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絮果,终有别时》 第1章 13羊水破了那天,家里突发火灾我却被反锁在屋内。 老公顾时序拼命将我救出送往医院,我重度烧伤命悬一线,而肚子里的孩子也因缺氧夭折。 丧子之痛使我痛不欲生,就在我刚恢复意识时,却听到顾时序跟医生说。 “把你们医院那个能让人精神失常的药给我,如果江兰音还能醒来,我亲自喂给她喝。” “顾总,江小姐大面积烧伤已经很痛苦了!你要是为了你表妹再把人弄疯的话,鱼灯这项非遗就再无传承人了!” “是她自找的,谁让她一直守着破宅子不走?我舍不得娇娇为了开发度假村的事发愁。” 我紧紧闭着双眼,一股寒意攀上背脊。 原来七年前舍命把我从大火中救出的老公并不爱我。 甚至为了他表妹的前途置我于死地! 既然他无情无义,也休怪我心狠手辣! 第1章 羊水破了那天,家里突发火灾我却被反锁在屋内。 老公顾时序拼命将我救出送往医院,我重度烧伤命悬一线,而肚子里的孩子也因缺氧夭折。 丧子之痛使我痛不欲生,就在我刚恢复意识时,却听到顾时序跟医生说。 “把你们医院那个能让人精神失常的药给我,如果江兰音还能醒来,我亲自喂给她喝。” “顾总,江小姐大面积烧伤已经很痛苦了!你要是为了你表妹再把人弄疯的话,鱼灯这项非遗就再无传承人了!” “是她自找的,谁让她一直守着破宅子不走?我舍不得娇娇为了开发度假村的事发愁。” 我紧紧闭着双眼,一股寒意攀上背脊。 原来七年前舍命把我从大火中救出的老公并不爱我。 甚至为了他表妹的前途置我于死地! 既然他无情无义,也休怪我心狠手辣! “医生,这是封口费,你先把我儿子送到隔壁产房去。” 这句话把濒死状态下的我再次拉回现实。 我的孩子,竟然没死?! 顾时序像是在给我安排后事,嗓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至于江兰音,不管她疯了还是残了还是死了,我都会善待她的。” 医生握紧拳头,有些不忍心道。 “顾总,你真要把江兰音的儿子送给你表妹吗?江兰音当初拼了命才怀孕,孕期吃了多少苦你也知道的,而且她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 顾时序眼神一寒。 “娇娇刚刚又生了个畸形儿,我已经帮她处理掉了。她这些年生不出儿子在婆家很难做人,我只是把儿子抱过去给她养有什么错?!而且江兰音已经是废物了还怎么当妈妈?!” “我跟娇娇这辈子都受道德伦理的束缚,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去爱她,至于江兰音,我会好好弥补她的。” 听到这番话,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跟顾时序大婚那天。 他表妹宋娇娇会发酒疯砸了婚礼现场。 医生劝阻无效,只能无奈离开。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顾时序接通后,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扬言要把我们古镇夷为平地的拆迁队负责人。 “谢谢顾总主动签字!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还真找不到机会下手!现在一把火把江家老宅全烧毁了,我们拆迁队也可以动工了!” 我死死攥着床单,心口剧烈疼痛起来。 老宅是我家祖祖辈辈做鱼灯的工坊。 一个月前,开发商给我五千万让我搬走,可我拒绝了。 因为这里不仅有我爸妈和祖母留下的遗作。 还有我明年去参赛的作品!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而现在顾时序却助纣为虐! 一把火烧了我的家! 身上被烧伤的地方痛得我几乎撑不下去。 他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对了顾总,拆迁款一共五千万,是打你卡上还是打到江兰音卡上?” 顾时序摇了摇头,沉声道。 “全部打给娇娇吧,她孕期还在忙工作,太辛苦了,我也不能每天照顾她。” 我突然想起来,我从怀孕那天起到现在,顾时序从未跟我说过半句辛苦了! 第2章 每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都说自己工作忙,没空。 原来他每天都在宋娇娇那边忙碌啊。 对方嘿嘿一笑。 “顾总可真疼你表妹,听说她生了个儿子,真是恭喜你们了!” 顾时序微微蹙眉。 “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他像是在跟宋娇娇划清界限。 其实我嫁给顾时序之前,是听过不少风言风语。 但我一直没信。 第2章 现在他亲口承认,我微微呼出一口气。 可下一秒,顾时序又说。 “娇娇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能因为我背负任何污名,我爱她是我的事,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我呼吸停滞,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原来我死心塌地爱了七年的老公。 为了他表妹的光明未来,选择推我下地狱! 伤口的剧痛再次袭来,痛到我呼吸困难。 可我不能死!我儿子才刚出生! 我猛地睁开眼,死死攥住顾时序的手。 他眼底划过一丝诧异,显然不相信我居然能挺过来。 我张了张嘴,想开口质问他为什么会这么狠心。 可喉咙里像是有刀片在划,我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目光所及处全是被烧伤的痕迹。 见我说不出话,顾时序甩开我的手,一如既往的冷淡开口。 “江兰音,就因为你没日没夜做什么鱼灯,发生火灾了也不知道!” “你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知错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居然恶人先告状? 我咬着唇,艰难地一字一句道。 “顾时序,鱼灯都被烧毁了!” 可他只是无所谓的冷笑道。 “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没了就没了!” 顾时序有些厌恶地看着我,拿起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被我抓过的手腕。 “谁让你碰我的?” 顾时序有严重洁癖,从结婚那天起就跟我约法三章。 第一,不准碰他的私人物品。 第二,不准主动抱他,亲吻更是不允许。 第三,必须分房睡,他的卧室和书房常年上锁,连一年一次的同房都是在我的卧室。 整整七年,我都按照顾时序说的那样,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跟他相处。 可刚刚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紧紧抱着满身是血的宋娇娇! 在他眼里,只有宋娇娇是例外,也只有宋娇娇能得到他的偏爱。 顾时序擦完手,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 “江兰音,既然你不喜欢孩子,那以后我们也不需要生了!” 他转身从医生那里拿过一小包药片递给我。 “如果你想赎罪的话,就把这些药吃了,你会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权力。 从今往后,我们就只过二人世界。” 我看着他掌心的白色药片,心里很清楚这是让人精神失常的东西。 七年夫妻,他竟然想以这种结局收场。 顾时序啊,你当真没有心吗? 眼泪模糊了双眼,砸在伤口上,痛得我攥紧了拳头。 第3章 半晌,我嘶哑着嗓音开口。 刚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就被顾时序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看到来电显示后,原本冷漠的神情瞬间变得温暖。p>几乎是秒接。 可我的电话,他从来不会第一时间接。 顾时序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宋娇娇虚弱的声音。 “时序哥哥,我刚顺产的时候差点痛晕过去了,你不在我身边我好没安全感哦,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低头,看到肚子上那道长长的丑陋的刀疤。 仿佛在无声嘲笑我。 顾时序神色焦急,一边安慰她一边转身就走,连外套都没拿。 走到门口时才捂住手机转头跟医生说。 “盯着江兰音,让她把药吃了。” 医生面露不忍,却还是点点头。 我苍白地笑了笑。 “顾时序,你真的要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力吗?” 男人脸上鲜少地露出了一丝犹豫。 可就在他犹豫的那几秒中。 我直接当着他的面,拿起药片直接吞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门口的顾时序看到这一幕,表情竟然有瞬间的崩裂。 第3章 可他眼底的心疼和愧疚只停留了短暂的几秒。 电话那边的宋娇娇在不停催促。 他很快就转身,再也没回头看我一眼。 吃完药,我重新躺下。 悄无声息,安静得像个死人一样。 在确定顾时序和医生不会进病房后。 我在黑暗中艰难直起身子,虽然每挪动一下都很艰难。 因为衣服会蹭到烧伤处的伤口,剧烈的疼痛像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微微侧身去拿保温杯。 为了防止有监控,我假装在喝水。 实则缓缓将垫在舌头下的药片吐了出来。 我儿子还在宋娇娇那里,我不敢死也不敢疯,我要活着把我儿子带走! 处理完药片,我找到自己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秦总,我答应加入你的非遗传承项目,但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对方爽快答应我的所有要求。 挂断电话后,我直接删掉了通话记录,然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打开,顾时序冰冷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江兰音,你在跟谁打电话?” 我歪着头,呆滞地看着他。 “啊啊……” 见我半晌都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时序可以确定是药片起效,我八成是疯了。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顾时序蹙眉走到我面前,夺过我手机开始检查。 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顾时序摸摸我的头,叹了口气道。 “兰音,你放心,后半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之后几天,顾时序再也没来看过我。 而隔壁病房时常会传来宋娇娇的嬉笑声。 仅一墙之隔。 顾时序都不愿意来看我一眼。 第4章 我知道他不爱我。 怀孕期间,有一次我高烧不止,可顾时序却迟迟未归。 他说他应酬很忙,让我自己打120。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宋娇娇养的小狗的生日。 其实我早就明白自己还不如一只狗重要。 但我想报恩。 当年,若不是他从那场大火中将我救出,我早就跟爸妈祖母一起去了。 我以为自己的坚持和耐心会打动他。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原来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宋娇娇出月子那天,宛如出嫁时那般风光热闹。 而我这边,也像当初嫁给顾时序那天一样冷冷清清。 婆婆这些年从未拿正眼看我。 可当她扶着宋娇娇路过时,突然站在门口剜了我一眼。 “我当初就不该让时序娶这个废物!” “瞧瞧她现在这副蠢样!真是气死我了!” 宋娇娇挽着她的手,小声道。 “您还不知道吧?当年是江兰音故意给时序哥哥下套才有机会嫁进来的!” “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能有什么好心思?” “也是活该被烧了家,活该变成疯子!” 我紧紧攥着拳头,看了宋娇娇一眼。 当年明明是她给顾时序下药,结果顾时序却进了我房间。 也是我撞破了她的小心思,这些年她才千方百计跟我对着干。 婆婆听完气得让人把我拖了出去,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果然是你这贱人先勾引时序!真不要脸!没爹没妈,果然没教养!” 婆婆声音很大,吓得儿子哭了起来,我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要抱他。 婆婆看到我担忧的表情,更来气了。 她狠狠地掐了我几下,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看什么看?你个贱货非要做什么鱼灯,活活害死我孙子,现在还惦记上别人的儿子?” “来!来人!给我打!给我打死她!” 我被保镖死死攥住。 第4章 他们二话不说就对我一阵拳打脚踢。 不管我怎么反抗都挣脱不了。 顾时序已经把医院的这一层都包下了,任凭我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来救我。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时,电梯口忽然响起顾时序的声音。 “够了!楼下都是记者!你们在闹什么?!” 宋娇娇委屈地撇撇嘴。 “时序哥哥,是江兰音突然跑出来吓人,把我儿子都吓哭了呢!” 婆婆见状也顺势帮腔。 “顾时序!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婚?既然这贱人现在连孩子都不能生了,你还留着她干什么?!” 我躺在地上努力了好几次都起不来。 腹部的刀疤好像又裂开了。 冷汗顺着我脸颊滑落。 顾时序微微蹙眉,快步走到我面前。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名为心疼的东西。 顾时序刚准备把我扶起来,宋娇娇却突然惨叫了一声。p> “时序哥哥,我,我有点头晕……” 说着她后退了几步,怀中的孩子也摇摇欲坠。 顾时序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越过我抱住了宋娇娇。 第5章 一直到他们离开,顾时序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而我的心,也在反复失望中彻底凉透。 回到病房,我看到手机上有两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怎么就没能烧死你这个贱人呢?!】 【演技这么差还敢玩装疯卖傻这一套?】 【不管你在玩什么小花招,都没用了,顾时序很快就会跟你离婚的!】 下一秒。 手机连续推送给我几条热搜。 #江兰音抛夫弃子,纵火敛财# #鱼灯传承人江兰音知三当三,罪不可恕# #江兰音“非遗女神”人设崩塌# …… 不用想,是宋娇娇的手笔。 只是没想到这些诋毁我的言论和黑料,竟然在半小时后销声匿迹。 但还是有很多截图保存了下来。 可我现在已经“疯了”,并不能为自己澄清。 在我被不明真相的网友骂得体无完肤时。 宋娇娇因为搞定了度假村的项目,又喜得一子。 顾时序为她在邮轮上举办了场盛大的庆功宴。 而我身为已经“疯癫”的顾太太,根本上不了台面。 宴会开始前,顾时序在房间里给我准备点吃的喝的,然后像哄小孩一样道。 “乖乖待在这里好吗?” 晚上八点。 海面上升腾起漫天烟花。 这是我跟秦战的暗号。 我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一个花瓶朝门口走去。 处理完门口的保镖后,一路畅通无阻。 可就在我路过顾时序的房间时,竟然听到宋娇娇的声音。 “时序哥哥,我老公已经死了半年了,人家好孤独好寂寞……” 顾时序嘴上说着“我们是兄妹”,可手却颤抖着放在了宋娇娇腰上。 两人贴在了一起,宋娇娇解开自己扣子哭诉。 “嫁给不爱的人,我好痛苦,时序哥哥,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想你?” 粘腻的亲吻声很快就透过门板传来。 我透过门缝,跟宋娇娇四目相对。 可她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搂着顾时序的脖子吻得更深。 我强忍着反胃,将录好的视频上传至云端。 然后给秦战发了条消息。 “一切就绪。”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顾时序跟宋娇娇说。 “娇娇,我答应过江兰音要好好对她,今晚过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我脚步一顿。 死寂的心脏再次狠狠一痛。 顾时序你现在醒悟还有用吗?! 我要让你余生都活在痛苦和后悔中! 确定儿子安全后,我直接纵身跳进大海σσψ。 等候已久的潜水员立刻将我救上岸。 跟儿子团聚后我泪如雨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直奔机场。 第5章 当顾时序跟宋娇娇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负责看管我的保镖鼻青脸肿地来报信。 第6章 “顾总,不好了,太太把我打晕后跳海自杀了!” 顾时序整个人直接从宋娇娇身上摔了下来,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你再说一次?!” 保镖指着自己满身伤痕,小声又重复了遍。 “她趁我不注意,用花瓶砸晕了我……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跳海……” 宋娇娇扯了条毯子裹住自己,嗤笑道。 “看来江兰音是真疯了。” “死了挺好,现在她名声那么差,活着也是给顾家丢脸!” 可没等她说完,保镖又支支吾吾道。 “宋,宋小姐,太太是,是抱着你儿子,一起跳海自杀的……” “什么?!” 宋娇娇和顾时序同时站了起来。 尤其是宋娇娇,儿子是她在婆家稳固地位的利器。 如果没了这道王牌,她可能明年就要被她婆婆扫地出门。 顾时序扶着墙,根本走不动道。 “不可能!江兰音不是疯了吗?她怎么会轻生的?” “就算她要死,为什么会带着孩子一起?!” “江兰音她那么爱孩子,绝对不可能一尸两命!” 宋娇娇正处于悲痛中,根本听不出这几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很快就去查了监控。 可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为了掩盖自己的奸情,已经让人把那一时段的监控关了! 唯一剩下的是我跳海那一段监控。 当看到我抱着孩子义无反顾跳进大海时,宋娇娇拉着顾时序大哭不止。 “时序哥哥,江兰音这个贱人偷走了我们的孩子!” 顾时序浑身发抖,用仅剩的理智问。 “我们的?” 宋娇娇哭得声嘶力竭。 “当然是我们的孩子!因为我每次怀孕都用的是你的种!” 顾时序闻言,脊骨一阵发寒。 也就是说,宋娇娇每次生的那些畸形儿,都是他的亲骨肉? 而且他还亲手弄死了那些刚出生的…… “时序哥哥,江兰音肯定是假死!她是装疯的!” “你快让人去抓她!抓回来我要亲手弄死她!” “装疯”两个字将顾时序拉回现实。 此刻的他既希望我是装疯,又害怕我是装疯。 回神后,顾时序转头吩咐下去。 “全面封锁消息,全力搜捕江兰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时序让人不眠不休地打捞了三天后,终于找到了我和儿子的“尸体”。 他死死盯着盖着白布的一大一小,整个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顾时序根本就不敢揭开白布。 只有宋娇娇疯了般冲上去查看小小的那具尸体。 可两人的尸体已经残破了。 工作人员遗憾道。 “两位节哀,江小姐和婴儿不仅在海里泡了三天,而且还被海洋动物啃食过,我们是通过DNA检测才确定死者身份……” 话音未落。 宋娇娇突然对我的“尸体”一阵拳打脚踢。 她双眼通红,气得睚眦欲裂。 “江兰音你自己要死为什么带上我儿子!” “你还我儿子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不得好死!”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阻止。 第7章 宋娇娇又哭又闹,终于承受不住悲痛,彻底晕死了过去。 而顾时序一直在旁边喘着粗气。 他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不会的!兰音不会想不开的!兰音不会死的,我儿子不会死的!” “一定是假的,她一定是骗我的!” 自从听到我和儿子跳海后的那一刻起。 顾时序这三天根本不敢合眼。 每次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我跟儿子的模样。 现实无比残酷。 几乎快要逼疯他! 可他现在所受的伤痛不及我当初的万分之一! 顾时序死死攥着那张尸检报告,双手不断颤抖。 像是魔怔了一样,一动不动。 工作人员沉默很久之后,主动递上我的手机,叹息道。 “顾先生,这是我们唯一能找到的遗物了。” “也不知道江小姐生前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想不开走绝路呢……” 顾时序被拉回现实,如获珍宝似的抱住了我的手机。 他快速打开手机,却发现里面删得干干净净。 第6章 唯一保存下来的是三天前那个视频。 画面中是他跟宋娇娇忘情的接吻调情,不堪入目! 顾时序顿时脸色煞白。 他紧紧攥着手机,自言自语道。 “原来,原来你看到了……” “音音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敲门!为什么要抛下我?!” 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几天为什么我会那么安静。 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汹涌而来,快要吞没他。 顾时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而更让他害怕的是,我真的疯了吗? 顾时序连滚带爬地起来去拿自己的手机。 拨出医生号码后,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忐忑开口。 “那个药,是百分百能让人精神失常吗?!” 已经拿钱跑路的医生战战兢兢回答。 “顾总,我也不确定啊,但从实验结果来看……” 话音未落,顾时序手陡然一松。 眼泪和手机同时砸在地上,他彻底崩溃。 自从假死后,我加入了秦战的非遗传承项目。 他曾经是我学长。 只是那时他品学兼优,长得又高又帅,是全校女生追求的对象。 而且他是顶级豪门,普通女生连话都不敢跟他说。 所以我们几乎没有交集。 十年前家中大火,爸妈和祖母葬身火海。 我成了江家最后一个会做鱼灯的人。 秦战当时给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说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向他求助。 毕业后他也曾向我抛来橄榄枝,但我依旧坚守着做鱼灯。 我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 侥幸获救,但从此也孤身一人。 曾经我以为,上天让我失去一切,却又获得顾时序。 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8章 可未曾想,顾时序才是我人生中的最不幸! 有了新生活后,我努力忘掉这七年地狱般的婚姻生活。 我给儿子取名叫江遇,小名鱼鱼。 在秦战的帮助下,我重启了鱼灯工坊。 古镇里被迫拆迁的村民们都纷纷投靠了我。 就职期间,我努力去收集非法拆迁和伪造合同的证据,并且联合被坑骗的村民联合维权。 每次遇到难题时,秦战都会给我不小的帮助。 为了答谢他,我决定做个鱼灯送他。 秦战对鱼灯非常感兴趣,制作过程中他会安安静静在一旁观摩。 偶尔会帮我带带鱼鱼,偶尔也会问一些问题。 我跟他讲了“鱼灯祈愿”的传说。 只要将心愿写在鱼腹,点燃后顺水漂流,神明便会庇佑。 秦战点头,并且真的按我所说,一一照做。 看着灯火摇曳的画面,我回忆起当初我捧着鱼灯给顾时序的画面。 他只是淡淡看了眼,叫我放那就好了。 丝毫没有点燃的意思。 可他不知道,这个鱼灯,是我花了半年时间做的。 我知道顾时序为什么看不上我。 因为他觉得做鱼灯根本赚不了钱。 他觉得,鱼灯这种东西,当个兴趣爱好玩就行,没想到我当成了终生事业。 久而久之,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家庭妇女。 跟宋娇娇那样的大设计师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一事无成。 七年婚姻中。 他偶尔也会让我去顾家的公司工作,可都被我拒绝了。 尤其是婆婆,她结婚的时候就没给我好脸色看。 可她忘了。 七年前他们顾家濒临破产。 是我为了报答顾时序,把上千万的赔偿款都给了顾家。 我让顾家起死回生,顾家却没人给我好脸色看。 婚后第五年,我才知道一个让我绝望的真相。 原来顾时序跟我求婚那天,是宋娇娇出嫁那天。 我整整用了两年才想通。 可就在我准备提离婚的时候,鱼鱼来到了这个世上。 我没有第二次当母亲的机会了。 所以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我看看小鱼鱼熟睡的样子,心安了不少。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带儿子离开。 假死三个月后。 我收到了电视台邀请,参加一场非遗展览。 这是宣扬鱼灯的大好机会。 我带着家家户户最满意的作品到了展会现场。 可我却发现另一个展台上,摆放着江家传承了百年的鱼灯,甚至还有我爸妈和祖母的遗作。 这些东西不是已经被顾时序安排的那场大火烧毁了吗? 第7章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顾时序颤抖的声音。 “音音?是你吗?” 他手上拿着我明年要去参赛的鱼灯,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光芒。 “老婆,我就知道你没死……” 时隔半年,再次相见。 皮肤的灼烧感和撕心裂肺的痛感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 第9章 原来只是看到他,那些痛苦记忆就会再次浮现。 我沉默不语,僵持片刻后转头上了秦战的车。 顾时序所认识的江兰音已经葬身大海了。 现在我叫江兰,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可我没想到顾时序却疯了般地冲上来拍打车窗。 “江兰音!是你!我没看错!真的是你!” “老婆,你没死!为什么要躲着我?你把孩子藏哪儿了?!”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秦战看了眼车窗外的人,对司机道。 “开快点。” 我没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宋娇娇那里。 她哭着喊着要她婆家弄死我。 毕竟她之前在怀孕期间死了老公,现在又没了孩子。 她婆婆是个狠角色。 很快就找到了我的鱼灯工坊。 面对来人,我直接递给她婆婆一份文件。 里面是她儿子遇害的证据。 宋娇娇这个恶毒的女人,为了金钱和名利,什么事做不出来?! 听说宋娇娇当天就被她婆婆打得头破血流。 面对铁证,宋娇娇百口莫辩。 为了避免牢狱之灾,她只能连滚带爬去找顾时序求救。 可当她找到顾时序的时候,只见男人正对着一个鱼灯发呆。 是当年我花了半年时间为他制作的那个。 宋娇娇泪眼婆娑地上前,妄图用满身的伤博取顾时序的同情。 可她刚靠过去,就被顾时序躲开。 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娇娇,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吗?” 宋娇娇微微一愣,随即崩溃大哭。 “顾时序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为你生了个儿子,你居然……” 话音未落,直接被顾时序打断。 “宋娇娇,孩子不是你的。” “什么?!” 宋娇娇呼吸一顿。 顾时序轻抚着鱼灯,一字一句道。 “江兰音没有偷你的孩子,因为,那是她跟我的儿子。” 再次见到顾时序是非遗展览的最后一天。 他将所有鱼灯都归还给了我。 除了我送他的那盏。 他当着我的面,将那盏鱼灯点燃,然后顺水漂流而去。 顾时序做完这些,第一次朝我低头。 “音音,闹够了就跟我回家吧。” “把孩子还给宋娇娇吧,她没孩子根本生存不下去……” 我冷笑着打断了他。 “还给她?凭什么把我儿子给她?” 顾时序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 我瞥了他一眼,拿出一份亲子鉴定。 “顾时序,看清楚了吗?这是我儿子!” 顾时序怔在原地沉默良久,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10章 我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道。 “还记得封口费吗?”>“还记得精神失常药吗?” “还记得那五千万吗?” 顾时序脸上表情瞬间崩裂开来。 他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 “老婆,你都听到了?是我对不起你。” “可当时你重度烧伤,根本没办法照顾儿子……” 我冷笑着反问。 “那你身为孩子父亲,是死了还是残了,不能照顾儿子吗?” “宋娇娇生不出儿子在婆家抬不起头,可你难道不知道,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是要她的命啊!” 顾时序后退了几步,踉跄倒地。 我终于在他眼中和脸上看到了滔天的悔意。 展览结束后,我拿着参赛作品奔赴他乡。 我没有给江家丢脸,凭借精湛的技艺,我拿下不少奖项。 顾时序在台下犹豫许久,他试图将他怀中的一束玫瑰递给我。 可我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结婚七年,我从未收到过他送的任何礼物,连婚戒都没有。 迟来的深情确实比草贱。 等他想给的时候,我已经不要了。 顾时序正向开口跟我搭话,门口记者全部冲了进来。 “江小姐,请问你当初的黑料都是真的吗?” “你当初被人爆料抛夫弃子,纵火敛财怎么解释?” 第8章 “江小姐,你真的当过小三吗?” 我没回答,只是当众点燃了我的参赛作品。 那盏巨型鱼灯燃烧起熊熊烈火。 火焰中浮现老宅失火的真正原因。 我回忆百年老宅在火焰中崩塌的景象,含泪控诉。 “有些人烧了鱼灯,但烧不尽百年匠骨!” 漫天火光中,顾时序眼底漫出血丝。 他怀中的玫瑰早已掉落,花瓣碎了一地。 他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了我很久很久。 当天晚上。 这段直播点击破亿,我终于找到了机会为自己澄清。 而正在大肆拆迁的工程也因此被终止。 顾时序被警方带走审问,而宋娇娇却离奇失踪了。 等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宋娇娇已经疯了。 她坐在垃圾桶旁,怀中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洋娃娃。 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一些破碎的词。 “乖,儿子……” 我不知道是顾时序的手笔还是宋娇娇婆家的手笔。 已经不重要了。 宋娇娇这些年做的烂事,早就人尽皆知。 她娘家和婆家都不要她了。 连顾时序都对她避之不及。 逃逸的医生和拆迁队负责人很快就落网。 铁证如山,他们只能认罪。 而顾时序找到了替罪羊,很快就脱身。 他再次找到了我,攥着我手腕不让我走,语气急切。 “音音,是我错了,你能原谅我么?” 第11章 我用力抽回自己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顾时序握着我手,狠狠朝自己脸上又来了几巴掌。 “是,是我不好,音音你打我吧,打死我都行!我只求你让我见见儿子……” 他不断道歉,不断哀求。 可我只觉得更厌恶,我甩开他的手转身准备走。 身后却响起“扑通”的下跪声。 顾时序那么骄傲那么冷漠的人居然跪在了我面前。 他眼底满是泪水。 “江兰音,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能不能别那么绝情?!” “看在你爱了我那么多年的份上,能不能最后原谅我一次?” “我们的儿子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啊!” 我背对着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 原来他是知道我爱了他那么多年。 原来他知道孩子还小。 我深吸了口气,转身道。 “顾时序,你是救了我的命,但我也用我这十年青春偿还给你了。” “我是爱过你,确实爱了很多年,但那是我眼瞎,是我σσψ不肯醒,是我心存幻想才给了你无数个伤害我的机会!可现在我不爱了!我不爱你了听清楚了吗?!” “我知道儿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可你想过儿子不能没有妈妈么?!你当初把我反锁在屋内时,想过我会死么?你当初喂我吃精神失常的药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吗?!” 在我一句一句的逼问下。 顾时序双眼通红,却反驳不出半个字。 直到我离开,他才憋出三个字。 “对不起。” 我知道顾时序是真的后悔了。 但我没有义务要原谅他。 我现在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在我跟村民的努力下。 这座古镇终于回到了我们自己手中。 世世代代坚守百年。 我们的匠心永不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们工坊每个月都会组织投放鱼灯的活动。 在无数盏鱼灯中,我看到有一盏灯上永远写着“赎罪”二字。 我知道是顾时序写的。 但内心早就毫无波澜。 五年后,秦臻跟我求了婚。 儿子是他带大的,而通过五年相处,我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幸福。 这个男人是真心待我,他尊重的事业,尊重我的选择,是个良配。 我们大婚那天,顾时序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看了我最后一眼。 第二天,律师拿着一份财产转赠协议上门。 在一月一次的投放鱼灯活动中。 顾时序将自己装进了鱼灯内,亲手燃点。 熊熊烈火将他的皮肤烧的通红。 可他却一声不吭。 顾时序在火光中被焚烧殆尽。 在通向死亡的路上,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我曾经受过的苦和伤。 他的赎罪还远远不够,可已无人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