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空军上尉狂追落跑老公》 第1章 13第1章 七十岁的秦旭尧围着妻子程璐活了一辈子。 他为她放弃战机研究，放弃梦想，换她辉煌一生。 临死前才发现程璐所谓的‘表弟’苏建修，其实是她的初恋男友！ 而他终其一生培养的干儿子，是程璐和初恋的私生子！ 眼一闭一睁。 他回到了1980年，回到他和程璐刚结婚的第一年。 …… 1980年秋，南部战机研究基地。 秦旭尧背着军绿色工作包走出大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旁边站着的女人一身天蓝色空军军装，身形窈窕，面容清冷。 正是秦旭尧的新婚妻子程璐，南部战区最年轻的女空军上尉。 四目相视。 程璐大步向他走过来，张口问：“你的调职申请递上去了吗？” 秦旭尧怔怔看着她这张年轻美丽的面容，心里想到的却是他前世被蹉跎的一生。 前世，结婚后为了更好照顾家庭，秦旭尧很快向研究基地提交了调职报告，放弃了战机核心设计，转而调去清闲的文职岗。 一步错，步步错。 从这开始，他前世便一步步困在了只围着程璐而活的‘家’！ 压下心口阵阵抽痛，秦旭尧攥紧背带：“提交上去了。” 只不过，他提交的是半个月后同核心团队一起调往西北做秘密研究的申请。 前世，他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令世界瞩目隐身战机的歼-20诞生。 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后悔当年放弃科研，放弃梦想。 重来一遭，他不会再走错了。 见状，程璐接过他手里的工作包，替他打开吉普车的副驾车门：“要走多久流程？” 秦旭尧低声说：“半个月。” 程璐点点头：“挺好，半个月后你就清闲了。” 秦旭尧沉默不语。 是啊，挺好，半个月后他就可以离开程璐了。 上了吉普车后，车并没有往家里的方向开区，而是去了陵园。 今天是秦父的忌日。 很快，车停在了陵园。 程璐手捧一束菊花，恭敬地放在秦父墓碑前。 “老师，我陪旭尧来看你了，您九泉之下可以安心了。” 听着这些话，秦旭尧眼眶发红，喉咙一阵发紧。 他父亲曾经是空军司令，程璐是父亲的下属，也是他最赏识的学生。 一来二去，两人相识，秦旭尧也在心里喜欢上了这位年轻的空军战士。 后来父亲知道了他的心意，便给两人牵线搭桥。 秦父临终前拉着程璐的手托付：“程璐，旭尧他妈走得早！我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旭尧，如果你能嫁给他，替我照顾他，我也能瞑目。” 程璐当时沉默了很久。 那个时候，秦旭尧以为程璐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他才明白，程璐的沉默，不过是在责任和真爱之中挣扎。 最终，程璐答应了嫁给他。 在他们水到渠成的婚姻里，秦旭尧一直以为程璐是真心爱他。 可直到前世自己七十岁重病，苏建修主动跑到他病床前说：“姐夫，等你走了，程远这孩子终于可以认回璐璐这个亲生母亲了！” 那时，秦旭尧才知道自己被骗得多惨。 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他看着父亲的墓碑，心中默声：“爸，这次我们两个都看走眼了……” 祭拜完，两人从陵园回家。 路上，秦旭尧主动开口问：“程璐，当年向我求婚后悔了吗？” 程璐浓眉微蹙：“后悔什么？” 秦旭尧认真望着她自嘲一笑：“后悔为了责任放弃你爱的人。” 第2章 车身猛地踉跄了下，随即才重新驶入正途。 程璐脸色阴沉下来：“真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旭尧只是笑笑，也就不再多说。 两人一路无言。 回到军属大院，秦旭尧一推开门，就看到程母正拉着个抱孩子的年轻的男人。 那张俊朗的脸，正是苏建修！ 随即，程母欢喜的声音响起：“旭尧，我来给你介绍下，这是程璐的表弟，建修，他老家发了洪水，家都被冲没了，来这里投奔我们。” 秦旭尧身子一僵，他下意识看向了程璐。 只见向来冷静的女人此刻只紧紧盯着前方，眼底好似只装得下苏建修一个人。 心脏猛地一刺。 秦旭尧如今才看清楚，原来程璐对苏建修的爱，竟然是这么明显！ 第2章 这时，自己的双腿突然被什么狠狠抱住。 秦旭尧低头，发现是一张粉雕玉砌的可爱小脸，正甜甜喊着：“表姑父，你好帅。” 苏建修赶紧上前来：“姐夫，这是我儿子程远，他还是第一次对除我以外的人这么亲热。” 秦旭尧愣愣，故意重复了一遍：“和我老婆姓，叫程远，姓程。” 苏建修急忙解释：“她妈妈和璐璐一个村的，所以一个姓。” 这话颇有些‘此地无银’的心虚。 前世，秦旭尧也被程远这孩子可爱的模样触动，根本就没注意到苏建修这解释来得突兀。 此刻，程远还在拉着他的衣角撒娇：“表姑父，以后我能天天看见你吗？” 就因为孩子这奶声奶气的话。 前世的秦旭尧不仅大度地接纳了他们父子，后来甚至将他当成亲生儿子悉心培养，呕心沥血，助他成材。 却没想到，其实打从一开始这孩子就是被苏建修教好的！ 什么表姑父？ 他是冤大头还差不多。 今生，他绝对不会再犯蠢了。 秦旭尧目光一一从面前几人身上扫过。 震惊的程璐、目光闪躲的程母、心虚的苏建修…… 最后是满脸‘天真’的三岁孩子程远。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他们所有人都在骗他。 心底泛起寒意，秦旭尧冷冷地将程远的手拉开，挤出一个疏离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跟孩子这么亲密。” 说着，他便抬腿走到屋内。 身后，还能听到苏建修怯怯的低语声：“璐璐，姐夫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不是不欢迎我们？” 秦旭尧刚回房，后脚程璐也进了门。 她眉头轻蹙：“建修来，你是不是不高兴？” 她初恋带着孩子住进家里，难不成还让他笑着迎接？ 秦旭尧神情无澜：“没有。” 程璐感觉到他的反常，拉着他的手安慰：“他就来借住一段时间，很快便会走。” 到现在，她还在骗他。 秦旭尧心里一阵刺痛，却缓缓点头，大度地说：“不用，他想住多久住多久。” 苏建修不用走，这个家里要走的人，是自己。 听见他这样说，程璐一愣倒是有些诧异。 但很快她拍拍他的手：“都是一家人，咱们能接济就接济点。” “正好周末你休息，我们一家人去逛逛百货大楼。” 秦旭尧听到这话，心里越发寒凉。 前世，听见这话的时候他还很开心，觉得程璐体贴，特意请假陪他逛街。 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程璐要陪的人，是苏建修，是他们的孩子。 与他无关。 这一夜，秦旭尧和程璐同床共枕，再没了往日的黏腻。 程璐不当回事，身一翻很快便熟睡了，留秦旭尧一人久久未能入眠。 第3章 次日一早，秦旭尧照常去基地上班。 正在调试数据时，徐总设走了过来告诉他：“旭尧，下周一我们要跟空军部队一起去树人中学进行救援机演练，就由你全程负责讲解吧。” “好！” 秦旭尧应下来，心里格外开心。 这救援机是他一手参与设计的，他最了解不过。 可前世，演练时他已经调职去后勤岗位了，也就没能去亲眼看见它正式进入群众视野。 今生他总算是可以亲自看见它起飞了。 没想到他刚应下，一转身就看见一身空军军装走进来的程璐。 四目相对，程璐直接看向了一旁的徐总设，摆手。 “徐总设，我了解秦旭尧，他在你们设计队伍里就是个混资历的，什么都不懂，你还是另外再找人负责吧。” 第3章 漫不经心一句话，让秦旭尧的心一瞬冷了下去。 不是的，她根本就不了解他。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都不知道他是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 程璐始终以为他是靠着父亲的身份才进入研究基地来混个资历的，所以前世，她才会对他调职的事不以为意。 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他的能力和梦想。 而这时，一旁的徐总设诧异开口：“程上尉，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知道你部队里的大部分战机设计都是出自旭尧的手吗？” 可即便是徐总设这样说，程璐却也只是笑笑：“好了，徐总设别开玩笑了，下周一演练是我带队去，我今天过来是试驾的。” 徐总设皱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 秦旭尧轻摇头阻止了她。 程璐打心底是看轻他的，他也没必要跟她多说什么。 他的能力从来就不需要得到程璐的认可。 很快，几人走到了基地的停机场里。 徐总设指了指停机坪中心的飞机：“这个，就是你要试驾的救援机。” 程璐开始戴上飞行头盔：“好，这次谁来协助？” 徐总设直接将秦旭尧往前一推。 “旭尧来吧。” 程璐动作一顿，一时没了声。 而徐总设安排结束就很快离开。 停机坪上只剩下两人，秦旭尧也开始穿戴飞行服和飞行头盔。 程璐多看了他两眼：“等会你安心在副驾坐着，我自己检查救援机功能就行。” 话音落下，程璐已经动作娴熟地上了驾驶舱。 而秦旭尧紧随其后，上了副驾驶。 很快，救援机在飞机坪上缓缓滑行起来，然后离开地面，像鹰隼一样在蓝天翱翔。 算起来，这还是两人两辈子第一次同乘，也是唯一一次。 战机越飞越高，下方训练场也越来越遥远。 秦旭尧没有听从程璐让他安静待着的话，而是打开对讲设备，开始介绍起救援机的新功能来。 通话耳机里传来他专业悦耳的讲解声，程璐侧过脸，看着秦旭尧认真的模样，眼底闪了闪。 试驾结束，两人打开舱门下来。 一趟飞行，程璐看他的眼神变了味。 可很快，秦旭尧听见她轻笑了声：“你纸上谈兵倒是厉害。” 话音霎时哽在嗓子里。 秦旭尧苦笑一声，也没有多解释：“是，纸上谈兵。” 试驾结束，他转身，往与程璐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人以后，也注定背道而驰。 …… 礼拜六这天。 秦旭尧跟着程璐，和苏建修父子以及岳母一起来了百货大楼。 程远一直生活在农村，又是小孩心性，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特别兴奋。 苏建修父子喜欢什么，程璐掏钱的动作都利索得很。 第4章 就连一向吝啬的程母这天也格外大方。 又给苏建修买了件衣服后，售货员笑着对苏建修打趣：“同志，你爱人对你可真好……” 苏建修满眼爱意的看了眼程璐，忙解释：“这是我表姐！” 而程璐始终眼含笑意看着苏建修。 一路过来，秦旭尧如同局外人。 前世他忽略的东西，此刻也就看得无比清晰。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大楼后，程母主动提议：“我们一家人去拍张全家福吧！” 这是前世没有的事。 秦旭尧有些诧异，也正要拒绝，可程璐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一家人进了照相馆。 这家照相馆场地小，他们五个人挤在一起并不方便。 程母却拉着苏建修站在了最中间：“来，小远，奶奶抱着你拍照！” 程璐和苏建修各站在程母的两边。 而站在程璐身旁的秦旭尧，则是在最边上了。 随着咔嚓一声，闪光灯晃过。 画面定格。 这家照相馆的相片是快洗，几人等了一会儿后，照片便洗了出来。 拿出照片的那一瞬，所有人却愣住了。 只见这张‘全家福’的照片上，有程璐程母、有苏建修父子。 唯独没有拍到最角落的秦旭尧。 第4章 还没等秦旭尧回过神来。 身旁的苏建修已经先叫嚷起来：“哎呀，这照片怎么回事？怎么没有拍到我姐夫？老板，你这得重拍啊！” 一旁的老板脸色讪讪：“这真的不好意思，是我没拍好，我给你们重新拍一张！” 说着就要重新架相机。 秦旭尧突然开口：“算了，不用了。” 旁边的程璐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程母抱着小孩，冷冷睨过来：“人家老板都说了能重拍，你在这里闹什么脾气呢？” 他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落在程母耳里就成了闹脾气。 如果是前世，秦旭尧或许会委屈得争执起来。 可如今，他也懒得再去计较了。 秦旭尧只是将那张没有自己的‘全家福’收起来，轻声说：“妈，天都要黑了，早点回家吃饭吧，这照片什么时候拍都来得及。” 闻言，程母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离开照相馆，回了家。 刚进屋，程璐就跟了进来。 她关上房门，伸手给秦旭尧递来了一个丝绒盒，里面装着一款男士金戒指。 秦旭尧神色一怔：“这是……” 程璐往他手里一放，语气柔和：“特意给你挑的，试试看，别生气了。” 前世，程璐从来没给他送过礼物，更别说是这么贵重的金戒指了。 秦旭尧眼眶不觉一热，心里涌上异样的触动。 程璐亲手给他将那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夸了一句：“真好看。” 戒指戴在秦旭尧的手上，沉甸甸的。 一时间，竟勾得他的心也同样沉甸甸起来。 可不等他回话，就见程璐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丝绒盒：“我给建修也买了一个，我给他送去。” 另一个盒子里，装着跟他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说完，程璐就迫不及待起身往外走去了。 而秦旭尧僵站在原地，原本沉甸甸的心口，一瞬也变得轻飘飘了。 许久过后，他自嘲扯了抹笑，低头将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 原来程璐是为了名正言顺给苏建修送礼物，自己不过是附带罢了。 可他刚刚竟然还为此感动，实在可笑。 将戒指重新放回丝绒盒里后，秦旭尧看着桌上的日历，拿笔给今天画了一个“×”。 第5章 只有十天了，十天后，他就能离开这里去往西北。 没过多久，回屋的程璐注意到他手指处空空，问了一句：“戒指怎么不戴？” 秦旭尧只是说：“太贵重了，还是收在家里好。” 程璐多看了他两眼，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临睡前，秦旭尧想早睡，正要去翻身扯电灯线关灯。 结果一不小心，他整个人扑倒在程璐的身上。 四目相视，气氛变得有些许怪异。 但程璐眼神闪躲，张口却说：“现在国家正推行计划生育政策，咱晚两年再要孩子。” 她竟然误会他这是在跟她投怀送抱，向她求欢。 秦旭尧也记了起来，前世，程璐就是这样说的。 可后来拖着拖着，他大病一场丧失了生育能力，他们终其一生，也没有亲生孩子。 前世他愧疚没给程璐留个后，程璐还安慰他：“没事，以后咱们将小远当亲生孩子，养大了，她也会孝敬咱们。” 现在他才明白，难怪程璐对于没孩子这事这样看得开，原来没孩子的，只有他自己。 她早已经和别人生了孩子。 而自己操劳一生，是帮他们俩养孩子。 回过神来，秦旭尧轻笑一声，直接伸手扯线关灯。 “你放心，我没有这个意思，今天累了，睡吧。” 程璐看秦旭尧背过身去，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 感觉秦旭尧好像有点变了，良久后，程璐才回了个“好”字。 一夜同床异梦。 第二天是礼拜天，程璐一早就回了部队。 程母带着苏建修父子出门又逛公园，又逛游乐场的，就剩秦旭尧独自在家里忙活了一天的家务。 傍晚，秦旭尧去了趟供销社买日用品。 提着东西回到家，他推开门走进院子。 谁料，才走了两步，正好看到苏建修红着脸从澡堂跑出来。 苏建修光裸上身，身上的肌肉十分明显。 而紧随其后从澡堂出来的，是穿着小背心，衣服被水淋湿的程璐！ 第5章 秦旭尧脸色微变，正好和程璐四目相对。 苏建修停住脚步，有些无措解释：“姐夫！我不知道璐璐在澡堂里，不小心闯进去了，你别误会。” 而程璐很快也走到秦旭尧面前，面色无恙补充。 “是门锁坏了，我等会找工具来修一下。” 秦旭尧看看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不觉攥紧了手。 怎么就这么巧，门锁坏了，又正好两个人都撞一起去洗澡了。 可这些话，都被他死死咽在了喉咙里，没有出口。 他没争执，没追问，只淡淡说了个“好”后，便进了厨房去做晚饭。 期间，他透过厨房的门窗看见程璐在修澡堂门锁。 苏建修则抱着孩子站在一旁，不时给她递个工具。 看起来，他们更像是一家三口。 秦旭尧很快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这天的晚饭桌上。 程璐端着碗对程母说：“妈，明天我和旭尧要去进行救援机演练，不用准备我们的晚饭。” 旁边的程远听了这话，立马眼巴巴看着程璐：“表姑要去开飞机吗？小远也想看。” 这话一出，苏建修也祈求地看着程璐：“璐璐，可不可以带我和小远也去看看？说起来，我也还没看见过你开飞机呢。” 这次演练面向的本就是学生和民众，带苏建修和程远并不影响什么。 程璐思考了下，点头：“行。” 见程璐答应，程远高兴得振臂欢呼。 程母捏了捏程远的脸：“咱小远快些长大，以后也和表姑一样开飞机。” 秦旭尧默默看着，并未说话。 他脑海里却忍不住记起来，前世已经调岗的自己听说是程璐去演练时，也提出过想要跟她一起去看看。 第6章 可那时，程璐的回答是：“我是去工作，不是演出，你去凑什么热闹？” 前世他想去看就是凑热闹，今生苏建修想去看就欣然应允。 程璐的心，早就偏了。 …… 第二天一大早。 秦旭尧程璐带着苏建修父子一起来到了位于山区的树人中学。 这次演练，由程璐驾驶救援机，而秦旭尧则负责讲解。 场上乌泱泱全是人，场面轰动，都是闻讯赶来观看救援机演练的。 秦旭尧站在国旗下讲解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由我国研发的直-8直升机，它是我国重要的救援机之一……” 演练进行到一半，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跑啊！田里烧麦秆的火窜到山上来了！！” 树人中学背靠大山，山火一旦蔓延，将会直达学校！ 霎时，所有人都慌乱起来，迫不及待往外跑。 原本的演练此刻变成了真实救援。 空中的程璐驾驶着救援机先将老弱病小带离场地，而地上的秦旭尧则跟着士兵们一起疏散群众。 天气又燥又热，火势蔓延得很快，很快烧到了演练场。 浓烟滚滚，像是要吞噬一切。 好不容易疏散完最后一批民众，秦旭尧也准备跟着撤离了。 可这时，苏建修却慌慌张张跑过来：“姐夫，我们小远的长命锁掉了，那是他最宝贵的东西啊，你和我一起去找回来吧。” 秦旭尧看了看就在不远处熊熊山火，拧眉劝说：“火马上要烧过来了，别找了，先撤离。” 可苏建修不管不顾，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不肯帮我找！那我自己去找！” 说着，苏建修竟然直接转身跑回去！ 要是苏建修真出了意外，他也难辞其咎，秦旭尧无奈，只能捂着口鼻跟了上去！ 火势愈演愈烈，黑色的浓烟呛得人呼吸不过来。 秦旭尧费力睁着眼，不知找了多久，总算是找到了那长命锁！ “找到了！我们快走吧！” 可两人一转身，四周早已经是浓浓烟雾！ 苏建修这时才慌了神，紧紧抓着秦旭尧：“姐夫你怎么不劝着我？这么大的烟，我们要怎么跑的出去？我的小远还在外面等我呢！” 哭嚎声响彻在耳边。 秦旭尧紧拧眉头，直接拉起苏建修跑到国旗台上，拿起身上的对讲机呼救：“程璐，我和苏建修在国旗台！请迅速前来救援！” 对讲机里传来了程璐的回应：“收到！” 不一会儿，穿戴好索具从救援机上滑落的程璐出现在两人面前。 “程璐！” “璐璐——” 秦旭尧和苏建修同时向她伸出手。 可她一趟，只能救一个人！ 程璐看了秦旭尧一眼，没有片刻犹豫，伸手紧紧抓住了苏建修的手。 第6章 程璐就这样带着苏建修升空而去。 即便心底早有预料，可当她真正抛弃他的这一刻。 秦旭尧的心，照旧像被狠狠碾碎。 最终，是程璐队里的另一架救援机将秦旭尧救出了火场。 …… 解放军医院里。 秦旭尧浑身是伤，尤其腿上有一块火舌燎过的烧伤，需要住院至少一周，医生还说可能会终生留疤…… 等包扎好了伤口，他一瘸一拐走出诊室往病房走去。 就见前方，程璐正扶着安然无恙的程远，守在苏建修身旁。 护士给上药时，只有手上受伤的苏建修害怕得靠在程璐的怀里：“璐璐，好痛！” 程璐一手扶着程远，一手捂住了苏建修的眼睛。 随后，她对护士说：“麻烦轻点，他怕疼。” 第7章 轻柔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秦旭尧的心口。 前世今生两辈子，他都没从程璐口中听见过这么心疼的语气。 下意识的疼惜，或许才是爱的真正体现。 而显然，他秦旭尧对程璐来说，不在这个范畴里。 秦旭尧不觉紧紧攥手，直到被路过的护士提醒：“这位患者，你伤口刚包扎，不能用力！” 他低头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血迹已经渗透了纱布。 再抬眼，便对上了程璐看过来的目光。 苏建修已经包扎好了，此刻见到秦旭尧，连忙将孩子抱回来：“璐璐，你赶紧去看看姐夫吧，我先带小远回家了。” 说完，苏建修父子很快离开。 而程璐这才迈步走向秦旭尧，她看着他身上的伤，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秦旭尧定定望向她。 理智告诉他，不必多计较。 可这一刻他脑海里全是程璐刚刚心疼苏建修的画面，所以他的情感占了上风。 他红着眼含泪脱口而出：“你眼里只有苏建修，当然看不见我。” 这话一出。 程璐的脸色骤然一冷，她语气冷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是在怪我先救了建修没救你吗？” “生死关头你竟然还有空吃醋？” “我是军人，你是军属，我们必须先救民众，这是……” 劈头盖脸的指责将秦旭尧的情绪一点点降至了冰点。 他也清醒过来，苦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理解了。” 这样熟悉的话术，他再了解不过了。 他信程璐的军人职责。 可这次的救援是必须先救援民众，还是苏建修对她来说更重要，秦旭尧不信她问心无愧。 只是，他已经决定要离开她了，也没必要再多争。 见他态度转变，程璐语气也松了下来，她扶着他往里走：“我带你重新去包扎一下。” 秦旭尧没有拒绝。 就这么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烧伤的部位好转，秦旭尧才回到家。 出院第二天，他便照例去了研究基地。 徐总设顾忌着他才出院，没给他分配多少工作，因此他提前些回了家。 下班回来就见院子门大敞着，他走进来，却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秦旭尧没在意，径直回了屋。 正在屋里换药时，外面传来程璐回来的声音，随后是程母和苏建修的说话声。 很快，秦旭尧的房门被敲响。 开了门，苏建修着急忙慌问：“姐夫，你见着小远没？” 秦旭尧摇了摇头，苏建修脸色一变：“小远不见了！” “什么？” 秦旭尧神色一惊，前世从来没有孩子走失的事！ 不管如何，他总不希望孩子出事，连忙不顾脚伤跟着出门去找！ 一直找到天黑，才终于在供销社门口找到了坐在台阶上的程远。 苏建修急得冲过去抱住她：“不是让你在院子里等我和奶奶回来，谁让你乱跑的！” 程远大哭了起来，随后就伸手怯生生指着秦旭尧哽咽：“是表姑父说外面有糖吃，让我出来的……” 四周一瞬寂静下来。 苏建修立刻红了眼：“姐夫你看不惯我们父子，我们走就是了，你怎么能故意让一个三岁孩子独自出门？” 秦旭尧僵在原地，秋风吹过来，好像将他浑身血液也吹凉了。 他转头，对上了程璐怀疑的目光。 心口刺痛万分，秦旭尧不可置信问：“你也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好歹是夫妻，就算她不爱自己，也应该能相信他的人品。 可程璐沉默一阵，却只说：“程远还是个孩子，孩子不会撒谎。” 第7章 孩子不会撒谎…… 第8章 秦旭尧一瞬明白了她的意思，红着眼看她：“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撒谎？” 程璐抱起孩子安抚，答非所问。 “先回家吧。” 可这话，听在秦旭尧的耳里，就是认定他做了这事。 一口黑锅背在身上，压得他心口憋闷至极。 他死死攥手，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程璐，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认！我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门就开着，家里根本就没有人！” 程璐眸色微沉，正要开口。 身旁的苏建修已经先一步上前来，主动握住他的手：“姐夫，我不怪你，只要小远没事，我什么都不会计较的。” “我只求你不要嫌弃我们父子，以后我一定让小远多孝敬你，你别赶我们走好吗？” 就连程母也连忙开口：“秦旭尧，你还不赶紧谢谢建修？多亏他不计较，以后这种事你可别再干了。” 他们三言两句，就将这事颠倒了黑白。 秦旭尧定定看着面前的女人。 可等了很久，他只听见程璐开口说：“孩子没事就可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率先抱着程远往家里走去。 苏建修和程母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秦旭尧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远去，唇角扯出一抹嘲讽。 他觉得自己可笑，竟然还在期待程璐的信任。 过了许久后，他才迈开沉重的步伐跟着回了家。 进了房门，腿上伤口隐隐作痛。 秦旭尧掀开裤腿，才发现自己这一遭，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坐下来，将腿抬起，拿起烧伤药强忍痛意擦了起来。 程璐正好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秦旭尧触目惊心的伤疤。 她神色一怔，走上前主动拿过烧伤药：“我来帮你。” 秦旭尧躲开了：“不用了。” 程璐动作一僵，不悦地拧起眉头：“你自己做了糊涂事还在跟我闹什么脾气？”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本来回来还想跟你说，军医院研制出了一种新药，可以祛疤，我到时候给你拿些回来，现在看来实在是没必要了。” 秦旭尧轻笑一声：“对，是没必要了。” 有这些疤，才能让他深刻记住自己跟程璐的婚姻有多么可笑。 他抗拒的态度让程璐脸色发沉。 “今晚我去部队里睡，你也在家里好好反省自己。” 说完，她转身就走。 秦旭尧垂下眼，反省…… 他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反省自己为什么重来一世，还要对程璐抱有期望，反省自己这两辈子的婚姻错得有多离谱！ 透过模糊的泪眼，他看见了墙上的挂历。 所有的情绪被他一点点释怀。 还好，还好三天后，他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隔天。 秦旭尧回到基地整理要带走的资料，为离开做准备。 徐总设通知所有人：“各位同志！这次秘密研究要封闭整整两年，基地已经在抹消所有参与者的身份痕迹，后天中午十二点，请大家准时到基地集合，乘专机前往西北！” “保证准时集合！” 秦旭尧站在人群里，郑重应答。 忙了一天后，回到家。 正要进门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了程璐的声音。 “苏建修，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小远是自己走出去的，那个时候旭尧根本就还没有回来。” 一句话，让秦旭尧僵在了原地。 但很快，苏建修慌乱的声音传来：“小远这孩子，竟然敢说谎，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姐夫，我这就跟姐夫道歉！” “璐璐，我也没脸再住下去了，明天我就走吧！” 苏建修一哭，程璐的语气便松动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随后，秦旭尧听见程璐长长叹了口气。 第9章 “建修，你放心，我说过会照顾你们父子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 “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旭尧的，你也不用担心，他很好哄的……” 第8章 轰然一下。 仿若有雷声响彻在秦旭尧的脑海。 原来在程璐心底，就是这么看他的。 好哄…… 仔细想来，他前世确实是好哄，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深信不疑。 所以才会被她一家人骗得团团转！ 可或许心凉到极致，已经是麻木的了。 此刻他没有推门去追究，也没有执着要个说法，而是等到他们转移了话题，才装作没事人进门。 吃完饭后，秦旭尧回到房间准备收拾东西。 程璐主动进了屋来，语气软和：“过几天就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了，我到时候休假一天专门陪你，你想去哪儿都行，就我们俩。” 秦旭尧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日历。 这才记起来，五天后确实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所以，这就是程璐‘哄’他的方法吗？ 可惜，他后天就要走了。 看来上天注定，他们本就是该错过的。 秦旭尧轻扯嘴角，含糊道：“到时候再说吧，我不一定有时间32363935。” 程璐神色有些不满：“你都已经调到后勤岗了，怎么还这么忙？” 她始终以为他调职到了清闲岗。 秦旭尧只说：“还没有正式调职，总该站好自己的最后一班岗。” 这话一出，程璐没再多说，但还是表示：“你们这调职流程也太久了，我到时候去帮你催催。” 秦旭尧没应声。 等她去催的时候，他人应该已经到西北了。 他只是笑笑，拿上换洗衣物转身去了澡堂。1 他并未注意到，身后程璐的目光始终未从他身上移开。 很奇怪。 秦旭尧分明还是跟从前一样，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却涌上莫名的恐慌。 就好像……她要马上失去他了。 程璐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又将这念头压下去。 她想他肯定是因为昨天程远的事还在生气。 但没关系，等纪念日那天，她好好筹备，好好跟他解释，一切都会好的！ …… 离开的前一天。 秦旭尧独自去了一趟陵园，和父母说了会话。 “爸妈，以后我可能要很难回来看你们了，但我想，你们会支持我的，对吗？” 话音落地，有微风轻拂过秦旭尧的脸庞。 他知道，这是父母给他的回应。 秦旭尧红着眼，朝父母的墓碑深深鞠了三躬，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时已经是傍晚了。 走进院子，秦旭尧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程远一句脆生生的：“妈妈！再高点！” 下一秒，是程璐愉悦的回应声：“好嘞！儿子！” 秦旭尧静静听着。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程璐早已经认下了程远这个儿子。 心口深处传来阵阵钝痛，又被秦旭尧深深压下。 无所谓了，他早就不该在乎了。 离开当天。 程璐一早接到了去兰县的任务，她出门前对秦旭尧说：“我记得你最爱兰县的烧鸡，等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 任务紧急，她说完甚至没有给秦旭尧一句说话的机会，便急匆匆走了。 第10章 秦旭尧看着她背影远去，许久才愣愣回上一句—— “不需要了，我今天也要走了。” 可惜，她没能听见。 很快，程母带着苏建修父子也出了门，家里只剩他一个。 秦旭尧拿出最角落的皮箱，收拾着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所有物品。 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放置着两人结婚时的证件照。 看着照片上，自己往程璐的方向微微靠去，脸上都是喜悦。 而程璐表情淡淡，眼神里也没有一丝爱意。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秦旭尧没有再留恋，走到院子里将照片点燃。 照片一点点燃烧，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成为一堆灰烬。 秦旭尧再也没看上一眼。 这个家里属于他的东西并不多，堪堪一个皮箱就能装下了。 秦旭尧将皮箱拉链拉好，提起来，走出了院子门。 到研究基地，专机已经在起飞轨道候着了。 秦旭尧提着皮箱走过去，和核心团队成员一同向基地道别。 很快，专机轰鸣声响，驶离轨道冲向天际，冲向遥远的西北方向，开启他们新一轮的征程！ 随着距离升高，一切都渐渐变小。 秦旭尧看着一点点远去的地面，嘴唇微动：“再见了，程璐。” 再见了，这座困住他前世一辈子的城市！ 今生他不会再求情爱，只求成功研制出国之利器，甘愿为国家奉献一生！ 第9章 迎着夕阳，程璐将军用吉普车开到家门口。 停稳后，她拉开车门，潇洒地跳下来。 转身从车后座，拿起一个包裹严实的纸袋。 她拿到鼻尖下闻了闻，烧鸡香味浓郁，直往她鼻子里涌入。 记得两人结婚前，秦旭尧很爱吃那里的烧鸡。 这段时间，苏建修父子来了，自己有些忽略了他。 也有几次闹得不开心，程璐也看在眼里。 她想让秦旭尧快乐一些。 想到这里，程璐将烧鸡拿在手上，踩着沉重的军靴，推开了院子门。 苏建修正在门口择菜，看到程璐回来，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笑意。 他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爱慕。 “璐璐，你回来了。” “嗯。”程璐瞥了苏建修一眼，声音低沉，“你姐夫回来了没？” 提到秦旭尧，苏建修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他没有。”5 屋里的程远听到程璐的声音，兴奋地跑出来，嘴里喊着：“妈妈！” 程璐躬下身，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脸蛋，孩子皮肤嫩，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程璐凑过脸去和程远贴了贴：“今天在家乖不乖？” “小远可乖了，一天就在家里写字。”程远搂着程璐的脖子，脆生生说着。 看着程远和程璐亲亲热热的一幕，苏建修颊边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小声对程璐说：“璐璐，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自从你答应做小远的干妈，给了他母爱，小远都活泼开朗的很多。” 程璐声音平静：“都相识这么多年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苏建修不知被那句话勾动了委屈。 明明刚刚还在笑着，可是一低头，酸水从喉咙底涌上来，沁出些泪来。 “璐璐，你说我当初要是娶了你该有多好啊，还记得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念书，终究是我没福气……” 他还想回忆往昔，可程璐却打断了他：“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如今我也结婚了，你也有了程远，这话让旭尧听到了不好。” 苏建修连忙抹泪，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我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程璐收回目光，将烧鸡放到桌上，程远老早就闻到烧鸡香了。 他馋得直咽口水，抱着程璐的腰身，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纸袋。 第11章 “妈妈，那是什么呀？” 程璐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那是烧鸡，给干爸带的，等他回来一起吃。” 程远有些沮丧，很快又扬起笑脸：“好，妈妈，小远会努力，让干爸喜欢小远。” 这样可爱的孩子，程璐钢铁一样的心，都像是有些化了。 她蹲下身，将程远抱起来：“小远真乖。” 程远又撅起嘴：“等以后，妈妈和干爸有小孩了，会不会不喜欢小远了？” 程璐安慰他：“不会，妈妈和干爸，没这么快有小孩。” 一旁的苏建修听到，脸上笑意又深了几许。 进了程远屋里，程璐陪着他看了会小人书，走出门来。 苏建修和程母已经做好了菜，加上程璐带回来的烧鸡，两荤两素。 程母扬了扬手：“去叫旭尧，吃饭吧。” 可太阳都落山了，却还不见秦旭尧回来。 程璐的眉头轻轻皱起：“许是加班了，我去基地接他回来。” 第10章 程母嘀咕：“现在的女婿就是不好伺候，我们那会儿哦，哪里有敢让岳母做好饭了，自己还在外面的，女婿还在外面工作的道理……” 这些不满的话，程母只敢背着秦旭尧说说。 在秦旭尧面前，是万万不敢张口的。 苏建修听了，状若安慰地过来，抚了抚程母的背。 “姑妈，这姐夫是城里人，都这样。” “城里人，可也终归是人，也是给人当女婿了以后就该顾点家，哪有为工作，让一家人等他吃饭的道理……” 程璐听着，脸色沉了沉，厉声：“妈，你少说两句！” 程母被斥了一声，消停了会。 拉着苏建修又到一旁，惋惜地看着他。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的时候，我就想，你以后当我女婿就好了。” 苏建修低着头，一副难受样：“是我没福气。” 程母看着不远处程远，叹了一声气：“还好有小远。” 程远被烧鸡馋得快流口水了，来到程母面前撒娇。 “奶奶，烧鸡好香啊，但小远会忍住，忍住等干爸回来一起吃。” 程母捏了下程远的小脸：“没事，你去吃，不管你干爸了。” 程远目的达到，立刻坐到饭桌上，伸出小手抓起一个大鸡腿往嘴里塞去。 程母见他吃得这么香，乐得呵呵笑。3 程璐收回视线。 现在天凉了，外面晚风吹着，有些冷。 程璐想给秦旭尧带一件外套过去。 进了两人的房门，平时感觉有些小的房间，却莫名大了一点。 她也没在意，走到最里面，拉开衣柜。 奇怪了。 平时挂着秦旭尧外套的地方，竟然一件也找不着了。 她扒拉了几下，全都是自己的衣服，秦旭尧的东西，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心里坠坠的，有一个感觉呼之欲出。 程璐又打开柜子，里面秦旭尧的东西也不翼而飞。 抽屉呢…… 程璐急不可耐，拉开抽屉，同样什么都没有。 她的动作逐渐急促，逐渐粗暴，想要翻遍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却让她失望了，秦旭尧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家一样。 他的所有痕迹，全都消失殆尽…… 外面的程母和苏建修，听到里面传来叮里哐当的声音。 程母探出个头，看到房间被翻得到处都是感到很是奇怪。 “怎么到处都是东西啊，璐璐，你想找什么？跟妈说，妈来帮你找。” 程璐却像是丢了魂一样，抬眼看向程母。 第12章 “找旭尧。” “你男人不是还在工作没回来吗？” 程璐没说话，只是起身急切地往外走去。 苏建修赶紧追上来问：“璐璐，怎么了。” 程璐没回答，而是直接上了车。 她发动引擎，踩下油门。 吉普车疾驰离开。 到战机研究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隐隐有了夜色。 刚停稳车，程璐飞快地下了车。 正好，有人走出门。 看长相，两人结婚的时候她还来过，程璐认识。 她连忙上前去，询问道：“请问我丈夫旭尧还在基地吗？” 同事摇了摇头：“旭尧，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第11章 程璐一愣。 她急切地询问：“怎么会呢，你们不都在一起工作？” 同事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旭尧报名了秘密研究，现在已经离开了，你不知道吗？” 仿佛一声惊雷轰然炸开，程璐大脑一片空白，愣神一阵，才回过神。 “你说什么，秘密研究？” “是啊，徐总设带队，已经离开了。” 可是，秦旭尧在家从未提过这回事啊。 她继续追问：“去哪里进行研究，要去多久？” 秦旭尧同事摇了摇头：“程上尉，你可真是难为我了，既然是秘密研究，一切都是绝密，你这个做妻子的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到这里，这同事也觉得诧异。 “怎么，秦旭尧有秘密任务，竟然都不告诉家里一声？” 就算是有秘密研究，不能让外人知道，那也是对研究项目保密，不存在完全不让家人知情的啊。 见问不到更多信息，程璐神情有些恍惚。 她不明白，秦旭尧怎么就能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甚至，连一句话，一个告别都没有。6 她迫切地想问一个答案，可是她连秦旭尧人都找不着，上哪里去问。 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程璐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我知道了。” 就转身回到了车里。 她感觉很累，很疲惫。 就算是出任务三天三夜没睡觉，都没体会过这样的疲惫。 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沉下来，让她呼吸都如此难受。 她靠在方向盘上，脑海中在回忆这些天。 从前，她不在意，没多想的时刻，其实早就在初现端倪。 是从苏建修父子来家里的那天，他就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可是程璐却从来没放在心上，以至于到他彻底消失，她才后知后觉。 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头痛得像是有人在搅动自己的脑仁一样。 程璐双眼透着些许猩红，更加确认，是因为苏建修父子的到来，他才会离开的。 可是，自己只是将苏建修当成弟弟，只是将他的孩子当成了外甥。 他的命苦，两人一起长大的，有从小到大的情谊。 并且，母亲又很喜欢苏建修，将他当亲儿子一样，秦旭尧完全可以当做多了个小舅子，为什么要不发一言离开？ 程璐冥思苦想，却始终没个答案…… 最终，程璐开着车回到了家。 饭桌上，程母和苏建修父子俩已经动了筷。 带给秦旭尧的烧鸡，被吃了个精光，只剩下一堆鸡骨头。 看到程璐，程母连忙起身。 “璐璐，旭尧呢，怎么的？今晚不回来了？” 第13章 程璐地垂眸眼，沉声回答：“旭尧走了。” “走了？”程母一愣，“他能走哪里去，他爹妈都死了，无父无母的。” 程璐此时，只感觉自己母亲如此聒噪，压根不想回答她任何问题。 苏建修听到这话，也连忙起身，吸了吸鼻子酝酿好情绪，细声细气，似乎夹杂着哭腔。 “璐璐，姐夫是不是因为我闹脾气呀？都是我不好……” 这时，程璐的目光往下，看到地上有一些灰烬。 灰烬中，还有点东西没烧完。 程璐弯腰捡起来一看，还剩了一个角，是她和秦旭尧的结婚照！ 第12章 程璐身躯一震，神色之中，透着不敢置信。 这是他们的结婚照啊！ 当初结婚的时候，程璐带着他去部队里打了报告。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天，秦旭尧很高兴，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 他亲昵地拉着程璐的手臂，拉着她去了照相馆。 只有一张，秦旭尧竟然烧了。 可见这是彻底和她划清界限的意思。 为什么？！ 两人结婚才一年，生活也很顺心，秦旭尧缘何这样狠心？ 做得这样绝，一个字都不留，彻彻底底从消失，还将唯一一张结婚照都给烧了。 就在今天早上，程璐还在和他说话，还以为两人是相爱的。 可是下一秒，就像是被推向悬崖，下面就是无底深渊，跌得粉身碎骨。 就算是秦旭尧不爱了，想要离开她。 那么给她一个答案，明明白白告知她一声，程璐想必都不会如此痛苦。 他的做法，无异于是一把快刀子，狠狠插进了她的胸腔。 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给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母还想上前问什么，可是程璐推开她。 “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5 她说着走出了门，开着车，疾驰到了河边。 车窗摇下来，程璐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低头，掏出一支烟衔在嘴里，“咔嚓”两声，点了火。 火光在指尖忽明忽暗，程璐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抽完一支烟，程璐将之摁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她也要找回秦旭尧…… 另一边。 大巴车从家乡出发，途径平远高山，最后在西北一个名为松县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坐落着一个军工厂，不止有战机研究，还有卫星火箭研究。 秦旭尧从车上下来，几天的舟车劳顿，让他很累。 这时，这边基地的负责人上前来。 “徐总设，这是你的队伍？” 徐总设点了点头：“对，一共七个人。” “好，宿舍已经安排好了，跟我过来吧。” 秦旭尧分到了一间二楼靠南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是秦旭尧很满意， 一想到在这里将要开始新生活，秦旭尧心里就有无限的期待。 虽然环境比起在江城来说差了不少，可是这里没有程璐，没有她烦人的初恋父子。 秦旭尧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铺好被褥和被单，困意涌上来。 秦旭尧拉开被子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没想到会梦到程璐，梦到她猩红双眼，狠狠拉住他的手腕。 用劲之大，像是要将之生生扼断一般。 他往后想躲，想逃，却都是徒劳。 第14章 程璐阴沉的声音像是追魂夺命一样追问：“为什么离开我……” 秦旭尧想说话，但梦境就是这般。 当你想做什么事，往往很难达到目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夕阳透过窗户玻璃投进来，在墙面洒落一圈璀璨的光斑。 秦旭尧坐起身来，脑子好混沌了几秒。 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他已经离开程璐，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时候，徐总设突然敲了门。 “旭尧，旭尧……”一声比一声高。 秦旭尧开门：“徐总设，有什么事？” 徐总设神情严肃：“江城来的消息，说你走之后，程璐四处找你，今天她的电话已经打到我们通讯所了……” 第13章 秦旭尧听到这话，神色一怔：“通讯员怎么说？” 徐总设叹了口气：“我让人隐瞒下来了，说以后不用理会她。” 闻言，秦旭尧这才松了口气。 他已经决定离开，意味着再也不会回头…… 另一边，南部军区。 自此秦旭尧离开后好几天，程璐觉得心脏某处，像是被掏空了。 回到家，回到两人共同的房间里，看着熟悉的摆设，过往甜蜜的回忆，一幕幕浮现脑海。 记得刚结婚那天，他穿着一身喜庆的西装，一双皮鞋，胸口一朵洒满金粉的红花，在战友们的欢呼声中，娶了她。 夜里，宾客散去，映着大红“囍”字的小屋里，只剩下了她和秦旭尧。 白炽灯下，秦旭尧有些不好意思。 他上前来，走到程璐面前，伸出手轻轻替她解着军装纽扣。 对上他的眸眼，程璐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伸手抓住了秦旭尧的手，轻咳一声：“我自己来吧。” 可是秦旭尧却低眸笑了笑，手上动作却未停下。 “今天是我俩新婚夜，还是让我来帮你吧。”7 程璐没再坚持，任由他轻轻的，一颗一颗，解开纽扣，替她脱下外衣。 他的手指，像是带着电，触及到她的肌肤，酥酥麻麻的，撩动着程璐平静的心弦。 那一刻，她本来一潭死水样的心湖中，像是落入了几片树叶。 轻轻柔柔的，却荡开层层涟漪，让她情难自抑。 一向冷静自持的程上尉，那一刻是彻彻底底动了心，乱了情。 不知道何时，程璐细白的手腕缠上了秦旭尧的脖子，也不知何时，秦旭尧的手扶上了程璐的细腰。 白炽灯光熄灭，像是突然被投入一团墨中。 程璐的呼吸急促，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秦旭尧的脑后。 那一刻，两人唇齿相依，在漫长的深吻中，时光仿若停滞。 可是现在，身侧空空如也。 程璐在房间的每分每秒，都感觉如此难熬。 最终她受不了，走了出来睡在了客厅里。 苏建修注意到程璐睡在客厅，于是在哄睡程远后，便走出了门。 程璐躺在木沙发上，手肘压在眼皮上。 苏建修看着她，心里涌起些渴望。 从小，两人就是一起长大的，门对门住着。 程璐比苏建修大两三岁，他们两个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 程母看着苏建修长大，没儿子的她对苏建修很是喜爱。 甚至很多次提出，等苏建修长大了，要程璐嫁给他。 苏建修心里，也一直爱慕着程璐。 可是后来，苏建修亲妈去世，爹娶了隔壁村的后妈进门。 苏建修的日子，就难过了。 第15章 每天一睁眼，苏建修就有干不完的家务活，扫地洗衣做饭，后妈样样都扔给了他。 那时候，程璐已经外出参军了。 程母就时常安慰苏建修：“再等等，等我们家程璐回来了，就安排你俩结婚，到时候你随军跟着程璐走，你那脏心眼的后妈，就拿你没辙了。” 初始，苏建修也时常憧憬，以后就是军官的老公，可以在欺负他的后妈面前，好好出上一口恶气！ 可是程璐一走就是四年，期间再未回过村子…… 第14章 这四年里，苏建修也长成了一个俊朗的少年，在村子里，是一个惹眼的存在。 不少少女也朝他献起殷勤，有的给他送城里买的袜子衣服，有的替他下地干活给他放牛，让他在大树下休息。 其中，有个长相最好看的女人，嘴巴又最动听。 虽然，没对苏建修做过什么事实，可是一堆人里面，苏建修对她最为倾心。 一来二去的，也就私下确认了关系。 每日白天里，苏建修出来放牛，总会和她在旁边的小树林里幽会。 年轻的男女，互相搂抱着，情欲流窜。 在这小姑娘的巧言令色下，苏建修最终还是没有把持住，突破了底线。 完事后，苏建修抱着那个姑娘。 心中，却隐隐不安。 “我害怕……” 少女吻上他的额头：“不怕，等我回去，就找家里去你家求亲，等你娶了我，就再也不用被你那坏心眼的后妈欺负了。” 苏建修没说话。 少女又开口：“嫁给你，我一定将你宠成王子，一生一世爱你。”1 这样的甜言蜜语，苏建修很受用。 他将那姑娘抱得更紧。 头一偏，又吻了上去，热情无处耗泄，又只化作一声声嘤咛。 那姑娘也没食言，果真让人来苏建修家里提亲了。 只不过过程却不愉快。 她竟然想要空手套白狼，什么都不给，就把苏建修带回她家入赘。 后妈是个厉害角色，自然是不肯，两方就这样僵持着，苏建修也逐渐看清了。 那姑娘不是什么好女人，巧有一张嘴，让她出点钱，像是要她的命一般。 而就在这时，程璐衣锦还乡了。 原来参军之后，程璐由于能力出众被提拔，又因为屡获战功升到了少尉。 现在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军官了，听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那段时间，程璐家简直都要被上门拜访的，祝贺的踩破门槛。 苏建修偷偷去看过程璐，她穿着一身军装，相貌出众，不知道比自己那个空有一张嘴的对象好了多少倍。 那时候，苏建修才知道后悔。 如果能娶了程璐，能去随军，那往后，他便不再是一个乡野村夫，而是军官的丈夫。 他偷偷地将程璐约出来，向她诉说这些年的思念以及爱慕。 甚至染着泪光，扑到了程璐怀里。 苏建修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程璐应该也喜欢着自己。 殊不知程璐对他的态度，却很疏离。 她等苏建修哭够了，将他轻轻推开，对苏建修说：“我将你当我弟弟的，没有其他想法。” 那一刻，苏建修感觉自己最后一条后路也被掐断。 程璐回来探亲，住了十几天后，再次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少女说她成天犯恶心，已经怀孕了。 那个女人只和那苏建修有过亲密接触，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苏建修没有选择，只能接受了她，和她结婚。 可是结婚之后，才真真正正是噩梦的开始。 苏建修生下孩子，那女人生了孩子之后不仅变了心，还露出了真面目，对着苏建修动则打骂。 第15章 她那个妈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苏建修生病还没好，就打发他河里洗衣服。 寒冬腊月的天，苏建修手都被冻出冻疮。 第16章 那个时候，苏建修心中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当初只听花言巧语，选了这么一个女人！ 再多的后悔，都于事无补。 因为很快，程璐便将程母接走了，去了大城市里生活。 而苏建修只能继续待在那个地方，继续他那暗无天日的生活。 无数次，苏建修午夜梦回时，心里懊恼得捶胸顿足。 当初若是没有和那个女人发生关系，没有孩子，就算程璐对他没感情，可有程母做主，他也能顺利和她结婚，做军官的丈夫。 自己怎么就那么眼皮子浅，听信了几句甜言蜜语，这样轻易就和那个女人发生关系…… 那女人如今也彻彻底底厌倦了苏建修。 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有良心的可能还会为了孩子负责，没良心的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很显然，苏建修的这个女人，就属于没良心的。 她很快就将苏建修父子扫地出门，接了新人回来。 苏建修没办法，只能回到家里。3 后妈对于这一大一小两张吃饭的嘴很是厌恶，对苏建修，比他结婚前还要恶劣。 可有一天，这一向恶劣的后妈，突然的病倒了。 她从前颐指气使，叉着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病倒了倒是消停了，整日整日躺在床上哀嚎。 一个人被欺压到泥地里，便会迎来极致的反弹。 后妈病倒后，苏建修看着这个欺压自己的老女人，心里恨意翻涌。 他将过去所受的罪，全都报复了回去。 看着病床上吱吱呀呀叫唤的后妈，苏建修一巴掌就呼了过去，要么是留长指甲，将她藏在衣服下的皮肤，掐得一块好皮都看不着。 后妈喊饿，苏建修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两三天给一碗饭，就已经算仁慈了。 没多久，就将后妈折磨致死。 这时候，程母回乡祭拜他死去的妻子。 苏建修看到光鲜亮丽的程母，心里有了主意。 他故意和村里那些大嘴巴的婆子聊天，不经意间透露他在程璐回来探亲那十几天，两人有过不正当的来往。 村子里这些个婆子们，干完了农活无所事事的，都围在村口大桥边上扯闲谈。 一来二去，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并且越传还越像是那么回事。 “当时程璐回乡的时候，约建修去了后面的小树林，我还瞧见了。” “你瞧见了？” “是呀，建修衣衫不整的，红着张脸，见着我了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说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们看那程远，长得和程璐小时候可像了？” “像吗？” 程母正好从大桥路过，也就刚好听到了这么一嘴。 要他们说的是真的，那程远可就是自己的亲外孙啊。 程母急得不得了，心里也似打了鼓。 她一刻也等不了，立刻跑到苏建修家，将他拉到一边，神情凝重盘问道：“建修，小远什么事出生的？” 第16章 苏建修手指紧了紧，说了孩子出生的时间。 程母心里一算：“那正巧是程璐回来探亲那段日子怀上的。” 她心中愈发笃定，只不过还需要向苏建修确定。 于是也不遮掩饿了，直截了当问：“建修，你跟姑姑说实话，程远，是不是我们家程璐的种？” 苏建修听到程母这问话，知道目的达到了。 他连忙掩面，泫然欲泣，支支吾吾不肯说。 他越是遮掩，程母就越觉得程远就是自己女儿背着她偷偷生下的外孙。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脑海，看程远那模样，都似乎与程璐像了几分。 最后，她逼问：“建修，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一直很喜欢你，如果程璐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会还你个公道的。” 听到这话，苏建修才缓缓点了下头。 原本，程母就喜欢苏建修，甚至想要苏建修当他的女婿。 第17章 如今知道还白得了这么个大外孙，那是乐得牙花子都藏不住。 苏建修也怕事情败露，擦干眼泪：“姑姑，这事你可千万千万别和璐璐说，这孩子璐璐生完就交给我了，没告诉任何人，她现在嫁了城里老公，听说来还不小，远远不是我能比得上的，我不想破坏她的家庭，我只想看她过得好，过得幸福，就足够了。” 程母握住苏建修的手，承诺道：“建修，你放心，虽然程璐现在结婚了，可是我定不会让我们程家的种流落到外面的，你放心，你和程远这辈子，我们家程璐都管定了。” 苏建修挤出几滴眼泪：“不成啊，姑姑，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璐璐的城里老公，肯定不会同意的。” 程母先宽慰苏建修，接着皱起眉头：“到时候，我会想个法子，把你接到城里去的。” 听到程母这话，苏建修心里简直都要乐得飞起来了。 他佯装柔弱，像是营养不良要跌到一样，程母见了也心疼。 看着面黄肌瘦的程远，简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刮着程母的心。 这可是自家的长外孙啊，过得这样惨，她这个当外婆的，怎么看的过眼？ 于是二话没说，将这次回乡带的钱，一股脑塞到了苏建修手里。 并承诺：“建修，你放心，我回家一趟，到时候就接你去城里。” 苏建修心里求之不得，可是面上还要装一装，推一推，最终，装作勉为其难收下。 程母回了城里，就和程璐商量。 她说：“程璐啊，我没有儿子，从小就将对门的建修当亲生儿子，当你的亲弟弟。” “这次回乡，看到苏建修一个人，实在是过得太惨了，人带着孩子，还被女人抛弃，受尽白眼，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我想我们家这么大的地方，你现在工资也高，我想将他和孩子接过来。”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程璐也知道母亲很喜欢苏建修，心里也是将苏建修当弟弟的。 听母亲这么说，便同意了，就这样，苏建修以表弟的名义，住进了程璐家里。 他表面上，装柔弱装可怜，一副讨好秦旭尧的样子。 可实际上，却在暗暗挑拨程璐和秦旭尧之间的关系。 第17章 苏建修又是故意在程璐洗澡的时候裸着上身闯进去，又是教唆程远跑出门说是秦旭尧让她去的。 秦旭尧城里长大的，家境优渥，压根没什么心眼子，也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很快就被他惹怒，和程璐关系急转直下。 苏建修后面，还准备不少花招对付秦旭尧。 甚至，想要秦旭尧帮他养儿子，没想到秦旭尧猝不及防，就这么消失了。 也好，倒是省了他再费心思。 看着程璐熟睡的脸，想要从今往后，这女人就是自己的了。 他忍不住弯唇笑了。 苏建修摸了头油膏，搽了搽脸蛋。 又故意，将自己身上蓝色衬衫的纽扣解下来了两颗。 他自知自己模样比不上秦旭尧，家室学问，那更是不够看的。 可是他结过婚，知道女人的心思什么样。 他现在这样稍作打扮，倒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就这样，苏建修手里，拿过一张薄毯子，走到了程璐身前，半蹲下来。 看着程璐美丽的脸庞，苏建修心中越发欢喜。 他伸手给她盖薄毯子，故意动作大了些。 其实他不用这样故意，程璐并未熟睡，只是闭上了眼。 因此，她很快睁开了眼。 而映入眼帘的，便是苏建修胸前那诱人的胸肌。 程璐像是触碰了什么禁地一般，连忙推开苏建修。 苏建修猝不及防，跌坐在地，痛意密密麻麻从屁股上传来。 下一秒，苏建修眼眸见便蕴了泪花，柔弱可怜地看着程璐。 “璐璐，我怕你夜里着凉，想给你盖个被子……” 程璐却挪开视线，一脸凝重，她义正辞严：“建修，以后出门，请将衣服穿好，家里有女人，注意影响。” 他就是故意解开，故意让程璐看的啊。 谁知道，程璐一点风情都不解，竟然这样直截了当点明。 苏建修被她这样说，脸慢慢臊起来，低下头，慢腾腾扣好了扣子。 程璐也起了身，说了句：“我回屋睡去，夜深了，你也早些睡。” 苏建修见她要走，还急切地喊了声：“璐璐！” 可是程璐置若罔闻，直接进了屋。 第18章 苏建修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自己捧出一颗热心，却反被泼了一盆冷水。 被浇了个透湿，身体都像是发颤。 片刻之后，他又想通了。 程璐又不是他之前那个死女人那样的色痞子，她刚正不阿，这么点小心思，她自然不会接招。 得再想想办法。 反正现在，秦旭尧已经离开了，他有的是时间。 并且，还有程母和程远帮忙呢。 只要笼络了程璐的心，以后顺理成章娶了她，自己和儿子，就可谓是彻彻底底翻身了。 苏建修这样想着，于是起了身，心里也有了考量。 次日傍晚。 苏建修来了程母房里，又做小伏低地说：“姑姑，姐夫走了，是不是因为我呀？” 程母一想到秦旭尧离开，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女儿多优秀，多出众，秦旭尧除了家世脸蛋不错，做饭家务都比不上苏建修。 结果现在，倒还先将她女儿给甩了，这让她气得够呛。 第18章 程璐妈冷哼一声：“那男人，不是个好东西，走了就走了，我们程璐没将他扫地出门，他倒是有自知之明，自己先走了，建修，他走了正好，以后你就和程璐，好好带着程远过日子。” “可是，我怕她不接受我……” “怎么可能，她要是心里没你，当初回家探亲，就不会要了你的，更不会生这个孩子，放心，我女儿我清楚，一定是对你有情谊才这样做的，你俩的婚事，我去张罗。” 听到程母这么说，苏建修算是完完全全放心下来了。 他笑着点头：“就知道姑姑对我最好了！” 回了房。 白炽灯光洒下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 四周的摆设明明没有一丝变化。 可程璐就是觉得秦旭尧离开之后，一切好像不是从前的模样。 想到刚刚苏建修的举动，程璐说不出一句话，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她觉得秦旭尧的离开和苏建修脱不开干系。 为什么自己就那样迟钝？一丝端倪都没有察觉到。 现在她走了，程璐才追悔莫及。 拼了命想要寻找秦旭尧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却终究只是徒劳。 干净的像是他从未在此生活过。 “旭尧，明明说好，要等我带烧鸡回来吃烧鸡，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 结婚时，两人明明承诺，要一起过一辈子的。 可是秦旭尧却食言了。 程璐坐在床边，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脑子像是缠绕了藤蔓一样，思绪万千。 回忆起两人的初次见面，是在秦旭尧父亲的办公室里。 程璐有文件要找秦旭尧父亲签字。 以为他在办公室里，于是敲了敲门，听到里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请进。” 程璐推门进来，声音清冷：“首长，这里的文件需要你来签字……” “字”还未落音，就看到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 他一头短发，笑容明媚。 像是春日里的一抹暖阳，照射在了程璐的心房。 她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就像是久处阴霾晦暗突然寻得了有光的出口一样。 秦旭尧微笑着，那双眼睛如星辰一般明亮。 “不好意思，我爸刚刚出门了，文件你就放这里吧。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签字的。” 程璐踏着军靴走过去，脚步沉稳。 她递上文件，秦旭尧也伸手接过来。 一个不小心，两人，手指相触，肌肤相碰，有如电流涌过一般。 第19章 酥酥麻麻的。 一时之间，程璐竟然失了神。 直到秦旭尧出言提醒：“你好……” 程璐才恍然大悟一般：“那就麻烦你了。” 她说着转身走出办公室，平静的心像是投下了一粒小石子，荡开沉沉圈圈的涟漪，久久不得平复。 后来，由于秦旭尧父亲的关系，两人的联系逐渐加深。 一天办公室里，程璐正在汇报最近的飞行工作。 秦旭尧父亲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拿起一旁的手帕捂住口鼻，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 等到他拿开帕子一看，上面竟然染上了一团鲜血。 第19章 程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语气担忧的问道：“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秦旭尧父亲却坦然的摆了摆手，声音莫名有些沙哑、疲惫：“不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毛病是胃上的，现在已经是晚期了。” 有的时候父亲胃不好，作为下属程璐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她以为是小小的毛病，没想到竟然已经病入膏肓了。 程璐眉宇皱起，语气依旧透着担忧。 “现在医学也越来越发达，一定能治你的病。” 秦旭尧父亲却显得很漫不经心：“我的身体我知道，当初秦旭尧的爷爷也是这个病走的，其实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但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秦旭尧。” 秦旭尧父亲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若是能给他找个媳妇，我就没什么牵挂了。” 程璐的手紧了紧，若有所思。 很快，秦旭尧父亲的病就急速的恶化了，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治疗已经显得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秦旭尧父亲也不想再折腾。 在临终前，他将程璐叫到了病床边。 睁开浑浊的双眼，疲惫的开口问道。 “程璐，你在我手下做了的事，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现在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的儿子旭尧？” 这句话说出口。不仅仅是程璐，就连一旁的秦旭尧都愣住了，眼泪怔在眼眶之中。 他喊了一声：“爸！” 秦旭尧父亲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 他看着程璐继续问道：“你愿不愿意？” 程璐握住他的手，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自然，她并不是不情愿，甚至于太过于愿意。 只是觉得这样对于秦旭尧来说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哪能这样草率的决定？ 可是，程璐想到了秦旭尧，还是点了点头。 她承诺秦旭尧父亲：“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秦旭尧父亲听到这句话，欣慰的点了点头。抓着她的手不停的摇晃。 程璐知道她还有话说，并且是有话想对儿子说。 于是她退后，让秦旭尧到了身前。 秦旭尧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抓住父亲的手，心就像是一刀一刀被凌迟一样。 父亲问他：“你愿不愿意和程璐结婚？” 秦旭尧忙不迭的点头。 其实他早已对程璐动心，对于父亲的安排，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两个人也就这样走在了一起。 当初婚礼的见证人是南方战区首长，办的也是轰轰烈烈。 虽然程璐表面上一直冷冽，可是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现在这一切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梦境醒来，被彻彻底底地粉碎，程璐感觉自己的口鼻像是被人狠狠捂住一样。以至于她呼吸都如此的困难。 甚至于他那么狠心，连一张照片都不曾留下。 就这样在床边，坐到了天亮。 早上她又打起精神，整理行装，准备出门。 刚走到院子门口，身后便有人叫住了她。 第20章 “程璐！” 是母亲。 她稍微侧过身，将视线投过去。 “有什么事吗？” 第20章 程母走过来，拉着她的衣袖：“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你还没吃早饭呢。” “我没胃口，就不吃了。还有任务。” “那怎么能成呢？”程母说着到了程璐的面前，一看程璐的眼睛，眼眶下面乌漆一片，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两拳。 她一副夸张又惊讶的神态，“哎呦哎呦”了几声嗯：“这眼睛是怎么回事？怎么又青又紫？” 程璐神态很平静，语气也淡然的像是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昨晚没睡好，先不说了，我先出门了。” 不等程母说话，程璐转身往外走去。 程母回到屋里，看着关切上前的苏建修。 苏建修走上前，脸上的沮丧不加掩饰。 “姑姑，璐璐是不是……不想和我……” “不是！我还没和她说呢。” 苏建修心里急切起来，连忙问：“怎么不和她说？” 程母给他分析道：“现在秦旭尧刚走，她一时不适应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缓些时候吧，她是个女人，又是这个年纪，哪能忍得了那么久？你又在身边，等过段时间她会想通的。” 苏建修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程远也醒了，咿咿呀呀哭着从房间跑出来。 程璐母亲见状，连忙跑过去抱起他：“我的乖孙，快让外婆抱抱……” 程远搂着程璐母亲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把她哄得心花怒放的。 苏建修看到这幕，微不可查的勾起唇角。 不得不说，有个孩子傍身就是好。 看程璐母亲对程远这个喜欢劲，假以时日，一定能将程璐牢牢拽在手掌心。 秦旭尧这段时间已经在西北安定了下来。 那你比不上江南那样湿润，可是西北干燥的空气里却吹着自由的风。 雪山与盐湖，雅丹与戈壁，大漠与银河，都是秦旭尧在繁华的江城里看不见的壮阔和广袤。 他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来这里一个月的时候，军工厂里组织了一次舞会，要求所有的青年男女都参加。 秦旭尧之前就是基地里的文艺积极分子，跳个舞自然不在话下。 刚进入舞会现场，从江南来的秦旭尧无疑就是其中最醒目的一个。 不仅长相无可挑剔，且被富养长大，身上透露出那股优高贵的品味和脱俗的气质，一般男孩子身上很难有。 角落里，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正在抽烟。 她32363935面容妩媚，举止肆意，这漫不经心，吐出一个烟圈。 女人是顾颖秀，导弹研究基地的骨干，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都能被委派出国留学，可见是多么能力出众。 这时候身旁有人用手肘撞了撞顾颖秀。 “顾工，那边那个男人见到了吗？” 顾颖秀的目光循着这人的手指望过去。 只见秦旭尧身穿一身白色西装，相貌英俊，像是中世纪的王子。 只一眼，便仅仅吸引了顾颖秀。 紧接着就听到这人继续说道：“听说是战机研究基地的，也是你们江城人，他长得那么帅气，应该是你喜欢的那款啊，你不去请他跳支舞？” 第21章 顾颖秀将烟头摁熄在烟灰当中，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想要把肺里的浊气全都吐个干净。 确保身上没有多少烟味残留之后，顾颖秀这才走上前去。 她来到秦旭尧的面前，伸出手躬：“先生，您好，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不过是跳一支舞而已，秦旭尧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落落大方的站起身，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 却让人如沐春风。 “可以。” 第21章 说着秦旭尧伸出手，握住顾颖秀的手。 顾颖秀稍稍用力，将他拉入了舞池中。 流光溢彩的灯光在舞池之中流转，映衬的秦旭尧的脸庞越发的英俊。 顾颖秀这时开口问道：“请问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秦旭尧拉着她转了一个圈，如实回答道：“我叫秦旭尧” “旭尧，真是个好名字。” 秦旭尧笑起来，本就出众的五官越发好快。 他眼珠黑亮，像是倒映的月色。 让顾颖秀越发失神。 一舞终了。 两人的配合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秦旭尧夹边漾出浅浅的梨涡，眼睛被笑意浸染的格外明亮。 他拉着顾颖秀的手弯了个腰，鞠了个躬。 接着退下场去。 时间已经晚了，秦旭尧也跳的尽兴了。 于是他穿好外套，准备要回宿舍。 刚出门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旭尧，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秦旭尧如实回答：“时间太晚了，我早点回去休息。” 一向在与男人相处中游刃有余的顾颖秀，此时此刻却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她的心跳加速，呼吸也有些急促。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宿舍也不安全。” “不用了。”秦旭尧淡声拒绝了她，“没事，一路都是驻扎的部队，路上很安全。” 顾颖秀此时却有些支支吾吾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我们领导该说我不关心同志的安全。” 听她这么说，于是便也没有再拒绝了，眼睛里蕴着温柔的笑意。 “那麻烦你了，还没来得及问你的身份和姓名呢？” “哦，我叫顾颖秀，是导弹研究基地的。” 说到这里，秦旭尧的眼神透着好奇的光。 “导弹研究！” “是。” 回忆起上一世，国家不仅在战机上取得了令世界瞩目的成就。 导弹方面，更是让整个世界这个闻风丧胆。 秦旭尧毕竟活到了七十岁，大半辈子都过来了。 很想和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说，让她一定好好好努力。 未来的导弹将发展到她想也不敢想的地步。 可是这毕竟是未来的事情，要是说出口，别人恐怕还会以为他是疯子。 秦旭尧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了这种冲动。 他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这行业很有前途啊！” 顾颖秀被他的言语逗笑了：“我们一样有前途。” 秦旭尧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秋日的夜晚长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树木静悄悄的，月光在地面铺了一层轻盈的霜。 不一会儿，便到了秦旭尧宿舍楼下。 第22章 秦旭尧微微弯唇：“我已经到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顾颖秀还想和他多相处一会儿，但是都已经到了，她也只能双手插进裤兜踢了踢地板。 “嗯，到了。” 秦旭尧认真的注视着她的眼眸，声线温和却又不显得黏腻，清透又干净，说起话来有沁人心脾的舒服。 “今天和你跳舞很开心，希望下次有机会我们能再跳一次，不过今天时间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颖秀点了点头，目送秦旭尧上了楼，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才转过身，往夜色深处走去，感觉浑身愉悦。 第22章 回到房间里。 秦旭尧在床边坐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里的生活很好，他想要在这里，为祖国的战机研究奉献自己的一辈子。 一年时间一晃而过。 江城。 程璐出完任务，踏着军靴回到家中。 刚走进院子，苏建修便热情的迎接上来。 他脸上的笑容掩都掩饰不住，不住的搓着双手。 “璐璐回来了，我去厨房给你做饭吃。” 他说着抬腿就要往厨房走去，可是程璐却出声叫住了他。 “不用忙活，我吃了饭的。” 苏建修停住脚步，又连忙开口说：“那我去给你烧洗澡水。” 这时候，程远小腿哒哒的跑过来，一把扑到程璐的怀中。 “妈妈，你回来了！” 程璐看着地上稚嫩的孩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并没有蹲下身去抱起她，我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远乖。” 这时候程璐母亲也从屋中走出来。 “我的儿，这次任务时间怎么那么长？你一去就是三个月，我们在家里可都很牵挂你，这次回来应该能够休息很久吧？” 程璐却摇了摇头：“没，马上还要去西北执行任务，这次恐怕要去半年。” 听到这话，程璐母亲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苏建修也深深皱着眉头，程远更是紧紧抱住程璐的大腿。 “不要妈妈走，妈妈留下来陪我。” 程璐母亲上前来，眼眶中含着热泪。 “璐璐，你为什么要去那么久？三个月结束才刚刚回来，都还没有吃上一口热饭，怎么又要去西北。” 程璐没有明说，她之所以去西北执行任务，是她主动跟上级申请的。 她不想待在家里。 因为呆在家里，就有母亲的游说她接受苏建修，苏建修和程远还会时不时上来献殷勤。 这些都让程璐不堪其扰。 所以她只能躲着避着，尽量减少与他们的相处。 而唯一的办法，便是出任务。 苏建修低下头去，眼角像是沁出了泪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也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 “璐璐，你不回家？是不是因为我？要是这样我就带着小远搬出去。” 程璐目光中带着审视，眼底眸光微转。 “不用了，你好好在这里，陪着我妈吧。” 说着程璐抬腿走进了房中。 西北天气冷，昼夜温差大。 程璐收拾了几身厚衣服，准备一起带过去。 这时候苏建修突然看到程璐母亲对他使了使眼色。 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推门走了进去。 第23章 看着程璐的背影，苏建修再也按捺不住爱慕，从后轻轻伸出手，抱了上去。 程璐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僵，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脚底结冰，冻在了原地一般。 她的眼底沉黑隐晦，脸色难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紧紧地握住了他的，然后用力将其掰开。 苏建修的力气，可程璐是当兵的，两人的力量丝毫没有比拟的可能。 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他便松开了程璐。 这一年里，苏建修也付出了种种努力，想要接近程璐。 甚至有一晚，还穿得清凉，主动献身。 第23章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能够把持得住，可是程璐却一脸严肃，狠狠地斥责了他。 她说：“我已经结婚了，你怎么可以，背着秦旭尧做这种事。” 苏建修哭着，想要抱住程璐，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力气大，秦旭尧被推得跌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向程璐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爱慕之情：“璐璐，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那时候，在学校里，每每路过你的年纪，我都会下意识追随你的身影。” “我们有着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吗？我不信。” “秦旭尧已经走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他这是成全了我们的情谊，璐璐，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珍惜眼前人呢？璐璐，我爱你，我想和你结婚，和你生儿育女。” 程璐向来都是冷沉的，鲜少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是那天，却是第一次发火，并且，是言辞拒绝了苏建修。 “你我之间，绝对不可能!” 苏建修狠狠皱眉，很是不理解：“为什么？” 程璐背过身去，神情冷肃，一字一顿说：“对不起，建修，你的爱我没法接受，因为我爱的人，是秦旭尧。” 苏建修吼得声嘶力竭：“可是他已经走了！” “走了，我爱的人，也只有他，以后你可以继续住在家里，但是这个家，我会很少回来。” 后来，她果然是说到做到，不停地出任务。 一年里，在家里住的日子不超过二十天。 程璐母亲就算是再想要撮合自家女儿和苏建修，也没了法子。 就这样，直到现在。 苏建修再一次问她：“真的对我不会有丝毫感情吗？” 程璐点了点头。 苏建修狠狠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淌下来。 程璐母亲一直都在外面听墙角，听到程璐再次拒绝苏建修，急得从外面冲进来、 他指着程璐鼻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苏建修？” 程璐声音平静：“我不喜欢他，也永远不会和他在一起。” 程璐妈没忍住，高声吼出来：“当初你和苏建修发生了那样的事，你要是个人，就要对他负责！” 程璐妈这句话说出口，将跌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苏建修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甚至当时都想跳起来狠狠捂住程璐母亲的嘴，可是程璐母亲却没给这个机会。 “你都和他生下了一个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第24章 这话说出口，不仅仅是程璐，就连苏建修都身躯一震。 他急不可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将程璐母亲拉出去：“姑姑，姑姑，你别说了，我们出去，出去！” 他心中，万分祈求，程璐不要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可是程璐那双浓黑的眉头，却狠狠地皱了起来。 她很是不解地叫住自己妈：“等下，妈，你刚刚说什么？” 苏建修是彻彻底底慌了神，他的手因为用力不变的骨节凸起。 唇瓣也不自觉的颤动，难掩他内心的慌乱。 这个秘密一旦被抖露出去，他和儿子都肯定会被扫地出门，他一定要死死捂住。 于是苏建修着急忙慌的否认：“没什么……没什么……璐璐，你赶紧收拾行李吧，姑姑，我们出去……” 可是程璐母亲却一把推开苏建修，大声吼道：“你捂我的嘴干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下去吗？” 程璐眸色微微敛起，明显也透露出兴趣。 “妈，我隐瞒了什么？” 苏建修急切说道：“没什么……” 可是话音刚落，程璐母亲就口齿急切的说出来：“程远是你自己生下来的亲儿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程璐神色一愣，显然被这个惊天大消息砸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苏建修此时也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他松开了程璐母亲的手，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像是下一秒就要跌倒过去。 完了，全都完了。 苦心保守这么久的秘密就要掩藏不住了。 第24章 程璐母亲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所有的话都说了个干干净净。 “当初，你回乡里探亲，你和苏建修发生了那样是回去，就那么一次，就怀上了小远，你背着我们偷偷生了下来，把孩子给了他，后来苏建修娶了那个女人，直到前两年，我知道了消息，才将苏建修和我的乖外孙带回来，这些，建修害怕影响你和秦旭尧的关系，一直让我隐瞒着，今天我忍不住了，我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程璐听着却被气笑了。 她那双眼，像鹰隼一般锐利，仿佛看到了苏建修的心底。 程璐冷哼一声，直视苏建修开口问道：“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和你发生了关系，还给你生了孩子？” 这一句，问得苏建修支支吾吾，心里像是翻涌着滔天巨浪。 他如何能够回答得上来？ 程璐自始至终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次她回乡探亲，两人也只是去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是他编出来骗村子里的人，主要还是骗程璐母亲的。 苏建修的喉咙里像卡了棉花一样，“我”了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到时旁边的程璐母亲都急了：“你做过的事为什么不承认？” 程璐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两人，狭长冷淡的眼睛，是深沉暮色，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望不到底。 “我从未做过这样下流的事，我是军人，我比普通人更有底线！” “这是流氓行径，我绝不可能做！” 这话一出，程璐母亲也彻彻底底的懵住了。 还差一个看了看程璐，又看向苏建修。 第25章 苏建修压根不敢抬头看看，心虚的连忙挪开视线。 他瑟缩着脖子，一副难以启齿的神色。 程璐母亲拉住苏建修的手：“建修，你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的。” 苏建修哪有什么委屈？ 一切不过都是他的谎言和贪欲。 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舌。 程璐的模眼中也透露出些许玩味，她冷笑着：“说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有，程远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儿子？” 事到如今，苏建修也不可能再将谎言继续掩埋下去。 面对着程璐和程璐母亲的双重逼问，苏建修时间是中途无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不起，姑姑，我骗了你，程远，不是程璐的孩子。” 程璐母亲的眼睛突然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的肌肉也渐渐的收缩起来。 她微微张着嘴呆愣了好一会儿，目光撇到地上，却一时发不出声响。 顿了好久，程璐母亲才喘着粗气，问道：“你说什么！” 苏建修压根不敢抬眼看她，将头深深的垂下去，一脸歉疚的模样。 “对不起，姑姑，程远，不是您的孙子，我和璐璐，也没有干过那样的事。” 程璐母亲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她气得拍了下大腿，问道：“可是当初，村里的人传的那些话……” 苏建修连忙认错：“当初，是我让她们传出来的，我一个人日子过得太苦了，我养不起孩子，我知道，璐璐前途无量，所以，我才想要……” “所以你，你就编出了这等子瞎话，哄骗我带你回来，给你养孩子？” 苏建修被说得，脸上躁得慌，连忙磕了好几个头，流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错了，我以后当牛做马赎罪啊！” 程远见状，也赶紧冲过来跪下来，不住的磕着头。 程璐母亲涨红了脸，双拳紧握，咯咯作响，胸腔里翻腾的海，肩膀不住的颤抖。 她气得咬牙切齿，弯下腰，抓住苏建修的肩膀，恨不得要将苏建修狠狠撕碎一般。 一直以来，程璐母亲都将苏建修当做自己的亲儿子，对于程远，更是爱到骨子里。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谎言。 “你这个骗子，你这个骗子，你把我骗得好狠啊，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带着这小畜生一起骗我，你养不起孩子，你和我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可能不帮你啊……” 摇到最后，程璐母亲也没了力气，坐到地上和苏建修一起哭。 程璐自始至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也终于明白了，秦旭尧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收拾好行李，没一丝留念离开。 火车行驶过湖泊绿洲戈壁，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松县。 她下了火车，军工厂的人开着军用吉普来接她。 “您好，程少校。” 第25章 程璐和她握手，上了车。 一路上，都是一片荒漠。 到了军工厂，程璐万万没有想到，她不停出任务，在各个地方打听，却在西北边陲子弟，和秦旭尧重逢。 第26章 看到秦旭尧的那一刻，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思念、激动、还有深深的爱意…… 各种情绪纷至沓来，一齐压在程璐心口，似是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将她的心脏攥住，难以呼吸。 程璐攥紧衣袖，努力压抑着想要冲上前去，将秦旭尧牢牢抱在怀里的冲动。 这是她朝思暮想了一年多的人啊。 无数个午夜梦回，她都感觉失踪的秦旭尧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侧。 他就在她的身侧，捧着她的脸颊，轻柔地呼唤着：“程璐，别睡了，该起床了。” 可是每每她从梦里激动地醒过来，往身侧抹去，却都探了个空，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心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程璐疲惫闭上眼睛，掩住眼底的悲伤，喃喃道。 “旭尧，为什32363935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你在哪里，告诉我，我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没想到，在这里，程璐终于见到了秦旭尧。 而秦旭尧看着眼前这个身着军装的女人，深情无波无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客气而疏离。 他甚至朝前走了一步，向着程璐伸出口：“你好，我是这次的战机讲解员，秦旭尧。” 话音落下，程璐感觉心口处似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炸开，嗡嗡作响。 程璐甚至，想要抬手狠掐了自己一把，想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梦。 她也果真这样做了，很痛，可是她的唇角，却开心地弯起。 不是梦，是真的！ 看着眼前的宽大的手，程璐柔软的手，也紧紧握了上去。 原本只是简单的握手，应该会很快松开。 可是程璐握住了，却迟迟不松。 秦旭尧眉头皱起，想要抽出，却终究是徒劳。 这时候，他才终于开口提醒：“程少校，你该松手了。” 程璐这才如梦初醒一样，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秦旭尧的手。 她站在原地灼热的目光落在秦旭尧身上，似是要将他烫穿。 说实话，见到程璐的那一瞬间，秦旭尧也狠狠地愣了一下。 平静地心，也收到了波动，在疯狂地跳动起来。 可是秦旭尧知道，他不能够露出一点端倪。 于是在努力保持着平静。 哪怕知道程璐就在眼前，他也只能努力忽视程璐那烫人的视线。 “这一年里，我们在最初的歼-8战机上进行了升级，请跟我过来，您现在看到的战机，便是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秦旭尧在自己的擅长的事情上一向做得很好，这次的讲解也不例外。 很快，程璐便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些优化的点，在实战中真的很有用，辛苦了。” “不辛苦，程少校，我的讲解结束了，先走了。” 秦旭尧说着就想走，可是程璐却即使叫住了他：“等等，旭尧，不要走。” 秦旭尧的脚步骤然顿住，可是，却并未回头。 他依旧客气而官方地问：“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有事。” 晚风吹起秦旭尧垂在耳边的发丝，昏黄的夕阳照在两人身上，给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旭尧，我想告诉你，这一年里，我很想你。” 第27章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秦旭尧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 他走了，不是好事一桩吗？ 按理来说，程璐应该和心上人重归于好，程远也顺理成章认祖归宗。 现在又说想他，想他做什么？ 秦旭尧的神情冷淡，语气更是冷得像是结了冰一样。 “我们俩已经是陌路人了，希望程少校能够自重，不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第26章 程璐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丈夫，我唯一的丈夫。” 丈夫，笑话。 秦旭尧回忆起自己那不值得的前世，被欺骗了整整五十年啊。 他为她放弃梦想，给他们养育孩子，磋磨了整整一辈子。 可现在，还要在这里，听她这些谎言。 秦旭尧气极反笑，甚至都忍不住转过身来。 “够了，骗我意思吗？” 程璐一愣，语气低沉：“你说什么，我骗你什么？” 事到如今，秦旭尧也不想再听她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冷笑着，目光也冰冷。 “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爱的人是苏建修，你们俩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我比不了，我退出还不行吗？” “还有程远，如果我不知道，我可能就真的傻傻地替你们养孩子，可是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不是圣母，我做不到视若无睹奉献一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的身份痕迹都抹除了，离不离婚其实无所谓，从今往后，我们再没有半点瓜葛。” 说完这番话，秦旭尧转身就想走，可是程璐追上来，狠狠地攫取住他的手腕。 “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 秦旭尧冷笑：“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和苏建修什么都没有，解释程远不是你的亲儿子？” “不用了，我不想听了。” 他说着甩开程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程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秦旭尧语气的冷漠和疏离，让程璐心脏不自觉抽痛。 他连个解释的机会不给！ 好不容易再次有机会见面，程璐怎么可能就凭秦旭尧几句话就这样轻易的放弃她？ 她看着秦旭尧挺拔的背影，心中越发笃定。 一人回到宿舍中，秦旭尧的心还是很乱，他一个人在窗边坐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直到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秦旭尧才回过神来。 他很快整理好情绪，走出门去，打开来看到是顾颖秀。 顾颖秀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旭尧，这周六你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电影，《庐山恋》。” 《庐山恋》是最近热门的爱情电影，听说故事非常感人。 秦旭尧一直想去看看的，可是现在因为和程璐见面，他又没了心情。 “算了，我最近很累，没什么看电影的心情。” 顾颖秀不由分说将一张电影票塞在了秦旭尧的手里：“别呀，我票都买好了，你不去岂不是太扫兴了。” 这一年里他和顾颖秀的来往也逐渐增多。 毕竟是已经结过婚的人，秦旭尧能看得出来。 第28章 顾颖秀对他有兴趣。换句话说应该就是喜欢吧。 可是秦旭尧现在不想碰感情，他只想一心扑在工作上。 之前他怕耽误顾颖秀，也将这事同顾颖秀挑明过。 但是顾颖秀却显得不甚在意，她说：“结过婚压根不是任何问题。” 顾颖秀目光闪了闪，面上露出认真的神色。 “旭尧，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的过去我不会追问，但是你的未来我希望是我的。” 她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可是秦旭尧却不停的搅动着双手。还是拒绝了她。 从那之后两人便以朋友的名义开始相处。 程璐这样热情的邀约，秦旭尧再拒绝便显得太过于矫情。 秦旭尧的手紧了紧，看着程璐殷勤的神情，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这几天，他都不可避免的会与程璐碰面。 每次秦旭尧都装个没事人一样，说话做事看不出一丝端倪。 可是只有秦旭尧自己才知道，他的心乱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程璐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冲动，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眼神晦暗不明，像是有很多话要同她讲。 终究她没有向前，也就什么都没说。 这天，程璐这里接到上级的指令，有一个科研团队在无人区失联，要求她立刻前去救援。 第27章 上级委派程璐和秦旭尧驾驶着最新型的救援机出发。 像是回到了两人第一次一起工作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程璐驾驶飞机秦旭尧坐在副驾驶上。 如今场面重演，可他们却形同陌路。 秦旭尧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像是有只大手在狠狠的揪着她的心脏。 程璐驾驶飞机时侧脸看了秦旭尧，他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看不出一丝波澜。 飞机慢慢升上天空，往下看都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漠。 很快便盘旋在科研团队失联的地点上空。 秦旭尧的眼神很尖，发现了下面的科研团队的身影，东。 “在那里！” 说着，秦旭尧报了一个方位。 啊？程璐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下面蠕动的人类的身影。 “那里不好停机，则得找个地方将飞机停下去。” 救援机在上空盘旋了一阵，最终在距离科研团队几百米的地方降落下来。 两人下了救援机，很快赶了过去。 看到程璐和秦旭尧的到来，整个团队绝望的神情上都浮现出激动。 夜晚到来，这里是狼群的天下。 原本以为他们要不幸的葬身狼口了，没想到程璐找到了他们。 上方的队友驾驶着救援机，找到了合适的停机位置。 程璐带着科研团队当准备上飞机。 其中的一位科研人员一拍大腿，焦急又慌乱的开口道：“我得回去一趟，我的笔记本遗落在了那里。” 可是现在已经是傍晚，狼群很快就要开始活跃。这个时候回去可就太危险了。 “不成，”程璐立马严词阻止，“太危险了。” 远处已经响起了声声狼嚎，狼群的脚步在一点一点逼近。 可是那位教授就是执意要去：“不行啊，那里面是我一年的研究成果，我不能将笔记本扔在那里。” 第29章 教授这样坚持，程璐和秦旭尧也没有别的法子。 很快，程璐微微脸眸，于是开口道：“你们先上飞机，在原地等着我们，我陪你去一趟吧。” 一听这话，教授连连点头：“谢谢，真的很感谢。” 看着程璐和教授离开的背影，秦旭尧心里涌起担心，喊了一句：“平安回来。” 听到秦旭尧的嘱咐，程璐脸上扬起久违的笑意。啊？ “不用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她的嗓音很平稳，莫名让人安心。 话也不宜多说，两人很快出发去往丢失笔记本的地方。 走了快20分钟才赶到，在一个小沙棘旁边终于看到了遗落的笔记本。 教授如获至宝，连忙走过去捡起了笔记本。 她欣喜的喊道：“找到了，找到了。”说着将它塞到背包里。 可就在两人要折返回去的时候，一只面露凶光的狼，竟然不知不觉间靠近了他们。 啊？瞬间，两人都冷汗透背。 好在只是一只，不是一群。 程璐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这次孤狼，她眉头轻挑，一双如寒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异常，寒冰刺骨。 教授躲在程璐的背后，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可怎么办呀？” “没事，我能对付，现在我们两个慢慢后退。”程璐的话，无异于给教授吃了一粒定心丸。 两人于是慢慢往后撤退，可是这只狼显然没有这么轻易的想要放过他们。 很快，这只狼一个箭步冲过来，往程璐身上狠狠扑过去。 毕竟有了十多年的军旅生涯，说是刀剑火海，趟过来也不为过。啊？ 一只狼而已，程璐对付它倒是绰绰有余。 很快程璐便和这只狼搏斗起来，将这只孤狼打得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最终只能挂着血灰溜溜的跑远了。 虽然狼是被打跑了，可是程璐还是受了些伤，手腕被狼狠狠的咬了一口。 教授见状大惊失色：“少校，你的伤……” 第28章 程璐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并不是很深，她安慰道：“没事，回去再说，这里有血腥味，狼群很快就会来了，我们得赶紧撤离。” 两人说着，便匆匆往救援机的方向走去。 终于看到荒漠之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过来，秦旭尧悬着的心也彻彻底底放下去。 可是当两人来到面前的时候，秦旭尧才发现程璐的手臂在淌着鲜血。 秦旭尧的眉头皱起，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教授歉疚的开口：“都是我。要是我不把笔记本遗落在那里就好了，也不会害得少校受伤，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孤狼，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咬伤的。” 秦旭尧神色凝重：“先不说了，先上飞机吧。” 几人说着都上了飞机。程璐上了驾驶位，秦旭尧也上了副驾驶位。 可是现在程璐的手受伤了，血还在不停的流。 这时候不止血，等飞回去，命都只怕要保不住了。 好在秦旭尧的背包里面带了一些急救的物品，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程璐的侧脸：“我来帮你包扎吧。” 第30章 程璐没有拒绝，是缓慢的点了点头。 秦旭尧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急救物品，他好看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凌乱的发丝汗涔涔的，就那样贴在脸上。 可是秦旭尧现在丝毫顾不上了，先给程璐止血要紧。 他拿出棉球，擦了擦，然后给程璐消毒。 正在这时程璐突然抬手摸了摸秦旭尧领的发丝。 指尖划过秦旭尧的脸颊，熟悉的触感传来一时之间拨动了程璐的回忆。 现在秦旭尧的注意力全在程璐的伤口上，压根就没有察觉到。 程璐生前的视线紧紧粘连着秦旭尧，生怕下一秒秦旭尧就会在自己眼前消失。 消完毒，止了血，秦旭尧拿出纱布一圈一圈的将程璐的手臂缠绕住。十分钟之后。 秦旭尧替程璐包扎好了伤口，边整理消毒工具边开口说：“好了已经。” 程璐这才将手收了回去。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狼群的脚步也在一步一步逼近。 是时候该回去了。 程璐准备驾驶飞机，秦旭尧关切的问道：“驾驶应该没问题吧？” 程璐从唇角溢出一抹笑：“你太小看我了，就算是流着血，我也能把这飞机完好好的开回去。” 她说着发动了引擎，飞机很快开始升空，往研究基地的方向开去。 半个多小时之后，救援机停在了停机坪上。 程璐和秦旭尧还有还有失联的科研团队都陆续从救援机上下来。 等待的医生立马上前来问：“有人受伤吗？” 秦旭尧开口：“她受伤了，被狼咬伤了，我只简单的包扎了一下，麻烦医生再处理一下吧。” 医生听着连忙上前来：“我看看。” 交代完医生之后，秦旭尧抬腿便准备离开。 这时候程璐冷藏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旭尧，能给个机会，我和你说说话吗？” 秦旭尧的脚步一顿，心里也升起浓浓的犹豫。 作为朋友说说话也没什么的。 秦旭尧心里这样想着，便点了点头。 “好啊，可以说说话，不过今天太晚了。你的手臂也需要救治，我就不打扰了，等有时间再说吧。” 他说着继续往前走。 有秦旭尧这句话，程璐便放心了，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目送着秦旭尧的背影离开视线。 可是秦旭尧在回宿舍之后心里却乱作了一团。 夜里本来就安静，秦旭尧坐在床边，感觉落针可闻。 能说什么呢？前世的记忆那样深刻。 两人的感情也再没了回旋的余地。 说再多都是枉然了。 秦旭尧轻轻的摇了摇头，心里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第二天秦旭尧的门被敲响。 秦旭尧走过去打开门，竟然是程璐。 她的手臂缠上了一层纱布，秦旭尧还是关切的问了一声：“伤怎么样了？” 第29章 程璐低头瞥了一眼，幽深的眸紧盯着他。 “昨天医生给我重新处理了一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说着语气稍微停顿，“和我出去走走吧，散散步。” 秦旭尧点了点头。 两人肩并着肩往外走去。 在林荫大道上，程璐开口说起了曾经。 第31章 “还记得我们当初刚刚定下婚约的时候也是这样，肩并着肩在一起散步。” 听她又提起过往，秦旭尧的神色渐渐的冷了下来。 “除了从前的事，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秦旭尧淡然的态度，刺痛了程璐的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非要这样冷漠吗？” 秦旭尧诧异的眯起双眸：“我没有对你冷漠，我只是对你不再热情。” 从前程璐也是这副态度对秦旭尧，只不过她如今都不记得了。 程璐的眼底爬上了一抹猩红，她问出那个压抑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秦旭尧挪开了视线，睫毛轻颤，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我觉得，抱歉，梦想没有意义，所以我想离开你，追求我的梦想。” 程璐听到这话瞳孔一颤，急切地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支持你的梦想？” 秦旭尧嘴唇微动：“支持还是反对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 程璐喉咙干涩，说话的声音越发喑哑。 “可是我想说。” 她说着掰正秦旭尧的身体，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旭尧，你之前说我爱的人是苏建修。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秦旭尧却不信，他轻轻地笑了。 “爱我？”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她养了秦旭尧一辈子啊。 也和自己一样，呕心沥血将秦旭尧的孩子培养成才。 不是亲生的，她为什么要这样上心？ 程璐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能清楚的看清楚我的内心，自从你走了后，它没有一天是完整的。” 秦旭尧的神情很淡漠：“你是因为我走了，你不习惯了而已。” 这不是爱情，这只是不习惯。 她对苏建修的才是真的爱情。 程璐闭上眼，心上是被什么东西纠缠拉扯一样，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让秦旭尧相信。 “旭尧，可能你不知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心动了。” “苏建修，至始至终我只将他当做我的弟弟。当时之所以将他接到我家里，是因为我妈说她认了苏建修做干儿子，苏建修生活太苦了，想我看着从前的情谊收留他。” “如果我知道他像我妈撒了那样一个弥天大谎，我断然不会将他留在家里，害得你误会。” “苏建修谎称孩子是我的，所以我妈才会对程远那样上心，实际上的孩子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旭尧，这样解释你能明白吗？” 秦旭尧的瞳孔骤然睁大，脸上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一切都只是苏建修的谎言？” 秦旭尧不理解，非常不理解，“他撒谎的目的是什么？” 程璐的手指骨节紧了紧，无奈的开口说道：“他就是养不起程远，想让我帮他养。” 比起苏建修撒谎，秦旭尧更觉得是程璐撒谎。 他冷哼一声：“你不要再欺骗我了！我不是傻子，爱不爱？很明显，我看得出来。” 她爱苏建修爱程远，可独独就是不爱他。 第32章 “要我怎样说，你才肯相信我？”程璐问。 这时候，一个张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第30章 “旭尧，我去了你宿舍，发现没人，才知道你来了这里，约好了去看电影的，坐我车，我们去县里。” 顾颖秀走过来，这时，才看到程璐。 她一愣，问道：“旭尧，这是谁？” 秦旭尧瞥了顾颖秀一眼：“这是我朋友。” 两人一年夫妻，到他的嘴里，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朋友？ 秦旭尧最后一句话，宛如一块万斤巨石，压在程璐胸口，压的她喘不过气。 程璐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张嘴想说话，喉咙很干涩，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是谁？”程璐指着顾颖秀。 秦旭尧也是官方地介绍道：“这也是我朋友，不好意思，程少校，我要去看电影了，就不与你多聊了。” 说着，秦旭尧想跟顾颖秀离开， 可是程璐眼疾手快，狠狠地抓住了秦旭尧的手腕。 秦旭尧脸色一变，急声说道：“你放开我！” 程璐却紧抿薄唇，咽下喉间的酸涩，哑声道：“旭尧，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而这时，顾颖秀也听出了，程璐和秦旭尧之间，关系的不寻常。 想到秦旭尧说的，之前在江城结过婚。 顾颖秀很快便想到，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秦旭尧的前妻。 她上前来，也狠狠抓住了秦旭尧的另一个手腕，想要将秦旭尧拉到自己身边来。 可是徒劳无功。 程璐神情阴沉，还是死死抓着程璐。 她的目光，比天上翱翔的鹰隼还要锐利，死死盯着顾颖秀，视线太过凛然。 一向见多识广的顾颖秀，竟然对程璐的视线感到了畏惧。 她手指轻颤，下意识松开了秦旭尧。 秦旭尧有些无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正眼看向程璐。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程璐却只是重复：“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 说着，程璐的视线，又定格在顾颖秀身上。 “不好意思，秦旭尧现在的时间是我的，他不能陪你去看电影了。” 顾颖秀脚步挪挪，最终离开。 听到这话，秦旭尧是彻彻底底被惹怒了。 胸腔之中，就像是有熊熊烈火在染上一般。 他死死握住拳头，冷声质问她：“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你爱苏建修，我成全，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你还要我怎么办？” 程璐再次郑重强调道：“我不爱苏建修，我爱的人只有你，程远也压根不是我的孩子，还要我说多少遍。” 秦旭尧的双眼微微眯起，还是很不敢置信。 “程远不是你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一切都是苏建修的谎言，我用我的生命发誓，如果我说的话，有半句虚假，就让我被狼咬过的伤口恶化，感染致死！” 她发了这样的毒誓，秦旭尧一时之间也陷入了迷惘。 上一世，他是因为死前听到了苏建修的话，所以才确信两人的事。 难道一切真的是苏建修的谎言？ 秦旭尧的心彻彻底底混乱了。 可很快，秦旭尧想到了上一世一生都没有自己的孩子，还是摇了摇头。 第33章 “如果程远不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什么不让我有自己的孩子？” 程璐皱起眉头，语气疑惑：“我什么时候不让你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些回忆涌入脑海，秦旭尧轻笑道：“从我们结婚开始，你就一直用计生用品，还一个劲地说我们现在年轻，生孩子的事情不急，难道不是因为程远？” 程璐这才知道，秦旭尧是又误会了。 她斩钉截铁：“不是因为程远。” “只是，当初你体检，医生说你身体不好，近两年都不要太疲惫，有了孩子你会更辛苦，所以我才想让你养好身体，并不是不要孩子。” 若是秦旭尧身体好的话，她又何尝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程璐拉着秦旭尧的手，声音变轻变缓：“我做过一个梦，我梦到我有了孩子，可你却因为照顾孩子太辛苦死去了，旭尧，我真的担心你会离开我，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 第31章 秦旭尧感觉，自己的心乱得彻彻底底，已经分不清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了。 他看着程璐：“请让我冷静一下，好不好？” 程璐看着秦旭尧的手，最后慢慢地松开了。 秦旭尧头也不回离开，回了宿舍，浑身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吸干一样。 以至于他背脊贴紧门背，就这样滑落下来，重重跌坐在地。 难道，真的如程璐所言，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可是，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为梦想奉献一生，上世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因此，在程璐再次找到他时，秦旭尧开口说道：“我不会和你回江城的，永远都不会。” 秦旭尧说着昂头，长吁一口气说道：“我喜欢这里的生活，我喜欢为了科研彻夜不眠的热血，我不想被家庭牵绊一生。” 程璐开口：“我不会成为你的牵绊。” 秦旭尧却还是摇头。 “如何不会？” “你继续追寻你的理想，我会做你坚实的后盾。” “不可能了，一个男人，一个有家庭的男人，不能为家庭奉献，在如今，是要被诟病的。” 他说着抿起唇，继续说道：“就算你不介意，那你妈呢，你妈能看得过去吗？” 之前，程母就因为看不惯秦旭尧为了工作常常晚归。 那是好说歹说，才劝动秦旭尧申请调个闲职。 程璐语塞。 她能够全心全力支持秦旭尧，但是母亲的性格她明白，一定会让秦旭尧为家庭牺牲而抹杀掉自己。 看到程璐的沉默，秦旭尧其实也全都明白。 他坦然地笑了笑：“我知道，她看不过去的，我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女婿，所以她对我也一直不满意。” “程璐，和你相遇，我并不后悔，可是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再和你走进婚姻。” “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你是优秀的空军战士，我也想要做科研岗位上一颗小小的螺丝钉，默默奉献自己，心无杂念。” “我们就此分开，各自精彩，好不好？” 程璐声音晦涩，问道：“你真的想要分开吗？” 秦旭尧点头，坚定无比：“嗯。” 第34章 这个决定，是他早就做好了的，也不打算再更改。 和程璐在一起的那一世，哪怕是活到了七十岁，他其实也并不快乐。 所以，这一世，他想要换一个活法。 秦旭尧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宛如一根根尖利的钢针。 直直的，刺入程璐的心脏，痛的她难以呼吸。 她僵在原地很久，终于才回过神来。 程璐认真地注视着秦旭尧的眼眸，那里依旧澄澈，依旧明亮。 以往看她，都温柔似水，盛满了爱意。 可是现在，程璐从她的双眸中，看不到属于自己的一丝痕迹。 她这时才终于认清一点，秦旭尧已经不爱她了。 可是程璐不想放弃，最后一次确认道：“旭尧，你认真的吗？” 秦旭尧点了点头：“我很认真。” 他想要扎根在这片热土上，想要见证歼10到歼20的诞生，想要在这里，燃烧自己的一切。 不想再为男女私情困扰。 听到他如此笃定的答案，程璐垂下眸子，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哑声说道：“我的任务快要结束了，旭尧，后天上午，有时间来送送我吗？” 秦旭尧想了想，还是开口拒绝了程璐。 “还是算了，见了，就有念想，我在这里送别你吧，祝你一路顺风。” 程璐喉咙，干涩得厉害，她苦涩地笑了笑。 “旭尧，和你结婚那一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年，我始终感谢你，带给了我那样美好的回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的婚姻，也有始有终，我们把婚离了，以后我放你自由。” 秦旭尧沉默了，最终点了点头。 “那好，我回去准备离婚申请书，你到时候签个字，我们俩，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32章 秦旭尧轻轻“嗯”了一声：“好，麻烦了。” 程璐最后，深深看了秦旭尧一眼，这才转身。 片刻后，他压下心底的情绪，看着程璐远去的背影，秦旭尧也转过身去，和她往完全相悖的方向走去。 这意味着两人今后的人生，都将这般，再也不会有交集。 程璐回江城那一天，秦旭尧本来说不去送别的。 可最终，他还是去了。 站在人群的最末尾，秦旭尧看着程璐穿着绿色的军装，如同初见一般好看。 过往回忆，也齐齐涌入脑海。 第一次见面，在父亲的办公室。 她敲门走进来，和秦旭尧视线相撞。 也是那一眼，让秦旭尧胸腔之中，那颗心脏悸动。 上一世，两人也过到了白首，并不遗憾了。 秦旭尧最终深深地看了一眼程璐，就准备转身离开。 可这时，程璐看到了秦旭尧，双眸骤然紧缩。 她立刻折返回去，穿过人群紧紧抱住了秦旭尧。 “旭尧，谢谢你来送我。” 秦旭尧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转过身，狠狠地回抱程璐。 “我走了。”程璐说。 秦旭尧点了点头，目送程璐的身影上了绿皮火车。 一声悠长的汽笛呜呜响起。 火车缓缓启动。 车上的人，和月台上的人挥手告别。 秦旭尧也挥了挥手。 程璐看着秦旭尧的身影，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等回去江城，她要申请调令，调到这里来。 来年三月，程璐再次出现在秦旭尧面前，她朝秦旭尧伸出手：“好久不见。” 秦旭尧回握她的手，笑着：“好久不见。” 程璐不求别的，只要能够一生看着秦旭尧，就足够了…… 他们都将奔赴，更加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