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说给他听》 第1章 “太好了欢欢,如果不是当年那场地震,我们一家人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爸爸妈妈不是故意抛下你的,我们现在就过来接你。” 听到父母的哭声,傅意欢心里泛起别样的酸涩感,她吸了一口气,平复涌动的情绪:“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吧,我这边还要处理一些事情,等处理完后我就过去,以后常伴你们身侧。” 闻言,阮氏夫妇也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对对,是爸爸妈妈糊涂了,毕竟傅家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听说你那个哥哥更是从小宠你到大,是要好好跟他们告个别。” 听到提到傅宸深,傅意欢心头微微一震,涌现出一抹酸涩又疼痛的情绪。 六岁那年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她和父母走丢,最后被组织安排给傅家收养。 傅家是正统的豪门世家,底蕴深厚,傅父傅母公务繁忙,虽说被安排收养了她,可对她的关心并不多。 与其说她是被傅家养大的,不如说,是被她的哥哥,傅宸深养大的。 七岁时,她害怕打雷,是他抱着她哄她入睡,给她唱安眠曲。 十岁时,她嘴馋同学的零食和玩具,是他搬空整个小卖部,将她宠成人人艳羡的小公主。 十四岁,她来了经期,是他跑上跑下,交给她生理知识,还亲手给她喂糖水揉肚子。 小到发卡,鞋子,衣服,大到留声机,小汽车,只要是她想要的,他永远都能第一时间捧到她面前。 熟悉的人总是调侃,他妹控成这样,以后还不知道哪个小子能从他手中娶走他。 当时他只是笑着将她拉入怀中,“想娶我的宝贝妹妹?能超过我对她的好再说。” 那时候,她只顾着埋在他怀中,所以他也没看见,她藏在他胸膛处羞红了的脸庞。 没人知道,眼前人,正是她的心上人。 在无数个相依为命的夜晚,她早就喜欢上了傅宸深。 可她不敢表白,也隐隐知道这种感情不容于世,所以只敢在日记里偷偷记录下对他的喜欢,或者是跟自己的闺蜜江舒颜偷偷倾诉心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江舒颜会把这件事告诉傅宸深。 那晚,傅宸深突然闯进她的房间,沉着脸找出那本日记撕得粉碎。 他将撕碎的日记砸在她身上,锋利的碎纸划破了她的脸,让她疼得一下偏过了头。 “傅意欢,喜欢上哥哥,你懂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短短一句话,就刺得她的心脏千疮百孔。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傅宸深,一双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而下。 还没来不及开口,傅宸深就摔门而出。 此后,傅宸深想着办法躲避她不见面,就算偶尔碰见了,看向她的眼神也冰冷无比,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甚至在一周后,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和她最要好的闺蜜,江舒颜的婚讯。 她甚至还不明白两个人是何时在一起的,就被这个消息震得头脑发聩。 晚会结束后,她想去问个清楚,却只撞见素来清冷的傅宸深将江舒颜抵在角落,吻得难舍难分。 那个晚上,她几乎流干了所有的泪。 有些问题,她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也没有再获知答案的必要了。 正好这时候,寻亲机构联系到她,说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 父母在她走丢后郁郁寡欢了许久,哪怕被派到国外去做驻地外交官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如今终于得知她的消息,几乎是要激动得晕过去。 那一刻,她想,或许很多事上天早已写好注定的结局。 注定她和傅宸深没有可能,注定她待在傅家的这些年,只是幻梦一场。 如今,她也该回到原有的轨迹上了。 于是,她做下了决定,决定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也决定放下,对傅宸深多年的喜欢。 翌日,傅意欢很早便下了楼。 看着热络的招呼着她吃早餐的养父母,她端出一抹乖巧的笑容,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然后,把自己被亲生父母找到,并决定出国去找他们的事情一起告诉了养父母。 傅母听后连忙握住她的双手,话里满是为她感到高兴,可又想到这一离别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尾音里又带了一丝不舍。 “这是好事啊意欢,妈妈很开心你能找到真正的家人,对了,这件事你跟你哥说了没?” 她一愣,要跟傅宸深说吗? 如今他的心思都在江舒颜的身上,说或着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要跟我说什么?” 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傅意欢猛地回头,正好看见一身绿色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俊朗非凡,身长如玉。 第二章 傅母刚要开口,傅意欢突然岔开话题,“没什么,哥哥,你回来了?” 听到许久未听到的称呼,傅宸深的脚步一顿,不由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是什么时候开始,傅意欢不再叫自己哥哥了呢。 第2章 是十八岁,是十五岁,还是更早?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小姑娘大了不和他亲近了,后来才知道,她是喜欢上了自己。 如今她重新开始喊自己哥哥,傅宸深眸色深邃,紧紧的盯了她好一会儿。 她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垂下眸,收回自己的目光,走过来将手上提着的礼物放在桌上,淡淡开口。 “爸,妈,这些是舒颜给你们买的礼物,说是一些小心意,希望你们喜欢。” 傅母听了连忙喜笑颜开,“喜欢喜欢,颜颜每次送的礼物都那么好,你替我们感谢过没有。” 傅父也跟着起身,素来严肃的的嘴角此刻微微弯起,“宸深,下次去颜颜家拜访时,把柜子里那罐红茶一起带上。” 对于江舒颜这个儿媳,傅父傅母一向都很满意,聊得尽兴时,他们甚至话里话外提起他要是周末有空,就请江舒颜的父母来家里坐坐。 这明摆着,是要商量婚事了。 傅意欢坐在原处,默默的看着他们,一股孤单涌上心头,指甲掐了掐手掌心,又很快松开。 这一刻,她再次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只是一个外人。 不过以后她也不用再为这些事而烦恼了。 想到这里,她平静的起身朝房间里走去。 听见动静,正在与父母闲聊的傅宸深抬眸看去,只看见傅意欢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是他的错觉吗? 从他回来到现在,傅意欢只说了一句话,这实在不像她以前的性子。 下午,傅意欢拿着户口本就要去派出所办户口迁移。 一下楼梯就看到江舒颜坐在傅宸深的身边,笑意吟吟的看着他剥橘子。 傅宸深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将橘子剥了皮,又将上面的白丝一点点剔除,掰开一瓣递到了江舒颜的嘴边。 江舒颜脸颊渐渐染上害羞的红,看了他一眼,顺从的用唇咬过他手上的橘子。 他轻笑一声,又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纸细细的擦了擦眼前人的嘴角。 “甜吗?” 江舒颜点点头,纤细的指尖又挑起一瓣橘子递到他面前。 “你也尝尝?” 看着两人亲密的画面,傅意欢默默收回自己的视线,就要朝门外走去。 “意欢!” 背后的江舒颜突然叫住了她,回过头,就看见她朝自己招了招手。 “宸深今天休假,我们说好要去公园玩,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去?” 傅意欢摇了摇头,“你们约会,我不好打扰。” 江舒颜嘴角微微上扬,“你是小姑子嘛,有什么好打扰的。” 说到小姑子这三个字时,她无意加重了语气,似乎在提醒傅意欢的身份。 若是从前听到这三个字,傅意欢只会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一样,痛得她喘不过气。 可如今她只把傅宸深当哥哥,故而心里平静得像面澄清的湖泊。 “我还有事要去办,下次吧。” 听到她再次拒绝,江舒颜的脸上的笑瞬间变得僵硬,略微委屈的嗓音带着轻颤。 “意欢,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抢了你哥哥,所以才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出去玩?” 闻言,傅宸深连忙抱着江舒颜,皱了皱眉,“我喜欢的本就是你,怎么能说是抢?” 这一句情话,让江舒颜悄然红了耳朵,轻嗔着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他轻笑一声,将人抱进怀里,在她发间亲了亲,“她不去就不去,随她。” 傅意欢扯了扯唇。 是该随她。 往后他们也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她礼貌的跟两人告了别,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第三章 办完户口迁移后,傅意欢就从派出所出来,朝舞团走去。 领导办公室里,满满一面墙都贴满了她们舞团所获得的荣誉以及各种跳舞时的照片,傅意欢一一抚摸,眼里满是感慨和不舍。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把青春和余生都奉献给这个舞团,可没想到离别来得那么突然。 “意欢。” 领导从外面走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3章 看着带了自己十年的领导,傅意欢刚刚才按下去的不舍又溢满了喉间。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深吸了一口气。 “领导,我要申请离职了,我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我,我想跟他们一起定居国外。” 领导一下睁大了眼睛,诧异很快被喜悦所占满,话语间都是在为她高兴。 “这是好事啊,那你去国外后,还继续跳舞吗?” 领导是眼睁睁看着傅意欢从一个胆怯害羞的小姑娘,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的,也清楚的知道傅意欢这些年在跳舞上付出了多少心血,是跳舞让她绽放,让她自信,故而不想她就这样放弃了跳舞。 傅意欢看着墙上各种跳舞时的照片,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浅笑着点头,“跳舞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不会说放弃就放弃的,以后我也会继续跳的。” 领导点点头,她一直都很欣赏傅意欢身上这股坚定,所以才愿意把舞团首席的位置给傅意欢,想着把她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傅意欢要辞职出国与父母团聚,领导也无法拒绝,只能试探着开口。 “那你现在就走吗?你编了一年的那支舞可是马上就要首演了,你花了很大的心血和时间,总得在舞台上呈现一次。” 傅意欢点头,“我已经和我父母商量好了,先处理这边的事情再回去,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正好跳完这支舞。” 领导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又和领导聊了一会儿,这才去舞蹈室继续练舞。 直到很晚,傅意欢才拎起挂在墙上的包朝家走去。 结果一推开门,却发现江舒颜还在。 细细一听,才发现几人是在商量婚服和首饰。 “伯母,那些衣服和首饰挑得我眼花缭乱,我就想着让意欢给我拿下主意,毕竟我们也是那么多年的闺蜜,她也了解我的喜好。” 江舒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傅意欢正好踏入家门,傅母连忙招手叫她过来,“意欢,你嫂子正在为这事发愁呢,要不这几天你就陪她去挑选结婚用的东西吧?” 傅意欢看着对面的江舒颜,她的眼角荡开了笑意,却在对上自己目光那一刻,笑意旋即变成了挑衅。 傅意欢垂眸,想了想还是拒绝。 “抱歉,我没空,舞团那边还有事。” 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舞蹈也马上就要演出,在离开前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干净,确实是没办法去陪江舒颜逛街。 可话音刚落,气氛就瞬间成了下来。 傅宸深看向对面的女孩,眼里温度冰冷至极,“你最好的闺蜜就要结婚了,你的事就不能放放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帮你请假!” 他若是以长辈的身份去给她强行请假,她又有什么拒绝的权利。 闻言傅意欢唇角扯出一抹苦涩,没有再说话。 此后几天,傅意欢不得不先放下所有事情,全心全意的陪着江舒颜挑选结婚要用的东西。 本以为江舒颜只需要到百货楼里挑一挑就行。 没想到她带着自己从城南逛到了城北,大到一件婚纱,小到一个发饰都要傅意欢拿主意。 每每傅意欢提议让她派人去问问傅宸深时,她又嗔怪道。 “问你哥做什么,你哥那个大男人除了给我钱以外,什么都不懂,还是你懂我的心思。” “上次我让他陪我去挑选婚戒,他倒好,直接把一柜子的婚戒送到我家里,说让我随便选。” 江舒颜边在镜子前试戴着各样的发饰边朝她吐槽,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炫耀。 傅意欢只是默默听着,完全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反应。 江舒颜咬咬唇,刚要说什么时,余光突然瞥到门口的男人,连忙惊喜道。 “宸深?你怎么来了!” 傅意欢抬头望去就看见她跑了过去,扑进傅宸深的怀抱里,甜甜的在他下巴下落下一吻。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宠溺开口。 “你不是说要去城外的山庙祈福吗,我申请了半天假来接你。”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话,惹得江舒颜的脸越发红,不住地要往他怀里钻。 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来拉着傅意欢的手。 “意欢这几天一直在陪我,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吧?” 傅宸深看都没有看傅意欢一眼,只是提起她买的东西朝外走去。 “随你。” 第四章 随着一声声悠远的钟声,浓雾渐散,寺庙外的山景也呈现在众人眼前。 傅意欢低着头认真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步步朝外走去。 “这是什么?” 突然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抬头一看,看见江舒颜正停在一颗菩提树前,认真打量着上面挂着的许愿绸。 “愿傅意欢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信徒傅宸深。” “愿傅意欢欢愉且胜意,万事皆客气——信徒傅宸深。” 第4章 “愿傅意欢此生多福无病灾,所遇之人皆良善——信徒傅宸深。” “愿我的女孩傅意欢,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 江舒颜一句句的念了下来,每念一句,话里的醋味就越发浓烈。 傅意欢却看着这些许愿绸,心头微微颤抖,思绪也越发飘远。 因为那场大地震,她的身体一向不好,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为了让她早点好起来,傅宸深每周都会来寺庙给她挂许愿绸,祈求她平平安安。 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以来,傅宸深挂了这么多。 如今这些许愿绸依旧挂在这树上,可她和傅宸深却再也回不去了。 “你们兄妹两的感情可真好,显得我倒是多余了。” 江舒颜再也念不下去,冷了脸,转身就要离开。 傅宸安连忙稳住她的身子,耐心哄道,“别闹,什么多余,你是我的妻子,她只是我的妹妹而已,要是你不开心,我就让人把这些取下来。” 说完,傅宸深转头让随从人员把树上的许愿绸全都扯掉。 一条接着一条的许愿绸接二连三的落在地上,被人随意践踏着,沾染上泥印。 很快上面又挂满了新的许愿绸,上面全是傅宸深专门为江舒颜写的情话。 这一下江舒颜才重新露出了笑容,她得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傅意欢,嘴上故作担忧。 “你这样做,意欢不会生气吗?” 傅宸深轻轻一笑,“妹妹哪里比得上妻子重要?这下子不同我生气了?” 或许是把江舒颜哄高兴了,回城的路上,她一直黏着驾驶位上的傅宸深。 傅意欢坐在后排闭上眼睛,正准备要休息时,忽然车速猛地加快。 她睁开眼睛,刚要问发生什么事时,耳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车子突然抛瞄冲破护栏,翻滚数圈,最后死死的卡在山沟里! 她的头狠狠撞回椅背上,震的她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再次有了意识时,她只看见自己整个人都被卡在座位上,手臂被树枝狠狠插入,鲜血淋漓。 而身侧是一样晕过去的江舒颜,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被吓晕过去了。 驾驶座上的傅宸深反应迅速,率先从打破车窗从车里爬了出来,他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看了疼得窒息的傅意欢,和昏过去的江舒颜一眼,只犹豫片刻,便背起了江舒颜。 “我先带舒颜走,等会儿再派人来接你。” 说完,他不再看傅意欢的神情,背起江舒颜便匆匆离开,像是生怕她出一丁点意外。 在决定放弃他的那一刻,傅意欢就告诉自己,以后不会再为他哭, 日后,只会为自己而活。 可当她一个人被车子压在空旷的山谷,她还是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地震。 那时她也被废墟掩埋,黑暗的地下除了自己再无其他,她被压了三天三夜,也就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被傅家收养后,她每一天都会梦到那一夜,然后将自己包在被子里哭到颤抖。 那时候傅宸深总是会冲到她的房间,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别怕乖乖,有哥哥在。” “以后哥哥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可如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手上的血却越流越多,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始终没有等到说会来接她的傅宸深。 她苦涩一笑,强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不顾疼痛艰难的从车底爬了出来,然后咬着牙将插入手臂的树枝狠狠拔出,最后,一点一点的朝外爬去。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血水混杂着泪水,最后她终于浑身是血的爬到大马路上,而后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傅意欢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她记得最后的印象中,自己是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起,送来了医院。 而从她住院到现在,傅宸深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听护士说,他在照顾江舒颜。 江舒颜只是轻伤,他却包下了一层楼,只为让她静养,还安排了各科专家专门去给她会诊。 听到这里,傅意欢下意识的看着自己被绷带缠绕的整个手臂,想起那年她因一个小感冒住院, 傅宸深也像如今这样如临大敌,叫来了很多医生,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一次次推延归队的时间。 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 出院那天,很多朋友来接她,其中有一个还是曾经追求过她的男生。 看着被送到面前的鲜花,傅意欢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男生却磕磕绊绊的打断她。 “意、意欢,你不要多想,这是庆祝你出院的花,我知道你很快就要离开了,我只是想你以后都过得好好的。” 闻言,她愣了一瞬,这才道着谢接过。 第5章 结果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傅宸深。 印象中他极少动怒,此时却彻底沉下了脸,眸若寒冰的盯着她手里的花,随即转身离去。 傅意欢怔了怔,有些疑惑,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 但她并没多想,一回家就把花束插进了花瓶里。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她扶着墙壁缓缓走过去开了门。 房间门打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眼前。 傅宸深! 自从被他知道她的心意,他们的关系就一个之间降到冰点,傅宸深也再没敲过自己的房门。 如今他过来干什么? 她刚开口,傅宸深却一把抱住了她,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她惊吓着后退了好几步,连带着他一起跌落在沙发上。 她闻到他身上醉醺醺的酒气,正要躲避,下一刻,男人却直接按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第五章 轰! 犹如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 就在她大脑宕机之时,男人吻得越来越深,嗓音沙哑的唤了一个名字:“舒颜……” 所以他是因为喝醉了,把江舒颜当成她了?! 她回过神来,连忙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而后匆匆的跑了出去。 好在之后,他再也没有追出来。 翌日,傅意欢从客房里出来后,就看傅宸深皱着眉朝她走来。 “我怎么会在你房里?” 语气中的不耐和猜疑让她愣了愣,见他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后,傅意欢刚要开口,男人就冷冷打断了她:“是不是你把我弄进去的,傅意欢,我说过我们绝无可能,更何况我都要结婚了,你还没死心吗?” 傅意欢怔了怔,随后才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说了又有什么必要呢?她喜欢他就是原罪,如今的她在他眼里,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见她红着眼垂眸不语的模样,傅宸深呼吸微微沉了几分,刚要走过去,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外边传来:“宸深!” 江舒颜从外面走了进来,正要笑着扑进他怀里时,突然看到了什么,笑意微微一僵:“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深深看了傅意欢一眼,最后才道:“无妨,大概是被蚊子咬的。” 接下来的时间,傅意欢都没再和傅宸深单独见过面,他要忙着陪江舒颜,而她要抓紧时间练舞。 这天,她正在反复练习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时,领导却突然带着傅宸深和江舒颜走了进来。 “各位先停一下手上的事情,介绍一下,这是傅先生专门特推进来的舞蹈生江舒颜,大家掌声欢迎。” 一众掌声中,领导看着最外面的傅意欢道:“意欢,你是首席,以后多教教舒颜。” 介绍完后,领导又恭恭敬敬的带着傅宸深和江舒颜去办手续。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我听说江舒颜当年不是考过我们舞蹈团吗,没考上?啧啧,真不愧是傅先生的未婚妻,只要他一句话,她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进来了。” “想当年,我们可是斩关过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考进来的,比不过啊比不过。” 嫉妒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远处的傅意欢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恍惚了一瞬。 没有人比谁更了解傅宸深,他为人清冷又守原则,素来最讲规矩,虽然权力大,却从未动用过特权。 如今却为了江舒颜第一次破例,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她。 自此,江舒颜便入了舞团,而傅意欢就成了她的老师。 傅意欢秉持着领导的话,认认真真的教导着她,可江舒颜却不服管教,每次学得极为敷衍不说,还每天找各种理由不参加训练,早早离团。 这次傅意欢又来不及阻拦,她就没了影,只能走到窗边来喊她,却一眼看看身穿军装的傅宸深稳稳接住她。 两人深深接了一个吻,这才坐回车里。 她没再多看,平静的关上窗户,便开始继续练舞。 第六章 深夜,傅意欢很晚才回到家,一眼就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傅宸深。 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看上去像是在等她,她刚走过去,想问他什么事,就听见他冷冷的质问。 “傅意欢,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针对舒颜,你要是不喜欢她就直说,何必在舞蹈室时欺负她?” 原本就疲惫的人在听到他这句话后,一瞬间各种复杂情绪像潮水一样朝她涌来,委屈的、难过的、无可奈何的。 不用猜就知道,江舒颜在他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些什么。 她也没再解释,只是绕过他回了房间。 自此,傅意欢对江舒颜宽松了很多。 第6章 这也让江舒颜更加的洋洋自得,每天只是来舞蹈室打个卡就转身走人。 别人愤愤不已想要找她理论,傅意欢却一把拦住她们摇了摇头,这是江舒颜自己的人生,舞蹈考核不过关是要被强制退团的,她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 更何况如今的她,也没有时间再教她。 她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可她万万没想到,傅宸深会突然找到她,让她把这支舞的领舞,让给江舒颜。 她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再次问她愿不愿意时。 傅意欢才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透出冰冷的怒意,“你说让我把领舞位置让给她?”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无法掩盖自己语气中的颤抖。 傅宸深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冷冷道:“她毕竟是你嫂子,更何况,不过一个领舞的位置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领舞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这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傅宸深,五年前,发现我喜欢跳舞后,就给我请最好的舞蹈老师的,是你。” “四年前,在我捧回第一个舞蹈冠军的奖杯时,为了庆祝彻夜难眠的是你。” “三年前,在我坐上首席之位受团员排挤,支持我鼓励我继续追寻梦想,不要在乎别人眼光的是你。” “如今,让我亲手将编了一年舞的领舞位置让给江舒颜的,也是你!你分明……知道舞蹈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尾音里也染上哭腔。 看着她布满泪痕的小脸,傅宸深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扼住了一样,似乎也想到那些年灯火通明的舞蹈室,想到女孩一次次跳起又跌倒落地。 他的大手猛然攥紧,最后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的转身离去。 第七章 自从江舒颜因为傅宸深一句话而入职舞团后,团里就渐渐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傅意欢为首,以她为目标而奋斗着,一派以江舒颜为头,整天疏于练舞,只想着怎样讨好江舒颜,好让她在傅宸深面前为她们多说些好话,谋夺福利。 两派一直都没有正面遇上,直到今天下课。 江舒颜笑着拦住傅意欢:“意欢,我有个地方不太懂,你能教教我吗?” 看着今日一如反常的人,傅意欢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江舒颜后面的跟班却突然推了她一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舒颜好心的请教你,你这么这个态度?” 傅意欢身边的人看不下去,挡在傅意欢面前:“我们什么意思,我倒想问问江舒颜是什么意思,明明上课那么多时间她不来问,非得下课才来问,是不是故意的啊!” 傅意欢不想起冲突,拉了拉身旁的朋友,可对面的人却以为她们是害怕了,说话更加难听。 “怕了吧,我告诉你们,我们舒颜可是未来傅夫人,傅意欢能教导她,那是傅意欢的荣幸!” “就是,一个孤女而已,要是惹我们傅夫人不高兴了,小心傅先生把你赶出去!” 说着说着,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两个团体瞬间纠缠在一起撕扯。 混乱中,江舒颜突然来到傅意欢身侧,狠狠推了她一把。 傅意欢本来就站在高台的边缘,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之际,她一把拉住江舒颜,把她也拽了下去。 两个人一起摔下高楼,四周响起一片尖叫声,场面一片混乱。 傅宸深赶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正要推进手术室。 看着两个人浑身是血的模样,他脸色发白,向来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情况怎么样!” 医生匆匆忙忙的赶出来,“傅先生,傅小姐和江小姐都从高台掉落,双腿都摔断了,而且傅小姐还被掉落下来的江小姐压到身上,情况更严重。” “现在治疗断腿的特效药只有一种,但江小姐不用药也没有问题,您看……” 医生话还没有说完,傅宸深就打断他的话:“给舒颜!” “可是……” “别废话,赶紧动手术!” 听着他这决绝的语调,刚刚痛醒来的傅意欢只觉如遭雷击。 他明明知道,腿对于一个跳舞的人来说有多重要。 分明医生说了,江舒颜的腿就算不用药也没什么问题啊。 她强行忍着痛意,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喊出声,她素来是骄傲的,此刻却哭着求出声来,“哥哥,不要,我求求你,把药给我好不好?”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把我丢在山下一天一夜也没关系,可你分明知道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的,我不能失去我的腿,我还要继续跳舞!跳舞是我的梦想,求求你!” 说到最后她奔溃的哭出了声,一颗颗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翻滚着坠落下来。 看到曾经受再大的伤也不会哭的女孩,如今哭得那么奔溃,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的攥紧,微微的发着抖,刚要开口时,旁边晕过去的江舒颜也被痛醒。 想起坠落时腿上传来的痛感,她也惊恐的哭了出来。 “宸深,痛,我的腿好痛……你救救我……” 闻言,傅宸深甩开她的手,连忙走过去握住江舒颜,“乖,我马上叫医生把特效药打给你!” 第7章 说完他不再犹豫,催促着医生给江舒颜打特效药。 一旁的傅意欢看到这一幕,连忙强撑着身体往江舒颜那边探,妄想夺过医生手里的特效药。 可骨折的双腿却死死拖着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冰冷的针尖刺入江舒颜的双腿。 傅意欢眼睁睁看着特效药一点点流入对方的身体里! 第八章 三天后,傅意欢终于从昏迷中清醒。 这一次她在床头边看到了守着她的傅宸深,他一脸疲惫,眼底还蔓延着红血丝。 见她醒来,他微微颤抖着手就要来扶她,却被她侧身躲过。 傅宸深的手就这样僵硬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 他喉咙艰涩,“你的腿还能正常走路,只是以后,没办法再跳舞了。” “以后不能跳舞就不跳了,反正有我养着你。舒颜是我未婚妻,我不能丢下她不顾。” 傅意欢分明应该有很多情绪。 她该愤怒,该绝望,该难过,该痛苦,甚至该咆哮。 可是所有情绪累积到心里,最后却只剩下无力。 她沙哑着嗓音,终于哽咽着开口道:“求你,出去。” 病房里陷入久久的沉寂,最后傅宸深终于起身给她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悄悄离去。 大门被关上那一刻,早已流泪满面的人终于放肆哭出了声。 那个为了跳舞而整日泡在舞蹈室的小女孩。 那个在酷夏也拼命练习的小女孩。 那个说要带着团队走高处的小姑娘。 那个说要终生与舞蹈为伴的她。 …… 如今都随着她受过伤的腿而彻底破碎。 属于傅意欢的梦想,被彻底碾碎成灰! 自从被医生宣告余生都不能跳舞后,傅意欢就渐渐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不再哭也不再笑,只是坐在椅子上腿上搭着毛毯,呆呆看着窗外。 直到到了舞团正式表演的那一天。 傅意欢不顾傅家人的阻拦,被人搀扶着来到会场,坐在了最后一排。 灯光暗下,随着钢琴声响起。 傅意欢看向舞台。 看着江舒颜穿着本该属于她的礼服,跳着本该她跳的舞。 迎接着本该她迎接的掌声和鲜花。 彩带落下瞬间,所有人起身鼓掌,傅宸深更是抱着鲜花上台亲吻佳人,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上前去赞扬和追捧江舒颜。 只有傅意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最后又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起身走上舞台。 看着她走来,傅宸深下意识的挡在江舒颜面前,“你要生气就冲我来,不要伤害她。”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底犹如一潭死水。 江舒颜朝傅意欢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随后又拉了拉傅宸深的衣角,故作可怜道:“宸深,没事的,毕竟是我不好,抢了她的首席之位,跳了她编的舞,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傅意欢摇了摇头,“我没生气,我是来给你们送礼的。”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都微微一震。 送礼?什么礼? “你们跟我来。” 丢下这句话,傅意欢便走出了会场大门。 就在他们出来的一瞬间,一束烟火冲上云霄,瞬间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 一朵接着一朵的烟火点亮了天空。 傅宸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下一秒,就听见傅意欢跟他说:“傅宸深,你还记得我成为首席那天,你给我放了一场漫天烟花吗,你说,愿我往后余生光芒万丈,自在如风,如今我把这场烟花还给你,祝你和嫂子,携手终生,恩爱白头。” 嫂子二字一出来,傅宸深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朝她看去。 这是她第一次当众喊江舒颜为嫂子! 他心头骤然一紧,刚要开口,傅意欢就已经转身离去,再不见踪影。 第8章 第九章 婚礼前夕,傅家忙得不可开交。 深夜,楼下灯火通明,傅母指挥着保姆搬婚礼所需的用品,装饰着婚房。 楼上,傅意欢的房间里也微微亮着一盏灯。 她坐在地毯上,一点点将傅宸深这些年来送的礼物全都放进大箱子里。 小熊礼物,是她第一天来傅家时,傅宸深送给自己的见面礼。 那时她因为害怕而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是傅宸深偷偷溜进她的时间,拿着小熊给她讲睡前故事,还说小熊是哥哥的分身,往后它会代替他守护着她。 舞蹈鞋,是她决定学跳舞那天,为了鼓励她,他拖人从国外定制了这双鞋,说愿它伴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水晶鞋,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亲手为她穿上,说小姑娘终于长大了,以后也要黏哥哥一辈子。 她把这些礼物一样一样的收起来,而后抱着这一堆箱子慢慢的走下楼梯。 夜深人静,满屋装满了喜庆的装饰,每一处都在无声提醒着她,这个家要迎来新的女主人了。 傅意欢没有再看眼前的布景,抱着箱子朝外面走去。 刚好与从江家回来的傅宸深撞了个正着,看着她手上的大箱子,他心头忽然一慌,开口道:“你这是去干什么?” “丢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傅意欢淡淡开口,说着就要绕过他朝大门走去。 “意欢!”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他心里莫名一紧,自从那件事后,她便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能再跳舞,他以为她会吵会闹,但她却十分平静,甚至平静的令人恐慌。 傅意欢回头看向他,下一秒,便听见他道:“舒颜说希望结婚的时候,你是伴娘。” 闻言,傅意欢神色淡淡,礼貌的给出回应:“她如今是嫂子,不是我闺蜜,这种事情,不适合我一个小辈去做,你们还是另找她人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她不是不合适,而是他们结婚那天,她要离开了。 婚礼前一晚。 傅意欢捧着一个盒子,特地找到了傅父傅母。 “爸,妈。”她看着眼前慈爱的两张脸,微微红了眼,“明天哥哥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 “我亲生爸妈给我订的恰好是明天上午的飞机,明天我就要走了。” 傅父傅母对视一眼,纷纷诧异道:“怎么这么突然。” 傅意欢笑着摇了摇头,从衣兜里拿出一沓厚厚的信封,递给他们:“不突然,我早该走了。里面是这些年我攒下的钱,数额刚好够。” 够还这十五年里傅家在她身上花的钱。 傅父傅母见状连连摇头,要把钱塞给她,“你这孩子……” 傅意欢却坚决的推了回去,说了句请你们一定要收着,而后又跪在地上,郑重而又用力的朝着二老,磕了三个响头。 她抬起头来,眼底有着泪意,额上有些血意。 “爸妈,感谢你们这十五年来对意欢的关怀照顾,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一辈子没齿难忘,往后意欢不能常伴身侧,望你们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婚礼当天。 傅宸深本该去接亲,可他却迟迟没动,反而一直在傅意欢门口徘徊。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间门,傅宸深的心骤然发疼,他总感觉他不能走,要是走了,就会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哥,怎么了?” 傅意欢推门而出,就看见傅宸深站在自己门口捂着胸口。 她眼里的疏离和冷淡让他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要不跟着我一起去接亲吧?” 傅意欢一愣,跟着他去接亲做什么? 是看他和江舒颜如何秀恩爱还是?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她也没有那个时间。 她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会我直接去婚礼现场等你们。” 傅宸深还要开口,楼下傅母就在催促着他。 “宸深,快点,接亲的吉时要过了!” 前有傅意欢的拒绝,后有傅父傅母的催促,傅宸深却还是迟迟不肯走,一直用手抵住门口。 直到催促声越来越大,他才不得不压下心头的那抹恐慌,“婚礼开始前你来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傅意欢没有出声,眸色淡淡的垂着眸。 傅宸深却像是非要她的回答,再一次重复一遍:“很重要的话,你必须来找我!” 第9章 眼看着她要是不回答,他便不离开,傅意欢只能撒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话总算是给傅宸深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这才松了堵住房门的手,转身离开。 她点点头,看着他下了楼,坐上了婚车,接着所有人也跟着上了后面的车。 终于礼炮声响起,婚车渐行,一点点在她视线里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她才轻声说了一句:“傅宸深,新婚快乐,再也不见。” 说完,她俯身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下了楼,出了门,一步步朝机场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第十章 傅江两家的婚礼是京城的一大新闻。 无数人早早出来等在婚车经过的路两边,等着傅家的专人往两边撒喜糖。 祝福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可坐在婚车里的傅宸深却莫名的高兴不起来,想起今天早上在傅意欢门前时,那几下猛地心跳,他的心又开始慌张了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事情错过了。 江家同样张灯结彩,挂满喜气的绸缎。 江舒颜的几个伴娘站在阳台上观望着傅家的婚车什么时候到来。 终于十一点的钟声敲响,傅家的婚车队伍也渐渐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 几人兴奋跳跃着,连忙走到江舒颜身边。 “来了来了!” “舒颜,傅先生来了!” 闻言,江舒颜连忙丢掉粉扑,坐回床上,将头纱掀下。 一阵吹吹打打后,傅宸深终于拿着手捧花上了二楼,来到了她的房间。 看着眼前穿西装的傅宸深,江舒颜害羞的低下了头。 心里却是忍不住激动。 她终于,终于要嫁给傅宸深了! 一阵玩闹后,傅宸深如愿抱起新娘坐上婚车往饭店开去。 一路上,江舒颜都在打量着旁边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从接亲到现在,傅宸深一直心不在焉。 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宸深……” 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 “怎么了?”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感觉不是很开心……” 若是平常,她也没那个心思去多想,可今天是他们的婚礼,新郎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傅宸深捏了捏眉头,轻笑了一声。 “昨晚想到今天就要结婚,所以紧张的一夜没睡。” 江舒颜这才没有多想,轻轻的将头靠回在他的肩膀上。 婚车停在饭店门前,她被傅宸深背了下来送进休息室里休息。 又和江舒颜说了好一会儿话,傅宸深这才起身出了门。 想起今天早上跟傅意欢说的话,他连忙叫来管家,让他去把傅意欢叫来。 在傅意欢过来之前,他心里突然一片迷茫。 他要跟她说些什么呢? 是说以后江舒颜就是她的嫂子了,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都不要在江舒颜面前表现出来。 还是说就算江舒颜嫁进傅家后,她依然可以在家里住,而不用搬出去住。 或者是告诉她虽然自己结婚了,但在他的心里她依旧是自己的妹妹。 他想了很多话,也预想着见到她该怎么开口。 可当他看见管家身边空无一人后,他想说的话全部变成了慌张。 “意欢呢?” 管家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在他被傅宸深派去找小姐时,刚好遇到上楼的傅父傅母。 听闻他的来意,傅父傅母对视了一眼,算算时间,傅意欢现在该在飞机上了。 而婚礼即将开场,这个时候傅宸深去找傅意欢,一定会发现些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一定会耽误婚礼。 所以他们让管家跟傅宸深撒谎,说傅意欢腿疾犯了,只能回家休息。 第10章 为了骗过傅宸深,他们还专门拿来了傅意欢以前写过但没给他看过的字条, 上面是她的笔迹,正是写着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傅宸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正要开口时,一旁的司仪提醒他婚礼即将开始,新郎该做准备了。 第十一章 傅宸深原本要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朝婚礼现场走去,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悄然松了一口气。 悠然的钢琴声响起,傅宸深站在舞台尽头,看着穿着婚纱的江舒颜缓缓走来。 厚厚的头纱也掩盖不住她脸上的笑意。 莫名的,他突然想到要是傅意欢穿婚纱会是什么样子。 她一向调皮,可能不会穿婚纱,而是穿红色的长裙。 也不是像江舒颜这样缓缓的朝他走来,而是脚步轻快的朝自己走来。 脸上也不是江舒颜这样害羞的笑,而是大大方方的展开自己的笑颜,然后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 或许是太过沉溺于幻想,以至于在司仪问他愿不愿意娶眼前的新娘时。 他下意识的说出了傅意欢的名字。 他手里还拿着话筒,音响将他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客人先是诧异,又是纷纷议论。 傅意欢不是傅家的养女吗? 他怎么说她的名字啊? 坐在最前排的双方父母脸色更是一僵。 傅父傅母下意识的看着他,心里越发着急,儿子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出了岔子。 江父江母更是脸色一沉,转头要旁边的傅父傅母给个解释。 舞台上,听见新郎嘴里喊出傅意欢的名字,江舒颜脸色一白,手死死攥着裙摆。 颤抖着声音开口。 “宸深,你在说什么啊?” 她下意识的要来抓住他的手,就差最关键的一部,他们就能成为新婚夫妻了。 他为什么要喊傅意欢的名字啊! 若是以前傅宸深一定会连忙反应过来,把这个小插曲敷衍过去。 可如今,他却盯着舞台下的宾客。 他们或陌生或熟悉,脸上表情也各异,可就是没有他想要找的身影。 下一刻他不顾众人的呼喊,直接冲下了台,朝外奔去。 “傅宸深!” “傅宸深!” “宸深!” …… 无数人在喊他的名字,或愤怒或悲伤或绝望。 可他依旧没有回头,冲出了婚礼现场。 江舒颜下意识的要来追他,可眼前突然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傅宸深坐上车,猛踩油门,直直朝傅家赶去。 想起今天早上傅意欢的那个眼神,还有管家给他那边边角泛黄的字条,还有管家眼里的心虚。 一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的! 不会的! 汽车直直停在傅家门口,他连都来不停稳。 就朝别墅里走去。 两层楼的楼梯他几步就跨了上去。 他疾步走到傅意欢房间前,一把推开了房间门! 里面空无一人! 甚至傅意欢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 傅宸深脸色一僵,一把抓住经过的保姆。 第11章 “小姐人呢?” 保姆被他吓了一大跳,颤颤巍巍道。 “小姐一早就提着行李箱出门了……” 行李箱? 出门?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他一把推开保姆就要往楼下冲,刚好撞见气冲冲回来的傅父。 第十二章 “逆子!站住!” 傅宸深在婚礼上逃婚后,江舒颜就被气晕了过去,被送到医院一查,才发现她已经怀了一个月的身孕。 这本来是喜上加喜,可一想到傅宸深干的事情,江家父母气得当场都要把女儿送去流产。 傅母好说歹说,才让江家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忙派傅父回到傅家,把傅宸深押来医院赎罪。 傅宸深怎么会愿意去,他要找傅意欢,他要知道傅意欢去了哪里! 傅父根本不给他找人的机会,挥手就让随从人员上前控制他。 可他在部队里呆了这么久,根本不给随从人员抓人的机会。 气得傅父直往后仰。 “逆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爸,意欢她究竟去哪儿了!” 想起保姆刚刚说的话,傅宸深心跳得越来越快。 傅父脸上一凝。 “你问这些做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跟我去医院给江家赔罪!” 傅宸深见傅父不说,就要绕过他朝外走去,傅父眼睛一闭。 “把他给我抓住!” 一群人蜂拥而上,硬是把他押到了医院。 “啪!” 傅母一巴掌狠狠甩到了他的脸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你中途逃婚,让傅江两家人的脸往哪里放!” 一旁的江母脸上更是阴沉。 “傅宸深,你要是不愿娶我女儿就直说,何必在这个时候给我家下脸面!你让我女儿以后怎么活!” 傅宸深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抿着嘴沉默不语。 这时手术室被人从里面推开,脸色苍白的江舒颜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 江母顾不上他,连忙追着女儿去了病房。 傅母冷冷看着他。 “你逃婚去找意欢做什么?” 想起今天儿子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有种不可能的想法在脑海里跃起。 “我……” 傅宸深握紧拳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该怎么说,一开始找傅意欢本来是想跟她说让她以后把江舒颜当嫂子来看,可当知道她离开不见后,他的心顿时被慌乱所掩盖。 他想找到她,想找回她。 可找到后呢?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傅意欢很多个样子,有她开心的,难过的,奔溃的,还有今天早上她那释然的表情…… 渐渐的这些画面汇聚成当初她日记被发现后,她鼓起勇气跟自己告白时的样子。 “哥哥,我喜欢你!” 第十三章 嗡—— 一阵耳鸣,他不由的抚摸上自己的心脏。 傅母毕竟是过来人,在看到儿子这副样子后,那种不可能的想法呼之欲出。 “你去找意欢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喜欢她?” 他喜欢傅意欢?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连忙否认,可今天在婚礼现场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时,回家也没有看见她,心里慌张想要立马找到她后。 第12章 那种在很早之前被他深深掩埋的喜欢再次破土,长成一颗苍天大树。 啪! 傅母看到他这个样子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又是一耳光甩了过去。 “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产生这种龌龊心思!” 曾经他说过的话在三年后又被傅母重新出来。 他被这一耳光打得偏过了头,一股悲伤从心中涌出。 他终于在今天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多伤人。 只是喜欢,只是暗恋,连话都没有说出口,就被钉上龌龊二字。 傅母气得浑身发抖。 “就算你再喜欢她也没用了,意欢早就出国去找亲生父母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傅宸深猛地回头看着眼前的母亲。 傅意欢找到亲手父母了? 她还跟亲手父母出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跟他说? 为什么要瞒着他? 傅母冷哼一声,这三年来,她眼睁睁看着原本要好的兄妹变得疏离,她就知道他们之间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在加上这一个月傅宸深为了江舒颜而伤害傅意欢的各种事情,是个正常人都不愿意跟他说。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 傅宸深脸色一白,想起这一个月里他为了哄江舒颜开心。 扯掉了为傅意欢挂的许愿绸,把她一个人丢在山沟里,甚至把唯一的特效药给了江舒颜,让她永远都不能再跳舞……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脚步跟跄,几乎要跌倒在地,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混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 她怎么会跟他说呢! 她那么恨他! 傅母冷眼看着眼前的儿子,冷眼道。 “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想的,你现在已经和舒颜结婚了,要当爸爸了,收起你以前那些想法,好好跟舒颜过日子!” 虽然傅宸深中途逃婚,但所有人包括傅江两家人都默认江舒颜是傅家儿媳。 傅宸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眼前突然一黑,直直倒在了地上! 等他再次醒来时,就看见江舒颜坐在他旁边,哭得流泪满面。 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她造成了巨大打击。 一个女孩一生最重要的时刻就是婚礼。 可她爱的人却为了傅意欢而逃了婚,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在加上她在婚礼上晕倒,然后被查出了身孕。 可医生告诉她因为受了巨大刺激,这个孩子不一定能生下来。 想到这里,她哭得越发悲伤。 心里对傅意欢也更加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 从小她样样都比不过傅意欢,虽然江家和傅家地位差不多。 但是父母还是眼馋江家,逼着她去讨好傅意欢,试图从江家的手缝里拿到一些好处。 而江家的一切都是留给她弟弟的,她什么也没有! 包括她的结婚对象,也必须是能对弟弟前途有帮助的那种。 一开始父母跟她选的是一个离婚家暴的某地产大佬,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让父母断了心思。 为了断绝父母这种心思,她只能自己去找。 刚好傅意欢偷偷跟她说了自己喜欢傅宸深的心事。 虽然知道傅意欢只是傅家的养女,可这种事情在外人看来无疑是乱伦。 所以她转头就告诉了傅宸深。 本来是只想断掉傅意欢这种往上爬的幻想,没想到傅宸深为了彻底断掉傅意欢的心思,既然让她陪他演戏。 她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毕竟傅宸深比起父母跟她挑选的结婚对象来说,真的是好太多了。 只是在他面前哭一哭,演演戏,假装为他着想。 第13章 男人就自持不住,被她拐上了床。 一次两次,他们终于结婚了。 只要过了今天,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傅夫人,可谁知傅宸深为了傅意欢居然逃了婚! 这无疑是让她难堪! 父母气得不是他逃婚,而是气她没有本事挽留住他。 但在傅家面前,他们还是装作爱惨她的样子,以此让傅家更加愧疚。 若是以前,傅宸深一定会很心疼的把她抱进怀轻哄。 可现在他只是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这一幕让江舒颜越发不满,虽然知道他们最初能在一起是因为他想借着她气傅意欢,让傅意欢死心,从此远离他。 可如今她什么都给了他,他们也结婚了。 他怎么能再想别的女人? “宸深……” 江舒颜想要拉他的手来抚摸自己的小腹,想要让他明白,他现在已经当了爸爸。 不管他心里想的是谁,他也只能跟自己好好过日子。 傅宸深冷眼看着她,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脸色一白,想要说什么时,傅宸深又瞥了眼她的小腹。 傅母告诉他,江舒颜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可每次跟她睡时,他都做好了措施,除了那次他们翻车下了山沟,他为安慰她,所以才没来得及做措施。 就那一次。 如果傅意欢还没走,那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错。 可如今傅意欢走了,那这个孩子也没必要了。 无论是江舒颜还是这个孩子都是他让傅意欢死心的工具而已。 更何况他如今也确定了自己对傅意欢的心意,那这个孩子更不能留了。 “把孩子打掉。” 短短五个字,江舒颜猛地站起来,可还没等自己开口,傅父傅母连忙冲进来。 傅母把她连忙拉着,生怕她因此再受刺激。 傅父一拳揍了上去。 “逆子,你敢!” 本来傅宸深就因为一系列的事情而紧绷着神经,被傅父这么一顿打,一个多月都没有下得来床。 第十四章 可这一切都与傅意欢无关了。 被父母派来的人接到美国后,她一眼就见到了站在接机口抱着鲜花紧张眺望的亲生父母。 她的脸真的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十五年后的重逢,让三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痛哭不已。 阮母抹去自己的眼泪,看着眼前的女儿,眼泪又流了下来。 回家后,阮母一直紧紧握住傅意欢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乖乖,当初我和爸爸给你取的名字叫阮长盈,你……” 毕竟她原本的名字是傅家取的,也跟了她十五年,如今让她换回原来的名字,也有点…… “没事的,妈妈,就叫阮长盈吧。” 阮长盈开口道。 毕竟她跟傅家也已经断了关系,不再是傅家人了,她自然要跟亲生父母姓。 阮母激动地点了点头,突然看向了她的双腿,在收集来的资料里,女儿从小以舞蹈为梦想。 更是在十八岁那年成了舞团的舞蹈首席。 如今跟着他们来美国定居,那舞蹈…… “长盈,你来美国后,还想继续跳舞吗,要是想,妈妈这就跟你去联系舞团。” 阮长盈猛地一僵,直直看着自己的腿,眼眶突然一红,一颗接着一颗的泪珠突然落了下来。 看到她突然就哭了起来,阮母突然一慌,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什么伤心事,连忙抱住她道歉。 “抱歉啊,长盈,要是不想跳我们就不跳,好不好?” 她摇头。 “妈妈,我不是不想跳,而是永远都跳不了了!” 第14章 阮长盈将江舒颜推她下高台,傅宸深把特效药给江舒颜等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说到医生宣布她余生都不能跳舞后,她直接扑倒母亲的话里奔溃大哭。 明明过了那么久,再次提前时,她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阮母又气又心疼,安抚了女儿好一会儿,看着女儿哭累后沉沉睡过去。 这才悄悄离开,给国内打了一个电话。 “老顾啊,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国内,傅家。 自从江舒颜怀孕后,就直接被傅母接了回来,小心翼翼的照顾着。 要什么就给什么,三餐的菜都没有重复过。 在他们的精心照顾下,江舒颜结婚时所留下的阴影也渐渐消失,下巴也渐渐圆润了起来。 唯一不好的就是傅宸深。 虽然他和江舒颜办了婚礼,但是他们还没有领证,所以在法律上他们还不是夫妻。 可在傅父傅母的眼里却恰巧相反,只要他们办了婚礼,那他们就是夫妻。 所以在家里,他们都很维护江舒颜,更何况她还怀了傅家的孙子。 直到现在,傅宸深都找不到机会来打掉江舒颜的孩子,把她赶出江家。 而且为了让江舒颜保持心情愉快,他每周在忙,都必须从部队里回家一趟。 曾经,他恨不得每天都能回家一趟,那时他以为自己是着急回来见江舒颜,可如今他才知道,自己是为了见傅意欢。 如今傅意欢离开后,他也越发不想回家,平常都不愿回家,直到今天,傅母的生日,他不=得不回来。 可刚到家,不仅没有看到热闹的场景,反而所有人都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他心里顿时一慌,连忙扒开人走了进去。 就看见傅母死死的拦住江舒颜,不让警察把她带走。 一问周围的人才知道,当初傅意欢落下高台是江舒颜故意为之。 傅意欢每次跳舞时都会用摄影机记录下来自己跳舞时的情景,还在后面借着录像来复盘。 那天和江舒颜她们起争执前,她本来想去关录像的,没想到被江舒颜推了下去,也刚好被摄影机录了下来。 就算没有录下来,当时那么多人也亲眼看到了。 本来傅意欢的好友想要去报警的,可父母却碍于傅宸深的身份直接不准女儿去报警。 直到今天,一通从美国打来的跨洋电话,这件事又被重新揭露了出来。 第十五章 于此同时,当时手术室里傅宸深把傅意欢必须的特效药给了根本不需要的江舒颜的事情也被曝光。 一系列的坏事让傅家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若是平时,傅母会毫不犹豫地把江舒颜推出去,可如今江舒颜还怀着他们傅家的孙子,怎么能被抓呢? 为首的警察头疼不已,就在这时,一声汽笛声从人群后面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就看到一个严肃的中年人走了下来,直直走到傅宸深面前,拿出了一张特查令。 “傅宸深,你涉嫌陷害阮大使的女儿,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也不等他同意,那人就朝后面的随从人员招了招手,几人蜂拥而上,直接把他押进了车里。 傅母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江舒颜,就要上来阻拦。 傅父连忙回过神来,一把拦住了她。 “别去!” 那个中年人的身份比他高得太多,他们家根本惹不起。 而这边警察也不再犹豫,一把拎起江舒颜上了警车。 人们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傅母身体一软,跌倒在地。 傅父连忙要去拉起她,就看见傅母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昏暗的审讯室里。 中年人坐在傅宸深面前,拿着一张纸,一条条陈列他的罪数。 傅宸深越听越觉得熟悉,觉得这些事都好像是他对傅意欢做过一样。 他曾经问过傅母,傅意欢亲生父母的身份,可他们却好像很恐惧一样,避之不谈。 当中年人提到他把特效药给了江舒颜,害得阮大使的女儿阮长盈此生都不能再跳舞后,他终于确定阮大使的女儿就是傅意欢! 他激动的要站起身体想要向面前的人确定这一事实。 可身后的随从人员却死死按住他。 第15章 中年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宣布对他的惩罚。 因为他枉顾人命,所以就要撤掉他的职位。 降为一般职位,暂时不用回归,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要看那个人的意思。 本来傅宸深什么职位都不会有的,傅老爷子却为了他头一次拉下脸面求情,这才将将保了他一个位置。 而另一边,江舒颜的情况比傅宸深更严重。 在他们的调查里,还发现江舒颜不止一次故意把人推下高台,除了阮长盈外,还有好几个比她跳舞跳得好的女孩也被她推下高台,断了腿。 江家虽然实力雄厚,也能保下她,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孩,而且犯了这么多事,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他们也直接放弃了保她。 对于江舒颜的惩罚,首先她首席一职位肯定会被撤下,舞团也会永不录用她。 其次江舒颜害了这么多人,按道理应该是要坐牢狱的。 但她腹中的孩子是傅家未来的子孙,不说她不愿意,傅老爷子也不赞同。 最后好说歹说,才让江家给那些女孩们赔了一大笔钱才算了事。 至于阮大使的女儿,江家也是赔了很多钱,又是登报道歉,又是写信过去,可阮家根本都没有理。 为此江家气急败坏,把怒火全部发泄在江舒颜身上,直接和她断绝了关系,让她自生自灭。 最后还是傅母出面,把她接回了家里。 从前傅母很是喜欢江舒颜,毕竟她温顺又懂事,能让自己冷冰冰的儿子露出笑颜。 每次来家里,家里都是一片欢笑。 如今傅母看清了她做的那些坏事,也是实在对她露出什么好脸色,更是一见她都头疼。 最后直接把江舒颜送到旁边的房子里,派了几个保姆过去照料。 还提醒保姆只要保护好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成,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 第十六章 明明前不久,江舒颜还是人人羡慕和追捧的傅夫人,可一夜之间,她跌落尘埃,成了人人口中的坏女人。 人人对她避而远之。 她闹过也不甘心过,甚至想要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 可傅母派来的保姆根本都不管着她。 闹脾气,保姆直接把她绑在床上。 不吃饭,保姆直接掰开她的嘴将粥灌进她的嘴里。 边灌还边嘲讽。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个心吧,要不是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傅家根本都不会管你。” 江舒颜也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才冷静了下来。 毕竟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孩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必须顺利的生下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挣扎,乖乖的喝完了碗里剩余的粥。 而楼下的房间里,自从傅宸深被降职不知道何时能归队后,他浑身无力瘫坐在地板上,双腿随意地伸展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那双眼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浑浊而迷茫。 旁边还空了好几个酒瓶。 整个房间酒味,灰尘味交缠在一起,久久不能散去,连敲门进来的保姆都不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保姆屏住呼吸,将一个大箱子拿了进来,放在男人的面前。 “先生,这是垃圾回收站送回的东西,说是小姐当初丢掉的东西,因为东西太贵重了,他们不敢随意处理,这才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说完保姆也不再看他,转身关门离去。 听到是阮长盈丢的东西,傅宸深原本浑浊的眼泪突然亮了起来。 阮长盈走后,她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都被丢了。 包括当初拍的全家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换成了与江舒颜的全家福。 他找遍了全家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一点与她有关的东西。 傅宸深一把拉过箱子,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活动,他力道不稳,箱子直接被撕破,里面的东西全都撒了出来。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眼睛猛然睁大。 里面全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手里的小熊是阮长盈第一天来傅家时,他送给她的见面礼。 那时她因为惶恐而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是傅宸深偷偷溜进她的时间,拿着小熊给她讲睡前故事,还说小熊是他的分身,它会代替自己守护着她。 旁边的舞蹈鞋是傅宸深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那时她对舞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了鼓励她,傅宸深专门托人从国外买来一双舞蹈鞋送给她。 其余的盒子全是每年她过生日时,他送的生日礼物。 她生日那天的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会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她的房间门口。 第16章 每一年他都没有落下。 直到她十八岁那年,藏有心事的日记被他发现后,他再也没有给她送过一份礼物。 傅宸深一个个看着,眼里的痛楚越发浓烈。 这些礼物都被她保存的很好,如果上面不是有泛黄的痕迹,别人还会以为是新的。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一点点抚摸着这些礼物。 突然他又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从礼物底部翻出了一个日记本。 看着上面满满的胶布,他就知道这是阮长盈那本被他撕碎的日记本。 当初一向爱喊他哥哥的女孩突然改口喊起他的全名,他还以为是小姑娘长大了,有自己心事了。 所以也没多想。 直到江舒颜偷偷拦住他,将阮长盈对他的心思全部说了出来。 他才知道那个小女孩早就喜欢上了自己。 当时自己先是诧异,紧接着变成害怕。 阮长盈都把最私密的事情跟江舒颜说了,而江舒颜向来守不住秘密,如果哪天江舒颜把这件事捅了出去,别说他和阮长盈了,就连整个傅家都会遭受巨大打击。 所以在这件事还没有完全曝光时,他就想着要把她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第十七章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冲进阮长盈的房间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撕碎她的日记本的。 等自己回过神时,就看见女孩破碎流泪的脸。 那一刻,他真的慌了,可想到她日记本上的内容,那抹慌乱又变成了愤怒。 “打从你来到傅家的第一天起,我就只把你当妹妹看待。你怎么能对我起这种龌龊心思?” “你要是还想留在傅家,就收起你这些心思!不然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要把傅家的脸都丢尽了!” 扔下这两句狠话,他也不再看她,直接摔门而去。 他的手抚摸上那本破碎的日记本,也能想象得到,当他离开后,阮长盈是怎么痛哭到奔溃,然后又在哭得精疲力尽后,用胶布一点点把撕碎的日记粘好。 或许是太过痛苦,日记上还有好多眼泪干涸后起的皱褶。 泪水打湿晕染了墨水,好多字已经看不清楚。 可依旧能感受到女孩曾经对他浓浓的爱意。 所以才在后面那么不死心,一次次想要来挽回他。 可他怎么能同意呢? 光是傅父傅母的反对就会让女孩再次受伤。 所以为了彻底断掉她对自己的喜欢,他决定找一个人来演戏。 得知他的想法后,江舒颜主动请缨,她苦笑。 “我背叛了我最好的闺蜜,她肯定很厌恶我,不如就让她再厌恶我一点吧。” 看着江舒颜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心里泛起一股痛惜。 可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在江舒颜的算计里。 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他和江舒颜越走越近,阮长盈眼里对他的爱意也越来越淡。 当他头一次为江舒颜夜不归宿,当他故意在脖子上留下江舒颜的吻痕,在他牵着江舒颜的手宣布订婚,又宣布结婚。 阮长盈眼里的爱意彻底消散,只留下冷淡与疏离。 那是她心死后对他唯一剩下的感情。 明明当时他那么庆幸,庆幸阮长盈终于不爱自己。 可如今他终于察觉到自己对她迟来的爱意时,又是那么痛苦。 悲伤的情绪蔓延整个房间,他抱着日记本痛哭了起来。 京城机场。 时隔半年,阮长盈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曾经去美国时,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可没想到仅仅过了半年,她就又回国了。 这一次她是代替阮母回来参加恩师的寿宴。 阮母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回国,所以就让她回来。 为了保证她的安全,阮母还专门拜托自己妹妹的儿子一起陪她回国。 明明只是离开了半年,可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阮长盈只觉得恍若隔世。 旁边的周知浔倒是连连惊叹车窗外的景色,毕竟他从小生活在美国,这是他第一次回国。 在他们回国之前,阮母又跟国内的另一个好友打了电话,拜托他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 第17章 于是他们两人出了机场后没有去宾馆,而是直接被周家接了回去。 周家在京城的南边,周围一圈住的全是世家。 而阮母恩师所在的顾家就在周家的不远处。 马路的对面就是阮长盈当年住的地方。 看着熟悉的街景阮长盈恍惚了一瞬。 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 六岁那年,她被傅家接回了家,走的就是这一条道路。 十五岁那年,她因练舞太晚,傅宸深专门来接她,背着她回家时也是走的这条道路。 傅宸深结婚那天,她也目送着他的婚车开上这条道路,最后自己拖着行李箱也沿着这条道路去了机场。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大手,朝她挥了挥手。 阮长盈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愣住了?” 周知浔突然开口问道,阮长盈摇摇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车稳稳的停在周家的院子里,刚一下车,周母就热情的迎接了上来。 两人把连忙准备好的礼品提了出来递给一旁的佣人。 一阵寒暄过后,周母又拉着两人去早就准备好的房间。 两人的房间都在一楼,都是朝南方向,推开玻璃门就能看到后花园的美景。 第十八章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又和周母聊了一会儿天,这才提着见面礼走路去顾家拜访阮母的恩师。 并在走之前告诉周母不用给他们留饭。 周母点点头,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后,这才目送着他们离开。 从周家到顾家的距离不算远,但周知浔是个闲不住的人。 一直让阮长盈给他讲讲京城的故事。 虽然阮长盈在京城生活了十五年,但她一直都是舞团傅家两点一线,很少去其他地方。 更何况在她的心意被傅宸深发现后,她更是很少出门。 除了去山外的寺庙那一次。 听到有寺庙可以去,周知浔又缠着让她哪天有空带自己去拜拜。 周知浔是她表弟,从小就喜欢到处乱逛。 本来在美国时还有姨妈盯着他,可回国后他就像没了老虎的猴子一样到处乱窜。 阮长盈实在受不了他的撒娇,只能点头同意。 “等我们参加完顾爷爷的寿辰,我就带你去。” 这一下周知浔终于满足,才松开拉着她胳膊的手。 到了顾家后,佣人早就忙碌起来准备这次寿宴所需要的东西。 管家见到他们来连忙热情的把他们迎接客厅。 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老爷子。 阮长盈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放在桌子上。 “顾爷爷,我代家父家母祝您龄长岁月,皤桃捧日三千岁。” “我和周知浔也祝您绿琪千岁树,杖朝步履春秋。” 一连串的祝福语让顾老爷子笑得开怀,拍了拍旁边椅子的扶手。 又连忙让他们坐到沙发上,关切道。 “你父母近年来可好?” 阮长盈点点头,表示父母一切都好,只是因为工作原因无法来参加他的寿辰。 顾老爷子满不在意的摆摆手。 “这有什么,心意到就行。” 说完又叫来自己的孙子,让他带着两人出去逛逛,然后晚上再回来吃饭。 “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我老了,走不动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才拜别老爷子,跟着顾城走了出去。 一路上三人聊得尽兴。 说到高兴处,顾城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差点把这事儿忘了,我爷爷说虽然是他的寿辰,但也要整点我们小年轻爱看的。刚好我半个月前约了个舞团,我记得长盈以前是跳舞的吧,要不帮我去看看这个舞团行不行,要是不行我们就换一个。” 第18章 可听到这话的两个人突然面色一僵。 或许是察觉到他们的异样,顾城关切的开口。 “怎么了,这是?” 周知浔歉意的笑了笑。 “那我们可能去不了了,我姐她因为一些舞台事故不愿意去看别人跳舞,所以……” 顾城连忙道。 “那没事儿,我们就不去了,我一会儿就叫人去跟舞团说一声。” 阮长盈咬咬唇。 “这会不会不太好?” 要是因为他们两个客人就取消了一个节目,那传出去对谁也不好。 顾城却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爷爷寿宴上所有的节目都早就确定好了,我只是在安排时心血来潮的多安排了一个,因为一直有事所以迟迟没有确定下来,就想着借此一起去看看。” “而且你们是客人,我们得让你们乘兴而来乘兴而归。” 说完他就叫一旁的管家去跟舞团说一声。 就在就带着他们上了公交前往另一边的公园。 舞团里,众人一遍又一遍练着舞蹈。 而大腹便便的江舒颜托着腰坐在椅子上耐心的指导着台上舞蹈者的动作。 自从她害人一事件出来后,连带着舞团也遭了殃。 有钱有实力的也接二连三从舞团辞职跳到了其他地方的舞团去了。 剩下就只能死死攀住这根大树。 因为怀了名声,舞团接到的演出也越来越少,最后还是新领导托了很多关系才接到顾老爷子寿辰的表演。 因为是临时加上,所以顾家也一直没有确定要不要这个演出。 直到半个月前,顾家才派人给他们打电话,指名号要她们跳当初阮长盈编的舞蹈。 而那个舞蹈自从出事后就再也没有跳过。 原本舞团的人也走了好多。 不得已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请当初领舞的江舒颜回来指导。 第十九章 若是以前,江舒颜肯定不屑一顾,可如今她不能不来,如果能凭指导这支舞获得顾家的青睐,那她在傅家的地位也能上升一点。 想到这里她又挺了挺腰,高声道。 “最左边的那个,把腿再抬高一点。” 就在众人练的热火朝天时,领导突然沉着脸走了进来拍了拍手。 “还练什么,都回家吧!” 面对领导突然的脾气,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坐在椅子上的江舒颜都站起了身体,缓缓朝领导走去。 “这不是练的好好的吗,怎么又突然不练了?” 领导见到她就一团气,但碍于她的身份,只能冷冷道。 “我怎么知道,刚刚顾家派人来说不用我们练了,他们不上这个节目了!” 此话一出,犹如一点水溅到了油里,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甚至着急的哭了出来。 她们毕竟还指望着这笔钱来改善家里的条件,如今说不要就不要,那她们该怎么办啊! 听着接二连三的哭声,江舒颜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她紧紧掐着手心追问道。 “为什么就不要了?” 领导哪怕有再好的脾气被她这么一追问后也冷了脸,没好气道。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不要,就是说有个客人说因为跳舞受过伤,不想再看见舞台!” 大多数人都是新来的或者是没有参加当时那场排练的,所以根本不知道领导口中的那个客人就是阮长盈! 江舒颜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下午的烈日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麻木的回到了家里,就与刚要出去的傅宸深撞了个正着。 “你要去哪儿?” 她下意识的开口。 “关你什么事?” 傅宸深根本不在意她,就要往外面走去。 刚刚傅母收到顾家的邀请函邀请他们去参加顾老爷子的寿辰宴。 第19章 本来这件事还轮不到他的,是他偷偷听到傅母拿着邀请涵说阮大使的女儿也要来参加。 经过那天的事情后,所有人都知道阮大使的女儿就是阮长盈。 一想到自己终于能再次见到离开的心上人,他便什么都顾不得,便准备偷偷去顾家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阮长盈。 听到他这句话,江舒颜心里顿时冒起了一股怒火。 “什么不关我的事情,我是你的妻子!” 他伸出去的脚步突然一顿,冷冷回头。 “我们没有领证,婚礼也没有办完,你不是我的妻子!”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离开。 江舒颜咬咬唇,也偷偷跟了上去。 她知道他这么着急,一定是赶着去见阮长盈! 顾城带着阮长盈和周知浔玩了好久,两人才尽兴而归。 可刚走到大门,阮长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从她对傅宸深彻底死心那一刻,她就再也不想再见到他。 于是她下意识的要换一条路走,可眼尖的傅宸深却立马发现了她。 “长盈!” 阮长盈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没有躲过。 她转过头冷冷看向来人。 傅宸深下意识就要来抱她,却被阮长盈身前的两个男人硬生生拦了下来。 若是从前,傅宸深会直接让他们滚。 可如今他的身份根本就不够资格。 更何况这两个男人中其中一个还是顾老爷子的孙子,他根本就惹不起。 “你找我姐做什么?” 周知浔冷冷看着他,对于傅宸深之前跟阮长盈做过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在他们回国时阮母还反复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傅家的人,尤其是傅宸深和江舒颜。 第二十章 傅宸深被问的一愣,他张了张嘴。 他要说什么呢,说自己在离开后才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才想着要重新挽回她。 至于江舒颜,他也可以在她生完孩子后把她赶走,反正他们又没有领证。 他咽了咽口水,盯着两人身后的女孩。 只是半年不见,她比之前在傅家时的状态更加的好,那双总是黯然的眼睛里如今满是光芒。 “长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待你。” “我一直以为我不喜欢你,直到你离开后,我才知道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至于江舒颜,她只不过是一个我用来气你的工具而已,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像是一个犯错多年才知错的丈夫,哀求自己妻子的原谅。 可惜她才不是什么等丈夫知错就回头的妻子。 阮长盈听着他的悔意,心里满满都是讽刺。 “可是你不是说只把我当妹妹吗?” “你说我不该对你起这种龌龊心思,说我们一旦被曝光,就会让傅家丢脸,你把江舒颜当工具,把我气走,我这不就如你所愿了吗?明明是你造成的这一切,如今说反悔的也是你,傅宸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一句接着一句的话,让傅宸深手指微微一颤。 当初他只想着快点斩断她对自己的喜欢,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说出那些狠话。 阮长盈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之前的那些事情,可当她再一次见到傅宸深,听到他话里的悔意后,那些早已掩埋的过往又突然冲出心脏。 “傅宸深,你让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可是你又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在我们翻车下山沟的时候,在我苦苦哀求你把特效药给我用,让我保住这双腿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不给我希望!” 说到最后,她摇摇欲坠,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可眼里全是不甘和恨意! 他们认识了十五年啊,整整十五年啊! 他明明知道这双腿对于她来说就是第二条生命,可他还是让医生把特效药给了根本不需要的江舒颜! 那天之后,她连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旁边的周知浔听到她的发泄,心疼的扶住了她。 “姐……” 阮长盈摇头继续道。 “傅宸深,我去美国后,想了很多很多,的确是我当时太年轻,满心满眼都想着和你在一起,所以才没考虑那些后果,你恨我怨我,我都理解,可是我除了暗恋你以外什么都没有做,可你为什么要恨到要我从此都跳不了舞?” “你口口声声说以后会养我,这话你觉得可信吗?” 傅宸深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但是她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无情地割裂着他的心。 第20章 “我……” 他该怎么回答呢? 当时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只想着这样就能让她对自己更加死心,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而且当时他马上就要和江舒颜结婚了,也不知道江舒颜的真面目,觉得就算她以后在家里不能出去工作,以他的能力养她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江舒颜也一定不会在意。 如今一切都变了,他根本都不敢再说出那种话。 阮长盈偏头看向他身后,那里畏畏缩缩的躲着一个人,仔细一看就是江舒颜。 想起她才是害自己断腿的罪魁祸首。 阮长盈冷冷一笑,高声道。 “躲在那里做什么?” 傅宸深回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江舒颜竟然跟踪他。 “滚回去!” 第二十一章 本来江舒颜听见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就不痛快,如今被他这么一吼,她也不再遮掩。 起身走了过来,想要挽着他的手,可男人眼疾手快的躲过。 她咬牙,朝阮长盈看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停在她的腿上,不经意道。 “我们舞团本来接了一个顾家的演出,本来练得好好的,突然领导就走进来说我们演出被取消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你不能跳舞,所以见不得舞台,你说你也是,自己看不得舞台就不看就是,非得要取消,让好多人都没了收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私啊!” “闭嘴!” “闭嘴!” 几个男人连忙呵止到,傅宸深更是顾不得她的身体一巴掌扇了过去。 江舒颜被扇得摔倒在地,肚子猛地一痛! “啊!我的肚子!” 阮长盈冷哼一声。 “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顾城冷冷看着眼前的两人。 “傅家真是好教养!” 说完几人再也不看他们,转身离去。 傅宸深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可江舒颜却一把拉住他的裤脚。 “宸深,我的肚子好痛!” 医院, 傅母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江舒颜脸上,再也顾不得矜持,头一次骂了脏话。 “贱人!你没事出去惹什么祸!” 傅母本来在家好好呆着的,突然管家就跑了进来说江舒颜进了医院,她生怕自己的孙子出什么意外,连忙赶到医院。 却刚好在医院门口撞见顾家的佣人。 这才知道江舒颜干了什么蠢事。 阮长盈如今也不是傅家的养女,而是外交官的女儿,如今傅家地位一落千丈,他们也惹不起。 更何况江舒颜骂人的时候,顾家的孙子就在一旁。 上次奉命来抓傅宸深的,正是顾城的大伯! 得知阮长盈没什么事情后,傅母狠狠抬起手扇了过去,顺便又给了傅宸深一个巴掌。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阮长盈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你居然还敢去找她!傅宸深,就凭以前你干的那些事情,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傅宸深握紧拳头,一动不动看着病床上捂着脸呜咽的江舒颜,过了许久才道。 “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话不仅没有让傅母松口气,反而让她捂紧了心脏。 “你非气死我不可!” 说完也不再看他们,气冲冲的出了门。 傅宸深这才收回目光,警告病床上的江舒颜。 “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没有下一次。” 病房再次变得空荡荡,江舒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里浮现了一层恨意。 阮长盈! 第21章 顾老爷子寿辰当日,宾客云集。 阮长盈送完寿礼后就和周知浔站在一边小声说着要去寺庙拜拜的事情。 “那山里有点冷,你记得多穿点衣服,还有山上有素斋,带点水和饼干就行。” 周知浔点点头,突然就察觉面前有一道阴影。 他抬头望去,就看见傅宸深就站在他们面前。 “你来做什么?” “你们要去城外的山庙吗?” 阮长盈抬头看着他,眼神一沉。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偷听的爱好。” “我……” 阮长盈懒得理他,拉起周知浔的手就朝另一边走去。 傅宸深想要追上去,可又有人来找他。 整个宴会下来,他都没有机会再跟她说上一句话, 第二十二章 城外山庙里,天随渐渐白了起来,雾也更为浓郁了,大团厚实的白色和着雾气腾升着,迷漫了整个路面。 阮长盈和周知浔一步步的走在石板路上,慢慢往山顶的寺庙里走去。 不远处佛音袅袅,钟声悠远。 寺院内古树参天,青石板下满是青苔,风吹叶落,发出簌簌声响,檐角上悬挂的青铜铃铛颤动着。 阮长盈深吸一口气,坐在角落里的石椅上,看着周知浔像个好奇的孩子,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本该是美好的瞬间,却被傅宸深的到来所打断。 阴魂不散。 这是她看见傅宸深朝她走来时,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反应。 “长盈,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或许是昨天傅母的话起了效果,他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阮长盈本来是不想跟他聊的,但是想到自己要回美国了。 万一他在纠缠不清,追过来怎么办? 还不如趁此机会跟他说清楚。 于是原本要起身的她又坐回原位,挑了挑眉。 “好啊,聊什么?” 傅宸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就要坐在她身边,可她却连忙起身朝外走去。 “长盈!” 阮长盈走到一颗菩提树下才停了下来,看着赶来的男人。 “我赶时间,有话快说。” “我……”傅宸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半年里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说他根本不喜欢江舒颜,和她在一起演戏只是为让阮长盈死心,他还说江舒颜伤害她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所以当时才想起先救江舒颜,毕竟那个时候江舒颜是他的未婚妻,还说他们只结婚没有领证,那个孩子是个意外,是傅母想要,只要孩子生下来,他就把江舒颜赶走,总而言之,就是希望她能回头,他们能回到从前。 阮长盈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明明还是从前那个样子,可为什么她只觉得他看起来那么陌生。 “傅宸深,不管你和江舒颜在一起是出自于什么目的,你都真真实实的伤害了我,江舒颜以她自己的胆量根本就不敢伤害我,她仗着的全是你的动容,是你先疏离我,冷落我,伤害我,她才会学着你一起伤害我,说实话你们挺般配的。” 他脸色一白,怎么也没想到阮长盈会说他和江舒颜般配! 可他根本不喜欢江舒颜,尤其是在得知江舒颜的真面目后,他对她更是厌恶! 阮长盈根本没有看他,继续道。 “是你先把我推开,让我先死心的。” “是,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来傅家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你几乎占据了我整个青春,所以我才会对你有喜欢,可当你把我推开后,我看到外面的世界,才知道我不是非你不可。” “你和江舒颜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现在一句重来就想把那些事情略过,让我和你重归于好,根本不可能,我的腿因为你们永远都跳不了舞,看不得舞台,只要我的腿还痛,我就根本做不到原谅。” “傅宸深,有时候你挺自私的,虽然表面上都是为大家考虑,可实际上只是为了自己,你为了推开我,和江舒颜假戏真做,如今为了挽回我,又说你没爱过江舒颜,在你的认知里,我们只是你的一个工具。” “明明你以前说过要把我当成第一,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傅宸深,是你先食言,凭什么要我回头原谅你?” 第二十三章 一句接着一句的事实让他缓缓闭上眼,想要说出口的话变得分外艰难,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他突然就想到很久之前, 小女孩害怕的睡不着的那个夜晚。 第22章 他拿着小熊坐在床边给她讲睡前故事。 故事的末尾,他将小熊放在她枕头边,轻声却坚定道。 “哥哥会和小熊一样,永远保护着你,绝对不会伤害你,你永远都是哥哥的第一选择。” 小小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很快垂下眼眸。 “哥哥肯定在哄我。” “不会,我们拉勾。” “好,要是哥哥以后真的伤害我,我永远都不会再理你了!” 泪无声从眼角滑落,傅宸深再次睁眼看着眼前的人。 可她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长盈!” 阮长盈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还是不死心。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阮长盈直接头也不回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傅宸深终于掩面痛哭起来。 “宸深。” 江舒颜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江舒颜的眼里再也没了恨意和不甘,只剩下满满的悲哀。 从前她为了攀上傅宸深这个高枝,做尽一切坏事。 甚至失去了唯一对自己好的阮长盈。 好不容易成为傅太太后,却发现自己付出真心来爱的男人,心里早就住了另一个人。 她眼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尤其是刚刚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才终于恍然大悟。 傅宸深谁都不爱,他只在乎自己,而自己这四年多的付出付之一炬,成了飘散的尘埃,随风散去。 她知道自己要是清醒点,就该立刻离开傅宸深,离开傅家。 可如今江家与她断绝了关系,傅父傅母也不喜欢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攀附住眼前这个男人。 于是她收回悲哀,期盼的看着他,想要拉住他的手。 “宸深,我们还有孩子,它马上就要出生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可傅宸深就如刚刚的阮长盈一样,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她知道不可能了。 那就把他毁掉吧。 阮长盈在机场左等右等才终于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周知浔。 “你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说完她拉着他的手登上了飞机,他这才缓过气笑道。 “刚刚去医院看了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江舒颜因爱生恨把傅宸深推下山路,造成他多处骨折,因为救援不及时,双腿只能截肢,至于江舒颜因为没站稳摔了一跤,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呼吸,而她也永远都生不了孩子了。” “傅母听后直接气晕了过去,傅父直接让管家在他们俩出院后把他们丢出家,让他们自生自灭。” “可惜,他们俩还没有出医院,又打了起来,直接滚下楼梯,双双成了植物人。” “高兴吗?” 说完他看着旁边的阮长盈。 她却理都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