂上。 虽然也只是短暂的肢体接触,可她还是酥麻的一阵腿软。 时凛却已经松开了手。 郁欢好不容易站稳,一点偷窥的羞怯感都没有。 “你怎么来了?”郁欢问。 时凛却根本没理会她,转身走出更衣室。 郁欢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像是一只快乐的小精灵,追问着:“陆燃不是说你不会来的吗?” 时凛的脸黑的异常。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与她对视,“如果里面那男人真来骚扰你,你打算怎么做?” 很显然,里面两个人的对话,时凛也听到了。 郁欢被问的一愣,答非所问,“你难道也好奇我浪不浪吗?” 时凛:“……” 时凛的脸色越发难看。 简直无药可救! 爬上了时凛的车,她一路上都在想办法和时凛搭话。 可时凛都没怎么搭理她。 郁欢有些无聊,托着下巴盯着时凛的侧颜。 时凛的侧颜和两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一样的完美,下巴线条流畅立体,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 回想两年前,他和郁秋辞离婚的当天,郁欢就已经把他列为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了。 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机会再次送到眼前。 她盯着他的嘴唇看了许久。 时凛终于回过头,凉薄的眼眸里,映出郁欢一张明艳的小脸。 “你看什么?” 郁欢笑嘻嘻道:“我在想,你的嘴型一定很适合接吻吧?” 时凛一脚踩住了刹车。 他表情里的危险显而易见。 郁欢非但一点不怕,反倒是凑上去,说:“我实在是想不通,你都这么好看了,姑姑为什么偏偏放着你不要,而要婚内出轨去喜欢别的男人呢?所以……你那方面是不是不行啊?” 说着,她的小手已经不安分的摸到了他的皮带扣。 下一秒,时凛翻身而起,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第3章 明艳娇媚 时凛的脸色铁青,咬着牙根说:“我没耐心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就给我滚下去!” 明明刚才还如同小恶魔一般的她,转瞬间眼圈就红了。 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像是受了伤的小鹿。 有一瞬间,时凛的心里一软。 尽管她任性叛逆,行为乖张,可说到底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郁秋辞就曾对他说过,郁欢打小一个人生活在国外,身边没有亲人照料,难免性子孤僻了些。 想到这里,时凛才松了手。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 他借着接电话的理由,推开车门下了车。 时凛站在外面,接了一会儿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他突然芒刺在背,总觉得身后有一道无形的危险正对着他。 他回过头,车窗落下,不经意与里面郁欢的眼神对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刚刚那个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小姑娘,正目光凌厉的盯着他。 那眼神,丝毫不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该有的。 反而冷漠中带着几分狠戾,有种他形容不出来的压迫感。 几乎是同时,郁欢挪开了视线。 再抬起头时,那双清澈见底的狐狸眼,又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她双手扒着车窗边缘,下巴垫在上面,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 傍晚,时家别墅。 郁欢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时凛从她身后走到前面去,和佣人说了句话,“秋辞回来了?” 佣人点头。 郁欢这才注意到室外停车坪上,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那车是郁秋辞的。 时凛并没有多说,先进去了。 郁欢犹豫片刻,也跟上了时凛的脚步。 一进门,她就敛起一身的芒刺,乖巧的如同一只听话的猫。 “回来啦?” 郁秋辞温柔沉稳的语气里,带着少许的客气。 这句话,是对时凛说的。 时凛没什么表情的与她对视一眼,淡漠地应了一声:“嗯。” 说完就绕过她,穿过客厅,朝着后院的小楼走去。 这是他们离婚分居后的常态。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没有真正的同居过。 当初两人都是为了扩张家族势力,才选择结合在一起的。至于感情,本就没有,婚后更是相敬如宾。 虽然两人两年前就已经低调离婚,可外人并不知情。 毕竟两家的利益交织过于紧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切割开的。 两年没见过自己的姑姑,郁欢难免有些紧张。 郁秋辞坐在客厅的暗影里,肩膀往上都被暗影笼罩,反倒是一双腿利落的交叠在一起,落在了夕阳的光影里。 “郁欢,你过来。” 听到姑姑叫自己,郁欢小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近了,郁欢这才看清楚郁秋辞的脸。 她有着和郁欢相似的五官,都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可不同的是,对比郁秋辞的阴郁疏离,郁欢多了几分娇艳明媚。 气质上,完全是不同的类型。 不过郁欢也能懂郁秋辞为什么整天板着个脸。 郁家这个看似风光的大家族背后,如今早已经人丁稀落。 郁欢的爷爷年轻时在商圈里也算是叱咤风云,可膝下儿女不多。 姑姑作为家族里最小的一个孩子,又是唯一的女性,本可以不用参与到公司事务里来,嫁个好人,相夫教子也可以风光过完一生。 可惜,事与愿违。 郁欢两岁的时候,两位伯父同年相继被害,死无全尸。 上一辈里除了郁秋辞这个姑姑,就只有她的父亲郁忠一个男性继承人。 没想到也在3个月前失踪…… 郁秋辞一个人要扛起整个家族重担,倘若流露出半分女子柔弱,恐怕就要被敲骨食髓了。 郁欢虽然理解她的处境,却不能苟同她的做法。 在她的心里,郁秋辞就是个疯子。 在国外念书的那些年,外国同学都叫她“小变态”。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郁欢跟眼前这个姑姑比起来,那才是小巫见大巫。 从她有记忆时起,姑姑留给她最深的印象,就是亲手教她怎样残忍的杀死一只兔子,和看着她满手鲜血时,那一抹欣慰的笑。 彼时,姑姑站在她的身后的夕阳里,用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你要好好体会杀死它带来的快感,就像是音乐搭配流水时一样美妙自然,倘若你喜欢看它挣扎的样子,那就不要让它死的那么快……” 每一次郁欢想到这样的场景,都免不了颤抖一下。 所以在她的印象里,姑姑疯的不轻,她有点怕。 好在那些年里,她见姑姑的次数屈指可数。 郁秋辞从椅子里起身,走向她。 她一身黑白拼接的西装外套,长发盘在脑后,干练的像是职场里走出来的女精英。 她来到郁欢面前站定,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父亲已经不在了,节哀。” 简单的一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像是有千斤重。 郁欢的眼睫轻微抖了一下,随即看向她。 郁欢这样的反应,全在郁秋辞的预料之中。 毕竟,郁欢打小就没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感情淡漠也无可厚非。 郁欢极其冷静的问了一句,“他怎么死的?” 郁秋辞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那张小脸。 “游艇爆炸,他的尸体……哦不,确切点来说,是他的尸块被冲到了大洋彼岸,时隔3个月才被渔民发现……” 郁欢没再说话。 郁秋辞转身,“所以从今往后,你就要跟着我一起生活了。” 说完,她又对管家说:“晚餐做些肉吧。” 管家震惊,“可您一直以来都是素食主义者……” 郁秋辞疲惫的随手一指,指的却是郁欢。 “她看上去营养不良。” …… 午夜过后,下了一场雨。 郁欢做了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8岁那年的夏天。 酷热的暑气夹杂着虫鸣,扰人好梦。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过后,她如同往常一样,揉着双眼去开门,以为是妈妈下了夜班回来。 门一打开,猝不及防对上的却是一双少年的眼睛。 少年戴着口罩,五官不清,胸口起伏剧烈。 还没等她开口问清楚他是谁,就被少年捂住了嘴一把捞进怀里,躲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昏暗的没有半分光线,到处都是霉味。 “嘘,别出声。” 第4章 时家也未必干净 耳边传来变声期少年粗嘎的声线,他也在发抖。 很快,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进入,登上楼梯,直奔阁楼上郁欢的房间。 郁欢想要挣扎,却被少年按住。 她听得出,那是她妈妈回来了。 可没多久,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跟其后,冲上阁楼。 紧接着,阁楼上传来了妈妈的惨叫。 “啊——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东西……不在这里,我没骗你们……” 妈妈那一声声的惨叫,像是午夜里的怨灵。 她挣脱了少年的怀抱,咬坏了他的手臂,却还是被少年死死的按在地上。 他说:“她活不了了,但你能,你活着还能替她报仇。” 小小的她,被禁锢在‘报仇’两个字里,回不过神。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直到那群人离开,她沿着满是血迹的楼梯而上,看到了妈妈的尸体。 她泪眼模糊挣扎着向妈妈爬去。 可妈妈的手很凉,她好像怎么捂也捂不热…… 双眼猛地睁开,寂静的房间里,都是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这才发现,原来是梦。 抹去脸上还没干的眼泪,翻了个身。 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想起姑姑说过的话。 她的父亲郁忠死得的确蹊跷,但她并不在乎。 严格来说,她也只是郁忠流落在外面的私生女,一直被放养在国外,家族里没人重视她。 郁忠是有原配夫人的,就是和他一起在事故中丧生的那一位,叫傅丽华。 而她的亲生母亲…… 想到母亲惨死时的画面,郁欢的眼睛里满是阴鸷。 好在夜色太浓,房间里又没开灯。 只有轻微的“咔嚓”脆响,指甲断在掌心。 她想,如果当年的事和郁家脱不开关系的话,那么时家也未必就干净…… 郁欢暗下决心,时凛,我一定会在你身上找到突破口。 …… 天不亮,郁欢踩着雨后的青石板,偷偷去了后面的小楼。 时凛房间的灯亮着,刚到门口,她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啜泣声。 是郁秋辞。 “我知道如今再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可我心里还是……” 听到声音,郁欢把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来。 她等了片刻,才听到时凛开口。 “既然你都知道,何必再旧事重提?该配合你的演出我都做了……回去吧。” 郁秋辞声音颤抖,“时凛,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郁欢偷偷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朝里面看去。 郁秋辞哭的梨花带雨,从背后抱住了时凛。 郁欢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里,姑姑一直强势的毫无破绽,从未像现在这样我见犹怜过。 时凛挣脱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向郁秋辞,面色沉沉。 “从一开始我们就约定好了,这段婚姻不具有任何意义,本就是假的,只是外人不知情罢了。秋辞,我知道你在郁家的艰难,也尊重你当初的选择……” 说到这里,时凛抬起头,视线刚好看向门口。 他的表情微顿。 与此同时,郁欢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悄悄退了出去。 郁欢躲去了上一层楼梯拐角的暗影里。 没多一会儿,郁秋辞就从里面走出来,红着眼下了楼。 郁欢松了口气,刚要抬脚,时凛的房门却再一次从里面推开。 郁欢转身回到暗影里,尽量让自己不被发现。 时凛从里面出来,却站在门口没有走远。 他抬头,朝着上面的楼梯拐角处看去。 郁欢的一口气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处,她闭上眼,甚至已经编好了借口。 可时凛并没有上楼,而是淡漠地收回视线,转身回了屋。 …… 清早的餐桌前,只有郁秋辞一人。 她优雅的吃着早餐,一身清冷气息,仿佛昨晚的那个人不是她。 郁欢来到餐桌前,看到她哭肿的眼睛,明知故问,“姑姑,你眼睛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郁秋辞却冷着脸放下餐布,起身道:“我吃完了,等你吃完后也准备一下,我要带你去见你爷爷。” …… 郁家庄园,郁欢还是头一次来。 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 光从庄园门口到主楼,开车都要20分钟,更别说坐落山峦间的别墅了,宛如现代宫殿。 进门前,郁秋辞拦下了她,表情严肃。 “郁欢,我和时凛离婚的事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所以在你爷爷面前,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这关乎我们整个家族命运,你应该晓得轻重。” 郁欢点点头,“我知道了。” 郁家老爷子郁正兴今年85岁,身材瘦削,面容苍老,眼神却精明的很。 在看到郁欢那一瞬,他怔了一下,随即面带笑容,“你就是郁欢吧?快过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郁欢和郁秋辞对视一眼,朝着爷爷走过去。 老爷子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点头,“好孩子,这些年让你一个人在国外受苦了。” 第一次面对自己的爷爷,郁欢亲近不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一味装乖巧,笑眯眯地,倒是挺讨老爷子喜欢。 象征性的问了郁欢几个无关要紧的问题后,郁正兴就把目光放在了郁秋辞身上。 “你许久不回娘家了,时凛怎么也没跟着一起来?” 郁秋辞搪塞道:“他最近忙的很。” 郁正兴倒也认可这说法,于是转移话题,语重心长道:“你们俩,也该要个孩子了……” “我知道了,爸。” 姑侄俩并没有在郁家逗留很久,便离开了。 刚出庄园大门,郁欢就看到一辆奥迪停在不远处。 很快,奥迪车门推开,从里面下来一位熟人。 是郁秋辞的‘老相好’,名叫康措。 郁欢年少的时候见过他两次,这些年过去,康措几乎还是老样子,梳着油头,身材细高,总是一身西装,却穿的松松垮垮,流里流气。 郁秋辞不悦地推开车门下车,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第5章 新婚燕尔惨遭背叛 康措学戏曲出身,气质本就阴柔,加上又白,总是少了几分男子气概。 为了和郁秋辞在一起,他早些年就离开了舞台,留在郁秋辞身边做了她几年秘书。 至于这几年他们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郁欢就不得而知了。 康措朝着她身后的车里看了一眼,“我听人说你今天有事要回老宅一趟,就过来看看,你车里面坐的人……是谁啊?” 郁秋辞明显有些烦躁,“这是我家务事,不用你管,下次不要再不打招呼就私自过来。” 康措也不怕被人看见,伸出手握住了郁秋辞的双肩,讨好道:“还生气呢?我不是都跟你道歉了?我和那小贱人真的没有什么,是她勾引我的……” 郁秋辞不想听她继续说,推开她的手,转身往自己的车前走。 康措几步追上来,到了车前,却一眼看到了里面的郁欢。 他弯下腰,微微睁大双眼,“你是……郁欢吗?” 郁欢只好推开车门下车。 郁秋辞的脸色本就难看,眼下更沉了。 康措一双桃花眼在她身上到处游走,惊喜道:“都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呢,还真是越大越漂亮……身材也好。” 康措的话,被郁秋辞的轻咳声打断。 他的视线却一直都没从郁欢的身上挪开过,一脸的猥琐相。 刚巧郁秋辞接了个电话,是庄园里的管家打来的,说是她忘了什么东西,让她回去取一下。 郁秋辞只好对郁欢说:“你爷爷有东西给我,让我回去取,你跟我……” 郁秋辞的话没说完,康措就替郁欢回道:“不用,我留在这里陪郁欢叙叙旧,我们一起等你出来。” 郁秋辞还要再说什么,可手里电话没挂,也只能先转头回去。 眼下没了别人,康措露出了真面目,手脚也不老实起来。 郁欢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上一次见他,还是在郁秋辞和时凛的蜜月旅行期间。 所谓的蜜月旅行,也不过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是郁秋辞去处理国外的事务,顺便抽空去见了一趟郁欢。 那也是郁欢第一次见到时凛。 彼时,郁欢对时凛还是很尊敬的。 时凛和郁秋辞像是一对璧人,双双出现在她学校的门口。 没什么感情的姑侄俩寒暄几句后,郁秋辞便和时凛匆匆上车离开。 放学后,郁秋辞让时凛开车接郁欢一起去用晚餐。 一路上,时凛都像个长辈一般,问她的学业,以及她在学校里有没有被人欺负…… 那一瞬,郁欢是感动的。 自从妈妈死后,没有人再真正关心过她。 这还是第一次。 可到了用餐酒店,她和时凛等了许久,也没见郁秋辞下来。 于是郁欢便提出,自己去姑姑的房间叫她下来。 时凛担心她找不到,便一同陪她前往。 来到郁秋辞房间的门口,郁欢刚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她回过头朝着身后的时凛看去,看到的却是时凛冷漠的一张脸。 很快,里面传出了郁秋辞嘤咛声,“康措,你快一点,我答应了我侄女,要陪她一起吃晚餐的……” 康措的声音也相继传来,“这可由不得你,我们一个多月没见面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今天非让你下不了床……” 郁欢这才反应过来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她猛地回过头去,看到的却是时凛离开的背影。 那个时候,她还天真的觉得,时凛好可怜。 明明才新婚燕尔,被惨遭背叛……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其实时凛并不在乎这些,这段婚姻本就是他和郁秋辞商量之后的结果,只是瞒着两家人罢了。 之后,康措和郁秋辞更是越发的大胆,无论走到哪里,都出形影不离。 郁秋辞干脆也不再隐瞒郁欢,只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插手她和康措的事。 郁欢自然听话。 所以,作为这段婚外情的唯一知情人,郁欢也一直守口如瓶。 同样,也是在郁秋辞和时凛低调离婚以后,她才敢把主意打到时凛的头上。 眼下,康措正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嘘寒问暖,“郁欢,你有男朋友了吗?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般男人见了你恐怕都会把持不住的,你可要擦亮眼睛……毕竟像我这样优秀的男人不好找……” 郁欢退开一步,避开了他的咸猪手。 没想到康措又恬不知耻的凑上来,色眯眯道:“你姑姑那个人平时就是太严肃了,不像我这么温柔解风情,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来找我说,我一样疼你……” “不必了。” 郁欢再次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往后退。 没想到脊背却撞上了一堵肉墙,她迅速回过头去,站在背后的竟然是时凛。 而与此同时,康措的手臂也被时凛一把抓住。 时凛的脸色很差,稍微用力,康措就已经受不住了,表情扭曲的直喊疼。 时凛这才一把推开他。 郁欢也趁机躲去了他身后。 庄园的大门打开,郁秋辞从里面出来。 她先是来到时凛面前,关切问,“时凛,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了?” 时凛声音淡漠,“你父亲打电话让我过来,说是有事情要与我商量。” 郁秋辞的眼皮轻跳,瞬间就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想来是父亲早就发现她和时凛之间有问题了,他老人家耳聪目明,又怎会看不出来。 多半是想给双方找个台阶下。 郁秋辞近来也有心想要和时凛重修感情,这两年里,她也算是看清楚康措这个人的本质。 现在的每一天,她都后悔当初和时凛离婚的决定。 时凛绕过她,往庄园里走。 余光扫到康措,仅短短的一秒对视,就让康措像是只丧家之犬,退避三舍。 时凛是什么背景,纵使康措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与他正面交锋。 郁秋辞追上去,“时凛,你听我解释……我和康措之间,我们已经……” 时凛却停下脚步,正色道:“你不必与我解释,我并不在意,这事我早就说过了。” 说完,他拔腿往庄园里走去,头也不回。 唯有郁秋辞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第6章 豪车主人 按照郁秋辞的指示,郁欢先回车里等她。 关上车门,郁秋辞带着康措朝不远处走去。 一颗老树下,两人停下来简单交涉了几句,康措的情绪看上去很激动。 至于说了些什么,郁欢离得远听不清,也不感兴趣。 她实在无聊,干脆转过头朝时凛离开的方向望去。 她实在搞不懂郁秋辞这个人。 眼前的康措油头粉面,面相猥琐,竹竿似的的细狗,真不知道郁秋辞看上他什么了。 他哪有一点配跟时凛比? …… 接下来的一星期,郁欢都没有再见到过时凛。 听佣人说他去了外地。 郁秋辞也很少露面,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几个佣人陪着她。 “欢欢,要出去啊?” 年龄最大的保姆吴妈总是喜欢这么称呼她。 郁欢穿上外套,点头,“吴妈,晚饭别等我了。” 从家里出来,到了事先约定好的餐厅。 郁欢才坐下没几分钟,一个满头卷发,背着个运动背包的大男孩从门口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来到郁欢面前,他将背包往桌上一丢,“你回国这么多天,怎么才告诉我?” 说话的人叫丁墨,是郁欢国内为数不多的朋友。 郁欢妈妈去世前,母女俩一直都生活在国内,直到她妈妈离世,郁家人才把她接走,送去了国外生活。 而丁墨是她小时候的玩伴。 他不嫌弃的拿起郁欢没喝完的奶茶,一口气喝下去半杯后,才问:“郁家人怎么又想着把你给接回来了?” 郁欢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不是说要给我接风吗?人呢?” 丁墨这才哈哈一笑,“兄弟们早就到会所了,就等你了。” …… 夜幕降临,一群中二青年,搂着脖子东倒西歪的从会所里面出来。 不知道是哪个脑子抽风的提议,“时间还早呢,不如我们骑摩托去兜风吧?” 话头刚落,后脑勺上就挨了丁墨一下。 好在丁墨还是清醒的,“喝了酒开车,你他妈的是急着投胎去吗?” 丁墨只顾着说,和迎面走来的几个年轻人撞在一起。 其中一个最显眼的,刚好是郁欢认识的。 周常霖一身白色休闲西装,扣子解开了两颗。 看到郁欢,他先伸出一只手,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勾下来,随手丢给一起来的朋友。 然后才笑说:“啧,我就说咱俩有缘嘛,你还不信。” 周常霖在大学里混名在外,据说他爸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几乎没人敢惹他。 他惦记郁欢许久,送了两次花,郁欢都没收。 在他眼里,这等于是郁欢不给他面子。 郁欢没理他,绕过他往前走。 一群人失之交臂,正准备各干各的。 没想到才走出不远,就被周常霖给喊住了。 “郁欢,你别给脸不要脸,小爷看上你,那是你的荣幸!” 还没等郁欢反应过来呢,丁墨的拳头就招呼了下去,“我荣幸你妈!” 说完,又是一拳。 场面一度失控,两群人都喝了酒,下手也没了轻重。 丁墨从不远处的摩托上拎起一个头盔,就朝着周常霖那伙人砸去。 “咚”的一声巨响。 头盔没落在人身上,反倒是砸到了路旁的一辆车。 周常霖见这帮家伙不要命,眼神和同伴对视后,一窝蜂全跑了。 只留下丁墨这一群人站在原地喘粗气。 丁墨扔了手里的头盔,转头朝着郁欢走来。 “郁欢,你没事吧?” 郁欢倒是没事,而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被砸的那辆豪车。 那是辆改装过的进口宾利。 价值1000多万。 郁欢喃喃道:“我没事,但你摊上事了……” 一群人围着那辆宾利都没了主意,车牌上的好几个8,也说明这辆车的主人身份不一般。 丁墨青白着脸,咬咬牙,“大不了我把老家的房卖了。” 郁欢却说,“那也不值一个车灯的。” 说完,郁欢长吸了口气站起来,“赌一把吧。” “赌……赌什么?” 郁欢,“赌你不用卖房。” 丁墨一脸呆相。 郁欢继续说:“全手工改装限量版慕尚,国内应该就两辆,而其中一辆的主人……姓时。” …… 时凛接到电话时,正在牌桌上。 他刚从外地回来,几个朋友约在一起,玩了两把。 牌还没摸热,时凛的手机响了。 时凛一手夹烟,一手摸牌,手机开了免提。 是陆燃打过来的。 “什么事?” 陆燃在电话里说,“时总,您的车被砸了。” 霍宴西听说了这事,直接笑出声,“在这个地界上,居然也有人敢砸你的车?” 时凛的脸色微沉,问陆燃,“什么人砸的?” “是郁小姐……和她的朋友。” 霍宴西听完把麻将牌一推,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身,“走,我跟你一起出去,去会会那位勇气可嘉的朋友。” 霍宴西先一步到达车前,他弯腰盯着宾利被砸坏的大灯和车漆,忍不住咂舌,“啧啧,少说也得100多万。” 丁墨听到100多万时,表情都变了,“你,你可别讹人。” 听到声音,霍宴西这才抬起头来。 他的视线也只是从丁墨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郁欢的脸上,不免愣了下神。 霍宴西打小就是在脂粉堆里长大的,什么稀奇的美女他都见过。 可当看清郁欢的长相时,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郁欢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嫩的像是剥了壳的荔枝,艳光四射,一双腿更是又白又长,美的张扬毫不收敛,恐怕是个男人看了都会腿软。 尤其是她巴巴看着别人时的眼神,不知道有多勾人。 “小妹妹,加个微信呗?”霍宴西直截了当。 可惜,郁欢并没有理他。 她的视线越过霍宴西,看向他身后。 时凛正从会所的台阶上下来,他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 就连会所门口的灯照在他的身上,都像是专门为他镀了一层光。 丁墨握着郁欢的手腕又紧了紧,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的侵略性所震慑到。 他把郁欢护在了身后,问:“你就是车主?” 时凛冷漠的视线扫过二人,最后落在了他们攥在一起的手上。 第7章 她就是表面乖而已 一旁的霍宴西调侃,“时凛,我看他们就是一群穷大学生,八成是赔不起了。” 时凛没说话,显得更冷峻矜贵。 郁欢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我们不是故意的,这钱还是我来赔吧。” 话没说完,就被丁墨一把给拽回去了。 丁墨愠怒,“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有你什么事?况且一百多万呢,你拿什么赔?肉偿吗?” 郁欢的眉头轻轻挑了挑。 肉偿? 还真别说,是个好主意呢。 见两人还在蛐蛐,霍宴西忍不住笑着打断,“没钱还商量个啥?时凛,要我说直接报警抓人得了,省事儿。” 丁墨脸憋得通红,护住郁欢,“要抓就抓我一个,车是我砸的,和郁欢无关。” “哦呦。”霍宴西拍了两下手,“一怒冲冠为红颜,还是个情种。” 他又转头望向时凛,“所以,你打算拿这对小鸳鸯怎么办?” 郁欢没说话,小脸紧绷,一直盯着时凛。 “让陆燃来处理。” 说完,他头也没回地走了。 霍宴西笑笑,转身跟上了时凛。 这两人刚走,郁欢就在丁墨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乱说话,我来解决,你又犯蠢。” 丁墨蔫了,“我不是担心你被他们……那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郁欢:…… …… 回到牌桌前。 霍宴西咬着根烟笑,“百八十万不过就是你两把牌的事,你让陆燃处理,是没打算放过他们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和那丫头关系不一般吧?” “七条。”时凛不接他的话。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比你先到现场,那丫头看都没看我一眼,直勾勾地盯着你,她怎么就知道那辆车是你的呢?” 时凛头都没抬,“她是郁秋辞的侄女。” “卧槽……”霍宴西一脸吃惊。 摸了一颗牌后,霍宴西才又说道:“时凛,我们这么多年交情,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以我过去对女人的经验来说,那丫头多半喜欢你,她看你的眼神,就差一口把你给吞了,六条……她也就是表面看着乖,实则不像是个善茬儿。况且,她又是郁秋辞的侄女……” “胡了!” 时凛把牌一推,打断了霍宴西的絮叨。 …… 陆燃的处理方法,就是把郁欢带回去,交给了郁秋辞。 郁秋辞气得不轻,给了她一巴掌。 “你好歹也是我郁家的人,在大学里惹是生非给我丢脸也就算了,居然还跟一群混混流氓混在一起,亏我还对你寄予厚望,大老远把你从国外给接回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郁欢低着头,不说话。 保姆吴妈在一旁劝,“太太快别生气了,气大伤身,郁小姐也是年轻,被那群人给蒙蔽了也说不定呢。郁小姐,还不赶快给太太认个错?再说砸的也不是别人的车,都是一家人,也不是多大个事,您说呢?太太。” 吴妈是个实心眼,一直替郁欢说话。 郁欢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郁秋辞瞪了她一眼,不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吴妈还不忘劝郁欢,“太太就是这样的脾气,有火她当场发出来也就完了,你别害怕。” 郁欢乖巧点头,“谢谢吴妈。” …… 夜晚,郁欢睡不着,出来走走。 她看见吴妈从后面小楼里回来,故意拦下她问:“吴妈,你怎么从后院出来了?” 吴妈笑眯眯道:“哦,是先生回来了,太太让我送了些甜品过去给他吃。” 郁欢点了点头,让吴妈经过。 她回过头朝着郁秋辞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房门紧闭。 于是便拔腿往后院走去。 时凛书房的灯亮着,门虚掩着,他一个人坐在灯下看文件。 郁欢敲了门。 “进来。” 声音低沉好听,带着致命的禁欲感。 郁欢推开门,他抬起头,停下手里工作。 郁欢没话找话,“吴妈让我过来问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她脸上掩饰不住心虚,一听就是假话。 时凛垂下视线,目光又回到文件上。 “出去。” 真是半点情面也不留。 郁欢换了种策略,谄媚道:“其实我就是想来给你道个歉,你的车虽然不是我砸的,但我朋友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不小心砸坏……的。” 当提到丁墨时,时凛在文件上签字的笔很明显顿了一下。 郁欢借机说道:“所以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修车的费用能不能我来替他还?虽然我眼下还没有那么多钱,但我发誓,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说话算话。” “说完了吗?” 时凛的耐心到了极限。 “说完了出去。” 郁欢见状,赶忙狗腿子一般,“说完了,说完了,只要你别跟我朋友过不去,你让我怎么都行,您忙,我不打扰了,您就当我没来过……”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 时凛的视线一直盯着她。 到了门口,她还是不死心地转过身来,“那个……我肉偿可以吗?” 时凛瞬间变了脸,他从书桌前站起身来到面前,单手捏着她的后颈,把她给丢了出去,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郁欢被门响震的一激灵,后颈处还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烫烫的,麻麻的。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喃喃自语道:“还真是铁板一块啊。” …… 周末下午,公园大树下。 丁墨坐在草坪上,嘴里叼着根草,“真不用我赔?” 郁欢有些不耐烦,“我都说几遍了,我能处理,再怎么我还是郁家的人呢,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他们也不会太为难我的。” “这倒也是。对了,你之前说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要找出害你妈妈的凶手,事情进行得顺利吗?” 提到这个,郁欢的眼神黯了几分。 丁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尽管和我说……” 郁欢沉默。 她本想在时凛身上下手的,可奈何他竟是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再怎么难啃,她也一定要啃下来。 她不信她妈妈的死和郁家人没关系,更不信与之同流合污的时家,能独善其身。 妈妈死前说过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忆犹新。 但她一直都想不通一件事,当年的那群人,到底在找什么? 第8章 生理期 郁欢想累了,躺在草坪上望着天。 “你说,得用什么办法才能拿下时凛呢?” 郁欢一句无意识的话语脱口而出,一旁的丁墨翻身而起。 “你要拿下谁?” 郁欢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转过身敷衍道:“没什么,我随口说说的。” …… 都说冤家路窄,郁欢也没想到,能在回去的路上碰见曲靖菲。 曲靖菲伤了脸,请了半个月假没去大学,郁欢倒也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她刚要掉头,曲靖菲身边的小姐妹却发现了她。 很快,曲靖菲的声音响起,“郁欢,你给我站住……之前的账,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郁欢回过头去,冷笑,“我们之间有什么账?” 说话间,她的视线越过曲靖菲,朝着她身后不远处看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好经过。 是霍宴西。 之前砸车事件,郁欢和霍宴西见过一次,知道他是时凛的朋友,顿时心生一计。 她故意走到曲靖菲面前,贴着她耳畔挑衅,“你知道谢宇背后是怎么跟我说你的吗?” 提到谢宇,曲靖菲的脸色果然大变。 郁欢笑得一脸坏,“他说他最讨厌你这样的大块头了,比公园里的母猩猩都不如,你居然还妄想做他的女朋友?真是好笑……” 曲靖菲的脸由白变青,手握成拳。 郁欢见火候还不够,又加一句,“他还说,他每次见了你都想吐……你真可怜,哈哈哈……” 曲靖菲果然忍不了,回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郁欢的脸上。 不远处的霍宴西停下了脚步,正朝这边看过来。 郁欢马上捂住了脸,一连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唯唯诺诺地求饶,“别,别打我了,我再不敢了,你们饶了我,让我走吧。” 她上一秒还在叫嚣,下一秒又可怜巴巴,把曲靖菲都给看懵了。 眼看着郁欢已经被“逼”到了景观水池前,曲靖菲气不过,上前推搡了一把。 “你有种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啊——” 郁欢跌进水池里。 曲靖菲不明所以地看着在水池里扑腾的郁欢,她刚刚明明也没使多大力气,怎么就…… 水池不深,郁欢扑腾了一会儿,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直到霍宴西走来。 …… 霍宴西把郁欢带到时凛面前时。 她身上披着霍宴西的西装外套,冷得瑟瑟发抖。 霍宴西笑着坐进包房的沙发里,把双腿抬高放在茶几上,对时凛说:“她是我在半路上捡的,说要见你。” 浑身湿透的郁欢楚楚动人,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视线。 时凛和其他三个人正在玩牌,淡淡扫过一眼后,说:“把她交给陆燃,让陆燃送她回去。” 又是陆燃。 郁欢见状,忙上前央求,“姑姑看到我这样,一定会发火的,我能不能换身衣服再回去……”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时凛,而时凛却只注视着手里的牌。 他腕上的手表散发着低调的金属光泽,和他的气场一样,冷峻沉稳。 坐对面的人忍不住开口说道:“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楼上就是酒店客房,我让人先带她过去洗个热水澡,再叫人送套女士衣服过去。” 说话的人叫宋旸,是时凛的朋友。 也是这家综合酒店背后的老板。 宋旸看了一眼时凛,见他没说话,便让身边的女伴去办了。 时凛今天手气不好,打郁欢进来那刻起,就一连输了好几把。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震,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按掉,倒扣在桌上。 霍宴西和宋旸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霍宴西说:“那丫头又作什么妖?刚刚我在会所门口,看到她被几个女孩欺负,你作为长辈,怎么也不关心一下她?” “我不是她长辈。”时凛冷冷说道。 霍宴西无奈笑笑,时凛说的也是事实。 时凛和郁秋辞假结婚的事,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霍宴西算一个。 像时、郁这样的大家族,利益联姻再平常不过。 霍宴西和时凛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他的脾气。 倘若是时凛不喜欢的,就算是天仙也白搭。 况且郁秋辞当年还有个青梅竹马唱戏的发小,一颗心也没在他身上。 本以为时凛这种社会地位的人,身边一定不缺女人。 可事实上,他的圈子比谁都干净,霍宴西就没见他在哪个女人的身上动过心思。 要不是知根知底,他多半会以为时凛有什么生理缺陷。 手机再次响起,这回是一条短信。 霍宴西提醒时凛,“还是看看吧,她一个人别出什么事,你和郁秋辞也不好交代。” 不等时凛动手,坐在旁边的宋旸替他把手机拿了起来。 他顺便看了一眼短信内容,笑了。 短信只有几个字,被宋旸大声读出来,“能帮我带包姨妈巾吗?” 是郁欢发来的。 霍宴西扑哧一声笑出来,不怀好意地看向脸色沉郁的时凛。 宋旸笑道:“我打电话叫人去买……” 话没说完,就被霍宴西打断,“宋旸,这可就是你不懂事了,人家小姑娘要的是姨妈巾吗?要的是时凛的关怀,这你都不懂?” 宋旸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忙笑着摆摆手,“得,是我多事了。” …… 郁欢坐在酒店的马桶上,不免有些失望。 她也没想到姨妈会在这个时候提前到访。 原本的色诱计划看来已经行不通,更要命的是小腹也胀痛得厉害,双腿绵软无力。 郁欢一直都有痛经的毛病,发作起来很是折腾,头痛头晕都是轻的,严重的时候还会休克。 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被热水包围住,这才缓解了一些。 听到门铃响起,她急着从浴缸里出来,光着脚,胡乱披上浴袍就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脸色难看的时凛。 时凛一手夹着烟,另外的手里拎着女装购物袋和塑料袋,半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姨妈巾。 看着她衣衫凌乱,头发还滴着水,时凛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 郁欢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低头在里面翻了翻,随后抬起头。 水洗过的眸子眸光潋滟,无辜地看着他说:“里面没有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