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 第1章 13他语气淡淡,好像就是随口一问。 江心的目光恍惚,舍得,舍不得,又能如何呢? 六年了,他们之间除了身体上的接触,没有任何人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没有人知道,霍垣身边,有个江心的存在。 还记得,第一次见霍垣是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十八岁那年,江心父母车祸双亡,肇事司机逃逸,弟弟住进了ICU,急需一大笔手术费。 她走投无路,心灰意冷到绝望时,霍垣出现了,他披着棕色的大衣,出现在她面前。 有人替他撑伞,雪一片也落不到他身上,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步之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两个世界的人泾渭分明。 他微微俯身,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握住了她那只冻得开裂的手,端详着,也像现在这样,淡淡地说了句,“这么好看的手,可惜了。” 江心蓦然抬头,撞进他深邃冰凉的视线里,就如漫天大雪一样冷。 他给了她一张名片,和一张支票,说了一句跟我走。 就这样,江心跟了霍垣,随叫随到,予取予求,到如今,整整六年。 他对她向来大方,给弟弟治病,供她读完大学,各取所需,他已仁至义尽。 她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江心一直都知道的,这天注定是要来。 江心收回目光,垂下头颅,“我会保密的,以后,我会当做没认识过你。” 霍垣目光缓缓下移,从她白皙的脖颈,到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莫名的,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她,面黄肌瘦,像只瘦猴。 如今被他养的白白嫩嫩,亭亭玉立。 忽地,他攥住江心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双指抬起她的下颚,细细端详着她的脸。 曾经这张脸圆圆的,有些婴儿肥,如今长开了,长成了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精致的眉眼,干净,或许太过干净,以至于她的目光带有几分疏冷。 江心手指收紧,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栗,他很少有这么看她的时候,好像每次,他对她,都是例行公事。 对视片刻,他吻了下去。 触碰到他微凉的唇瓣,江心习惯性的缓缓闭上眼。 这个吻,带着些许离别的味道。 第2章 第二天江心醒来的时候,霍垣已经不在了,只在床头留下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一如往常一样。 江心穿好衣服,拿起那张支票,来到客厅,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将支票夹在里面。 她随手翻过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又一张的支票。 小到五万,大到五百万,都是霍垣这些年给的。 她环顾着这套豪华公寓,这里承载了她六年的时光和青春,片刻,她合上笔记本,放到了沙发的枕头底下。 背上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江心在路边买了早餐,拎着袋子回到了老式小区的家里,摸出钥匙开门。 江颐正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开门声,也没有抬头。 江心自顾自的走过去,将早餐放到桌上,“我给你买了包子,趁热吃,等会儿我要去医院开会,你自己在家……” 她话还未说完,少年冷漠的声音忽然打断她,“你又去找那个男人了?” 江心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抿着唇,沉默了良久。 “我去换衣服。” 她转身的下一秒,背后传来一声巨响,摔碎的手机壳落在她的脚边。 “你真下贱。”江颐恶毒的话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刚才她买的早餐被扔到地上。 江心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她回过头,看见江颐一去一拐的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里?”江心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不用你管!”江颐头也不回,将门重重甩上。 明明之前,还是个听话懂事的小孩,自从那场车祸之后,他瘸了一条腿,脾气变得异常暴躁和古怪。 那场车祸,扼杀了一个少年的人生。 江心看着满屋的狼藉,她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子,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眼泪,无声的滑落。 江颐嫌弃她,嫌弃她买的任何东西,他觉得脏。 …… 她换好衣服,坐公交来到医院。 一进科室,江心便听见同事在讨论什么,她隐约间,听到了霍垣的名字。 “江心你知道吗,顾医生要和霍垣订婚了,霍垣你知道吧?就是咱们海市那位帅气多金的首富!”同事拉着江心滔滔不绝。 江心抬起头,看向顾箬的方向,她被同事围在中间,满脸笑意的接受众人的祝福。 顾箬虽然是医生,但她的背景很强大,母亲是上市集团总裁,这家医院有顾家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她父亲是海市的二把手。 有些人,从出生就站在了金字塔顶端,注定和普通人不一样。 “我不认识。”江心收回视线,微微笑道。 “我忘了,你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霍垣你都不知道。”同事非常热心的拿出手机,搜索出男人的照片递给江心看,“喏就是他,帅不帅?” 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低垂的眸子带着睥睨众生的薄凉,他好像生来如此,没有丝毫的情感。 哪怕江心对着这张脸看了一千多个日夜,也从未见他流露出任何淡漠以外的情绪。 江心压下心口细密的疼痛,移开视线,“嗯,很帅。” 第3章 “顾医生,你都订婚了,是不是得请客呀?我们好想见见霍总本人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帅?” 顾箬笑着回应:“可以啊,正好他下午要来接我,那大家一块吃个饭吧。” 江心是在医院学习,加实习,准确的来说就是个打杂干活的。 每天的任务就是跟着教授观摩学习,旁听各种学术讨论。她学习能力强,教授也很看好她。 过完今年,她就有机会拿手术刀了,成为一个真正的医生。 江心和众人开完会,她换上白大褂,去住院部巡房一圈回来。 打开电脑写学术论文的时候,霍垣来了。 他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门,科室里现在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江心。 “顾医生在吗?” 江心抬起头,撞上霍垣的视线,她心头猛然一跳,又迅速低下头。 另一个同事认出了他,兴奋地说道:“顾医生出诊了,你去心脑外科8号诊室应该能找到他。” “我在这等她吧。”霍垣径直走了进来,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江心的座位,她低着头,飞速的敲击键盘,打出来的字是一堆乱码,删掉,继续打,又删掉,反复如此。 没有人知道她在干什么,只看出她很忙。 另外一个同事接了电话,便拿着文件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人。 很长时间,就只能听见键盘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江心忽然站起身,假装没看见霍垣,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攥住。 江心脚步一顿,她没回头,但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目光。 过了几秒,男人松开了她的手,江心逃也似的走出科室。 她来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双手抓着洗手池边缘,手指在微微颤抖。 “没想到霍总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顾医生和他真是般配啊。” “是啊是啊,顾医生太幸运了吧……” 江心回到科室,顾箬已经回来了,也有很多慕名前来围观的同事,顾箬挽着霍垣的手臂,和大家介绍。 看上去,真是郎才女貌,登对极了。 “阿垣,正好大家都在,请同事们吃个饭吧。” 霍垣双手抄在西装裤兜,微微点头,声音很轻,“嗯。”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同事搂住江心的肩,笑问:“江心,你去不去?” 江心低头收拾办公桌,“我就不去了吧,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啊?要去约会吗?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啊。” “是啊,大家都去了,你别这么不合群嘛。” “顾医生好不容易请一次客,好歹给点面子。” 大家都劝她,可是本来就没几个人,江心平日里独来独往,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 “就是,不要搞得像大家孤立你一样。” 顾箬也说道:“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一块去吧,你也来了这么久了,上次部门团建你也没来吧?” 江心的呼吸乱了几分,上次部门团建,她在霍垣那里。 第4章 霍垣站在那里,一言未发,如局外人。 在同事的劝说下,江心抬起头,微微一笑,“好。” 由于晚上有些人还要值班,没有选太远的地方,医院不远就有家很好的餐厅。 一行8人,包厢里坐的满满当当,所有人都对今天的主角送上祝福,包厢里喜悦融融。 但这些,都和江心无关。 她们祝福的人,是和江心同床共枕整整六年的人,所有的笑声,都像带刺的针,扎的她一颗心千疮百孔。 江心站起身,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她离开后,包厢里的人便开始阴阳怪气。 “整天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她钱呢。”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高冷,在学校的时候那么多人追她,她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我好像听说她被人包养了,哪看得上学校里那些歪瓜裂枣。” “人家这才叫目标明确……” 那人话还未说完,霍垣猛然起身,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把大家吓得够呛。 顾箬脸色也不好看,说话的都是些刚从学校出来的小年轻,嘴上没个把门,当着霍垣的面说这些。 她拉了拉霍垣的手,打着圆场,“她们开玩笑呢。” “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吃。” 没给顾箬说话的机会,霍垣径直离开包厢。 江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厌恶,不知道是她厌恶镜子里的人,还是,镜子里的人在厌恶她。 下一秒,她将手指上的水甩在镜子上,水珠缓缓流淌,模糊了面容。 她转身离开,出门时撞上一堵肉墙,她趔趄着退了两步。 那人拽住她的手腕,不等她反应,人就已经被带进了隔间。 江心抬头,对上男人冰冷的目光,她心中一跳,这里是女厕! 男人搂住她的腰,微微俯身,江心别过头,躲开了他的吻。 “不让我碰了?”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心没说话,抬手推搡了他一下。 霍垣不仅没将她放开,反而搂得更紧,他的手指,开始解她的扣子。 江心摁住他的手,眼中带着惶恐。 明明他都要订婚了,却还与她纠缠不清,甚至,比之前还要疯狂。 至少以前,他不会在这种场合…… 男人的眸子黯了下来,他贴着她的脸颊,咬着她的耳朵低声道,“你可以叫人来救你。” 江心手指钻攥紧,外面还有说话的声音,她如何叫?叫人来看戏么? 霍垣笃定她不敢吭声,所以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江心咬着唇,捏紧的指甲掐进肉里。 “奇怪,他去哪了?”顾箬和同事来到洗手间,她一边洗手,一边偏着头,夹着手机给霍垣打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估计在洗手间吧,顾医生,要不我们到门口等他吧?” 顾箬洗了手,从墙上扯下一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她拿下夹在肩上的手机,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 第5章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在门口等他就行了。” “也行,那祝你们今晚约会愉快哦。” 顾箬笑笑不说话。 等到外面彻底没声了,霍垣才放开江心,她柔软的身体跌坐在马桶上,紧捏着胸前的衣服,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认识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似乎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到她眼眸中不同寻常的波澜。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对江心道:“晚上八点。” 说罢,他走了出去。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以前一样,他告诉她确切的时间,让她准时到那个地方,没有多余的语言。 不,这次他又加了一句,“我有话和你说。” 二十分钟后,江心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同事们都已经散了。 江心今天要值班,到凌晨两点,期间霍垣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 一直以来,江心从未忤逆过他,他说几点到,哪怕是刮风下雨,她都会准时到地方。 但这次,她想任性一回。 他都快要结婚了,再去打扰,别说江颐,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 霍垣只打过一次,她没接电话之后,他没有再打过来。 第2章 江心暗自松了口气。 凌晨一点半,医院来了几个急诊。 她被叫过去帮忙,一进门,她看见江颐鼻青脸肿的坐在那里,胳膊上有道伤口,鲜血直流。 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少年,江心认识,那是江颐的朋友。 “这是怎么了?”江心心中一紧,忙走过去,拿起止血钳和酒精帮他处理伤口。 江颐没回答他。 倒是另一个男生不服气地开口,“酒吧里有人找事儿,看不惯就打起来了。” 江心手指微顿,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江颐脸上。 他别过头,一副嫌弃的模样,似乎一句话也不愿和江心多说。 处理好伤口,江心用纱布帮他包扎完毕,江颐起身就要走。 江心喊住他,“你等等,我跟你一起。” 她差不多也到时间了,她回去换了衣服,拿出储物柜里的单肩包走出医院。 江颐虽不待见她,但还是乖乖在医院大堂等着。 他想,这么晚了,那个傻女人自己回家搞不好就被人卖了。 江心见他等自己,眼中流露出一抹暖意。 江颐也不说话,转身往外走,他脚有些跛,走路一瘸一拐,每每看到他这个背影,江心心里就止不住的心疼。 她追上去,声音轻轻的,“小颐,你又逃学了吗?” “关你屁事。”江颐头也不回,语气不善。 “那你,可以不去酒吧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着。 江颐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她,路灯将他眼底的憎恶映得格外清晰。 “我在酒吧驻唱,至少是凭本事赚钱,不像你,只会靠男人,你没资格对我说教!” 江心心口一疼,对于江颐的话,她百口莫辩。 “没话说了?” 江心紧抿着唇,良久,她缓缓抬头,脸色苍白无力,“小颐,我…没花他的钱。”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那你为什么去找他?他一喊你你就去,你是他养的狗吗?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第6章 江心眼中闪过泪光,她无力的扯了扯嘴角,神情哀凉。 “你应该好好上学,马上就要高考了……” “够了!”江颐打断她,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不温不火的模样。不管再恶毒的语言,都无法激怒她,她的字典里,知道生气二字怎么写吗? 往往就是她这副模样,让江颐心中窝火,却又无处宣泄。 江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少管我。” 撇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去,江心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黑夜将她笼罩着,汹涌的孤寂,无边无际,仿佛要将她淹没吞噬。 回到家中,江心走到江颐的卧室,推了推门,发现反锁着,她才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 这一夜,霍垣的电话都没打来,也没有再发一条信息过来。 可不知怎的,江心躺在床上,却彻夜未眠。 翌日,江心早早起来,给江颐准备好了早餐便去了医院。 从早上去巡房,再到上午十点的学术会议,下午的观摩学习… 直到晚上八点下班的时候,她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刚出办公室的门却撞上了一堵肉墙。 她抬头一看,慌忙的往后退了两步。 刚站稳,她就看见顾箬朝这边走来。 “阿垣,你来了。” 顾箬快速的走到霍垣身旁,亲昵的挽着霍垣的胳膊,才抬头看向江心,“江心,你是下班要回家了吗?” “嗯。”江心点头,“我家中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可她脚刚迈出去,顾箬就拉住了她。 “江心,这么晚了,我们送你吧。” 江心怔了一下,开口拒绝,“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的,我记得你家离医院很远,等你坐地铁和公交回去,都十点了。” 江心看了霍垣一眼,见他眼中尽是凉薄,微微垂眸,声音清冷,“真的不必了,我可以打车。” “江心…”顾箬还想再劝,霍垣却突然开口,“我送你。” 江心还想拒绝,顾箬脸上却拉着霍垣转了个方向,挽上了江心的胳膊,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你看,他都答应了,我们走吧。” 说完,她一边挽着霍垣,一边挽着江心朝医院外走去。 江心看了看被顾箬挽着的手,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霍垣,他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就好像,他和她真的从不相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面对未婚妻的时候,同时还能如此平静的面对她? 等走到停车场门口时,霍垣突然停了下来,脸色难看。 顾箬看向他,“阿垣,怎么了?” “阿箬,我突然胃有点不舒服。” 听霍垣这么说,顾箬一下紧张起来,“怎么了,要不我们马上回医院?” “不必了,我缓缓就好,只是…现在得麻烦你去把车开出来了。”霍垣说着,把车钥匙放到了顾箬手里。 顾箬不疑有他,拿着车钥匙就往车库走去。 而霍垣却蹲在了地上。 江心上前一步,正想扶他,却发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暗光。 第7章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就要去追顾箬,霍垣却突然起身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以唇相堵,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江心心头一跳,下意识却推他,却根本推不动。 顾箬现在还没走远,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自己与霍垣相拥相吻的画面。 这样的画面,一定不能被她看到。 江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霍垣,霍垣却加深了这个吻,让她躲不过逃不掉,犹如一条溺水的鱼。 最终,她只能祈求上天,顾箬千万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或许是上天听见了她的祈求,又或许是顾箬太过担心霍垣的身体状况,十分着急的去开车,以至于直到霍垣放开了她,都没回过一次头。 江心得到自由,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只是她还没喘过气来,霍垣却一把将她拖起,按在了旁边的墙上。 “江心,忤逆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不待江心反应,他细密的吻就又落了下来。 她推搡着他,却招来了他更加猛烈的进攻。 他一只手捉住她一双不安分的手,放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死死地抱着她的腰,像是要将她融进他的身体里。 “不要!” 江心身体一僵,声音很轻,语调中的紧张与慌乱却无法掩藏。 她的话也被他堵回了空腔里,连带着呼吸都被对掠夺,就像两人关系,就像她的人生,只能由他支配。 江心羞耻得脸色通红,眼底蓄起了泪光,他明明……都快订婚了,还不肯放过她。 “阿垣,江心,你们在哪儿?” 不远处,顾箬的声音传了过来。 霍垣动作一顿,就在江心以为他要放开她的时候,他却在她唇上报复性的咬了一下,接着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下去,就像是要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顾箬疼得身体都在发抖,却隐忍着一个音节都不敢发出。 霍垣在她肩膀上足足咬了一分钟,才停下来,抬眸看向她。 “江心,你我之间,我说结束,才能结束。” 他眼底带着天生的凉薄,一字一句都戳着江心的心窝。 “以后,别再忤逆我。” 他说完,松开了她,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仿若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你不怕么?”江心身体软了下去,将自己隐于黑暗之中,压低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你马上就要订婚了。” 霍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冷声道:“今晚,十二点。” 看着霍垣转身离开的背影,江心想要拒绝,可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把自己卖给他了,六年前,就已经卖给他了。 她不属于自己,她没有权利拒绝,六年前的那场交易,让她没有资格在他跟前说一个不字。 可他明明就要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他难道不应该彻底跟她划清界限吗? 不远处,再次传来了顾箬的声音。 “阿垣,你刚刚去哪儿了?” “厕所。” “江心呢?” “有事,先回去了。” “哦,”顾箬颇为愧疚的说道:“本来说好今天送她回去了,没想到不仅没能送她回家,还耽误了她回家的时间,实在是太抱歉了。” “不必抱歉。” “啊?” “明日再送她,补上。” 第8章 听到这话,顾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阿垣想得周到。” “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 接着,是车子离开的声音。 等车子离开二十分钟后,江心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脚离开停车场。 远远望去,她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走出停车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现在要是再坐地铁回去,一定会错过下地铁后换乘的最后一班公交车。 她只好站在路边,打车。 等了五分钟,终于有一辆空车来了,江心抬手就要将其拦下,手机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江心犹豫要不要接,一辆白色的车子就要她的身旁停了下来,挡住了的士。 “是江小姐吗?” “是,”江心警惕的看着他,“你是?” 司机拨了个电话,江心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司机朝她晃了晃手机,“是一位姓霍的先生给你叫的车,让我到这个地方接你。” 听到霍字,江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司机像个情圣一样,说道:“江小姐,上车吧。男女朋友之间闹别扭很正常,可是现在这么晚了,你要是坐地铁再转公交回家,怕是不安全。” “你怎么…”知道? “你男朋友都交待了,说你家离得远,务必要将你安全送到家。” 司机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再推脱,也不像话。 更何况,霍垣安排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资格拒绝。 “目的地是哪儿?” 司机说出了一个地址,江心确定是自己家的位置,才上了车。 上车后,司机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江心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直到还有几分钟就要到家的时候,司机突然语重心长的说道:“江小姐,我看你男朋友挺不错的,能够在吵架后,还能这么细心体贴周到的为女朋友考虑的男人… 我开出租车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江心沉默着。 司机见此,又道:“我开出租车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这些年来,我经常载到因为吵架被男朋友丢下的…” “大叔,你误会了。”江心开口,打断司机的话,“我跟他,不是男女朋友。” 司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江小姐,你是在说气话吧?如果你们不是男女朋友,他怎么会对你这么了解?” “大叔,我跟他真的不是。”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江心的神情,这才意识到江心说的可能的真的,讪讪的闭了嘴。 “我跟他,不可能的。”江心似在喃喃自语,司机大叔却听得清楚。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司机大叔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伤口,是他弄的吧?” 江心一怔,随即捂住嘴唇。 司机见她这样,会心一笑,驱车离开。 江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站在路灯下,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借着泛黄的灯光看了看自己的脸,她的嘴唇果然红肿不堪。 第9章 司机大叔只说对了一件事,她唇上的伤是他弄的。 可他,不是她的男朋友。 第3章 他的心里没有她。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电话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江心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江颐暴躁的声音传来,“说好了十点到家,现在都十一了,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又去和那个狗男人厮混了吗? 江心,你到底还有没有廉耻心?” “我没有,”江心反驳,压下心中痛楚,“科室里有点事情耽搁了,我已经到楼下了,五分钟就到。 你饿了没,要不要姐姐给你带点吃的?” 江颐听到这话,心里的暴躁因子降了下去,挂断了电话。 江心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拿出镜子,补了补妆,尤其是嘴唇上那道口子,她用口红在上边遮了又遮。 最后,又在便利店里买了个口罩,买了些吃的,拎着才往家走。 走到门口,她熟练的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进去,就看到江颐坐在客厅,一动不动的盯着她,那目光,就像是在审视犯人一样。 江心换好鞋子,将东西拿到江颐跟前的桌子上放下。 “小颐,吃点东西。” 江颐看了一眼她买的东西,最终,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把口罩摘了。” 江心愣了一下,没动。 “我叫你把口罩摘了。” “小颐,你这是做什么?” “你都已经到家了,还戴着口罩做什么?”江颐说着,趁着江心不注意,直接上手摘掉了江心的口罩,当看到江心红肿的嘴唇时,江颐彻底怒了。 他一把将江心买的东西打翻在地,眼底满是的厌恶看着她,“我刚刚还在为自己所说的话感到愧疚,可是江心,我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值得我愧疚! 你甚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下贱!” “小颐,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江颐往后退了一步,避着江心,就像是在避瘟疫一样,“听你说,你是如何跟那个狗男人厮混的吗? 还是听你说,你以后要如何做到平衡在他哪里,和在家里的时间?” 江心怔怔的看着他,眼眶红通通的,却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眼前这个少年,不知道该如何告知她最爱的弟弟,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江心,爸妈死了,可我还在。”江颐红着眼睛看着她,“你如此作践你自己,你如何对得起长眠于地下的爸妈,你如何对得起我?” 面对江颐的质问,江心张了张嘴,却发觉话被堵在嗓子里,根本无法说出口。 “离开那个男人,过正常的生活,好吗?”江颐突然情绪激动的按住她的肩膀,说道:“我长大了,你要是喜欢钱,我可以挣钱养你。 你要是缺男人,我也可以给你找,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江颐懵了,江心也懵了。 可是他作为她的弟弟,他怎么可以说出那种话? 在他的心里,她是什么? 是个恬不知耻的女人么? 第10章 “你为了那个老男人打我?”江颐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心,“江心,你可真能耐!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还管我做什么?” “小…小颐,对…对不起。” 冷静过后,江心的手都在颤抖,她颤抖着朝江颐靠近,江颐却连连往后退。 看向她的目光里,除了先前看到的厌恶之外,又多了一层失望。 “小颐…” 江颐退到卧室的门口,站定,眼带厌恶,冷漠的看着她。 “江心,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得到原谅。” “小颐,我…” “滴…” “滴滴滴…” 此时,电话响起,在桌子上强烈的震动着。 江心转身就要去拿,江颐意识到什么,说道:“江心,如果你今天晚上离开了这里,就永远别再回来。 我江颐,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他说完,不再去看江心,转身进了卧室,哐当一声关了房门。 江心看着紧闭的房门,拿到手机,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如今已经是十一点五十。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关机。 卧室内,江颐站在门背后许久,见电话没有再响起,紧紧攥着的手才渐渐松了,手里的绳子也掉在了地上。 江心不知道的是,今夜如果她要离开,江颐也会想办法阻止。 哪怕是,将她绑住,今晚他也会将她留下。 另一边,承载了江心六年青春与记忆的豪华公寓里。 霍垣坐在客厅,看到墙上挂着的钟上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 他一声令下,声控关掉公寓里所有的灯,却从兜里掏出了一只打火机。 打火机在他手上极有节奏的按动,让光从他手里产生,又在他手里泯灭,如此反复,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只是,那跳动着的火光,闪着迷人又危险的光。 就如,那握着打火机,催生光又熄灭光的男人。 第二天早晨。 江心一如往常,早早起来收拾好了赶往医院。 一进医院,就碰到了顾箬。 顾箬见她面色有些苍白,歉疚的说道:“江心,对不起,昨天本来说好要送你回去的,没想到阿垣身体不舒服…” “没关系的。”见顾箬提起霍垣,江心强忍住心中的不适,对顾箬说道:“还是要多谢你的好意。” 这个话,她是违心的。 如果,昨天顾箬没有坚持要送她。 或许,就不会发生昨天后来的那些事情。 “我都没帮到你,不用道谢。” 两人说着,一起往科室走去,一路无话。 进了科室后,江心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却见顾箬一直盯着她。 她想无视顾箬的目光,可顾箬的目光直白而热烈,盯得她心里发虚。 加上科室现在只有她们两人,这更是让她避都避不开。 就在她以为顾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只听顾箬说道:“江心,我去查过你了…” 江心心里一个咯噔,想着措辞,面上却不动声色,“查我做什么?” “他身边所有的异性,我都查过。我既然来了这里,所有的人自然都要查一遍。不过,你是最后一个。” 第11章 大家都是聪明人,顾箬话中的意思,江心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顾箬这是在担心,被自己身边的人挖了墙角。 “顾医生想多了,”江心打开电脑,敛住心神,在电脑上操作起来,“霍先生那样的人物,只有你能配得上。” “谢谢。”这句话成功的取悦了顾箬,让顾箬笑了。 她确实担心霍垣会被江心迷住,毕竟,江心的事情,她还没有去查之前,就已经听说到了许多传言。 在学校时,无数男人为她倾倒。 如今,江心刚出社会没多久,就在这个医院里,就有不少人打听过江心的联系方式。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万一江心存了攀龙附凤之心,她却没有早做防备,被江心得手了怎么办?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顾医生要对自己有信心。” 江心的声音淡淡的却坚定有力,一如她这个人,温温和和的。虽然从不多言,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顾箬信服。 “嗯。” 江心感受到她的愉悦,抬头看向顾箬,“不过我很好奇,顾医生都查到了什么?” “你的所有。”顾箬走近她,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将你家里的情况说出去的,你所有的事情我都会保密的。 听到这话,江心心口的那块大石才落了地。 看来,顾箬查到的,只是霍垣想让她查到的。 又或者说,是这些年,霍垣做得很隐秘,让顾箬压根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她和他的蛛丝马迹。 “包括你曾经为了救你弟弟…的事情,我也不会说的。” 江心脸色一白,顾箬连这都查到了? 那…… “不必担心,那些资料我都已经销毁了。”顾箬见她脸色苍白,连忙道:“江心,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谢谢。” 江心拿起水杯,想喝水缓解心理的慌张,手却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顾箬见她这个样子,握住了她的手。 江心抬头看向顾箬,不明所以,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同情,以及那么一丝愧疚。 她在同情她的遭遇,她在愧疚将她的伤疤揭开。 “江心,我们做朋友吧?” 江心轻轻地掰开顾箬的手,“顾医生,不用同情我。” 顾箬看着她,只见她神色温和,可眉眼中却藏着难以靠近的疏远,像是任何人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我没有…”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悲伤,“况且…我也不需要朋友。” 说完,她豁的起身,拿起巡房做记录的本子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像顾医生这样优秀的人,应该不缺朋友吧?” 听到这话,顾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是不缺朋友。 与江心做朋友这件事情,起初她确实是一时兴起。 江心说得对,她是在查到了她所有的资料后,对她产生了同情。 但,除了同情之外,还有一丝钦佩。 钦佩她能够为了自己的弟弟,做到那个地步。 如果换成是她自己,她是做不到的。 当然,换成她自己家里的那个兄长,他也是做不到的。 说不准,他巴不得自己死呢。 她羡慕江心的弟弟,能够有这样一个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的姐姐。 第12章 江心并不知道顾箬的想法,此刻她正在认真巡房。 巡到307病房5号床时,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年,除了手之外,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却满身酒味,她眉头皱了皱。 “怎么这么大酒味,喝酒了吗?”江心随手拿起床头卡。 姓名:魏火 性别:男 年龄:21岁 隔壁床传来一声嗤笑,“吐字儿都吐不清,还喝酒,回家喝奶还差不多。” 少年猛地看向隔壁床,“你再说一遍?” “毛都没长齐的小比崽子,老子就是说你唱的垃圾,狗屎,我家狗上台都比你叫的好听,怎么了,不服你来打老子啊!” 少年一双眼通红,手指捏的咯咯作响,下一秒,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就要下床。 江心急忙拉住他,“你们冷静一下,不要吵,病房请保持安静!” 对面的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络腮胡,一脸的凶相,伤的也不轻,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腿上还打着石膏,看到魏火要冲过来,他丝毫没带怕的,甚至还露出了挑衅的眼神。 “滚开!” 魏火此时在气头上,他用力将江心甩开,本来他受伤江心也不敢用力拉他,所以,江心被他甩了出去。 江心趔趄地后退两步,腰撞到了一旁的柜角上,一股难言的刺痛席卷而来,手里的巡房记录表掉在了地上。 魏火听见她的痛呼,下意识回头,看见她捂着腰,一手撑着墙壁,满脸痛苦之色。 见她这样,魏火的气也消了些,随之而来的是几分愧疚,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江心身旁,问道:“你,你没事吧?” 江心深吸了两口气,等疼痛稍微缓和了些,她才抬起头,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没事,但是你可不可以好好养伤,不要起冲突。” 魏火脸上又多了一丝愤怒,他扭头看了眼隔壁床的男人,不服气地说,“明明是他先骂我的!” 江心看着眼前这位少年,不由想起了江颐,是不是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这么冲动,这么叛逆? “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江心问道。 魏火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用成为别人心目中的人,你可以做自己,如果太在意别人的评价,你就永远做不好自己。” 如同当头棒喝,魏火彻底愣在了原地。 江心知道他听进去了,弯腰捡起地上的记录表,声音依旧很轻,“不要让自己的情绪,随意被他人支配。” 魏火直勾勾盯着江心,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哪怕是自己的父母,他们不会让他做自己,他们只会骂他,不学无术。 “5号床病人,你叫什么名字?”江心拿起表,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样。 第4章 魏火回过神,呆呆的开口,“魏火。” “年龄。” “21,不马上22了。”说完他窘迫的扶额,自己在胡说什么。 下一刻,他听见了女人温柔的笑声,再抬头时,她已经走到隔壁床去了。 “6号床病人,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络腮胡男人虽然看起来凶,可看到温柔的护士姐姐,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说话都结巴,“张、张雷。” 第13章 “年龄。” “33。” “谢谢配合。” 江心记录完毕,又给两人稍微检查了一下,都是些皮外伤,并不严重。 “好好休息,不要再起冲突了,如果有问题可以摁床头的呼叫铃。” 江心走了出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有再争吵,她才往下一个病房走去。 巡视完一整层楼,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了,她来到洗手间,撩起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腰上的伤。 撞这一下,她的腰侧紫了一大片。 恰好同事路过,看到了她腰上的紫青,惊呼道:“江心,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江心放下衣服,遮住了腰上的伤口。 同事一边洗手,一边说,“又遇到病人闹事了吧,这医生啊也不好当。” 江心笑了笑,没说话。 “你回去拿药擦擦,最好检查一下,这地方伤可大可小,别伤到坐骨神经了。” “嗯,好。” 江心回到科室的时候,同事都下班出去吃饭了,她自己在药箱里找到药酒,在座位上随便擦了擦。 主任忽然出现在门口,“江心,何教授让你去一趟,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江心一惊,她居然忘了,昨晚手机关机,忘了开机。 “好的主任,我现在就过去。” 江心急忙收拾好东西,拿出手机开机,所幸,并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未接来电。 她暗自松了口气,或许她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来到教授的办公室,江心敲门进去。 “老师,您找我?” 何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也是江心的导师,为人比较严厉,能考上他手底下的学生,这一届只有两个,江心就是其中一个。 教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我上午在查房,没主意手机关机了。” “哦没事,我下午有台开颅手术,想让你去当一助,你可得好好学习啊。” 江心微微一怔,她惊讶地说,“老师,这么重要的手术,让我当一助,我,我怕……” 教授摆了摆手,“没事,我相信你,这一年来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无论是理论以及实验操作,你表现的都很优秀,马上就要到第二学期了,你难道不想成为一个正真的医生吗?” 江心咬了咬唇,她当然想,可她也怕自己失误,影响到手术的进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紧张,就当是在实验室里平常心对待,而且只是一个助手,又不是让你主刀,如果你连这都紧张,以后还怎么拿手术刀?” 教授的话给了江心一颗定心丸,她抬起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了老师。” 教室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你先去回去准备一下吧,下午两点,等我通知。” “嗯。” 江心走出办公室,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打杂,更多的是观摩学习,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手术,她也会被叫去当助手,但一般都是二助手或者三助手。 这还是第一次让她担任开颅手术的一助,她还是有些期待。 江心回到科室,进门发现自己位置上多了个人,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刚才所有美好的憧憬,都像镜子一样,四分五裂,将她拖拽回窒息的阴暗里。 她本能的想要跑,刚转身,却听见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如果你想你弟弟另一条腿也废掉,那你就可以永远躲着我。” 第14章 江心脚步一顿,垂在两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回过头,男人把玩着她的笔筒,神色淡淡,好似刚才威胁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 片刻后,他抬起眼皮,看向江心,如同往常一样,轻声开口,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过来。” 江心对上男人平静深邃的目光,对峙了三秒,她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把门关上。” 江心只得照做。 她挪蹭着脚步,来到霍垣面前,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霍垣缓缓起身,下一秒,他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到在办公桌上。 腰际撞到桌沿,受伤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 “为什么不接电话?” 江心强忍着眼泪,小声开口,“关机了。” 他注视着江心,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她的唇,“你想和我撇清关系?” 江心低垂着眸,并不回答,她选择了默认。 掐着她脖颈的那只手,忽然缓缓下移,江心猛然抱住他的手,满脸的惶恐,略带哀求地说,“不,别在这里。” “你怕?” 江心睫毛微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马上要回来了。” 霍垣并不在乎这些,他手在江心的腰上,用力掐了一下,她咬紧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凑近江心的耳畔,如同恋人般耳鬓厮磨,“我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算,再有下次……”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江心能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 外面,传来同事说话的声音。 江心徒然瞪大双眼,惊恐地盯着霍垣,后者只是瞥了眼门外。 听见把手转动的声音,江心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霍垣推开,钻进了桌子底下。 “咦,霍总又来找顾医生啊?” 霍垣神色如常,他双手揣进裤兜,走出江心的工位,“嗯,她人呢?” “不知道哎,好像听说是要回去一趟吧,不过……”那人视线落在江心的座位上,笑道:“顾医生的位置是后面那个哦。” 霍垣扫了眼,“是吗?我记错了。” “霍总和顾医生感情真好,每天都来找她,话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他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并没有回答那人的话,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他真是太帅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像霍总这么完美的男朋友啊。” “少做梦了。” 江心蹲在桌子下,听见外面同事的议论声,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两个字:十点。 她无力的闭上眼,将头埋进膝盖,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将她笼罩,让她躲不开逃不掉。 她拼尽全力避让,向上苍祈祷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上苍终究还是辜负了她。 下午三点的开颅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本该八个小时才能结束的手术,竟然只花了六个小时就结束了。 结束后,教授赞赏的夸了她几句,见她没有一丝骄傲自满,心中对这个学生越发满意。 又交待了几句后,就让江心准备下班,早点回家休息。 江心应下,回到科室后,却坐在位置上迟迟没动。 她拿着手机,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第15章 如此反复,再看时间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分。 有上夜班的同事刚来,见她还没走,不由得问道:“江心,你今天不是九点就下班了吗,怎么还在?” “我马上就走了。” 江心收拾好东西,走出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看到上边的来电显示,她有些不敢接。 正当她准备接的时候,电话挂断了。 很快,一条短信涌了进来。 “今晚,我希望到家后,能看到你在。江心,别再让我失望。” 江颐的话很直白,他觉得他的要求很简单。 他只是想他的姐姐能正常点,正常的生活,正常的谈恋爱结婚生子,跟那个老男人断了,断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要来往。 江心知道他的想法,她也想像他所期待的那样,过正常的生活,和霍垣断得干干净净,不要让他失望。 最后一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她和他的事情,她需要做一个了断。 做好决定后,江心不再犹豫,打车前往那套豪华公寓。 她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十点半。 她打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就看见霍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眸光深深。 她瞬间定住了,这张脸她看过很多次,可自从他有了未婚妻之后,江心每一次看见,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把门关上。” 她照做,将门关好。 “过来。”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微微攥紧,低着头朝霍垣走去。 走到霍垣跟前,还有一步之遥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霍垣大手一伸,一把将江心拽进了他的怀里。 江心挎着的包掉在地上,手里拿着的手机磕在他的胸膛上。 霍垣眉头皱了皱,从江心的手里夺过手机,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江心,你迟到了。” 江心垂眸不语。 霍垣见此,一只手抱着江心的腰,一只手捏住江心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向他。 “但这次,我原谅你了。” 江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剪水秋眸里一抹惶恐一闪而逝过后,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静。 “你想离开我?” 江心避开他的眼神,沉默不语。 沉默,就是她的答案。 “江心,几年了?” 霍垣板正她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 江心知道,她若不答,今天他不会罢休,便道:“六年了。” “是啊,六年了。”霍垣听完她的话,突然压低声音道:“我就算是养一条狗,也养熟了,你说呢?” 江心怔住,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他养的一条狗。 突然,冰凉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看着在她跟前放大了数倍的脸,她被迫承受他的吻。 她伸手去推他,他却更加放纵。 他抱着她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沙发上,疯狂的吻她,手指熟练的解她的衣服。 明亮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让她的狼狈无助在他的视野下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炽热而灼人,好似一只迷途在沙漠的狼,看见了食物。 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不要!” 第16章 江心拼命挣扎,霍垣却用行动拒绝了她的请求。 江心紧紧地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兔子,临死前在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做着挣扎。 霍垣突然停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到她眼角滑落的泪水,伸手将它擦掉。 江心睫毛*,侧头避开他的目光。 霍垣却用手禁锢住她的脑袋,让她只能看着他,命令般的说道:“江心,看着我。” 江心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霍垣的脸上。 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眼前这个人的眼里依旧是凉薄淡漠,全然一副掌控者的姿态,没有半点情动。 他对她没有情,没有爱,却不肯放过她。 两人对视片刻,霍垣突然开口:“江心,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除了爱和婚烟,”霍垣沉默片刻,直直的看着江心,“其他的,你想要,我都会给你。” 他说完,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当然,也不准离开。” 江心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说道:“可我,只想要自由。” 霍垣眸子一暗,捏着江心下颌的手骤然用力,疼得江心眼泪都出来了。 “霍垣,放过我吧。你已经有未婚妻了,你放过我,对我对你都好,不是吗?”江心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我们这样,如果被发现了,你如何向你未婚妻交待?” 闻言,霍垣在江心唇上落下一吻。 “听你这话,还是在为我考虑了?” 第5章 她沉默不语,她只知道,继续这样,她的人生将彻底毁灭。 可她……还有人生吗? “江心,我如何交待,不是你该去考虑的事情。” 霍垣啃噬着江心的唇,他的气息,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眼角余光看到茶几上的手机,想到江颐发的那条短信,她用尽全力去推霍垣,可她的力气与霍垣相比,如蚍蜉撼树。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上面的来电显示写着小颐。 情急之下,她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 顿时,血腥味蔓延在两人口腔。 霍垣似是没有想到江心敢这么对她,怔了一下。 江心趁着他分神之际,一把将他推开,从沙发上翻身滚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按了静音,慌忙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往后退了两步,征征的看着霍垣。 霍垣大手撑着地面坐起来,衬衣领口敞开,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和胸膛,额前碎发散落,幽森的目光像猎人般直视着江心。 哪怕坐在地上,也看不出他丝毫的狼狈。 江心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当目光触及到霍垣唇上的伤口,她垂眸,低声道:“对不起。” 霍垣看着她,眸光深暗,“看来,这六年,我真的是养了一条狗。” 江心噎住。 这时,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紧攥着,下意识的就要将其静音。 霍垣却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江心站在原地没动。 霍垣的眼里闪过暗光,拿出了他自己的手机,语气冰冷,“看来,你弟弟的另一条腿是真的不想要了。” 第17章 “不要!”江心急得说话都破了音,用最快的速度走到霍垣跟前蹲下,抱着他的大腿,低声祈求道:“不要这样,求你了。” 如果之前,她还心存侥幸,希望他能放过她,放她自由,让她从此以后过上正常的生活。 那么现在,她彻底死心,这个男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除非,他腻了。 或者,她死了。 “只要你听话,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霍垣冷漠的声音在江心头顶响起,似威胁,也是实话。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更像是在抚摸一条狗。 江心知道,以霍垣的手段和能力,他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碾压她,摧毁她,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可江颐何其无辜? 他已经失去了一条腿,失去一条腿就已经毁了他,如果他再失去另一条腿,她无法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因此,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让他失去另外一条腿。 霍垣的目光落在她那刚刚不断响起的手机上。 “手机给我。” 江心不知道他要拿她手机做什么,但还是递给了他。 可手机刚到霍垣的手中,震动声再次响起。 江心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紧紧地抓着霍垣的裤脚,看着他,小声哀求道:“不要接,求你。” 霍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低下头在她耳边咬了一下,轻声道:“江心,你忘了,忤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心听到这话,不好的预感充满了她的大脑,条件反射性的去夺手机。 霍垣高举着手机,按下接听键,打开扩音。 江心顿时心如死灰。 电话那端,江颐暴戾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江心,都十点半了,你为什么不在家?” 江心眼中有泪光闪烁,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江心,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老男人了?” “你忘了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你要是再去找他,我江颐就没有你这个姐姐!” “江心…” “……” 霍垣把手机的扩音关掉,掐住江心的脖颈按在地上,在她耳边呼气,“我是老男人,嗯?” 江心偏开头,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睛里流了出来。 霍垣极其粗鲁的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目光灼灼的看着江心,“江心,我会让你弟弟知道,我是不是老男人。” “你…你想做什么?” 霍垣的话,让江心心中不安。 “江心,若想护住你弟弟,就要听我的,不要忤逆我。” 他说完,豁的起身,打开了扩音,坐在了沙发上,如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垂眸俯视着她。 “起来,自己脱。” 电话那端,久久没有听到江心的声音,江颐已经暴躁极了。 现在听到霍垣的话,江颐暴跳如雷。 “你敢,江心,你敢!” 江心迟迟不敢说话,也没有动作,她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里。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霍垣的声音再次响起,“脱了,坐上来。” 甜悦读网正版首发,作者码字不易,多多支持! 第18章 江心脊背僵硬,江颐的话让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可霍垣的话,让她不敢不从。 霍垣或许是觉得她的动作太慢,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江心被撞得生疼,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霍垣在她的耳垂上,用力的咬了一口,江心疼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拼命的忍着。 “叫出来。” 霍垣的声音很大,让电话那端的江颐听得一清二楚。 江颐听到霍垣的话,气得双眼通红,“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了,你这个恶魔,你这个魔鬼!” 霍垣故意折磨她,羞辱她,让她在弟弟面前最后一点尊严也揉得粉碎。 “你若不叫,明天我就打断你弟弟的两条腿,让他一辈子在轮椅上度过。”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只能让江心听到,他的手,狠狠掐在她腰上。 最终,在他威胁和腰上的疼痛下,她痛苦地叫出了声音。 电话那边,江颐将江心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他疯了般的对着电话咆哮,“老男人,你有本事给我地址,我要杀了你,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江心,你不要逼我恨你!” “江心,你说话,你哑巴了吗,你给我说话啊!” “江心,你给我滚回来,我命令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才甘心?” 电话那端无人说话,但他可以猜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半个小时之内,你没有回来,我就烧了这里。” 得不到回应,他气得摔了手机。 手机摔了后,他将家里的东西全都摔在地上,以此来发泄他心中的愤怒。 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家里就已经变得一片狼藉,像被小偷入室行窃了一般。 可如此,他还不解气。 他找到打火机,走到煤气罐旁边,按下,火苗在他手上跳动着,明灭不定,晃红了少年的眼。 就在他拿着点燃的打火机往煤气罐处靠近时,门外传来了疯狂的敲门声。 江颐收起打火机,一瞬间清醒过来。 不知想到什么,他满脸阴翳,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是楼下老奶奶一脸关切的面容。 “小颐,怎么大半夜了还没睡?” 江颐没说话。 老奶奶又道:“我听到楼上叮叮咚咚的响了好一阵,是家里出事了吗?” 面对诚挚的关心,江颐生硬的说道:“对不起,刚刚吵到您了。我没事,您早点休息吧,我不会再弄出动静了。” “诶,没事就好。”老奶奶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跟你姐姐说。你姐姐将你拉扯到现在也不容易,你要是什么都瞒着她,她会担心。” 或许是光线太暗,老奶奶没有看见她提到江心时,江颐眼底的戾气。 她顿了顿,又道:“她这些年带着你也很不容易,又读的是医学,现在在医院上班也很忙,有时候会没有办法顾及你,对你有疏忽的地方,你要学会体谅她。” 江颐依旧不说话。 老奶奶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心想可能是姐弟俩正在闹矛盾,而且闹的矛盾有些大,不是她这个外人三言两语就能帮忙化解的。 第19章 索性,也就闭嘴了,不再劝。 最后,只是说道:“小颐,你姐姐她很不放心你,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马上就会回来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先下楼买点东西。或者,等她买吃的回来。” 老奶奶说完,就下楼了。 江颐目送老奶奶下楼后,转身回到屋内,坐在有些褪色的凳子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门口,等着江心归来。 …… 另一边,江心蜷缩在沙发一角,双目无神的看着安静的躺在茶几上的手机。 霍垣点了支烟,烟雾在他指间缭绕,偏着头,盯着江心面如死灰的脸,他唇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夹着烟,用力的吸了口,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看着江心毫无生气的脸,他在江心身上感觉到一丝……种脱离他掌控的错觉。 霍垣扣好衬衣扣子,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江心,下一次你再忤逆我,你付出的代价,将是你弟弟的腿,甚至,是他的命。” 听到霍垣提及江颐,江心猛地抬头看向他,仿若魂归身体。 她知道他向来说到就能做到,嘶哑着嗓音,低声求他,“我错了,我再也不忤逆你了。我求你,你不要动他。” 霍垣见她此般模样,刚才堵在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消失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江心听话的立即吻了他一下。 霍垣弯着腰,一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借此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他的电话响起,他才放过了她。 当着江心的面,他毫不顾忌的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传来顾箬温柔的声音,“阿垣,你在哪儿,我现在想见你。” 他高大的阴影笼罩着江心,他在接电话,目光却一直盯着江心,“现在?” “嗯。”顾箬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你马上就会成为我的未婚夫,我现在想见你,不行吗?” 霍垣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了。” “我知道。”顾箬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味道,“可我现在,就是想见你,你要来见我吗?” “在哪儿?” “我家。”顾箬说着,补充了一句,“我在海市鼎茂国际买了一套公寓,只有我一个人住。你今晚,来我家陪我过夜吧。” 顾箬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霍垣垂眸注视着江心,见她依旧低眉顺眼,一如既往,安静得像个洋娃娃。 他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下,但又很快恢复如初:“好,你把门牌号发我,我一会儿过来。” “好,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后,霍垣看了江心一眼,转身离开。 江心在霍垣走后,忍着疼痛,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了一番。 想到江颐在电话那端说的那些话,疯了般的往家里赶。 当她回到家,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家里漆黑一片,可门却大开着。 “小颐。” 她小心翼翼的走进房屋,伸手准备开灯,客厅的方向却有微弱的光亮了起来。 那是江颐。 第20章 江心松了口气,反手将门关上,打开灯,看见满地狼藉,她闭了闭眼,绕过地上杂物走到江颐跟前。 这才看见,江颐坐在有些褪色的老旧凳子上,脸色阴沉的可怕。 在江心进来后,江颐按下打火机,再没有其他动作。 打火机发出的光,在白炽灯的光对照之下,显得微不足道。 可江颐的眼底,似乎只有那抹光。 “小颐。”见江颐这个样子,江心有些手足无措,“你…” 江颐蓦地抬头看向她,吓得江心往后退了一步。 江颐却起身,逼近江心,逼问道:“江心,你答应过我什么?” 面对江颐的质问,江心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 第6章 “对不起?你对不起谁?”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江心眸子低垂,像个犯错了认错的孩子。 “你明知道这样做,对不起我,对不起爸妈,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 江颐的话,让江心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江颐的目光落在她褶皱不堪的衣服上,眼神冰冷,“江心,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江心,你怎么就那么下贱呢?” “爸妈一生高风亮节,为人师表,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江颐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姐姐?” “你是离了他就活不了了,是吗?” “世上这么多男人,你就非要巴着那个老男人是不是?” 江颐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字字诛心。 她紧紧地攥着手指,沉默以对。 江颐见她这默认般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努力压了又压满腔的怒火,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柔和一些,“江心,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从今天开始,只要你离开他,离他远远的。 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认真学习,考上好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好好的工作。好吗?” 听到这话,江心眼里泪光闪烁。 在江颐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对不起,小颐。” “啪!” 一巴掌甩到了江心的脸上,江心半边脸顿时高高肿起,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江心,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为什么这么贱!” “你真让我恶心!” “要是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年,不如让我也死在那场车祸里,这样的话,我就不用看到你现在这般恬不知耻的样子!” 江颐说完,甩门而去。 “小颐!” 大门哐当一声被关上,江心心口处传来阵阵抽痛,让她难以呼吸。 下一刻,她无力的蹲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大口大口的吸气吐气,想让空气钻进肺里。 如此反复了五分钟,她才平静下来,恢复了感知能力。 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体也浑身酸痛。 可身上的痛,脸上的痛,都不及她心里痛的万分之一。 她在她弟弟的眼里,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了下贱不要脸的女人。 江颐逼她离开霍垣,她又何尝不想? 她也想离开他,离得远远的,可她已经深陷其中,她惹上了他,她再没有退路可言。 第21章 身体传来的疼,江心也丝毫顾不得,她用手支着地面,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朝门口走去。 她要去追江颐。 刚刚江颐的情绪那么激动,这么晚出去,如果出了什么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么多年,江颐是她唯一坚持下去的动力了…… 拉开门,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追了出去。 她一口气奔到二楼,陈奶奶正准备关门的动作一顿,“心心,你回来了吗,刚刚我看到小颐跑出去了。” “陈奶奶,谢谢关心,我回来了。”江心顿了一下,“我现在去追小颐。” 江心说完,继续往楼下奔去。 楼下,踩摩托车油门的声音响起。 江心心里一急,在一楼楼梯往下直接跨了三步,一个没站稳,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手蹭破了皮划出血迹也没有察觉。 她迅速起身,朝着摩托车发出声音的方向追去,果不其然看到江颐已经坐上了摩托。 “小颐,你要去哪儿?” 江心追上去,挡在江颐跟前。 “我去哪儿,不用你管!”江颐坐在摩托车上,戴好头盔,再次踩动油门,看向江心,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给我让开!” 江心上前一步,低着头挡在车子前面,手按在摩托车上,小声说道:“这么晚了,别出去了好不好?”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江颐突然压低声音,冰冷又讥讽:“可常年这么晚才出门的人是你,江心,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去哪儿?我不过是,在跟你学罢了。” 听到这话,江心怔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无言反驳。 她微微低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祈求,“小颐,别闹了,跟我回家。” “家?你选择了他,放弃了我,如今我就等同于孤儿,我哪里还有家?” “你!” 江心扬起手,看着那双腥红而固执的眼睛,却迟迟没有落下。 “又要打我是吗?”江颐侧过右脸,冷冷的看着江心,就像看着仇人,“江心,为了他,你又要打我。还真是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啊。那你打啊!怎么不打!!” 他朝着江心怒吼,声音震得她耳膜发聩。 江心愣在原地,眼眶里闪过一抹泪光,她缓缓放下手,眉眼低垂,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对不起,小颐。” 江颐笑了一声,声音又恢复了平静,说出的话却透着无尽失望,“有什么资格管我?” “小颐…” 江心张了张嘴,想到霍垣的话,到了嘴边的解释全化作一句对不起。 她不是自由人,她无法满足江颐的要求,就算她应下了,也做不到。 不论她答应,还是不答应,最后她都会让他失望。 “既然每一次都没有打算选择我,为什么又要来管我?” “我…” “你没有资格来管我?”江颐打断她的话,“江心,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江颐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江心的心,眼前的少年以前跟她无话不说,是最疼爱她也是她最疼爱的弟弟。 如今,他却觉得她恶心,连一声姐姐都不肯叫。 可他是她的亲弟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豁出一切都要保护的人,她怎么能不管? 第22章 “我…我是你姐姐。” “我姐姐?”江颐冷笑一声,“江心,你配吗?” 江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疼痛,她抬起头望着他,“小颐,不论你怎么想我,于情,我们血浓于水,我是你的亲姐姐。于理,在法律上,我是你的监护人。 这是你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只要我在这个世上一天,我就有资格管你一天。” 她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没有底气。 “是吗?”江颐看着江心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如果我死了呢,我死了,你也要管吗?” 说完,他一把掀开江心,随即骑着摩托车绝尘而去。 江颐被掀到在地,可他连头也没回。 “小颐,你去哪儿?” “你回来!” 回答江心的,只有摩托车渐行渐远的声音。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摩托车消失在黑暗中,江心把头埋进膝盖,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孤独又绝望。 “心心,你没事吧?”陈奶奶不知何时从二楼走了下来,关切的看着江心,“小颐呢?” “我没事的,陈奶奶。”江心思绪回笼,擦了擦眼角,从地上站了起来,“小颐跟我正闹矛盾呢,他刚刚骑摩托车走了。” “小颐他才十八岁,他这个年纪跟大人顶嘴是很正常的,你不要太操心了,你父母的事情他需要学会接受。只是,你真的没事吗?” 陈奶奶以为江颐还在因为那场车祸耿耿于怀,劝慰起来。 “我真的没事。” “心心,你是陈奶奶看着长大的,有什么事情,如果不好对小颐说,你可以对我说,不要总是憋在心里。” “嗯,我知道的。” 江心回答得简洁,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但刚刚她将江心和江颐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因此,江心越是这样,陈奶奶越是心疼。 只是,有些事情,不该由她去说。 而且,她若自作主张去说了,以江颐的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 她握住江心的手,“你啊,就是性子太软,要是当初你性子硬一些,你们家的那些存款也不至于被你那些不要脸的亲戚抢走,让你辛苦那么多年,你也就不会…”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江心有些不适应,默默地将手抽了回来。 “好了,夜深了。”她出声打断陈奶奶的话,轻声说道:“陈奶奶,您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去找小颐。” “好。” 陈奶奶应下,打着呵欠又往家归去。 江心看着陈奶奶蹒跚的背影上楼后,这才往外边走去。 偌大一个海市,江颐能去的地方只有那么两个。 江心挨着找了过去,在凌晨一点半的时候,终于在江颐驻唱的酒吧找到了他的踪迹。 她站在酒吧内门入口处放眼望去,酒吧里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少男少女,另外一半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花红酒绿的酒,震耳欲聋的音乐,昏暗无比的灯光,充满了诱人心智的力量,有那么一瞬,差点让她忘了现实中所有的压抑,让她忘了霍垣,忘了与江颐的争吵,甚至忘了那藏在灵魂深处的痛… 第23章 忽然,音乐声停了下来,接着变得高昂,一阵盖过一阵,越发激昂,五颜六色的灯光开始交叉闪烁。 江心下意识伸手去挡,却还是慢了一步,刺眼的灯光投射在眼中,传来的刺痛让她彻底清醒。 她再看向舞池,人们在DJ的情绪带动下,疯狂的扭动着身体,仿佛体内藏着一个暴躁不安的野兽,他们拼尽一切想将身体里的野兽甩出来。 她的目光穿过吧台,穿过舞池,最终在舞池中央的小舞台上找到了江颐。 他坐在小舞台的中央,手握着麦克风,唱着当下最流行的情歌,配合着DJ,和分散在酒吧四周高处的性感舞者,一起将酒吧的氛围燃到极点。 江心费力的越过人群,一点一点朝着江颐所在的方向靠近。可酒吧的人太多了,多得她寸步难移。 最后,她只能就近找个位置,站在身前高高的台阶上,远远的看着他。 她看着小舞台上握着麦克风唱歌的少年,她才惊觉,这些年她虽然在他的身边,却并不了解他。 她的弟弟,渐渐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事事都需要她挡在前边了。 如今,他已经有能力挣钱了。 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在心里蔓延。 一曲终了,江颐仍旧没有看到她,他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着、享受着音乐带给他的情绪纾解。 江心见此,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她明天是早班,必须七点就到医院,加上明天科室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耽误不得。 于是她给江颐发了条短信,跳下台阶便准备离开。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跟前。 江心眉心一跳,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头发被染得五颜六色的男人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江心装作没看见,往右边移了移步子,准备从右边离开,但那男人也往右边移了步子,刚好挡住她的去路。 “美女,别走啊。”男人轻佻的朝江心笑,“陪哥哥喝两杯,等会哥哥开着宝马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江心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可以回家。” 嘈杂的音乐声太大,男人没有听清江心的话,但从江心的表情里,他已经看出了她的抗拒。 可抗拒又怎样? 从前那些抗拒他的女人,最后还不是乖乖的从了他? 想到这里,他朝江心身后不远处的人使了个眼神,随即身子故意朝江心的方向前倾,江心下意识的往后退,却撞上了一堵人体墙。 江心怔了一下,脑子飞快的运转。 男人逮住机会,一把揽住江心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嘴唇贴到江心耳边,大声说道:“美女,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哦,我黄少看上的人,还没有哪个没有得到过。” 江心挣扎一番,但男人的力道出奇的大,让她动弹不得。 她试图向周围的人求救,可周围的人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这酒吧里,也没有人会玩英雄救美那套。 他们都是看客,甚至还想更刺激点,看个现场直播。 周围人的漠然,让江心变得惶恐不安起来,“你…你放开我,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要乱来。” “放开你?”黄少语调*,打量着江心的目光变得炽热而直白,像是要把她看透,“等我们春宵一度后,你就知道我的好了,到那时,怕是会日日求我抱着你…” 第24章 “砰!” 突然,一脚踹在黄少的腿上,黄少没有丝毫准备,这一脚直接将他踹得跪在了地上。 变故突生,音乐突然停止,酒吧突然变得寂静无比。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江心、江颐和黄少几人。 “过来!” 江颐冷着一张脸,朝懵了的江心伸手,江心犹犹豫豫的将手伸出去,江颐一把将江心拖到自己的身后,以保护者的姿态罩着她。 “小颐,你…你怎么下来了?” 江颐没有回答她,而是冷冷的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黄少。 “小子,胆子不小啊,小小年纪就演英雄救美?”黄少在狐朋狗友的搀扶下,终于站稳,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江颐的眼里带着杀意,“只是,你今日遇到了我,怕是不但没办法英雄救美,还要将自己都搭进去了。” 黄少说完,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的狗腿子立即明白过来,去驱赶酒吧里的人。 “滚滚滚。” “都赶紧给我离开。” 第7章 “否则,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不负责。” “…” 黄少的人气焰嚣张至极,可连酒吧的老板都不敢得罪黄少等人,只能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让大家赶紧离开。 不到五分钟,酒吧就清场了。 只剩下江心几人,以及酒吧的工作人员。 “你想干什么?”江颐把她护在身后,江心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弟弟,一股酸涩又漫上心头。 拉着她衣角撒娇的小孩,悄悄长大了。 “我想干什么?”黄少轻蔑的看着江颐,这时,狗腿子上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幽幽的笑了,“原来是姐弟啊,可…你们真不像啊,你姐姐生得如花似玉的,你却是个瘸子,啧啧啧,真是可惜。” 江心站在江颐的身后,紧紧地握着江颐的手,生怕他一个冲动,上前跟黄少拼命。 但这一次,江颐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没有说一句。 黄少见这刺激不到江颐,又道:“你是这家酒吧的驻唱是吧?要不这样吧,让你姐姐跟我睡一晚,我让你去我的酒吧驻唱,我的酒吧可比这个酒吧大…” “砰!” 一个酒瓶砸在黄色的脑袋上,酒瓶四分五裂,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酒吧里回荡。 黄少猛地捂住头,吸了口凉气,他的狗腿子蒙了,江心也蒙了,她完全没有看清江颐是何时拿到的酒瓶,更没有看清江颐是如何出手的。 黄少摸了摸额头,还好,没出血。 “你小子还真敢啊!” 黄少眯了眯眼,双眼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朝身旁的跟班伸了伸手,跟班秒懂,立即将一根铁棍递到黄少的手上。 而另外两人,上前就要将江颐按在地上。 “小颐,小心!” 江颐一个侧身便躲开了,却没躲过黄少手中的铁棍。 一棍子甩在江颐的腿上,江颐顿时跪在了地上。 可黄少还没打算放过他,眼看着又一棍子甩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江心一步上前,挡在了江颐的身前。 “哐当!”一声,铁棍落在江心的头上。 江心脑袋嗡嗡作响,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发丝里缓缓流下,染红了她的视线。 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眼前出现重影,看不清谁是谁。 “江心!” 第25章 江心醒来的时候,眼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她一动,头上阵阵刺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她一眼扫过,将四周的环境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住进了医院的六人间,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只是,这个医院,不是她上班的海市人民医院。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已经被纱布包好了,想来是已经被医生处理过了。 之前的事情又浮现在脑海里,她如今已经安全了,被送到了医院,那江颐呢,他在哪里?他有没有事?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惊动了隔壁床的小姑娘。 “小姐姐,你醒啦?” “嗯。” “我帮你叫医生。” 隔壁床的病患十分热心,江心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已经替江心叫来了医生。 医生来后,给江心列行检查。 江心刚想问医生,昨晚送她来的人是谁,就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注视着她。 她循着那道视线望去,目光越过医生,落在门口处,眼里有欣喜流淌出来。 “小颐。” 江颐听到江心叫她,抬脚走进病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本该青春阳光、笑容明媚的少年,眼底多了一份与同龄人不同的成熟和阴沉。 江心的目光落在江颐用纱布包扎过的腿上,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小颐,你…你没事吧?” “嗯。” 江颐对江心依旧冷漠,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满眼仇恨。 或许,他意识到,江心不论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会伤害他。 为了他,甚至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 因此,他跟江心说话才没有那么剑拔弩张,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和。 “没事就好。” 江心说到这儿,还想说点什么,但见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分钟后,医生检查结束。 “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只要你安心休养,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我…” 医生说完,转身给江颐使了个眼色,就走了出去。 江颐接收到医生的眼神示意,别扭而生硬的说道:“你安心养伤,医院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现在我出去给你带点吃的,你好好休息。” 江颐说完,完全不给江心搭话的机会,就走出了病房。 江心看着江颐一瘸一拐的背影,眼眶红了,谁说她的弟弟是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叛逆少年? 有些时候,他明明是个懂事的孩子,是个无条件保护姐姐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病房外。 江颐和医生对立而站,尽管江颐瘸了一条腿,但他脊背仍然挺得笔直,站着的时候跟正常人没有区别,看上去甚至比正常人更精神几分。 “医生,你跟我说实话,她怎么样了。” 江颐沉沉的目光里藏着一丝担忧,医生看得明明白白,但刚刚江颐与江心两姐弟相处的样子,他也看出了一些猫腻。 这两姐弟,正在闹矛盾呢。 弟弟明明关心姐姐,却在姐姐跟前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第26章 “实话?实话向来伤人…” “没关系的。” “她脑部受到那么重的敲击,能这么快醒来实属意外,说实话,我原本以为她至少要躺个三五天……”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江颐打断医生的话,垂在双腿的手紧握成拳,已经浸出了汗水。 医生看出江颐的紧张,熄了要跟他开玩笑的想法,直言道:“她这个情况,目前还说不清楚。现在看上去是没什么问题,但不代表之后也没什么问题。”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医生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怔了一下,如实相告,“她有可能变成不知人事的傻子。” “变成傻子?”江颐眼里闪过一抹不知名的幽光,“也就是说,不会有性命之虞,对吗?” “按道理来讲,是这样的。”医生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江颐心里在想什么了,不由得深深地看了江颐一眼,“但是,她最好别变成傻子。毕竟,如果她变成了傻子,你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的看着她,那她…就有可能随时随地都有危险。” 江颐送江心来时,他的身边还跟了一些朋友。 许医生作为江心的主治医生,自然知道一些江心受伤的原因。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医生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江颐却叫住了他,“许医生,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至少,也要等到她头部的伤口结痂,再修养个两三天。” “大概多长时间?” “情况好的话,十天左右,不好的话…” “有办法让她在医院待的时间久一点吗?”江颐直接截断许医生的话,坦白的说道:“她为了我,太累了,借着这次受伤,我希望她能好好休息一下。” 许医生本来还觉得十分诧异,但听到江颐的解释,他突然就明白了江颐的用心良苦,轻叹道:“真是个别扭的小孩,放心,我会帮你的。 但是你也要想好,医院的住院费可不低,你要是实在心疼你姐姐,可以让她回到家里休养。” “医药费的事情,就不劳许医生费心了。” “那好吧。” 许医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江颐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江心所在的病房,眸光幽深。 既然江心没有办法做到不去找那个男人,那他就替她想办法避开那个男人,让她没办法去找那个男人,也让那个男人没办法找到她。 心中暗下决定后,江颐转身离开了医院。 此刻,病房里。 江心并不知道江颐心里在打什么主意,虽然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但还是很疼,疼得她想用睡觉来麻痹自己。 可她闭着眼睛,无论怎么放松,就是睡不着。 乱七八糟的画面轮换着闯进她的脑海,一会儿是江颐厌恶的眼神,一会儿霍垣那张冷漠矜贵的脸,以及他用江颐威胁她的场景。 甚至,连顾箬都闯进了她的脑海,搅得她的思绪鸡犬不宁。 第27章 隔壁床的小姑娘见她眉头紧皱,给她递了一杯温水,“睡不着,就不要强迫自己睡着啊。你要是睡不着,就跟我说说话啊。 你跟我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没那么疼了。要不,先喝杯温水吧?” 江心索性睁开眼,清冷的眸子落在小姑娘递过来的水杯上,接过喝了一口。 “谢谢。” “小姐姐,你叫什么啊?” “江心。” “哦,心心姐,你好,我叫白甜甜。” “嗯。” “心心姐,你多大了啊?” “24。” “心心姐,你家大人工作很忙吗,为什么昨天是你弟弟送你来的啊?” “我家没有大人。” “啊?”白甜甜愣了一会儿,才回味过来,歉疚道:“对不起啊,心心姐,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江心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她想到昏过去之前的场景,不由得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被送过来的吗?” “是一群人把你送过来的,”白甜甜回想起当时的场面,不由得说道:“看样子,都是做音乐的。所以,心心姐,你弟弟也是做音乐的吗?” 江心还没接话,白甜甜就继续说道:“心心姐,你知道吗?你弟弟送你来的时候,可紧张你了,他自己腿都受伤了,还…” 江颐提着吃的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说自己。 他眉头微蹙,走路故意发出声响,加快脚步走了进来。 江心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了江颐,“小颐,你回来了。” “嗯。”江颐走到江心面前,将粥和各种小吃放到旁边升起来的小桌子上,又十分贴心为江心摆开餐具,“把它吃完。” 站在一旁的白甜甜看着江颐一顿操作,眼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的光。 “白小姐吃了吗?” “没有呢。” “要不,你拿点去吃?”江心见她目光如此炽热,客气的问道。 “好啊,好啊,谢谢心心姐。” 白甜甜话说完,不待江心和江颐两人反应,就非常自来熟的将江心的吃食拿走了一半。 对于白甜甜的行为,江颐张口就准备说,却被江心拉住。 他回头看向江心,江心朝他摇头示意。 “吃吧!” 江颐重新给江心摆了摆粥和小吃,啪的一声将筷子递到江心的手中。 也不知道是被白甜甜的行为气的,还是为江心这般软的性子气的。 意识到江颐可能生气了,江心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安安静静的用完了这一餐。 用完饭后,江颐将打包盒收拾好就要拎出去扔掉。 江心连忙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颐,我的手机呢?” “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十天。”江颐回头,打量的目光落在江心身上,“你要手机做什么?” “我…”江心张了张嘴,想到霍垣的性子,扯谎道,“我看看时间…” “现在是京都时间4月22日下午五点半,距离你出事已经过了一天。”江颐掏出手机,打断她的话,“你还有什么需要用到手机的地方吗?” 听到江颐的话,江心心都凉了。 第28章 竟然已经过了一天了,那霍垣他会不会……找她?想到这,江心又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他除了有需求的时候,什么时候找过她? 在江心忐忑不安的时候,霍垣已经到了海市医院。 他轻车熟路的走到脑外科科室门口,刚好碰上刚来上班的一个男同事。 上次霍垣请大家吃了饭,男同事看到霍垣一眼就认了出来。 “霍先生,你是来找顾医生的吧?” “嗯。” 男同事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表,“霍先生你来早了,顾医生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呢,你进来坐着等等吧。” “好。” 霍垣走进科室,看了一圈,在江心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时,男同事换好了上班穿的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 第8章 看到霍垣坐的位置,不由得说道:“霍先生,你坐错位置了哦。” “是吗?”霍垣目光平静地看向男同事,丝毫没有坐错位置的尴尬,“那这是谁的位置??” “这个啊,你见过的,那是江心的位置。”男同事看了一眼江心的位置,桌面上空空如也,就像没人坐一样,笑道:“不过,她这几天有事,请假了。” “请假了?”霍垣纤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她看起来,可不像是喜欢请假的人。” “是啊,”见霍垣提起江心,男同事也想起来,江心自从进入到医院实习后,从来都没请过假,江医生她一向敬职敬业,还从没请过假。 这一次,还是她弟弟趁着她睡着了,才给她请的假。” “医院的假这么好请?”霍垣漫不经心的说道。 “哪里好请?”男同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整理着等会要用的文件,感慨道:“除非是确实身体不适,连爬都爬不起来,医院才会批假。 又或者说,家中出大事了,必须要亲自去处理。” 男同事感慨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突然明白过来,“看来,江心这次摊上事儿了。” 霍垣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目光落在角落的空笔筒上,若有所思。 男同事见霍垣没有再说话,他整理好资料,打印出来后,跟霍垣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科室。 独留霍垣一人坐在科室里,偶尔有回来拿资料的女同事,看见霍垣坐在顾箬的位置上后,跟他客套的搭两句话,摆谈几句对顾箬的羡慕之外,科室里出奇的安静。 直到顾箬结束了手术,听说霍垣在科室里等她,洗了手后急急忙忙的就回了科室。 果然,看到霍垣坐在她的位置上等她,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 “阿垣,你一定等久了吧?” “不久。” “对不起啊,”顾箬走到霍垣跟前蹲下,执起霍垣的手,在他手上落下一吻,“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临时答应替同事去做手术。下次你来之前告诉我,我一定注意时间。” 霍垣反手握住顾箬的手,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充满磁性的声音里满是蛊惑,“既然觉得对不起,那就补偿我吧。” 第29章 顾箬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好啊,补偿你,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霍垣握着她的手一顿,随即将她拉了起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这时,科室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顾箬豁的起身,装作整理东西的样子。 霍垣则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十分淡定的坐着,像是刚刚的撩拨事情完全没有发生一样。 “霍先生,又来接顾医生啊。” “嗯。” “哇,顾医生真幸福啊。” 两个女同事一脸羡慕,顾箬用余光扫了霍垣一眼,见他淡定异常,冷静下来。 “你们也会遇到自己的幸福的。” 顾箬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跟女同事打了招呼,便带着霍垣离开了科室。 走出科室后,她还能感受到女同事羡慕的目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霍垣对她,就像是完成任务。 他在努力尽一个男朋友应尽的责任,他可以在她撩拨他的时候反撩她,在她需要他的各种场合出现… 甚至,他能猜到她的想法,从而迎合她,让她觉得他懂她爱她。 可他的眼里,分明没有半分爱意。 他在她跟前,冷静理智得克制,依旧像身居高位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像居住在云巅之上的神祗。 他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高高在上,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更忍不住想要将他从云端拉下来,让他变得温柔深情,眼里没有万物只有她一人。 可顾箬不知,霍垣再耀眼,也不是云端俯视众生为众生考虑的神祗。 他是罂栗,任他再耀眼再迷人,心存侥幸主动靠近者,从来都是自取灭亡。 两人上了车,顾箬转头看着男人专注开车的样子,完美的侧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死角,完美得让人忍不住心动沉沦。 她压下心中的悸动,伸出手,放到他胳膊上,“阿垣,晚上去我那里吧,我给你做顿饭,作为今日你等我的补偿。” 霍垣依旧盯着前方,车子开的平稳均速,甚至没有看她,“不了,晚上有应酬。你的补偿,留到下次。” 顾箬看着他冷漠的脸,张了张嘴,又默默地闭上。 刚刚在科室的时候,他明明没有这么冷漠的。 可顾箬也知道,冷漠到极致,才是他的常态。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霍垣忽然问了她,“你回哪?” 顾箬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随口说道:“回我家吧。” 霍垣也不再说话,把顾箬送到了她家门口。 她邀请霍垣进去坐坐,但他依旧坚持要走,顾箬挺想问问,是应酬重要还是她重要。 但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没有耍小性子的资本,况且,这话问出来,她自己都能猜到答案。 何必自取其辱? 顾箬望着霍垣离开,黑色的车子毫不停留的消失在她视线里。 …… 江心在医院里住了两天,手机被江颐拿走,她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晚上,江颐照常给她拎了吃的进来。 江心看着他,他一言未发,拿起小桌板放到她面前,又把食物拿出来,贴心的打开盖子。 第30章 明明做着很贴心的事情,可他的脸依旧没有半点笑意。 “趁热吃。” 江心回过神,从他脸上收回了视线,拿起筷子刚准备吃的时候,她下意识又看了眼隔壁床的白甜甜。 江颐突然出声,“我只买了一份,你要是不吃我就拿去喂狗,以后都别吃了。” 江心张了张嘴,看到弟弟脸上阴鸷的眼神,她只能低下头,默默地吃着饭。 白甜甜也听出了江颐的言外之意,自己不就吃了他两口东西吗! 居然骂她是狗。 她气的钻进被窝,把自己蒙头捂了起来。 江心余光看到了白甜甜的动作,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她忽然觉得眼前这食物如同爵蜡。 她吃了几口,又突然看向江颐,“小颐,我手机,能不能给我一下?” “你要手机干什么?”江颐冷眼看着她,两人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气氛,此刻又变得僵灼起来。 江心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想看看工作群,怕错过什么重要的通知。” “我已经给你请假了,再重要的通知也和你没关系,你还操心医院的事干什么?” “我……” “江心,你听好了,这十天你在医院给我好好呆着,你如果敢踏出这医院一步,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江心心尖一颤,她蓦地抬头,对上少年眼底的狠绝,心底浮出一抹酸涩与慌乱。 “小颐,你……”她张了张嘴,深吸了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妥协,“我不会出去的。” 江颐深深地凝视着她,在确定她不会擅自离开后,他才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白甜甜忍不住说道:“心心姐,你弟弟怎么这样啊?他一直都这么对你说话吗?明明那天,我看他挺关心你的啊…” 江心紧抿着唇,微微摇头,她不想和别人讨论弟弟的叛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白甜甜见她不说话,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江颐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夜晚的风带着些凉意。 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把玩着江心的手机,她手机一直都很安静,哪有什么工作群消息。 手机在他手指间转动,突然,他不知想到什么,他解开了江心的手机。 密码很好猜,是父母的忌日。 看着解开的屏幕,江颐嘴角露出一抹讥诮。 他翻开通讯录,开始查看江心的联系人,只有十几个人,其中五个是她的同学,另外几个是女生的名字。 一一排出后,江颐把视线锁定在一个叫“霍总”的联系人上。 原来那个老男人姓霍? 江颐拧着眉,刚点开名字,想把电话号抄下来,手机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来电显示不是别人,正是这位霍总。 江颐阴冷的目光,注视着闪烁的屏幕,他直接,摁了挂断。 手机在他手里的安静下来,而那头,再也没打来。 他幽幽的盯着那串号码,嘴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呢喃,“老男人,咱们走着瞧。” 第31章 另一边。 霍垣坐在漆黑的车内,手机屏幕上传来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一片森然。 好友打来的电话,又开始催促他。 霍垣熄灭屏幕,打开车门,径直下车。 酒吧内五光十色,灯光刺目,霍垣坐在卡座里,优雅的叠着双腿,与旁边玩闹的几名男女格格不入。 “我说老霍,出来玩能不能放开点,你坐在那板着个脸,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要债的呢。” “铭哥你不懂,垣哥现在是有妇之夫,肯定得矜持一点,不然被嫂子发现就该闹脾气了。” 陆铭脸上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没想到老霍你也会有踏进婚姻坟墓的这天,说说,你怎么想的?” 霍垣并未说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灯光晃过他的眼,一闪而逝。 “哟,铭哥!好久不见。”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走了过来,笑的像狗腿子似的与陆铭打招呼。 “这不是黄少么?才几天不见,你怎么把帽子都带上了?”陆铭笑着回应。 黄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讪讪地笑道:“嗐,别提了,还不是前两天在老李他们酒吧遇到个瘸子,给我砸的。” 角落里的霍垣听见“瘸子”二字,目光落在了黄少的脸上。 陆铭哈哈一笑,打趣道,“你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啊,连个瘸子都打不过。” 黄少一脸赧然,他急忙说道:“铭少这话说的,怎么可能打不过,不过是个毛没长齐的小崽子,要不是那女的突然冲出来,我早把那小子给废了!” 最可气的是那一伙的小兔崽子居然还报警,这不,他今天才从局子里出来呢。 “女的?”陆铭一拍桌子,他指着黄少说,“我懂了,你泡人家妞了是不是?活该啊你!” 黄少也跟着哈哈一笑,他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了,铭少,这位是?” 他视线落在霍垣脸上,犹豫灯光看太暗,看不太清,所以他一时间也没认出来,只是觉得有些面熟。 陆铭啧了一声,“黄少,你这脑子受伤,眼睛也不好使了?咱们大名鼎鼎的霍总你都不认识了?” 黄少脸上猛然一变,他“哎哟”一声,急忙倒了杯酒,给霍垣递过去,“霍总,是我眼拙了,您屈尊降贵光临小店,我敬您一杯。” 霍垣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但没动。 黄少就这么尴尬的举着酒杯,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连空气都有几分安静。 幸好他脑子反应够快,收回手,把酒倒进自己嘴里,“哈哈,我自罚一杯。” 霍垣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 黄少还想厚着脸皮过去攀关系,他走到霍垣身边坐下,贴心地问,“霍总,您应该是第一次来吧?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尽管跟我说。” 本就是一句客套话,黄少也没想过霍垣会回答。 但没曾想,霍垣却忽然说了句,“太吵了。” “啊?” 陆铭接过话说,“老霍说你太吵了,可闭嘴吧你,别在那叭叭了。” 黄少脸上的笑容一僵。 但下一秒,又听霍垣说,“音乐太吵了。” 黄少很快反应过来,他脸上恢复了笑容,“我叫他们小声点。” “我的意思是……”霍垣目光一转,落在黄少的脸上,“把音乐停了。” 第32章 “啊这……”黄少有些为难,心道特么酒吧哪有不吵的? 嫌吵你别来啊!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他只能讪讪地赔笑,“霍总,这么多客人呢,音乐停了还怎么玩?” 陆铭也附和道:“就是啊老霍,你就别鸡蛋里挑骨头了。” 霍垣不再说话,他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黄少急忙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帮他点烟。 霍垣微微抬眸,瞥了黄少一眼。 黄少舔着脸笑了起来,将火机凑近了点,火苗在香烟上跳跃,映得霍垣那张脸明暗不定。 下一秒,霍垣也不知是没拿稳怎么着,香烟从指尖掉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衣服上,火红的烟头将他西装衣角瞬间烧出一个洞。 黄少大惊,他急忙丢掉火机,手忙脚乱的去帮霍垣捡起烟。 “黄少,你怎么搞的!”陆铭也赶紧跑过去,关切地问道,“老霍,没烫伤吧?” “抱歉抱歉,是我的失误!”黄少将烟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心里慌得一批。 虽然不是他的错,但谁让他给霍垣点烟了,人家才不管那么多。 “霍总,您这衣服多少钱,我陪您吧,今儿晚上这桌消费我全部免单。” 霍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西装上的杂物,他看了眼惊慌失措的黄少,随即又对陆铭说,“你们玩,我先走了。” 陆铭拉了拉他,劝说道:“老霍,你这是干什么,多大点事,不至于生气吧?” “谁说我生气了?”霍垣语气平静,嘴角还扯了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陆铭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霍垣拂开他的手,淡淡道:“明天还得开会,今天太晚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融入人群消失不见,黄少忐忑地问,“铭少,这霍总不会因为这事儿为难我吧?” 第9章 “他应该没那么小气。”陆铭摆了摆手,心里也觉着挺不对味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于是,他又拍了拍黄少的肩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前半句黄少的心刚放下,后半句又直接给他吓得魂飞魄散,“不是吧?那,那那烟是他自己没拿稳啊,关我啥事,铭少您可得帮我啊!” “你紧张个什么劲啊,他刚不是说没生气么?行了,放宽心吧,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黄少叹了口气,他这心里因为陆铭那句‘好自为之’搞得提心吊胆的,真是不明白这些大人物心里在想什么。 真特么难伺候! 霍垣走出酒吧,隔绝了里面震耳欲聋的声音,顷刻间变得安静下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身后的助理看见了,快步上前,询问霍垣的意思,“霍总。” “让这家酒吧在海市消失。” 他声音轻飘飘的,就如同他刚才丢弃的外套一样,无足轻重。 助理眼睛暗了暗,回了声“是”便迅速跟了上去。 “霍总,是回家吗?” “回‘南涧’”霍垣松了松衬衣领口,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南涧,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霍垣买的私人公寓,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回那个地方。 第33章 助理觉得自己是多嘴一问了。 霍垣回到公寓,进屋之后,没有开灯。 在黑中,脚步声清晰并有节奏的响起。 他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沙发的位置,他在沙发躺下,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白光。 床帘的阴影在地面攒动,好似女人翩翩起舞时,翻飞的裙角。 脖子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霍垣反手摸了一下,他又迅速起身。 “开灯。” 屋里自动亮了起来,霍垣手中的东西,清楚的映入眼帘——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 江心从噩梦中惊醒,她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 隔壁床已经空了,不知道白甜甜是出院了,还是出去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下意识的去找手机,但很快又想到,手机被江颐拿走。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目光恍惚。 江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闲下来过了,这么多年,她习惯了忙碌,突然闲下来,她忽然觉得迷茫。 江颐进来,看见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顿了顿,又拎着早餐走了过来,忙碌着给她打开,“一会儿出去走走吧。” 江心微微一愣,她转头看向江颐。 少年低垂着头,薄唇紧抿,好似刚才的话并不是从他口中说出。 “我,可以出去吗?”江心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下。 江颐手上的动作一顿,又把打包盒的盖子仍在柜子上,“嗯。” 江心微微一笑,她觉得,这几天,小颐似乎对她敌意少了许多,她想去拉江颐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江心的手僵在空中,眼中尽是失落。 江颐余光瞥见,他不自在地说了句,“快吃吧,一会儿要凉了。” 江心压下心中的失望,她轻轻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粥。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对话便到此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姐弟二人从无话不说,变成了如今沉默寡言。 除了吵架的时候,两人几乎没有太多的话题,不知不觉,关系变得日渐疏远。 这是江心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就像当初,她不知道霍垣为什么会帮她,又为什么无爱还能纠缠六年,又…为什么到现在不肯放过她。 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难以理解了。 吃过早餐,江颐领着她去医院公园里散步,今天阳光很好,很温暖。 江心抬手挡住眼睛,朝着太阳望去,光芒从指缝里落在眼睛里,又刺目,又令人心神向往。 江颐驻足望向身边的女人,最小号的病服穿在她身上,却依旧宽松。 而他也不能理解,她那么喜欢那个老男人,为何还会这么憔悴单薄,她站在阳光底下,好像风一吹,她就会消失一样。 她其实,真的挺瘦的。 “他,结婚了吗?”江颐鬼使神差的问了句,问完他又后悔了。 江心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她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不是说好的,不聊这个吗?”江心心底传来一阵刺痛,结婚,多么美好又神圣的词汇。 第34章 可惜,永远都不会属于她。 “那就不说了。”江颐别扭的转过头,他觉得自己是疯了。 看到这个女人单薄的模样,竟然会心软。 刚才那一秒,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老男人没结婚,年纪大点也无所谓。 不是他觉得无所谓,就是无所谓的,是老男人,根本就没想过娶江心,否则这么多年,为何江心依旧无名无分。 他为自己的心软而感到愤恨。 两人走了没多远,江心又忽然说,“小颐,我觉得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出院吧。” “不行。”江颐一口否决,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短暂和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江心最熟悉,也是最不喜欢的阴郁。 江心默然垂首,不再反驳。 江颐抬手看了眼时间,对江心说,“你自己回去吧,我要走了。” “你去上课吗?”江心盯着他的背影,期待地问道。 她已经听话的在医院里住下了,那他,应该也回去上课了吧? 江颐背影一僵,尔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心站在原地,已经得到了答案,她就这么看着江颐渐行渐远,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江心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了这十天,但她每一天,都过的浑浑噩噩。 江颐很不情愿的送她出院,他很希望江心继续住在医院,但医生不允许,江心的医院也不允许。 江颐不得不承认,看到她孤零零的在病床上,失去了目标的模样,他其实是心软了。 江心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到家后,江颐把东西放下就要出门。 “小颐。”江心喊住他。 “什么事?” “我的手机。”江心伸出手,放到他面前,“我要去医院上班,没有手机不方便。” 江颐瞥了她一眼,企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些不该有的表情,但并没有。 她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工作方便。 江颐从兜里摸出手机,重重地拍在她手上,“十天没和那个老男人见面,不也活得好好的?江心,有些事放弃没那么难,我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手机拍的她掌心生疼,她咬着牙,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江颐已经走了。 江心顾不上她,她慌乱的打开手机,寻找通话记录,检查消息。 好在,并没有不该有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江颐说的没错,她又何尝不想放弃,倘若霍垣不再找她,那她也是可以好好生活的。 她胡乱的翻着手机,却猛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她找不到霍垣的通讯录了! 江心慌了,连呼吸也乱了。 江颐动了她的手机!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没有看到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是不是被江颐删了。 她将通讯录翻了个遍,确定霍垣的联系方式不见后。 她颤颤巍巍的点开了黑名单。 下一秒,她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背脊发寒。 江颐不仅删了霍垣的联系方式,还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第35章 一股巨大的恐慌深深地笼罩着江心,她颤抖着把霍垣从黑名单移出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安慰着自己。 没事的,或许他根本不知道。 或许,他根本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她这么无足轻重,他不会在意的。 江心如此想着,那颗紧绷的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去浴室洗漱一番,站在镜子前,她低着头,伸手扒开头顶的头发,伤口结痂了,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 江心收拾好自己,直接往医院去。 她坐在公交车上,透过窗户,看着对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目光恍惚。 突然手机响了一下,吓得江心浑身一抖。 她急忙拿出手机,看到是群里发的消息,她又松了口气。 [今天下午两点,学校有讲座,各位同学记得去参加。] 江心一看时间,已经12点了,她急忙在附近的公交站台下车,准备去换乘地铁。 刚下公交,一辆车飞驰而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江心抬头看去,车窗缓缓降下,一张淡漠熟悉的脸,映入她的视线。 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霍垣微微侧头,目光锁定在她脸上,一如既往,深邃幽远,看她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江心抓着包的手紧了紧,她垂下头,避开霍垣的目光,自觉的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缓缓驶离站台,融入茫茫的车流。 车内死一般寂静。 但江心看着熟悉的方向,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霍、霍先生,我下午两点要去学校。” 霍垣没说话,自顾自的开车。 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自己在干什么……竟然试图劝说他。 他若是通情达理的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到了公寓,江心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呼吸也不敢大声。 她不确定霍垣知不知道自己把他拉黑的事,她不敢去挑战他的脾气,她只求他能尽快完事,放她去学校。 霍垣在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紧绷的衬衣扣子仿佛随时都能飞出去。 他浸凉的目光打量着她,江心低着头,站在他面前,受伤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去做饭。” 江心蓦地抬起头,对上霍垣的目光,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可她看见男人的目光多了几分不耐烦,她急忙道,“我知道了。” 江心取下身上的斜挎包,放到一旁,朝着厨房走去。 冰箱里有很多新鲜的菜,看起来,像是今天刚买的。 说来也可笑,六年的时间,她竟都不知霍垣喜欢吃什么。 听着厨房里忙碌的声音,霍垣扯了扯衣领,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厨房的方向。 半个小时左右,江心做好饭菜,把饭菜端上餐桌,她走过来喊霍垣吃饭。 却发现他手里正漫不经心地翻看一本笔记本,她脸色变了变。 “眼熟吗?”霍垣举起笔记本问她。 江心搅着手,手心有些出汗,这种感觉,就像上课看课外书被老师抓包一样尴尬。 当初她以为,两人从此不会再有交集,她才把钱还给他的。 第36章 霍垣翻到最后,取出里面夹着的银行卡,问她,“里面有多少?” “五万。” 看他把玩那张银行卡,五万块,和那些几十万几百万的支票比起来,就像满桌的山珍海味旁边摆着一碗馊饭。 他这漫不经心的动作,充满了轻蔑与讥讽,让江心红了脸。 她解释说:“这是…上大学的学费。” 霍垣把卡放回原位,随手将笔记本丢在沙发,这动作不大,但却让江心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你在和我算账?”霍垣目光落在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江心咬着唇,没有说话。 “好,那就算清楚。”霍垣忽然起身,朝着江心逼近。 江心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他站在江心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你父母那场官司,张律师的出场费正常价是一百五十万,你弟弟住院两年,大大小小的手术以及药费,一共是一百八十万。” “总计是三百三十万,减去你这五万,还有三百二十五万,你打算怎么还?” “我……”江心抓了抓衣服,小声说:“我,我慢慢还。” “慢慢还?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你一辈子还不上,我要你等你一辈子?” 他越说,江心的头垂得越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第10章 “对不起。” 霍垣淡淡地看着她,片刻后,他越过江心,去了餐厅。 江心跟在身后,又悄悄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半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说。 霍垣拿起筷子,尝了她做的菜,江心紧紧盯着他,生怕自己做的菜不和他胃口,又被他挑刺。 紧接着,她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她急忙捂住肚子,红着脸偷瞄了眼霍垣,不过他似乎没有听见。 霍垣放下筷子,他瞥了眼江心,神色有几分嫌弃,“你这是做的什么?” “怎么了?不好吃吗?”江心忐忑地问道。 霍垣才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直接离开了餐桌,“收拾了。” 江心看着桌上没怎么动过的菜,她拿起筷子尝了一下,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她抿了抿唇,只能把桌上的饭菜都撤了下去。 收拾好厨房,霍垣还在客厅看书,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壮着胆子过去,说:“霍先生,我,我两点半要去学校听讲座……” 霍垣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抬起修长的手指翻了一页。 “我,可以先走吗?”江心咬牙说出这句话。 霍垣终于抬起头,不带丝毫感情的看了她一眼,江心搅着手指,无比紧张。 这时,霍垣的电话响了。 他不再看江心,拿起电话放到耳边。 “阿垣,不是说好陪我去学校,你出发了吗?”顾箬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江心隔得近,但也只听到了学校两个字。 “嗯,马上出发。” 江心暗自松了口气。 “你真好,那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霍垣挂了电话,江心以为他会马上出发,可他依然坐在那老神在在的看书,她张了张嘴,又不敢催促他,只能默默等着。 第37章 她不知道霍垣带自己来这里要干什么,也看不出他到底生气没有,他很少将心情写在脸上。,所以,也很少有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 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江心站的腿都麻了。 霍垣看完那一页,才把书放在了茶几上,他起身,拿起了外套,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还不走?” 江心回过神,急忙抓起包跟了上去。 到了停车场,江心知道他要去找顾箬,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上车,也就没上去。 “怎么?还要我请你上车?”霍垣抓着车门,脸色一变。 “可是……”江心瞧见他眼底的寒意,她连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从见面到现在,他什么都没提。 但就因为他什么都没提,所以才让江心更加的惶惶不安。 反倒不如他直接明说来的痛苦,也好过这般提心吊胆的折磨她。 车内依旧安静得针落可闻。 但他车速很快,将四十分钟的车程,竟是提到了20分钟。 到学校时,刚好一点五十五。 “要不就在这把我放下来吧。”江心小声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过了这个红绿灯,就是学校了,她不知道顾箬说的是哪个学校,但她知道,霍垣不会好心专程送她来学校。 “江心,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 江心蓦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下不为例。”霍垣说完,又道:“下去吧。” 江心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电话拉黑的事情,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刚下车,绿灯亮起,霍垣的车从她面前飞驰而去,扬了她一脸的灰尘。 江心顾不得擦,飞快的往学校跑去,五分钟,再不跑就来不及签到了。 她铆足了劲,一路狂奔,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是花了六分钟。 江心气喘吁吁地擦了擦汗,不敢停歇,又继续往大教室跑去。 她到的时候,顾箬正在门口签字,霍垣从容地站在她身边,教室里有不少人都在打量他,还有人在偷偷拍照。 虽然是学校内部讲座,但顾箬之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是医院安排她过来听课学习的。 其他专业的人也能来听,但只有江心这个专业的研究生才必须签到,顾箬签到只是为了完成医院交代的任务,霍垣不用。 江心气喘吁吁地走过去,拿起笔,在签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顾箬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江心?” 随即她又明白过来,“我差点忘了,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顾医生。”江心朝着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进去吧,教授应该马上要来了。”顾箬笑着说道,顺便挽起了霍垣的胳膊。 江心假装没看见她这个动作,迅速往教室走去,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额头的汗不断往外冒,伤口的地方被汗水浸润,又疼又痒,像有无数的小虫子在啃噬。 来的人很多,教室几乎快要坐不下了。 顾箬拉着霍垣,走到江心身边说道:“江心,我们挤一挤吧。” 江心看了看顾箬,又看了看坐满的教室,她只能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的位置刚好能挤下两个人。 第38章 这位著名教授是学校请来的,一学期就这么一节课,江心拿出笔记本,边听边记。 旁边的顾箬则是有些心不在焉,她小声地与霍垣说着悄悄话,“阿垣,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想太无聊了,所以才叫你来陪我的。” “没事。”霍垣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也并没有不耐烦。 “医院安排的,我也没办法,不过这位教授确实很厉害,据说他是唯一一位对脑疝晚期发作患者进行手术成功,并且将患者寿命延长到十年的医生。” 霍垣静静地听着,也不知是在听顾箬说话,还是在听教授讲话。 他能来陪自己参加这么无聊的讲座,顾箬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可人心,永远都是不知满足的,得到了一些东西,就会奢求得到更多的东西。 就像顾箬对霍垣。 尽管他对她足够体贴,几乎是有求必应,可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疏离感,像是隔着看不见的沟壑。 这些家里的保姆也会做,甚至做的比他更好,但她却不会爱上保姆。 她要的,并不是这些表面上的体贴。 这堂讲座持续了一个小时,霍垣在十分钟的时候便借口上洗手间出去了,顾箬自己坚持了20分钟。 结束时,顾箬对江心说,“你也要回医院吧,我们一起?” 江心微笑着拒绝了她,“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就好。” “干嘛这么见外,我们都是同事,还是校友,难不成你要一辈子不和人打交道吗?” “谢谢顾医生的好意,只是我一会儿还有事,先不回医院了,我们不太顺路。” 顾箬眉头微微一蹙,见江心拒绝的态度明显,她也懒得再劝,“好吧,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点。” 江心点头,她目送顾箬离开,这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大教室。 还有身后与她一块出来的同学,正在商量着晚上去哪里玩。 “去酒吧不?” “哪家酒吧?不过说到酒吧,你们知道海西那家吗?前两天被查封了。” “你说的是最大的那家酒吧吗?我还没去过呢,好端端的怎么被查封了?” “不知道啊,说得我去过似的,低消八千八,那是咱们配去的地方吗?” 江心脚步一顿,身后忙着说话的同学也没注意看,就这么撞到了江心的身上。 “你突然停下来干嘛?有病吧!”说话的是一名男生,看江心的眼神有些冲,大概是想在身边的两位女同学面前表现一下。 “对不起。”江心急忙道歉,“我是想问问,你们说的那家酒吧,是因为什么被查封的?” 她还记得那晚在酒吧挨了一棍子,后面便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江颐是如何带着她脱身的,会不会和那晚的事有关? 会不会…和江颐有关? “我们怎么知道,真是搞笑。” 江心忧心忡忡,她对几名同学说了句抱歉,便转身走了。 她一边往地铁站走,一边给江颐打电话,但他都没有接。 而顾箬这边,她在门口没看到霍垣,刚想给他打电话,却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公司有事,先走了。] 第39章 顾箬心底一阵失望。 公司门口。 霍垣刚下车,便看到门口保安拉着一个人,那人正着急的往里闯。 不是别人,正是黄少,这两天,他几乎天天来公司,但都被霍垣叫人赶出去了,保安也都认识了他。 每次见到他来,直接就把人拦在了外面。 黄少已经看到了霍垣,他眼睛一亮,飞快的跑了过来。 “霍总,我可算见到您了。”黄少激动的都快哭了,“霍总,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我给您跪下成不成?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的酒吧行吗?” 黄少豁出脸皮,噗通跪在地上,他仰着脸,哀求着霍垣,“霍总,一点小事儿,您何必呢!” 霍垣也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便往公司走去。 “霍总,霍总我都跪下来的求您了,您还想怎么样您倒是说句话啊,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黄少跪在地上,用膝盖追着霍垣,可霍垣依然没有理会,他眼见霍垣要进公司,他又直接从地上站起,冲到霍垣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霍总,今儿您不把事情说出清楚,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做事没有这么赶尽杀绝的,倘若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惹到您,你要这么做我也认了,可你二话不说派人查封我的酒吧和名下所有财产,到如今连个说法都不肯给我一个吗?” 黄少心里窝着火,但他强忍着,说话还算很客气的了。 “你找错人了。”霍垣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和他的眼神一样没有感情,“你自己手脚不干净,与我无关。” “霍总,您这话也就哄哄三岁小孩,我在海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规矩我还不清楚?” “既然知道,还不让开?” 黄少猛然一怔,他死死盯着霍垣,“霍总的意思是,这事儿没得商量了是吗?” 霍垣忽然伸出手,揪住黄少的衣领,用行动告诉了他。 黄少被丢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只看到霍垣一个背影,以及他随手丢弃的手帕。 “霍垣!”黄少怒火滔天,他刚要冲上去,就被保安抓住了。 他冲着门口大喊,“霍垣,你给老子等着!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老子向来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要这么整老子,信不信老子杀你全家!” “闭上你的狗嘴!”保安见他敢骂霍总,两拳给他抡了过去。 黄少被摁在地上一顿毒打,嘴里依旧不依不饶,骂骂咧咧,保安不信这个邪,直到给他收拾服帖。 最后黄少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无法动弹,被保安给丢在了路边。 …… 江心这一下午,在医院里心神不宁。 一到下班时间,她就往家里赶,回到家,她拿钥匙开门,推开门,却听见屋里有说话声。 “到时候咱们这个乐队,你来当鼓手,那个谁就当……” 似乎听见声音,屋里的两人都朝着门口这边看来。 “护士姐姐?”男生眼睛一亮,他激动的手足无措,“江颐,她不会就是你说的姐姐吧?” 江心诧异地将目光投向江颐,心中升起一丝小欣喜,他…在外面提起过她吗? 第40章 “你们认识?”江颐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魏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看了看江心,神色不太自然地说,“我和你说过的呀,医院遇到那个超温柔的护士姐姐,没想到…这么有缘哈哈…” 他干笑着缓解屋内的尴尬。 江心换好鞋进来,面带微笑地与魏火打招呼,“你是小颐的朋友吗?” “额…对,我们是好朋友,不过我没想到你是他姐姐。”魏火挠了挠头,不太敢看江心。 江颐幽幽的盯着魏火,又瞥了眼江心,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我饿了。” 江心回过神,忙取下身上的包,“哦,我去做饭。”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听到过江颐说着三个字了,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嫌弃她,嫌弃她的一切。 所以现在冷不丁听他说饿了,江心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她去厨房的时候,还不小心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 魏火想冲过去扶她,但看她站稳了,又讪讪地坐了回去。 “你这家,是有点乱哈。”魏火打着哈哈,他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文文静静的护士姐姐,家里乱成这样。 江颐环顾四周,这是他上次拆完家,还没来得及收拾,江心就住进来医院,不过他并没有解释。 江心今天回来,也被黑名单里的号码给吓到了,没注意到家里还乱着。 所以她把饭菜做好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你们先吃吧,我收拾一下。” “护士姐姐,你也一起吃吧,吃完我跟你一块收拾。” “不用不用,你吃吧,我来收拾就行,很快的。”江心把地上的书籍捡起来,放到茶几上分类。 “那哪行啊,我们吃饭看你在这干活,这成什么了,江颐,快劝劝你姐!” “不用管她。”江颐率先往餐桌走去。 “啊?” 江心的手一顿,她压下心头的钝痛,勉强挤出一个笑,“不用管我,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你快去吃吧。” “这样啊。”魏火抓了抓脑袋,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还是不好意思去吃饭,便跑过去帮江心一起捡东西,“还是我帮你吧,你一人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第11章 “可……” “这个书是放那的吧?”魏火直接捡起书,往书架那边走去,“居然还贴了标签啊,历史类,那这本书应该放这。” 江心抿了抿唇,少年的热情总是难以抵挡,她也不好再继续推辞,便由他去了,自己则是去沙发叠衣服。 一旁的江颐看着两人,他其实并没有动筷,就这么默默地、像个局外的观众一样。 原本冰冷剑拔弩张的家里,来个魏火,气氛似乎融洽了许多。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少年总是热情似火。 江心看着他的笑容,有片刻的恍惚,要是…… 小颐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魏火,我记得你说,房东不租你房子了是不是?” 江颐冷不丁开口,让气氛又陷入了另外一种尴尬。 第41章 魏火讪讪地笑了笑,又继续拿着扫帚扫地,“那也没办法,他租金太高,我给不起呀……” “那你住着吧。”江颐说。 江心与魏火皆是一愣,双双抬头看向江颐,后者不紧不慢地说,“你给水电费就行。” 他完全没有要和江心商量的意思。 但魏火还是看了眼江心,询问女主人的意见,虽然他很心动,但也不能死皮赖脸。 江心也淡淡地笑了,“既然小颐都说了,那你搬过来吧,我们正好有间空屋子。” 有个人陪着江颐,也是好的。 魏火喜上眉梢,他一把扔掉扫帚,“那我现在就去搬过来!” 真是个急性子,江心被他逗笑了。 魏火走了两步,似乎又觉得不妥,他又退了回来,捡起扫帚,讪笑道:“我,先收拾完了再去搬东西。” “你先去吧,不然一会儿太晚了,外面不安全,反正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江心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接过扫帚,微笑道:“交给我就行了。” 魏火愣了愣,他看了看江颐,又看了看江心,“那好吧,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魏火一阵风似的走了跑了出去,屋里又陷入了沉默的气氛。 江心收拾完房间,她走到江颐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迟疑地开口,“你这段时间,都和他在一起吗?” 江颐用筷子随意的搅拌着米饭,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和你有关系吗?” 江心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失望,她以为,自己和江颐的关系有了缓和,原来都是只是表象。 “小颐,你现在应该以学习……” 她话还未说完,江颐筷子拍在桌上,有一根从江心眼前飞了过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心怔然呆坐在原地,她望着江颐,微张的嘴都忘了合上。 “管好你自己,先学会怎么做个女人,才有资格当一个长辈。”江颐目光掠过她的脸,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厌恶,“很显然,你现在这两样都做不到。” 这戏刺耳的话她听过很多遍,本早就该习惯的,可每一次从最亲近的人嘴里说出来,依旧那么伤人,那么难过。 江颐要的很简单,他只需要一个承诺,一个她亲口告诉他和那个男人断绝关系的承诺。 只要她开口,他就原谅她,他还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那个拉着她衣角撒娇的小孩。 而不是……反反复复的一句对不起。 他起身越过江心,衣角带起的风,都像刀子划过她的心。 江心呆呆的坐在那里,望着他进了卧室,用力的把门关上。再看桌上的饭菜,她精心准备的菜,他一口都没有动。 他又一次将她的满心欢喜,残忍的摔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上两脚。 江心双手捂住脸,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侵袭着她。 好累,好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敲门声。 江心整理好表情,她走过去开门。拉开门,魏火满脸笑容的站在外面。 “嗨!护士姐姐。”魏火朝着她挥了挥手,他左手拎着超大号的行李箱,肩上背着一把吉他。 他穿着红色的短袖,胸口印着一直金色的猫头,手臂肌肉鼓起,仿佛要将袖子撑破。 “这么快,我来帮你吧。”江心伸手要去零他的行李,却被魏火给躲开了,“别,我自己来就好了,这个很重。” 江心想想也是,她让开路,魏火吃力的拎着大箱子进来,“姐姐,以后我就要在这打扰你啦,你可别嫌我烦啊。” 江心笑了笑,“怎么会,你是小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第42章 “姐姐你人真好,真羡慕小颐,有你这么好的姐姐。” 江心笑容微微一僵,她好吗?可小颐却很讨厌她。 她带着魏火来到之前父母住的房间,推开门,里面收拾的很整洁,“你就住这里吧,你对面是小颐的房间,里面那个房间是我的,你要是有事可以来找我。” “嗯嗯,我知道了姐姐,小颐已经睡了吗?” “嗯。”江颐扭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她默默回到客厅,把凉透的菜拿去厨房热了一下。 魏火也不嫌弃,他坐在餐桌狼吞虎咽,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江心坐在一旁看着他,对于家里突然多了个人,还有些不太适应。 “姐姐你不吃吗?” 江心微微摇头,“我吃过了,你慢慢吃吧。” “哦,那你快去休息吧,等会儿我来收拾就行。”魏火也看出来,她是在等他吃完收拾桌子。 这他哪好意思,他催促着江心回去睡觉,江心也拗不过他,只能被迫回到卧室睡觉。 她躺在床上,听见外面叮叮当当的洗碗声,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在厨房准备好早餐,便出门去了医院。 “江心,把这份资料复印八分,等会儿开会要用。”顾箬走进来,将一份资料放到江心桌上,她微笑道:“可以吗?” “好。”江心点点头,拿着文件去外面复印。 盯着她离开的背影,顾箬若有所思。 “顾医生,你都快订婚了,怎么还这么辛苦啊,难道不是应该忙着筹备订婚宴吗?” 顾箬回过神,笑着回应,“还早呢,而且,别说是订婚了,就算是结了婚,也不能不工作了吧。” “霍总那么有钱,不上班也没关系吧,回去做全职太太多好。” 江心并未走远,她们的对话,她听得清楚。 她抓着资料的手指紧了紧,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走到复印机前复印资料。 江心抱着资料往回走,突然,手臂一紧,她被一股力道拽进了另一侧走廊。 她蓦地抬起头,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她惊讶地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 但转念一想,他肯定是送顾箬来上班,还没走吧。 霍垣低头注视着她,江心忐忑地看了看外面,虽然这里是办公室区域,但人来人往的并不少。 “江医生,我头疼。”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江心愕然,她紧紧盯着霍垣,他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头疼,你可以去挂……”话还未说完,她腰间一紧,她和霍垣紧紧贴在一起。 江心大惊,她伸手去推搡着他,焦急地说:“你快放开我,会被人看见的!” 要是同事或者顾箬从这里过来,看到她和霍垣……她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有胆子把我拉黑,还怕被人看见?”霍垣声音低沉,他一手撑着墙壁,刚好可以挡住她的脸。 江心总算明白了,他今天是来报复的。 “对不起!”江心小声道歉,她用力推了他一下。 等两人拉开一点距离,江心趁机要跑,却又被他拽了回去,脑袋撞到墙上,疼的江心眼前一黑。 下一秒,霍垣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江心没忘记这是什么地方,她本能的想要挣扎,双手却被他钳得死死的。 “这个江心,复印个资料怎么这么慢。” 旁边传来顾箬的声音,江心猛然瞪大双眼,她转动眼珠看去—— 第43章 有一瞬间,她感觉到人生天塌地陷,因为…… 顾箬就站在距离她两米处的位置! 只要她一侧头,就能看到两人亲吻的画面,江心握紧颤抖的双手,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鱼。 霍垣自然也看到了,可他并没有放开江心的意思,他注视着江心的泛红的眸子,在她唇瓣上用力咬了一口。 顾箬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心使出毕生的力气将霍垣推开,她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现场。 顾箬看到霍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到一个狼狈的背影。 她觉得眼熟,还想仔细看的时候,霍垣却往旁边垮了一步,朝着她走过来。 “阿垣,你还没走呢?”顾箬收起狐疑的目光,对霍垣粲然一笑。 霍垣双手揣兜,淡定地走了过来,“上了个洗手间。” “这样啊。”顾箬扯了扯嘴角,又下意识地往走廊里看去,刚才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刚才那个……” “谁?”霍垣问。 “没事,我看错了。”顾箬上前一步,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快走吧,你不是说公司还得开会吗?” “嗯,晚上再来接你。”霍垣接过她手里的领带,又扯了扯。 听见他晚上要来,顾箬脸上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好,你每天都来接我上下班,辛苦了,我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霍垣眉梢微微一挑,“你想怎么表示?” 顾箬脸颊微红,她凑近霍垣,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晚上你就知道了。” 霍垣勾起唇的一角,笑意不明,“我先走了。” 顾箬看着他离开,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许,刚才…她并没有看错。 霍垣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只不过在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跑了,没能看到对方的脸。 顾箬回到办公室,将科室里所有的女人都仔细看了一遍,最终,她目光落在江心的身上。 此刻江心正在给大家发资料,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江心,你有男朋友吗?”顾箬忽然笑着问道。 江心的手猛然一顿,心跳如雷,她不敢去看顾箬的表情,勉强笑了一下,把最后一份资料放到同事桌上。 “有啊,怎么了?” “没事。”顾箬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笑容有些捉摸不透:“就是有些遗憾,刚才急诊的胡医生还找我打听你的感情状况呢。” 另一个同事惊讶地说,“真的假的?你不是没有嘛,什么时候偷偷交男朋友了?” “是咱们医院的吗?” 江心嘴角维持着僵硬的微笑,“不是,他不是医生。” 顾箬倚在办公桌上,好奇地问,“那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 “看情况吧,他比较忙,而且我们才确认关系没多久呢。” “哦?我知道了,会不会是你请假那几天的事儿?你不会是请假谈恋爱去了吧?” 众人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主任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用手里的文件夹敲了敲门,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主任走进来后,清了清嗓子,“行了,简单的开个会。” 主任的到来,解救了水火之中的江心,她暗自松了口气。 这群人再继续问下去,她的谎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第44章 等早会开完,江心便趁机跑了出去,众人想要八卦都没机会了。 这一上午,她都在帮教授整理手术档案,一直没有回办公室。 接近中午吃饭的时候,办公室有人给她打电话,说是有人找她。 江心觉得奇怪,还从来没有人找过她。 她怀揣着疑惑的心情,回到办公室时,便看魏火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江心诧异地看着他,走进一看,顾箬她们也在门口打量着魏火。 “你男朋友来给你送饭了,看多贴心。”同事开玩笑的说道。 “难怪你藏着掖着,原来男朋友长得这么帅啊,弟弟多大啦?你看起来比江心小好多呢,你俩怎么在一起的?” 魏火本来想解释自己不是她男朋友,可他看了眼江心,她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却没有解释。 他想了想也就没有解释,顺着那女同事的话很有礼貌地回了句,“阿姨,我22岁了。” 这声阿姨将那女同事气的一张脸都绿了。 江心本来很尴尬,但魏火的话也着实让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抓住魏火的手,拉着他往外面走去。 背后传来女人生气的声音,“我明明才32岁!他是不是瞎啊!” 顾箬忍俊不禁,她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行了,王姐,跟一小孩儿置什么气。” 王姐没好气地说,“看吧,小孩都不靠谱,我敢断定这两人长不了。” “姐姐,我是不是得罪你同事了?”魏火回头看了眼气急败坏的女人,不好意思地说道。 江心微微摇头,“没事,她不重要,你以后别来医院找我了,免得耽误你时间。” “不耽误时间,我本来也闲着没事干,我听江颐说你们医院不管饭,所以我就正好多做了点饭给你送过来,你少吃点快餐,对身体不好。” 魏火挠了挠头,“再说了,我也不能在你家白吃白住啊。” 江心抿了抿唇,她迟疑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颐…是怎么和你说我的?” “他……” “江心,赶紧和她们去急诊室!”主任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脸焦急地喊道。 江心看了看魏火,对他道,“谢谢你魏火,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忙了。” 她说完,急匆匆地往急救室跑去,魏火在后面大喊,“记得吃饭啊!” 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魏火叹了口气,只能往回走去了。 第12章 急救室来了三个被广告牌砸中的病人,江心被叫去打下手,顾箬作为医生,要给他们进行手术。 另外两个医生也都去了,剩下的进去当助理。 江心也要进去的时候,顾箬却对她说,“江心,你就别进去了,咱们办公室得留一个人。” 江心微微一怔,也没等她开口,顾箬便和同事们进了手术室,将她隔绝在外。 她站在门外,手上还带着染血的手套。 良久,她才苦笑一声,走到垃圾桶旁边,摘下手套,丢了进去。 下午剩下的时间,她去巡房,写报告,等忙完一抬头,都已经晚上九点了。 顾箬她们还没回来,她收拾好办公桌,关上电脑,拿起自己的包准备下班。 她站起身,却看见了霍垣从外面进来。 第45章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走而不是,留也不是,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霍垣大概是也是看到里面没人,他就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投向江心。 “人呢?” 江心知道他问的是谁,她看了眼顾箬的位置,小声说道:“顾医生在手术,不知道什么结束。” 说完,霍垣也不再继续追问,他就这么盯着江心。 江心抓着包的手紧了紧,她低下头,努力无视这道目光,朝着门外走去。 路过霍垣身边时,霍垣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吓得她浑身紧绷,可他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松开。 江心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咬着唇,低头往外走去。 霍垣也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在外人看来,就像两个不认识的人。 江心走到医院外面,风吹得有几分凉意,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霍垣。 霍垣则是往停车场走去,江心犹豫了片刻,也跟着他走了过去。 “你不等顾箬了吗?”江心看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她忐忑地问道。 霍垣看了她一眼,嘴角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等她来了,你就好找借口离开是吗?” 江心咬了咬唇,心思被看穿,她头埋得很低。 “你最好不要抱有这种想法,说不定哪天,我心情不好了,就当着她的面和你……” “霍先生。”江心打断他,她蓦地抬起头,盯着男人那张俊冷的脸,她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张了张嘴,努力压下心头的窒息,轻声道:“麻烦你了。” 江心说完,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暗中,男人的眼底幽暗沉浮,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霍垣将车驶出医院,路上静悄悄的,车里同样也静悄悄的。 江心一直以为,他是怕顾箬发现两人的事,今天她才明白,该怕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他有无数的理由去解释,甚至都不需要解释,顾箬也不会轻易离开他,她只会,找自己的麻烦罢了。 两人的事一旦公之于众,自己的现在的生活,工作,所有的一切都将毁灭,而霍垣呢,他什么都不会变。 所以他刚才的话在提醒她,不要试图反抗,否则最终倒霉的,只会是她。 两人再次回到公寓,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尽管不开灯,但江心对里面的布局也一清二楚,她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 关上门的一瞬间,霍垣忽然将她摁在门上,他声音沉磁而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江心,你好大的胆子,敢把我拉黑。” 他掐着她的脖子,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忍了这么久,他终于还是爆发了。 江心浑身一颤,她呼吸有些不顺畅,这个男人大有要掐死她的架势。 她微微张着嘴,努力汲取空气,但能呼吸的,却越来越少。 “你是不是以为,拉黑我,就找不到你了?嗯?” “对,对不起…”江心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她的脑袋仿佛要开炸裂,身体因无法呼吸而开始颤抖。 第46章 黑暗中,他似乎笑了一声。 江心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仿佛,看到了死亡降临。 下一秒,霍垣忽然松开了她。 江心拼命的呼吸,可却被他堵住了唇,大抵是求生的本能,她只能从他口中获取稀薄的空气。 这对霍垣来说,还是她最主动、最热情的一回了。 他摁住她的头,加深这个吻。 江心感觉自己在死亡的边缘起舞,随时都会死掉,却又被沸腾的血液燃烧着灵魂,一如—— 醉生梦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抵死纠缠,好似在黑夜里沉沦。 但,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热情似火的气氛。 霍垣放开了她,江心整个人都差点站不稳,她紧贴着门,双腿打颤,缓缓地往地上跌坐下去。 但霍垣却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带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的同时,又抓起江心的手,放到自己领口处,“怎么了?” 江心摸到他的领带,手抖的不像话。 “阿垣,我刚做完手术,你来了吗?”电话那边,顾箬的声音有些许疲惫。 霍垣见江心没反应,他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又疼又麻的触感传来,她险些尖叫出声,但声音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离得近,吸气的声音还是被电话那头的顾箬听见了。 “你那边什么声音?” “没什么声音,我以为你要忙很久,所以先走了。”霍垣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 江心感觉到腰上的手又要掐她,她手忙脚乱的帮霍垣解开领带,哆哆嗦嗦地,一颗一颗解开他的扣子。 “我也没想到手术会这么久,让你白跑一趟了,真是对不起啊。” 要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她在手术室里忙,而他却连等都不肯等一下。 “没事,需要我派人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开车了,我来找你吧,你现在在哪里呢?” 江心解完最后一颗扣子,她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手突然顿住。 但这时候,霍垣又握着她的手,放到他的皮带上。 “这么晚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就别到处跑了。” “那好吧,明天我再来找你,爱你。”顾箬对着电话亲了一下。 霍垣就已经挂了电话。 他握住江心的手,低声开口,“怎么,连皮带都不会解了?” 江心咬着唇,没说话,手指熟练的摸到他的锁扣,“咔哒”一声解开。 本来黑暗的环境里,江心还能勉强克制住自己的羞耻心,可霍垣却忽然把灯打开,刺目的白光照亮了黑暗,将她的狼狈暴露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晚上你就住这。”霍垣将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微红的脸蛋,刚才掐过的脖颈已经有些发青。 他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在通知她。 江心低眉顺眼,不作回答,反正她无论怎么求情,最后他都不会让她走。 江颐盯着墙上的时针,从八点,缓缓走到12点。 他的目光,愈发的冰凉。 第47章 “江颐,你坐那几个小时了,干啥呢?”魏火抱着吉他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 “都12点了,你姐姐还没回来,要不要去医院接她?” 江颐手指摩挲着手机,指尖沿着边框来回滑动。 他动作停顿片刻,拿起手机,给江心的主任打了个电话。 “您好赵主任,我是江颐,我姐今天要值班吗?” “江心啊?她今天不值班,不是九点就走了吗?怎么啦,她又没到家啊,是不是路上遇到事耽搁了?” “我知道了,谢谢赵主任。”江颐挂了电话,冷冷地笑了一声。 魏火被他这阴鸷的笑容吓了一跳,“怎么了?你姐是不是出啥事了?” 江颐全程无视他的话,他打开定位软件,他眼里跳动着幽冷的光芒,“原来在这。” 魏火一头雾水,却见江颐已经站起身,抓起了桌上的摩托头盔走了出去。 魏火也急忙放下吉他,追了上去,“这么晚了你去哪啊,是去找你姐姐吗?” 江颐不作回答,只是越走越快,忽略他一瘸一拐的腿,完全看不出他是个残疾人。 江颐点燃摩托车,魏火也跟着坐了上去,“江颐,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 江颐始终保持着沉默,但那张脸上,却散发着不可抑制的杀意。 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魏火死死抓着摩托,迎面而来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 摩托车急速穿梭在城市的马路上,将无数的小车都远远甩在后面。 很快,摩托车来到公寓,江颐上不去电梯,他就爬楼梯。 魏火跟在后面,气喘吁吁,不过看到他手里的甩棍,他又振作起来,朝着江颐追去。 …… 江心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她不安的搓着手指。 已经很晚了,而手机没有动静,如果是按照以往,这个时候,江颐一定会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但今晚很安静,安静到让江心胆战心惊,这对她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过了几分钟,霍垣从浴室里裹着浴巾出来,他手里拿着毛巾,在擦拭头发。 又走到江心隔壁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倦懒地倚躺在沙发上,“你打算和我对坐到天亮?” 江心看了他一眼,屋里的主灯都关了,只留了几盏暖色的辅助灯,暖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冷峻的五官又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她飞快的收回视线,“我还不困。” 男人指尖夹着香烟,轻轻地吞云吐雾,他的脸隐匿在烟雾之后,若隐若现。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剧烈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把江心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的往门口看去,随即,又是一声。 “嘭!” “嘭嘭!” 慌乱瞬间爬上脸颊,她转头看向霍垣,他反倒是无比的淡定,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放到了烟灰缸里。 “防盗门,他砸不开。”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是谁。 而江心,也隐约有了猜测,她额头汗如雨下,浑身却遍体生寒。 “他,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霍垣伸出手,“手机给我。” 江心手忙脚乱的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放到霍垣的掌心。 第48章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又随手丢在她面前,江心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定位,一颗心,如坠冰窖。 江颐,在她手机设了定位! 外面的敲门声越发的疯狂,隐约还能听到江颐的大喊。 “江心!!你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老男人你有本事出来,我今天杀了你!” 江颐的声音如同催命符,江心六神无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出去,江颐肯定会冲进来。 到时候…… 后面一些列的状况,江心都不敢去想。 霍垣淡淡地看着她,“怎么,不出去招呼一下么?” 他双手撑在沙发两侧,腰间只系了一条浴巾,八块腹肌健硕优美,再配上他那张从容矜贵的脸,坐在那里,犹如帝王一般。 “老男人!你是不是怂了,你敢不敢出来!” “王八蛋,混蛋!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不是男人!” 江心紧闭上眼,她捂着耳朵,她的绝望和无助,与霍垣的淡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霍垣忽然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江心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哀求地望着他,“别让他看到你,求你了。” “如果我没听错,你弟弟喊我老男人?” 江心紧咬着唇,眼眶里蓄起了泪水。 “不妨让他进来看看,我是不是老男人。”霍垣嘴角一挑,江心在他眼睛里jojo,看到了一丝叫做邪恶的东西。 她不由得想到了上次,他在电话里向江颐证明自己的事,一股莫大的恐慌从头将她笼罩。 江心猛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霍垣的腿,“不要!别去!霍先生,不要过去,求求你。” “可,人不是你招来的么?”霍垣垂眸,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眼泪顺着江心的眼角滑落,她泪眼模糊地望着霍垣,自从他有了未婚妻之后,他对她的所做作为,越来越过分。 就像是故意把她往死里逼一样。 大抵是,他看见了江心眼底那一抹决然,他又重新退了一步,在江心的面前蹲下。 他用两个手指,挑起她的下颌,“哭什么?拿出你和我断绝关系的勇气来,这点小事,也能吓唬到你?” 第13章 眼泪无声的滑落,她眼睫微颤,眼眶被泪水染得通红。 这个女人,无疑是漂亮的,尤其是露出这种无助又柔弱的眼神时,顷刻间,就能勾起男人的火。 倘若一个女人,痛苦的模样绝美,那么她就注定这辈子,要承受的痛苦比快乐多。 霍垣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眼底藏着暗涌的深潮。 “你看,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始终站在你这边的。”霍垣哑着嗓子说道,“交给我。” 江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好像看到了希望,又好像,看到了比绝望更绝望的东西。 只见他站起身,拿起她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要报警。” 短短四个字,如同巨大的雷霆,狠狠劈在江心的身上。 她想也没想,冲过去,夺走了手机,摁了挂断。 霍垣双眼微眯,他看着江心的眼神,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别,别报警。”江心把手背在身后,哽咽地说道。 “那你可别后悔。” 第49章 江心怔怔地望着他,霍垣却依旧回到卧室,再出来时,已经穿好了衣服。 外面,魏火把江颐死死抱住,他焦急地说道:“大哥,赶紧住手吧,你这是扰民了啊,一会儿保安该来了!” “放开!”江颐挣扎了一下,扬起铁棍正要砸,魏火猛地抓住他胳膊。 “行了!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就算你姐在里面,你进去了又怎么样?把人打一顿,然后再让你姐到处求人把你从局子里救出来吗?” 江颐死死攥着铁棍,此刻他的眼神,充斥着杀意,魏火丝毫不怀疑他进去后会杀人。 不过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周围的邻居直接电话把物业都叫来了。 十几个物业手里拎着家伙,纷纷冲了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将两人制服。 “别动!” 魏火被摁在地上,他急忙开口,“大哥,都是误会,轻点轻点,我们马上就走了!” “误会?整层楼的业主都打电话来投诉了!还敢说误会,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们……”魏火瞄了眼江颐,后者和他差不多,被几个人摁在地上,手里的铁棍也被抢走了。 “行了,你们也别说了,有什么话留到警局里去说吧。”物业经理看了看手里的铁棍,冷笑道:“年纪不大,胆子不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闹事,把人带下去!” “放开!我自己走。”江颐挣扎了一下,但没什么用处。 保安将两人带下去,不到片刻,警车就来了。 霍垣打开门,人已经不见了,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又瞥了眼门上的凹痕。 江心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到这门上的痕迹,暗自心惊。 “你的债,又多了一笔。”霍垣手指敲了敲门,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心咬了咬唇,没说话。 霍垣看样子不打算待在这里了,见他要走,江心急忙关上屋里的灯和门,跟着他一块往电梯走去。 “霍先生,我弟弟他……” “你弟弟。”霍垣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管好你弟弟,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我知道了。”江心低下头,手指有些发抖。 电梯门缓缓关上,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霍垣漫不经心地开口,“如果他不是你弟弟,你知道他这是第几次死了吗?” “对不起。” “你似乎觉得,对不起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江心浑身一僵,她飞快地抬头看了眼霍垣,又默然垂首,她张了张嘴,好像除了对不起,她没有别的话可说。 电梯里陷入了沉默,好在没一会儿,电梯到了一楼。 她看着下面亮着的负二层,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是一走了之,还是跟着他下负二层。 但给她考虑的时间并不多,当电梯门打开,她见霍垣没说话,便疾步走出电梯。 她不敢回头,抓着包,一直朝着小区外面走去。 直到走出小区,呼吸道新鲜的空气,江心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但她又想到了江颐,她拿出手机给江颐打电话,但电话打通,又被对面挂了。 江心又打了一遍,这次电话接通,但说话的却不是江颐。 第50章 “你好,请问你是江颐的姐姐吗?” “把手机还给我!她不是我姐!” 江心呆呆的站在路边,夜里袭来的风,吹起她耳边的发丝,在空中像雾一样萦绕。 寒风冷得彻骨。 片刻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出现在她面前,江心回过神,看到车里那张冷峻的脸。 “上车。” 江心默默地上了车,车里的温度稍微让她缓过神,她转头看了看霍垣,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 车子缓慢的行驶在路上,霍垣瞄了眼后视镜,目光沉了沉。 在这辆车的后面不远,有另一辆车不紧不慢的跟着。 “霍先生,我弟弟他在…”车子忽然加速,江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死死抓着安全带,等车子冲出去好远,才渐渐地平稳下来。 “你说什么?”霍垣忽然开口。 “我,我知道这么说有点过分了,这件事是我弟弟不对,但我还是想求霍先生帮帮我。” 江心头埋得很低,她没有资格求霍垣帮自己,他也不是那么好心的人。 可她找不到别的办法了。 江颐擅闯民宅,入室行凶,这些罪名不管是哪一条,江颐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知道是他不对,你有什么资格求我?”霍垣缓缓将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他侧头扫了眼江心。 “我……”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交易,都需要等价交换,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说说看,你要是能说服我,我说不定可以考虑一下。” 他这个人,就是这么霸道又无耻。 刚才在床上的时候,两人还如胶似漆,抵死缠绵,而穿上衣服,就宛如一个陌生人。 就连求他,都还需要等价交换。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我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做主,我能有什么筹码呢。”江心苦笑一声,她转头,望着外面漆黑的夜晚。 就像她黑暗的人生一般。 霍垣那双幽暗的眸子里,不知闪过什么。绿灯亮起,他把车开了出去。 “霍先生,小颐是我的命,如果没有了他,我想,我也不知道自己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在威胁我?” “我怎么敢。”江心自嘲地说道,“我这条贱命,又怎么威胁得到霍先生。” 他会在乎她的死活吗? 他怎么会呢,就算她死了,他可能也只是觉得晦气吧。 还不如他养的狗死了令他动容。 男人下颚的线条紧绷,一张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的出,他有些不高兴了。 江心也很自觉的没再说话,她静静地坐着,她知道,霍垣是不会再答应帮她了。 “江心。”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江心蓦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想救你弟弟么?”他问道。 这话纯属是废话了,如果她不想救弟弟,又怎么会和他说那么多。 “想。” “拿你的命来换。”霍垣淡淡地说道。 江心瞳孔微微一缩,她紧盯着霍垣,不过只是迟疑了两秒,她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好。”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了。” 第51章 霍垣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宾利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江心张了张嘴,可却发不出声音。 什么叫…是他的了? 不等她想明白,车子已经来到警局门口,霍垣率先下车,他甩上车门,冷声道:“在这等着。” 江心脚步一顿,在原地停下,望着他颀挺的背影消失。 她很怕,怕江颐看见霍垣,会在这里闹起来。 更怕江颐认出霍垣,今后去找他的麻烦,若是如此,今晚救他出来也没有了意义。 她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来回踱步,手心和背脊都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等得时间并不长,不到20分钟,江颐与魏火,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姐姐!”魏火看到了她,飞快的朝她跑了过来。 而江颐,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魏火,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江心拉着他问道。 魏火挠了挠头,疑惑地说,“我也不太清楚,就说是解开误会了,然后就让我们走了。” “那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倒是你,姐姐你没事吧?”魏火有些自责,“都怪我,我要是知道他会去找你麻烦,我就应该拉住他的。” “不关你的事,先回去吧。”江心回头一看,江颐已经走了很远了。 魏火试探性地问,“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他其实已经看到路边的车了,而且从江颐的行为,他多少猜到一些,只不过没有说明罢了。 江心听见这话则是微微一僵,他下意识的往警局看去,霍垣还未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走了他会不会生气。 “你先回去吧,帮我看着点小颐。”江心小声说着,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不知道在魏火心里,她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那你自己小心点哈,我回去给小颐做做思想工作。”魏火咧嘴一笑,笑容充满了阳光与朝气。 他和江心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身处在光明之中,干净明媚。 而她,是黑暗中的淤泥,这辈子都无法触碰到他所处的世界里的阳光。 江心望着魏火消失在夜色中,也带走了照亮江心的光,她站在那里,无边无际的压抑又朝她袭来。 将她包裹,吞噬,最终,又回到了肮脏不堪的黑暗里。 江心在外面站了很久,手脚有些发麻,她盯着大门,迟迟不见霍垣出来。 等了一个小时,她揉了揉发酸的脚,走到车子旁边蹲下,开始数车轱辘上的折痕。 两小时后,霍垣终于出来了。 头顶落下的阴影让江心回过神,她豁然起身,转头看着霍垣。 “你怎么没走?”霍垣盯着她的点漆的眼睛,声音很平静,但语调却带着几分嘲弄。 “你没叫我走。” “现在倒是听话了。”霍垣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路边昏暗的灯光映照出她发青的脖颈。 “疼吗?” 江心摇了摇头。 “上车。” 江心乖乖的坐了上去,今晚折腾了一晚上,她其实已经很困了,可坐在霍垣的车里,她不敢睡。 “几点了?”霍垣忽然问。 江心忙拿出手机看了看,“凌晨四点。” 霍垣没再说话,他继续开着车。 第52章 江心强打起精神,却架不住困意来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强光照进眼里,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抬手去挡,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适应了这道刺目的强光。 这时候,她发现自己还在车里,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她猛地转头,看到霍垣坐在旁边,她心里咯噔一下。 霍垣正靠在座椅上看手机,她偷偷拿出手机看了眼,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霍先生。”江心小声的喊了他。 霍垣头也没抬,在手机上打着什么字,过了会儿,霍垣才收起手机,侧头瞥了她一眼。 “醒了就下车。” “哦。”江心不敢耽搁,她推开车门,灰溜溜的下了车。 因为在车里睡太久,脚麻了,下车的时候摔了一跤。 手掌在地上擦破了皮,疼的她不禁吸了口气,而旁边的车呼啸而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江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冒出了血珠,伤口里夹杂着灰尘,火辣辣的疼。 她缓了十来分钟,腿上的酥麻感才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火烧火燎的疼痛。 原来不止手受伤了,膝盖也受伤了。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小区里走。 江心脑子里乱糟糟的,为什么他到了小区门口也不喊醒她,他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是不是陪她在车里坐了一夜? 第14章 江心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回到家,她站在门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拿出钥匙开门。 她轻轻地推开门,房间里很安静,也很干净。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发现不对劲,她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飞快地跑到江颐卧室门口。 她敲了敲门,等了几秒,里面没动静,她抓住门把手猛然推开门。 江心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愣住了。 江颐的电脑不见了,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又去翻衣柜,衣服也不见了。 只有一个可能——小颐离家出走了! 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滚滑落。 片刻后,江心拿出手机,给江颐打电话,意料之中的被拒绝了。 她不死心的继续打。 又给江颐发消息:小颐,接电话,求你接电话! 这次她再打过去,江颐终于接了。 “小颐,你在哪里啊?”江心尽可能的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和善一些。 “我在哪和你有什么关系?江心,从现在开始,你的那点破事我不想再管了,也请你不要来管我。” “小颐……” “闭嘴!别这么叫我,真恶心。江心我告诉你,别做出这幅假惺惺的样子,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你真的是为了我吗?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多高尚啊,你为了养自己的弟弟去给别人当小三,你就是这么在外面和别人说的是不是?别人听了都还得给你立个牌坊,多伟大的姐姐啊。” “我高攀不上。” 江颐的话如同一把刀,无情的割裂她的心脏,江心泪水潸然而下。 她抓着胸口的衣服,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小颐……” “你不要我了吗?” 第53章 听见女人近乎绝望的声音,江颐却沉默了。 他握着手机,迟迟没有说话。 江心以为,他多少有几分不舍的,但片刻后,却听见少年冷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对,我不要你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管你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姐姐,你也当没有我这个弟弟。” 说完,他迅速挂了电话,顺便还把手机关机了。 江心呆呆的坐在地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手心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再疼,都比不上心里的疼。 心里的疼让她完全忽略掉了手心和膝盖传来的疼痛,她就那么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得像个死人。 魏火不知何时进来,看到她呆坐在地,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护士姐姐,你怎么了?” “你受伤了?” 他拉着江心在床上坐下,“你家有没有药箱啊?” 魏火没有得到江心的回答,他便自己出去找,在客厅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药箱。 魏火拎着药箱,盯着她呆滞的神色,欲言又止。 最终都化作无声的叹息,他在江心面前蹲下,拿出棉签和酒精,“有点疼哦。” 江心并未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如同一具失去生命的木偶。 魏火棉签沾了酒精,拉着她的手,给她掌心消毒。 疼痛传来,江心的睫毛微微一颤,她垂眸看着魏火。 “你怎么还在?” 魏火动作一顿,他笑了一下,又继续给江心上药,“我穷啊,走了就没地方住了,护士姐姐你不会赶我走吧?” 江心抿了抿唇,又继续沉默。 魏火贴心地给她上好药,又拿纱布包扎好伤口,膝盖上的伤他不知道怎么上,因为江心穿的牛仔裤。 牛仔裤已经磨损,隐约能看到模糊的血肉,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敢问。 “那个护士姐姐,你这膝盖的伤……” “我自己来吧。”江心扯出一抹苍白的微笑,“谢谢你,魏火。” 魏火沉吟片刻,他将酒精和面前放到了她手里,指尖无意中触碰,他才发现,她的手指冰凉。 他起身走出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对江心说,“护士姐姐,你不用担心小颐,我知道他在哪里,我会看着他的。” 江心蓦地抬头,眼底有泪光闪过。 在她开口之前,魏火扬起一个笑容,“别说谢谢了,你刚才已经谢过了。” 江心默默地闭上嘴,魏火也走出卧室,将门关上。 江心脱下牛仔裤,膝盖上的伤比手掌严重多了,不止是摔伤,还有一些淤痕。 她强忍着疼痛,消毒上药,在屋里太久了,魏火还怕她有意外在外面敲门。 “护士姐姐,你伤得重不重啊,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 “没事,已经好了。”江心穿上裤子,从卧室出来。 她又回自己房间换了件衣服,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包,“我先去医院了。” “那我陪你去吧。”魏火说完又很快反应过来,“等等,你是去上班吗?” 江心微微点头,“主任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了。” “你伤的这么重,怎么去上班啊,要不你请假吧。” 第54章 “已经请过了,不能再请了。”江心神色有些疲惫,眼底还有乌青,一看就没休息好。 魏火蹙起眉头,“你…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手上,脖子上,这算哪门子约会,如果真的是那个男人做的,魏火倒也觉得江颐做的没错。 到底是怎样一个丧心病狂的禽兽会对自己女人这样? 江心明显怔了一下,她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我先走了。” “小颐那边…麻烦你了。” 魏火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和他是好朋友,不过话说回来,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就算他回来了,你们又得吵架,等他气消了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嗯,谢谢。” “……不用。” 江心打开门,走了出去,魏火看她走路都困难,到底是不放心,还是跟着她一块去了。 两人坐在公交车上,江心望着窗外,魏火望着她。 他每次见江心,她都给他不同的印象,而唯一不变的,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 就如荒芜的沙漠中盛开的花朵,大雨摧折下倔强挺立的小草。 “护士姐姐,我最近新写了一首歌,晚上回来我唱给你听啊。” 江心转过头,微微一笑:“好啊。” 看着她的笑脸,魏火有一瞬间的恍惚。 到了医院,魏火将她送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两个同事在,其中一个是王姐。 王姐名叫王欣颖,是主治医师,也是科室的老人了。 她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这东挑西选的,随着年纪越大,又不注重保养,又经常熬夜导致看上去比同龄人都大,对象就越来越不好找。 她拿着文件刚准备出去,看到魏火,她脸一下子就垮了。 “江心啊,你这是刚来吗?” 江心微微点头,“是的。” “你这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年轻人,要注意休息啊。”王姐有意无意地扫了眼魏火,意思不要太明显。 江心嘴角扯出一抹不失礼貌的微笑,她回头对魏火说,“我已经到了,你先回去吧。” 魏火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王欣颖,“行,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魏火走后,王姐盯着他高大充满活力的背影,咂了咂舌。 她笑着对江心说,“你这走路都走不稳了,怎么还跑来上班呢?要我说啊,这小孩子,不知道疼人,就知道顾着自己,这女人找对象,还是得找比自己大的才好。” “年纪大,知道疼人照顾人,找个小孩子,你还得去照顾他。” “王姐说的有道理,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这种事就还得多学学王姐,宁愿单着也不将就,是吧?”顾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接过王姐的话笑道。 “那可不是。”王姐脸色僵了僵,尴尬的笑了一声,夹着文件走了出去。 江心感激地看了眼顾箬,“谢谢。” 顾箬拍了拍她肩膀,“没事,不用听别人瞎说,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第55章 江心紧抿着唇,她很想像顾箬那样,露出一个自信而又灿烂的笑容,但她扯了扯嘴角,也只勾勒出一个勉强的笑意。 “我觉得那弟弟不错,年轻有活力,长得帅,跟你挺般配的。” 江心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今天她受伤,也没什么可做的,就只能在位置上弄弄文件,抽空写自己的论文。 下午,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都下班了,江心还得留下来和老师上夜班。 “顾医生,今天霍总没来接你呀?” “他有自己的事,哪能天天来接我,我自己开车了,走吧。”顾箬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江心。 “江心,晚上太晚的话,还是叫男朋友来接比较好。” 江心突然被点名,她蓦地抬起头,对上顾箬笑眯眯的眼神,她神色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顾医生。” 江心揉了揉眉心,昨晚她没怎么睡好,现在困得不行。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江心忍不住给江颐打了个电话,仍然是关机状态。 好在魏火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江颐在酒吧唱歌的画面。 江心手指点在照片上,隔着屏幕,轻抚着江颐的额头。 突然,旁边的电话响了,她赶紧放下手机,接听电话,“喂,老师。” “江心啊,你去住院部58号床看看,回来说明情况。” “哦好,我马上去。” 江心挂了电话,拖着疼痛的腿往住院部走去,从门诊部过去有些距离,路上很黑,江心只能忍痛加快脚步。 快要靠近住院部大门的时候,身后忽然窜出来一个人,一把冰凉的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别动。” 江心浑身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转动眼珠,视线下移,看到了锋利的刀尖。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跟我走。”男人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停车场拽去。 拉扯下,脖子上的刀划破她的皮肤,带着轻微的刺痛。 她不敢挣扎,只能跟着男人的脚步往停车场移动,她抓着手机,试图打电话,但屏幕刚亮起,就被男人抢走了。 来到停车场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前,男人拉开车门,将江心推了进去。 江心重重地摔倒在后座上,膝盖和掌心又一次受伤了。 她强忍着疼痛爬起来,车子已经开出了医院。 她盯着前面的男人,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可是天太黑,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车子开了很远,从灯火辉煌的大街,开到偏僻的老城区。 江心抓了抓衣服,她的手机,正安静的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男人把车停在了老城区的胡同里,打开车门,把江心拽了出来。 “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一刀捅死你!”男人低声威胁,那把刀抵在了江心的腹部。 江心紧抿着唇,跟着男人走出胡同,进了一个空旷的停车场。 男人拿出手铐,将她铐在了旁边的护栏上。 江心死死盯着他,男人拿出手机,白光照在他脸上,江心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是…你?”江心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男人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脸蛋,“又见面了,美女?” 江心肩膀微微抖动,她惊愕地盯着男人,“你要干什么?” 难道是上次酒吧的事?他被江颐打了,所以才抓她报复? 第56章 “你说我要干什么?给我打电话,叫霍垣过来。”黄少把手机放到江心面前。 江心再一次愣住,“你说…叫谁?” “废话,当然是霍垣!我就说,那小子怎么会无缘无故针对我,原来是因为你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心神色慌乱,黄少的话,她真的一句都听不懂。 什么叫,因为她? “他不会来的,黄少,上次的事是我们不对,请你放过我吧!” 黄少朝着她啐了一口,“少他妈废话,老子叫你打就打,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别挑战老子的耐心!” 江心被他吼得一颤,她看了眼手机,白光映得她脸色比纸还要白。 “他…不会来的,不用打了。”江心闭上眼,她已经猜到结果了。 黄少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骂骂咧咧地回到车上,拿起江心的手机,抓着她的手指解锁,随后在通讯录里翻到了霍垣的电话。 与此同时,另一边。 顾箬洗完澡出来,穿着透明的蕾丝睡衣,长发披肩,一张脸泛着红。 她看向沙发上的霍垣,他正襟危坐,手里拿着报纸看得入神。 第15章 顾箬娇羞的一笑,她光脚踩着地毯,走到霍垣的身边坐下,一双手缠上他的脖子。 “阿垣,别看了。”她下巴搁在霍垣的肩上,柔弱无骨的手指扯着他的领带,轻声说道:“你,要不要去洗澡?” 霍垣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缓缓下移,眸光暗了暗。 下一秒,他搂住她的纤细的腰,将人拉近,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顾箬脸上扬起一个妩媚的笑,她手指勾住他的领带,“喜欢吗?” 霍垣勾了勾唇,他手臂用力,将顾箬压在沙发上。 两人目光相对,似有火在燃烧。 突然,一道电话打破了这*的气氛。 霍垣放开她,从怀里摸出手机,顾箬神色有些不悦,她看见霍垣眉头微蹙,便坐起来往他手机屏幕看去。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凑过去的瞬间,霍垣站了起来。 “接个电话。”霍垣撇下这么句,便往阳台走了去。 好好的气氛被电话破坏,顾箬气的锤了下沙发。 阳台上,霍垣捂着手机,倚靠在栏杆上,“什么事?” “霍总,别来无恙啊,还知道我是谁吗?” 霍垣眸光微微闪烁,沉默两秒,他淡淡地开口,“是你。” “对!就是我,不知道霍总现在有没有时间商量了?” “说说看?” “你的小情人就在我手里,你如果不想让她死,就给我账户里打五个亿,顺便再给我买一张去国外的机票,不然就杀了她!” 黄少原本只是想要自己的酒吧,但是现在,他抓了江心,在海市已经混不下去了,他除了拿钱出国,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你动手吧。”霍垣淡漠的声音从那电话那头传来,开着扩音,江心听得一清二楚。 她无力的自嘲一笑。 “我说过,没用的。” “你给老子闭嘴!”黄少气急败坏,又一耳光甩在江心脸上。 江心偏着头,嘴角有一丝血流下。 第57章 黄少抓着电话,气急败坏地吼道:“霍垣!你信不信老子真的弄死她?” “我说了,你动手吧。”他无情的声音从电话那段传来,江心绝望的闭上双眼。 早该知道的结果的,可心,怎么那么疼呢。 她很想哭,这种环境也确实该哭,可此时此刻,她竟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你少在那装模作样,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为了她才查封我的酒吧,你不来是吧,好,你别后悔。” 黄少来到江心的面前,把电话对准她的连,随后拽起江心的头发。 头皮被扯得生疼,江心紧咬着唇,将那股疼痛压了下去。 “你看看,你男人根本就不管你,你说你有什么用?嗯?” 江心盯着手机屏幕,目光幽然,惨白的光映出她一双呆滞黯然的眸子。 黄少见她还不说话,他又一耳光甩在江心的脸上,“你他妈倒是求求他啊,让他救你啊,你说话啊!” 江心试试咬着唇,硬是没吭一声。 黄少气不过,拿出刀架在江心的脖子上,“你真不怕死是吧?” 江心还是不肯说话,黄少抓着刀,猛地扎在江心的胳膊上,“你叫啊!叫他啊!” 江心瞳孔一缩,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溢满了整个口腔。 “想不到你真是有骨气啊。”黄少气笑了,“那我现在就把你手指,一根一根砍下来,我看你叫不叫。” 江心痛苦地盯着黄少,额头渗出逗大的汗水,一张脸又白了几分。 黄少抓着她的手,对准她的掌心,狠狠扎下。 “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刀尖穿透她掌心的纱布,刀尖从手背刺出,鲜血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她手指弯曲,去无法合拢,胳膊上青筋暴起,血管仿佛随时都会爆破。 黄少抓着她的头发,逼迫她看向手机,“疼吗?告诉霍垣,你疼不疼?”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望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她不懂,霍垣为什么不挂电话。 就在黄少准备切她手指的时候,电话里突然多了一道女人的声音,“阿垣,你在阳台上干什么呢,有什么事白天处理不好吗?我们去睡觉吧。” 这时候,电话已经挂断,黄少看了眼江心,后者面如死灰。 有个词,叫哀莫大于心死。 黄少突然就笑了,他抓起匕首,拍了拍江心的脸蛋,“看来,你这个小情人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地位嘛。” 江心手腕被手铐靠着,手指无力的垂下,鲜血染红了她一整双手。 “你杀了我吧。”她无力的声音传来,微不可闻,好似从很远的地方被风吹来的一般。 “老子钱都没拿到,杀了你干什么?”黄少冷哼一声,他随手在江心身上擦拭着匕首,白大褂也被染上道道血迹。 “反正现在老子也走投无路了,大不了一死,不过在死之前,你也别想好过。” 黄少解开护栏上的手脚,拽着她往车里走,所过之处,鲜血流了一地。 江心麻木地坐在车里,任由手上的血流淌着,半截白大褂都被染红。 期间魏火给她打过电话,但被黄少给挂断了。 第58章 而医院那边也在找她,同一时间,大家似乎都意识到,出事了。 黄少阴阳怪气的嘲讽道,“这霍垣还真是抠,你看看,他那么有钱,你一条命,连五个亿都舍不得出。” 江心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这条贱命,你还真敢要,他只怕…连五百都嫌多了。” 不是嫌多,而是她的生死,根本就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去思考,不值得和黄少讨价还价,他连救她的欲望都没有。 不知道这黄少怎么想的,竟然用她来威胁霍垣。 他这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 车子摇摇晃晃开了很远,江心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汗水将她的头发打湿,凌乱的贴在脸上。 她浑浑噩噩中,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身处在一个仓库里,是被黄少一盆水泼醒的。 她缓缓睁眼,看见黄少站在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的盆,以及那边铁架上的手电筒,白光刺的她眼睛生疼。 “哟,还活着呢?” 黄少丢下水盆,在江心面前蹲下,他拿出手机对江心说,“我现在继续给霍垣打电话,你叫他来救你知道吗?” 江心睫毛微微颤栗,她呆滞的目光锁定在他手里的手机上。 黄少再次拨通了霍垣的电话,这次是视频电话,他将摄像头对准江心,十秒后,电话接通。 江心盯着视频里的画面,没有霍垣的影子,只有一片漆黑。 而她狼狈的模样却映在了屏幕上。 凌乱的发,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以及嘴角干涸的血迹。 “霍总,看见没,你真不打算救你的小情人吗?” 黄少将视频拿得远一些,正好能照出江心整个人狼狈的模样。 “霍总?你不会睡着了吧。” 视频里沉默了许久,才听见霍垣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你想怎么样?” 黄少冷笑道:“还是之前那个条件,五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霍垣似乎笑了一声,像是对黄少狮子大开口的嘲笑,又像是在藐视江心的价值。 江心听见五个亿,自己都垂下了头颅,将头埋进臂弯之中。 黄少把手机用石头抵住,放在了地上,他走到江心面前,揪起她的头发,逼着她看摄像头,“来,说两句。” 江心张了张嘴,干裂的唇未能发出一点声音。 “你哑巴了?!说话啊!”黄少扯着她的头皮,手腕上的手铐晃的叮当作响。 他将江心的头狠狠砸在地上,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妈的!” 黄少气的将她丢在地上,又拿起地上的匕首,一脚踩在她手上的那只手,抓住她另一只手,用匕首狠狠地钉在地上。 “啊!!” 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声音直冲云霄,在破旧的仓库里,久久回荡着。 她通红着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苍白的脸上贴着发丝,汗水将她整个人浸透,宛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怎么样霍总?看着心疼吗?你要是再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开始切她的手指了。” 第59章 “这位江小姐似乎是医生吧?要是没了这双手,以后还怎么握手术刀啊。” 黄少笑的狰狞,五官几乎扭曲,他拔出扎在江心手背的刀,带血的刀刃拍打着她的脸颊。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她颤抖着流血的双手,凄厉地冲着黄少怒吼,然而出口的声音却嘶哑难听。 “对对,就这样,叫得再惨一点,这样霍总才会心疼你。”黄少看她叫的那么惨,越发的兴奋起来。 江心颤抖的伸出那双带血的手,她颤颤巍巍地抓住黄少的裤脚,泪流满面地说道:“你杀了我吧,他不会救我的,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拿不到钱的,求你……” 她话还未说完,黄少一脚踹过去,踢到江心的下巴,“给老子闭嘴!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就是你这个贱人给他吹枕边风,让他封了老子酒吧和资产,现在在这装什么可怜?” “老子不相信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会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我呸!臭女人,少在这跟我装!” 黄少的话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脏,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下,她终于控制不住,崩溃的哭了起来。 似哭,又似在笑,癫狂的像个疯子。 黄少听着都有点渗人。 他想回头再与霍垣说点什么,却发现视频不知何时挂断了。 黄少看了看地上又哭又笑的江心,他一时间也拿不准,这女人在霍垣心里的地位。 难道,真的是自己抓错人了? 抓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很快又被自己给否决了,他没有得罪过霍垣,不过就是一根烟的事,他犯得着做这么绝? 连商量的机会都不给他! 想到这,黄少的眼神又寒了寒,他拎着匕首,来到江心的面前,揪起她的衣领,大喝道:“别他妈嚎了!” 江心缓缓抬起头,她望着黄少,目光破碎而绝望,她嘴角牵扯出一抹凄然的笑意。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人,我下贱,我该死,我也不配当一个女人,不配当一个姐姐。” “我的人生失败透顶,从我父母离世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没有人生了,我不配或在这个世上,我只配活在地狱里。” “活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像蟑螂一样苟且偷生,为什么要活着啊……哈哈哈…” 她破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癫狂,“你杀了我吧,好不好?结束我这条贱命,这样……大家都解脱了。” 黄少愣了愣,他盯着女人绝望而苍白的笑脸,不知为何,手里的匕首却如千斤重。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可他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了比他更绝望的沧桑,那种压抑,那种痛苦,仿佛拉着他也一起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黄少猛地将她丢在地上,朝着她啐了一口,“你是霍垣的女人,老子才不会这么便宜你。” “想死是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黄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抓起她鲜血淋漓的手,“我就不信,霍垣看到你的手指,还会无动于衷。” 他拎着刀,对江心的小拇指剁了下去。 第60章 十指连心,江心甚至都来不及叫喊,或者说疼的她已经叫不出声了,她张着嘴,却失了声。 旋即,她再也坚持不住,陷入了黑暗。 黄少捡起那根纤细的小拇指,“啧”了一声,拿着手机给霍垣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霍总,每隔十分钟,我就切她一根手指,如果手指切完了,我就卸胳膊,然后是脑袋,不过霍总放心,切下来的物件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发送完这条消息,黄少嘴角扬起一个阴森的笑容。 他疯了,已经彻底疯了,在切下江心手指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活下去。 所以,对于五个亿,在短信里他只字未提,他突然觉得,折磨一个人,比钱有趣多了。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黄少脸色一变,他慌忙地站起来,朝着江心跑去,想拿她做人质。 可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他的头正好路过窗口,在射击范围之内。 “嘭——” 一声枪响,黄少站在原地,手里的刀徒然滑落,掉在地上,刀尖的血珠溅射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妖冶的花。 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黄少摔倒在地上,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心,她断掉的那根手指切口,鲜血在地面缓缓晕染开来。 仓库的门被踹开,一群人蜂拥而进,冲在最前面的是魏火。 “江心!” 魏火看到她躺在血泊中,睚眦欲裂,他冲到江心身边将她扶起来,对着人群疯狂地大喊着,“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喊完之后,他直接抱起江心,冲出仓库。 车子缓缓驶离小路,一辆接着一辆,黎明即将到来,黑夜的肮脏与不堪,又都将掩埋。 路边停着的轿车里,霍垣注视着远去的车辆,黑暗中眸光闪烁。 “霍总,钱…还打吗?” “不用了,回去吧。”霍垣升起车窗,将黑夜隔绝。 助理透过后视镜,偷瞄了眼霍垣,可惜车内太黑,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要去医院吗?”助理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回去!” 助理不敢再多问,他默默地开着车离开,他看了眼旁边支架上的手机,上面的定位还亮着。 他伸出手,退出定位,将手机熄屏。 江颐也从外面赶来医院,看到魏火在急救室外,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严重吗?” 第16章 魏火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发现江心的场面,他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等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江颐神色微微一变,他一拳锤在墙上,“我不就出去一天而已,这个笨女人!” 魏火拍了拍他肩膀,“你也别自责了,不是你的事,她是在医院被人劫走的,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江颐垂着头,散落的发丝挡住他的目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医生走出来,还是江颐认识的。 “胡医生,我姐她怎么样?” 胡医生看了眼江颐,惋惜地叹了口气,“你姐,以后怕是不能再当医生了。” 第61章 “什么?” 江颐震惊地盯着医生,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不知道江心遭遇了什么,怎么失踪一晚上,连医生都做不了了? “她两只手关节严重受损,就算是修复了,也会留下后遗症,而且还断了根手指。” 胡医生说着,惋惜地叹了口气,“小颐啊,等她醒了,你多开导开导她吧,我怕她会想不开。” “我知道了。”江颐捏了捏拳头,压下心底的烦躁。 江心被送到了普通病房,魏火与江颐站在门外。 江颐问魏火,“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魏火道:“不是我找的,我本来去报警,却发现有人比我先一步报了警,我就跟着警察他们一块去了,可能是医院的人吧,幸好去的及时啊,不然你姐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呢。” “可医院的人怎么会知道她的位置?” “这……”魏火惊讶地看着江颐,“你这么一说,还确实有点奇怪。” 从报警到出警,期间没有任何停留,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和线索,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出警,就算是调监控查线索什么的,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你不会怀疑……”魏火张了张嘴,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江颐眼神冷了冷,他点头示意。 不错,他怀疑是医院的人搞的鬼,但这没有证据,也只能猜测罢了。 “你姐,平时在医院人缘不好吗?”魏火试探性地问道。 江颐突然语塞,江心在医院人缘如何,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在他的印象里,江心平时除了医院就是家里,或者是那个地方,他也从未见过和哪个同事关系好,亦或者关系不好的。 她好像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或者说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魏火见他这反应,心里也多少猜到一些,他叹了口气,“那什么,等会儿她醒了,你注意你的态度啊。” 江颐抿着唇没说话,但也算是默认了。 他一瘸一拐的走进病房,看着江心裹成粽子的手,他目光黯然,一张脸紧绷着,默默地注视着她。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她茫然的眼神盯着天花板,似乎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魏火神色一喜,他推了推江颐的肩膀,跑到病床前蹲下,“护士姐姐,你醒了?” 江心微微侧头,看见了魏火,也看见了江颐,她张了张嘴,但嗓子却疼的发不出声音。 她下意识的抬起手,动了动手指,明显能感觉到某个地方缺失。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掉在了枕头上。 魏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作为一个医生,手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了手,几乎就断送了她的后半生。 魏火只能回头朝江颐投去求助的目光,此时此刻,也只有他能给江心一点安慰了。 僵硬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他扭扭捏捏地走过去,对江心说,“我以后会养你的。” 魏火无力的扶额,这算哪门子安慰? 江心缓缓看向江颐,虽然很温馨的一句话,可却是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 第62章 她以后,与医生无缘了。 魏火急忙打着圆场,“那个,江颐的意思是,你伤好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会负责赚钱养你的,是吧江颐?” 魏火不断的给他使眼色,江颐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你们出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江心十分沙哑,在这安静的病房里,却听着格外的清晰。 “好,那,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和江颐就在门外,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们哈。” 魏火说着,他站起身,拉着江颐走出病房。 “你干啥呢,不是叫你好好说话吗?” “绑架她的人抓到了吗?”江颐转移话题,看的出他很烦躁。 “抓什么呀,人当场就死了,那人你知道,我跟你说,你姐保不齐就是因为你被抓的,那人你认识,就是黄少,还记得吗?” 江颐瞳孔微微一缩,“你说什么?” “黄少啊,那个酒吧的老板,上次你们在酒吧打架,不是报警把人的酒吧查封了吗?他肯定是来报复的呀,你这小子,你还不对她客气点?” 江颐的脸色一瞬间从青转白,他呆呆的盯着魏火,袖子底下的手指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魏火惆怅地叹了口气,这反应才对嘛,这江颐,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还在和江心闹别扭。 过了好一会儿,江颐才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他盯着地面,神情呆滞恍惚。 不可否认的是,江心两次受伤都是因为他的任性,和大多数叛逆的少年一样,他选择用最幼稚的手段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们心里都清楚,亲人之间不管如何吵闹,都是吵不散的,所以他们通常就会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毫不犹豫宣泄在亲人身上。 江颐也是一样,他本意是为了江心好,可他除了和江心作对,利用她对自己的爱逼着她妥协之外,却从未站在她的角度想过。 当江心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她再也做了不医生后,心底的愧疚与自责,才悄然萌芽。 他撸了一把头发,站起身来说道:“你在这看着。” “你去哪?”魏火拉住他,怕他做什么冲动的事。 “我去上班,不然哪来的钱给她交医药费?”江颐甩开魏火,头也不回的离开医院。 魏火看了看病房,他来到刚才江颐坐过的位置坐下。 晚些时候,霍垣来到医院,正遇上顾箬往住院部去。 “阿垣,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顾箬惊讶了一秒,又喜上眉梢。 霍垣轻轻颔首,“公司没什么事,你这是要去哪?” “哦我们去看江心,她昨晚不是出事儿了嘛,咱们都是一部门的,我代表大家去探望她。” 顾箬扬了扬手里的鲜花,“一起去吗?” “好。” 顾箬微微一笑,她挽起霍垣的胳膊,与她一块来到住院部。 顾箬看到魏火坐在外面,她拉着霍垣上去打招呼,“你好,我来看看江心,我是她同事,你见过的。” 第63章 魏火看了看顾箬,又将视线移到霍垣脸上,他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哦哦想起来了。” 顾箬又介绍道:“这是我未婚夫,叫霍垣,阿垣,这位是江心的男朋友,叫……” 她不知道魏火的名字,魏火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我魏火。” 他朝着霍垣伸出手,但对方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无视了他伸出的手。 魏火有些尴尬,他讪讪地把手缩回去。 顾箬也有点尴尬,她强颜笑着打圆场,“他,他平时就是这样的,别介意啊。” “没事没事,那,你们进去吧,江心上午刚醒过来,不知道这会儿睡着了没有。” 魏火说着,他推开门,领着两人进去,“护…江心,你同事来看你啦。” 江心坐在床上,脸色憔悴,长发散落在肩头,在脸颊上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微微转头,看到的便是顾箬与霍垣挽手的模样。 顾箬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饶是素颜,五官也十分的出挑,浑身散发着自信优雅的气质。 霍垣则是一身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白色里衬,黑白的条纹领带,风度翩翩,又清冷淡漠。 不管何时何地,两人站在一起,都是那么的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顾箬将手里的康乃馨放到她的床头,关切地问道:“江心,听说你伤的很严重,伤到哪了?” 江心默默地将手放进被窝里,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的微笑,“没事。” 顾箬也注意到她的动作了,其实从进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江心的手。 “会影响到以后工作吗?” 江心抿着唇,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她低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覆盖眼底的情绪,只能看到她嘴角勉强维持的弧度。 魏火上前说道:“她刚醒过来,状态还不怎么稳定,要不…二位晚两天再来看她?” 顾箬叹息一声,“那好吧,你注意休息,主任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他让你好好养伤,一切等伤养好了再说。” 江心微微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 顾箬又回头对魏火说道:“你这个当男朋友的,好好照顾江心,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来找我。” 魏火笑了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说着,不知察觉到什么,下意识的看了眼霍垣,却发现这男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霍先生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吗?”魏火本能地问了句。 不知是不是错觉,魏火总觉得这霍垣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没有,好好照顾你…女朋友。”他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语调也有些不同。 魏火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不等他细想,顾箬已经挽着霍垣的胳膊走了出去。 等人走后,魏火拉着椅子坐了下来,他不解地问:“护士姐姐,那霍总,是什么来头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江心盯着他,目光微微闪烁,似乎有话要说,可魏火等了半天,等来的只是她浅浅一笑。 第64章 魏火见她笑了,心情也跟着活跃起来,“护士姐姐,其实你不用担心,你的手肯定没事的,而且我上网查过了,手受伤也可以当医生。” “有很多医生不需要拿手术刀的,你可以换个专业是不是?” “谢谢你魏火。” “你干嘛老跟我说谢谢。”魏火有些郁闷,认识这些天以来,他听过江心对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几个字了。 他偷瞄着江心的神色,她依旧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但魏火知道,她心里肯定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你关心我,我不应该和你说谢谢吗?” “都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魏火咧嘴一笑,他的牙很白,笑容也充满了感染力。 “我昨天说,要给你唱歌,要不我现在给你唱吧。” “好啊。” 魏火看了看,这是个三人间,但病房里目前只有江心一人,于是,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用指尖敲打出“叮叮当当”的富有节奏的旋律。 “相遇,相聚,如烟花般绽放,诠释着黑暗中孤独的璀璨……”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挂在天边,绚丽的霞光穿过窗户,轻轻地笼罩在两人的身上。 手指敲击玻璃杯的声音,以及少年清朗低醇的嗓音,与这绮丽的霞光,弹奏出如梦如幻的乐章。 一曲终了,魏火转头,他瞥见了江心眼底轻柔的笑意,好似这一刻,夕阳的光全都揉碎在她的眼中。 魏火盯着她,久久没能回神,而江心,似乎也还沉浸在他的歌声中。 直到,江颐推门而入。 他拎着饭盒,打破了这幅如诗的画卷。 “吃饭了。”江颐灰尘扑扑,身上还有未曾拍落的沙尘,他将饭盒放到桌上,看了眼江心。 江心抬头看向江颐,问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去上课了吗?” 江颐脸色变换,他别开视线,不去看江心,“赶紧吃饭吧,罗里吧嗦的。” 江心张了张嘴,看到他不耐烦的表情,把余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魏火轻咳一声,打着圆场,他拿起桌上的饭,“护士姐姐你肯定饿了吧,不过你……” 他看了看江心藏在被窝里的手,又看了看江颐,示意江颐过来喂她。 江颐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他却故作不知,“我吃过了,先走了。” 说罢,他又离开病房,留下魏火捧着饭盒手足无措。 他尴尬地看了眼江心,“这…我来喂你吧姐姐。” “你吃吧,我不饿。”江心微笑着拒绝了他。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两口吧。”魏火打开饭盒,舀了一勺炒饭递过去,像哄小孩子似的,“来,就吃一口。” 江心紧抿着唇,想拒绝他,可他却已经将勺子怼到了她的嘴边。 江心被迫张开嘴,魏火强硬的将勺子塞进她嘴里。 “这就对了嘛,看样子这是江颐自己炒的蛋炒饭,你可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快再来一开口。” 江心很难为情的张开嘴,僵硬地吃着他喂来的饭,魏火的热情,就如一把火,烧的江心退无可退。 第65章 在魏火的‘强迫’下,她硬着头皮吃了一大半,撑得她都快吐了。 “我真的饱了。”江心为难地说道,脸上写满了拒绝。 魏火观察着她的表情,看着也不像是在说谎,“那行吧,要不要喝水?” 他似乎只是走过场问一问,并不等江心的回应,就起身却接了一杯水来。 江心喝了几口水,魏火这才端起饭盒,把她剩下的饭都吃了。 “诶……”江心想要阻止,可他都已经快把拉完了。 看样子他也饿了。 他吃完江心的剩饭,又端起另一盒崭新的问江心,“你还吃吗?” 江心摇了摇头。 魏火又打开饭盒,自顾自地吃起来,他饭量挺大的,那么大一盒,他吃的干干净净。 他吃完,抬头却见江心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准确的说是盯着他手里的饭盒。 魏火察觉到什么,他笑着说,“没事的姐姐,我不嫌弃,之前我穷的吃不上饭的时候,经常和三四个人吃一碗盒饭。” 第17章 “说起来还真的要感谢你和江颐,要不是你们收留我,我现在肯定在天桥底下挨饿呢。” 江心扯了扯嘴角,缓缓开口,“你,不找个工作吗?” 魏火动作一顿,“额,找啊,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嘛,我还得和队员们排练,上班的时间不好调整。” “你可以做兼职。” 魏火眼睛一亮,“兼职好啊,那我应该怎么找兼职?” 江心想去拿自己的手机,又反应过来手受伤不能动,她看了看魏火,“你在手机上下个兼职APP,上面应该有合适你的。” “是吗?”魏火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找到她说的那个软件,下载注册后,就开始在网上看工作。 病房里有些安静,魏火看工作看的投入,等到他抬头的时候,发现江心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床头睡着了。 魏火叹了口气,他放下手机,握住床头的摇杆,轻轻地将床放平。 他盯着江心熟睡的面容看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饭盒,蹑手蹑脚的走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进洗手间,后脚便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江心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胳膊,伤口传来的疼痛让她本就睡得不安稳,这一碰,她就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熟悉的面孔,就站在她身边。 江心的睡意顷刻间全无,她紧盯着霍垣,而霍垣,却盯着她的手。 她似有所察觉,艰难地抬起胳膊,将手放回被窝里。 “霍先生怎么来了?” 霍垣将目光移到她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只说了两个字,“路过。” 他成功终结了两人的话题。 江心望着他,他也看着江心,无形中,好似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墙,将两人隔绝在不同的世界。 最终,是霍垣打破了这份沉默,“医生怎么说?” 江心看不懂他,明明不爱她,却又偶尔向她投来关心。 就像主人心情好的时候,会给狗丢骨头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把狗锁在笼子里。 “医生说,我以后拿不了手术刀。”她沉默片刻,颇有些自嘲地说,“反正我也没拿过。” 第66章 “你倒是看得开。” “那我,总不能去死吧?” 霍垣眉梢轻轻一挑,不难听出,她话里携带的火药味,倒是难得,第一次见她发火,虽然不太明显。 “你是在怪我?” “我哪有资格怪霍总,你又没有义务必须救我,怪我自己倒霉,怨不得谁。” 江心说完,霍垣迟迟没有接话,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 良久,霍垣微微俯身,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江心,是不是交了男朋友,让你变得这么有底气了?” 江心微微一怔,她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霍垣,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以至于让她脸颊有一丝的颤栗。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别忘了,我救了你弟,而你,已经把你的命包括你的人,都给了我。” 他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轻轻地说道:“你似乎又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 江心愕然,她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眼眶泛着红。 霍垣看着她,目光幽微,宛如一个掌控全局的帝王,他仅用眼神,便能将她的防御一层层击溃。 江心节节败退,最终,溃败在他的眼神中,“他不是我男朋友。” 霍垣松开禁锢,站直了身体,“谅你也不敢。” “以后坦诚一些,否则害人害己。”他威胁的语气不加掩饰,江心只觉得掌心的疼在肆虐蔓延,侵蚀着她的心脏。 魏火洗了饭盒回来,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仔细一看,这不是白天的那位吗? “霍先生,你是不是走错了?”他出口提醒。 霍垣转过身,目光掠过魏火,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个遍,尔后,与魏火擦肩而过,消失在病房的门口。 “什么毛病。”魏火挺看不惯他这幅样子,他重重地关上门,像是把这门当成了霍垣一般。 “姐姐,他和你说什么了?”魏火注意到江心泛红的眼眶,不由得警惕起来。 江心摇了摇头,“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她别过头,闭上双眼,在眼眶里坚持了许久的眼泪,也终于滑落下来。 魏火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可江心又不想说话,他不知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霍垣这个名字。 搜出来的信息却让他大跌眼镜,难怪那么拽,原来是大有来头啊。 可是,他这么大人物,怎么会大晚上出现在江心的病房里? 别说是替女朋友来看望同事,这话就是傻子也不会相信。 想到这,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江心。 而她背对着魏火,对他所有的疑虑都全然不知。 停车场里。 顾箬上了车,她把包往后座一扔,身体一歪,倒在霍垣肩膀上,“好累啊。” “怎么了?” “今天下午我做了两台手术,腰都快断了。”顾箬撒娇似的抱怨着,手却缠上了他的脖颈,“快安慰我一下。” 霍垣侧头,两人近在咫尺,“我送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他正要开车,顾箬却握住了他的手,“但是看到你,我就不累了。” 霍垣掰开她的手,“别闹了,今天没心情。” 第67章 顾箬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有几分僵硬,“怎么了,是工作的上的事吗?” 霍垣扯了扯领带,漫不经心地说,“算是吧。” 顾箬收回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勉强一笑:“那你先送我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 霍垣启动车子,缓缓开出医院。 顾箬望着前方的路灯,悠悠地说道:“过几天我生日,你说我是邀请同事去家里呢,还是请他们在外面吃饭?” “随你。”霍垣极其敷衍的回了两个字,顾箬脸上有一丝恼怒闪过,但被她忍下来了。 她笑道:“你不给我个意见吗?” 霍垣一手抓着方向盘,一只手放在腿上,看似专心在开车,但神态却明显的心不在焉。 “他们是你同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顾箬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她张了张嘴,语气也不是特别的好,“你这今天怎么了?对我越来越敷衍了。” “有吗?” “没有吗?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昨晚那个电话?” 霍垣终于看了她一眼,嘴角勾勒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别多想,没什么事。” “阿垣,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顾箬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这么问,可能有点矫情。” 她看了眼霍垣,他专心开着车,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才继续说,“咱们认识差不多十年了,你对我…” 顾箬似乎有点说不出口,但话说到这,她心一横还是问了出来,“你爱我吗?” 车子就这么在路中间停了下来。 霍垣盯着她,目光深邃而幽长,像是要将顾箬看穿,看的她也是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这样看我?”顾箬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下一秒,后面的车响起催促的喇叭。 霍垣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又继续开车。 不知为何,听见他这声笑,顾箬想找个洞钻进去,又尴尬,又气愤。 他是在笑她幼稚吗? 这么大的人了,还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和她平时的优雅知性判若两人。 但顾箬觉得,两人在一起,不应该这么拘谨,就应该畅所欲言,做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去克制自己,相处的这么小心翼翼。 顾箬也不愿承认,他刚才那别有深意的笑就是答案,他不喜欢她,为什么天天送她上下班?为什么对她有求必应?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霍垣已经把她送到了别墅门口。 临下车时,霍垣突然开口,“阿箬,你知道我们后面为什么会订婚吗?” 顾箬心头一跳,她直勾勾地盯着霍垣,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他接下来的话并不是她想听的。 她故作镇定的笑了笑,“为什么?” 霍垣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手将她的包从后座拿来,递给顾箬,“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爸。” 顾箬愣了两秒,霍垣又将她的包往前递了递,顾箬回过神,呆呆的接过包。 “关门。”霍垣轻声提醒她。 顾箬心烦意乱地关上车门,他直接就开着车扬长而去。 霍垣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脑海里,顾箬莫名的觉得心慌,她拎着包,回到家里。 “小姐,今天又回来这么晚?”管家上前帮她拎包。 第68章 “王叔,我爸呢?” “这个点,老爷已经睡了吧。” “我知道了。” 顾箬听到这话,没再说什么,但她今晚,注定了会辗转难眠。 翌日。 医生来给江心检查伤势,换药的时候,纱布解开,江心下意识的往小拇指看去。 但魏火却抢先一步,抬手挡住了她的眼睛,“护士姐姐,伤还没好呢,别看了。” 江心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上还有着一层薄薄的茧。 魏火自己偷瞄了眼她的伤口,掌心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疤痕丑陋,出现在这双纤细漂亮的手上,就如同一块美玉有了裂痕。 真是叫人痛心又遗憾。 而她断指的地方,更是触目惊心,看得出那伤口还不是一刀切,断口不平,显然砍了两三刀才切下来。 魏火简直不敢想象,她消失的那几个小时,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样弱不禁风的一个女生,又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没事,你让我看看。”江心声音很轻,却夹带着几分颤抖。 医生已经换好药了,他说:“江心啊,你手上这伤,以后可能会留疤。” 魏火道:“没事,手上留疤又不是脸上,不影响,我脚上小时候受伤也留过疤呢,现在都还在。” 江心抿了抿唇,余光往掌心看去。 魏火仍然在想尽办法安慰江心,“护士姐姐,其实不用担心,等你这伤好了,疤也看不明显的,你相信我,我有经验。” “嗯。”江心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 她两只手都包扎完毕,医生在旁边记录她的恢复情况,“恢复的还行,不过平时注意多活动活动手指,因为你这伤挺重的,神经和关节都受到比较严重的损伤,以后恢复了,也会出现僵硬麻木不灵活的后遗症。” “那医生,这很严重吗?后期能不能恢复?”魏火急忙问道。 “这个不好说,等伤好了之后,多活动,做些手指操之类的,还是有机率缓解的。” 他只说了缓解,并没有说能完全恢复。 “啊……那怎么办啊。” “幸好这伤口是竖着的,这要是横着,她这两只手都直接废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医生记录完,合上病历本,“行了,好好修养吧。” 江心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现在就可以出院。”医生瞥了她一眼,“但我还是建议你多留两天观察一下,免得伤口恶化,或者还有其他还没发现的并发症。” 江心顿了顿,“我知道了,麻烦医生帮我开张出院单吧。” 魏火担忧地说,“姐姐,要不再住两天吧,反正回去也是住。” 江心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回家养伤就是了。” 住院费那么贵,不是她和江颐目前能负担得起的。 医生也没说什么,回去就给她开了住院单,江颐来的时候,听说她要出院就急了。 但在医生的劝说下,确定江心没有其他问题之后,江颐才同意她出院。 在出院之前,何教授见了她一面。 第69章 “江心,听说你这手上的很严重,今天怎么样了?” 江心低头看了看自己包裹成粽子的手,“还好,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她看着教授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说道:“老师,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何教授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却略带遗憾地说,“你在我手底下也快两年了,说实话,我真的很看好你的,也有心培养你成为一个优秀的脑外科医生,但是你现在发生了这种事……” 江心眸光微微闪烁,她咽下即将涌出的眼泪,挤出一个微笑:“我知道老师您对我的一片苦心,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管老师做出任何决定,我都甘愿接受。” 何教授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封,放到桌上,“不过你也不要气馁,像你这么优秀的学生,如果不能当医生,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江心错愕地盯着那封信,眼底又燃起一丝希望,“老师您……?” “这是我给你写的推荐信,我已经和神经内科的齐教授打过招呼了,学校那边也同意了,虽然不能拿手术刀,但也不意味从此就不能做医生是不是?” 江心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忍不住爆发出来。 “好了别哭了,回去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就去校区报道,换了个专业,但基础知识都和你现在学的大差不差,专业知识就得靠你自己重新开始学了。” “嗯,谢谢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江心慌乱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捧起信封,却发现自己没办法装进兜里。 何教授笑了笑,站起身,拿起信封装进她的口袋,拍了拍江心的肩膀,“好了,去吧,安心养伤。” “好,谢谢老师。”她又说了声谢谢,弯腰对着何教授深深的鞠了一躬。 江心走出医院,魏火与江颐都迎了上来,似乎都在想着怎么安慰她。 江心看了看两人,露出了一个笑容,“走吧,我们回去了。” 魏火与江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魏火主动问道:“护士姐姐,你老师怎么说啊?他叫你去是不是劝退啊?” 第18章 江心摇了摇头,“不是,老师人很好,他给我写了推荐信,让我转专业。” 魏火长长的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护士姐姐这么好的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那现在你转到什么专业了?” “神经内科。” “那挺好啊,护士姐姐,你导师真不错啊,之前我还纳闷你住院他都不来问候一下,原来是帮你办这些去了啊。” 江心点点头,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强颜欢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其实,她也不完全是孤独的,至少,还有一些可爱的人温暖着她。 江颐看到她脸上的笑,也偷偷的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手机,说:“行了,先回去吧,叫的车到了。” 江心看了他一眼,她其实有很多话对江颐说,但有魏火在,她又不好开口。 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楼下的陈奶奶,她看见江心回来,立即露出一个和蔼地笑容,“小颐回来了,前天看你气势汹汹地拖着行李走了,姐弟两又闹矛盾了?” 第70章 江心有些尴尬,她上前一步说,“没有,小颐他临时要去培训,所以才拿了行李走,您这是要出门吗?” “哦,我这灯泡又坏了,我还说小颐走了都没人帮我修了,正好你们回来了,帮我修一下吧。” 江颐点点头,“是客厅的还是厕所的?” “客厅的,这电灯老坏,真是麻烦你了小颐,你帮我修电灯,我去买菜,中午在我这吃。” 陈奶奶把钥匙放到江颐的手心,笑的和蔼可亲,她似乎注意到魏火,“这是你们的朋友?” “是的陈奶奶,他现在和我们住一起,您还是别麻烦了,我们回去自己做就好了。”江心说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这孤家寡人,就想家里热闹热闹,行了我去买菜,你们三赶紧进去吧。” 陈奶奶说完,佝偻着背脊下楼梯,江心还不忘嘱咐她慢点。 江颐已经拿钥匙打开了门,魏火贴心地扶着江心进去,“这奶奶人挺好啊。” “是啊,这些年多亏了她照顾。” 两人进去后,江颐已经搬来梯子在帮陈奶奶修灯泡了,不过他检查了一下,不是灯泡坏了,而是电线短路。 他熟练的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到工具箱,拿出各种修理工具,把魏火看的一愣一愣的。 陈奶奶回来的很快,她买了不少菜拿到厨房去做,江心帮不上忙,倒是魏火很有眼力劲儿地上去接过陈奶奶手里的菜。 “陈奶奶,我来帮您。” “好好,真是个好小伙。”陈奶奶笑着说道,又看了眼那边修理线路的江颐,“小颐啊,这灯是什么问题啊?” “线路烧了。”江颐嘴里叼着绝缘胶布,将两根线拧在一起,用胶布裹上。 “那你小心点啊。” “嗯。” 江颐表面上看着冷漠,可陈奶奶每次喊他干活,他从来都不含糊。 江心看着屋里忙碌的几人,仿佛又看到了父母在世时的场景,母亲在厨房做饭,爸爸和小颐在外面收拾屋子。 那时候江颐年纪还小,整天跟在爸爸屁股后面转悠,他个子小小的,穿着背心和短裤,弯着腰,撅着屁股,摁着毛巾在地上满屋子跑。 “护士姐姐,吃饭了。”魏火跑了过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江心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来了。” 四人坐在餐桌上,江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跑到陈奶奶那头去坐,魏火就只能挨着江心。 她手不方便,吃饭得人帮忙喂,江颐就故意把这个活丢给了魏火。 魏火尴尬地看了眼江心,江心也同样很尴尬。 魏火端起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姐、姐姐,你要吃什么?” 江心抿了抿唇,“都,都可以。” 魏火难为情的夹了块鱼肉,还贴心的摘干净鱼刺,送到江心嘴边,“那那那你吃点鱼。” 江心看了看对面的两人,江颐埋头吃饭,没功夫理她,而陈奶奶笑的神秘莫测。 第71章 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低头,咬住那块鱼肉。 “要不,你先吃吧。”江心赧然地开口,她自己尝试过拿筷子,但伤的太重,手指目前几乎没有知觉,所以筷子拿不稳。 她很不习惯麻烦别人,也不习惯别人这么伺候。 “没事,这么多菜呢,患者优先。”魏火又端起米饭,拿勺子喂她吃。 “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陈奶奶忽然问了句。 魏火吓得勺都差点掉了,江心更是险些被米饭噎住。 “没没没,陈奶奶误会了,是江心她手受伤了,我就帮个忙而已。” “哦这样啊。”陈奶奶似乎并不相信,她笑眯眯地看了看两人。 魏火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试图转移话题,“那个陈奶奶啊,您儿女工作是不是很忙啊,怎么都不见回来看您?” 他说完这句话,江颐停下吃饭的动作,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陈奶奶也是动作一顿,笑容变得牵强,江心也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魏火见气氛更诡异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陈奶奶笑呵呵地打着圆场,“这个,奶奶没有儿女,几年前老伴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对不起啊。”魏火讪讪地说道。 他确实说错了话,等回去的时候,江心才告诉他。 陈奶奶的丈夫,以前和江心的爸爸是同事,他们曾经有个儿子,但是上学的路上出了意外,两人再也没走出来,后来也没有孩子。 她到如今,都一个人孤单的生活着。 魏火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他忐忑地拉了拉江心的袖子,“陈奶奶不会怪我吧?” 江心微微摇头,“不会的,别担心,她没那么小气。” “那就好那就好,第一次见人家就留下不好的印象,我这张嘴真是……” 他抬手就要给自己一嘴巴子,江心急忙阻止他,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的她吸了口凉气。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你没事吧?”魏火捧着她的手,又心疼又自责。 “没事。” 江颐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他抽了抽嘴角,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你去哪?”江心着急地问道,但回应她的,却是重重的关门声。 “姐姐别担心他,那么大的人了,能照顾自己的,你这手都渗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魏火抓了抓头发,手足无措地环顾一圈,看到了架子上的药箱。 他刚把药箱拿来,江心的手机却响了。 魏火看了眼她的口袋,又看了看她的手。 江心道:“帮我接一下吧。” “行。” 魏火伸出手,从她兜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他神色变了变。 “谁打来的?” 江心说完,魏火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正跳动着‘霍总’的来电。 “接吗?”魏火试探地问。 江心咬了咬唇,她深深地注视着魏火,过了许久,她才微微点头。 魏火滑下接听,将手机放到她的耳边,还很有礼貌的退了一步,防止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内容。 第72章 “喂。” “出院了?” 江心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魏火,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晚上过来。” 江心瞳孔微微一缩,“可我……” “我叫你过来,需要我说第三遍吗?” 江心张着嘴,肩膀控制不止的微微颤抖,她咬住唇,无力地闭了闭眼。 “好,知道了。” 那边先挂了电话,江心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坐在沙发上。 魏火收起手机,“护士姐姐……” 江心抬起头,眼底再没有了白天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魏火看见她这样,莫名有些心疼。 “别告诉小颐。” “什么?”魏火愣了愣。 “我和霍总的关系。”江心别开头,不敢去看少年的目光。 这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少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像温暖的阳光,照亮江心黑暗的人生。 而此时,她却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就这么展现在他面前。 她不知道魏火心里是怎么想她的,是轻蔑,还是失望,她不敢去看。 魏火是单纯,但他并不傻,从霍垣大晚上独自来看江心,又对他散发出若有似无的敌意,他其实就已经猜到了。 从江心这里亲耳听见答案,他仍然感受到了震惊。 但最让他意外的是,江颐似乎还不知道和江心在一起的人是谁,他口口声声念叨的老男人。 其实是一个年轻有为,帅气多金的男人。 “姐姐。”魏火缓缓伸出手,落在她的肩上,“你,很喜欢他吗?” 江心其实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她紧抿着唇,嘴角噙着一丝苍白无力的笑。 “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倒是令魏火有些诧异,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江心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魏火说,“帮我看看他发的消息,密码” “好。” 霍垣只发了一个定位,没有其他的附加消息,他复杂地看着江心,她这是要过去吗? “姐姐,你的手还没好呢。” “我知道。”江心叹了口气,“我可能还得麻烦你一下。” 魏火帮她打了车,亲眼看着她上了出租车,又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中。 魏火站在路灯底下,遥望着漆黑的马路尽头,那里,像是深渊的入口,充满未知的恐惧与*。 他在路灯底下徘徊,飞蛾也萦绕在他身边,他把自己的影子踩在脚下,往黑暗中走去。 霍垣换了新的地址,这次不再是公寓,而是别墅区。 江心缓缓地穿梭在别墅区里,这里的灯火璀璨,但又不似外面的灯红酒绿,多了一丝圣洁与高贵。 她来到其中一栋别墅,站在门口,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足足站了五分钟。 她艰难地抬起胳膊,想要摁门铃时,却发现门虚掩着。 江心用手肘推开门,缓缓地朝里面走去,屋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偌大的水晶灯将屋子照的一片通明。 她缓缓进屋,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第73章 霍垣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穿的很端正,他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江心稳住心态,她缓缓走到霍垣身边站定,一言未发。 霍垣像是没看见她似的,一页一页地翻着,屋里安静的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江心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霍垣才将那本杂志看完,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江心的脸上。 她低下头,错开他的视线。 “怎么了这是?”霍垣瞄了眼她的手,又伸出手,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还在生我的气?” 江心摇了摇头,“没有。” 她没有任何理由生他的气,就像她之前说的,霍垣没有救她的义务。 “坐吧。” 江心乖巧地在沙发坐下,霍垣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叫你过来,你看起来很不情愿?” 江心还是摇头。 霍垣注视着她的脸颊,耳边的碎发遮住她的脸颊,她皮肤本就白皙,或许失血过多,以至于她的脸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伸出手,江心本能的闪躲了一下。 霍垣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后,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转头与他对视。 “躲什么?” 江心对上他深邃的眸子,身体控制不住的战栗,她张了张嘴,“我,我手不方便。” 她说的很委婉,江心只希望他不会丧心病狂对一个病患有兴趣。 “和你手有什么关系?”霍垣嘴角掠过一抹戏谑。 江心心里咯噔一下,她惊恐地盯着霍垣,满脸的难以置信。 霍垣却忽然丢开她的下巴,略带讥诮地笑了一声。 江心赧然地低下头,“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你弟弟是否还能找到这里来,上次没有机会见面,这次一定要好好认识。” 霍垣轻飘飘的扔下这句话便往里屋走去,江心却犹坠入冰窖,刺骨的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心还是把他想的太好了,他叫她过来,居然是为了引江颐过来。 她不明白霍垣到底要干什么,是想让她和江颐彻底决裂才甘心吗? 还是说他已经不满足于她这个人,他想让她众叛亲离,彻底毁掉她的人生,让她只能像狗一样被他豢养起来。 江心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望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过去,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凌晨三点。 江颐回来了,他推开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脸色骤然一沉,大步流星地朝江心卧室走去。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一股怒意,瞬间爬上他的脸颊。 “江心,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第19章 他咬牙切齿地低骂一声,拿出手机给江心打电话,电话响了五秒接通。 “江心,你在哪?” “江颐,我和你姐在外面逛街呢,这没注意时间,打不到车了,我们今晚就不回去了啊。” 江颐微微一愣,旋即皱起眉头,“叫她接电话。” “她睡着了,你干嘛这是,给她一点私人空间行不行?” “你告诉我,你们大半夜去哪里逛街?” “我是看她心情不好,所以带她出来走走,江颐,你这个当弟弟的,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姐姐?她手都伤成那样了,你还怀疑她。” 第74章 江颐突然语塞,他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们真的在一起?” “真的,骗你干嘛,你要不信我给你拍张她睡着的照片?” 江颐沉默了片刻,“不用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书柜上的全家福,泛黄的照片,定格的笑脸。 照片上的两人多亲切啊,小男孩搂着少女的脖子,两人脸贴着脸,其乐融融。 那时候江颐以为自己拥有最幸福的家庭,可谁能想到,会走到今天这种局面。 他垂下手,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魏火拍了拍胸口,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他抓着江心的手机,自言自语地说,“护士姐姐啊,我都成了你的帮凶了。” 他在公园的长椅上躺下,枕着双臂,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垣坐在吧台的位置,一手支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随着指针的转动,默契的很有节奏。 江心倒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天际泛起鱼肚白,这一夜,无事发生。 江心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了霍垣的影子,她突然想到什么,倏地站了起来。 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在魏火那里,当时走的时候,魏火让她把手机留下,以防万一。 看来,是魏火帮了她。 心底升起一丝愧疚与难堪,她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齐的衣服,准备离开别墅。 “江小姐,吃早餐了。” 江心回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在对她笑。 “霍先生呢?” “他去公司上班了啊,不过走之前嘱咐我,一定要让您吃完早餐再走。” 江心眉头蹙了蹙,他到底想干什么? 昨晚江颐没来,他不是应该生气才对吗?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霍垣了。 江心来到餐厅,一桌子丰盛的菜,竟让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早餐还是午餐。 “这么多吗?” 女人笑着说,“这不多啊,都是些营养品,不占肚子,江小姐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吧。” 女人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也不容江心拒绝,直接在江心身边坐下,端起一碗燕窝往江心嘴里喂。 江心被迫吃了一碗燕窝,阿胶粥,雪蛤粥…… “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江心欲哭无泪地看着女人。 “你这才吃多少啊,三碗都不到,再吃最后一碗吧,尝尝这花胶。” 江心无奈,又被强行喂了一碗花胶,她用尽全力才强忍着没吐出来。 阿姨略有些可惜地说:“还有这么多呢,真可惜了。” 江心扯了扯嘴角,再吃下去,她肚子可能就要撑爆了。 “阿姨,要不您吃了吧,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哎呀行吧,小姑娘胃口就是小。” “那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女人急忙喊住她,又蹭蹭地跑进屋里,拎了两个袋子出来。 “江小姐,这个您带回去。” 她看了看江心的手,忽然灵光一闪,抓起她的胳膊,将绳子穿过她的手,挂在了她的臂弯上。 第75章 “这是什么?” “就是你刚吃的那些,霍先生说这些别人送的,放那都快过期发霉了,让我拿给你带走。” 女人眼神飘忽不定,她支支吾吾地说,“哦还有,他还说您不要就帮他扔掉,免得放屋里占地方。” 江心:…… “我知道了。”江心看着两只胳膊上挂满的东西,心情无比复杂,“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走吧,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行。”江心拒绝了女人的好意,但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女人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阿姨,能借我两块钱吗?” 江心拎着重重的礼盒,艰难地走出小区,她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坐公交的地方。 “护士姐姐。” 江心一转头,便看见魏火在朝她招手,江心也跟着笑了一下。 魏火骑着单车来到她面前,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这么多好东西?” 江心有些意外,“你认识?” “这是黄唇鱼胶吧?几十万一斤呢。” 江心瞬间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啊?”魏火挠了挠头,他心虚地别开头,“那个那个,我瞎说的哈哈……” 江心面容十分严肃,她盯着魏火,郑重地问,“魏火,这些东西,真的那么贵吗?” 他随手拿起一个盒子,仔细看了看说明,“这东西网上就有卖的,两三百就能买到,不信你自己搜。” 江心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魏火捣蒜似的点头,“真的呀,不骗你,就以前有个人跟我吹牛,说几十万一斤,后来我在网上一搜,才几百块,刚才我就和你开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江心半信半疑,在魏火说几十万的时候,吓得她的手都是抖的,仿佛这些东西有千斤重。 魏火麻利地取下她胳膊上的东西,“哎呀姐姐,别纠结了,快上车,我送你回去。” “你不知道,昨晚江颐给我打电话,我都快吓死了,幸好我急中生智,成功骗过了他。” “谢谢。” “别老说谢谢,你和江颐都是我朋友,我可不想看你们吵架,最后还不是我夹在中间最倒霉。” 魏火吃力地踩着脚踏板,载着江心往家的方向走。 他没有问昨晚的事,也没问她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他说话的语气都是欢快的,也让原本压抑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魏火其实,是一个很懂得照顾别人心情的男生。 两人回到家,江颐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抬。 魏火把东西放到桌上,笑着和江颐打招呼,“我们回来了,亲,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江颐余光瞥了眼桌上的东西,“昨晚那么晚出去,还有东西卖?” “也不晚啊,商场十点半关门,我们去的时候刚好十点。”魏火走到他身边坐下,搂着他的肩膀,“我跟你说,我们去撸串了,找到一家特别好吃的店,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 “哪家店?” “就是那家飞火腾达,24小时营业,改天带你去尝尝?” 第76章 江心站在一旁,看着魏火极力帮她圆谎的样子,心底莫名有些堵得慌。 江颐听完,这才坐起身,看了眼江心,后者微微挤出一抹微笑。 “我就不去了,受伤了就好好在家呆着,别一天瞎跑。”他锁上手机,站了起来,“我走了。” “你去哪里?”江心日常一问,也没指望他会回答。 可江颐却破天荒的回答了她,“上班。” 虽然不是江心想听的话,可她嘴角还是流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对此,她又向魏火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如果不是魏火,今天她还不知道和江颐会闹成什么样。 “姐姐,别说谢谢啊,我可不想听。” 江心无奈地笑了笑,她注意到魏火的脖子上有很多红点,“你脖子怎么了?” 魏火下意识的挠了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哦可能是蚊子咬的吧。” “你昨晚……” “昨晚我去乐队了,乐队蚊子就是多,我得赶紧找兼职赚钱买点蚊香。” 魏火拿出手机,假装忙着看兼职,他心虚的反应江心都看在眼里。 江心暗自垂眸,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魏火。” 魏火蓦地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地表情,他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姐姐?” 江心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找到合适的工作了,我陪你去面试。” 魏火眼睛一亮,瞬间喜上眉梢,“好啊,太好了,那我们可说定了。” “嗯。” “这样的话我先不看了,等你的手好的差不多了,我再找工作。” 魏火其实是想留在家里好照顾他,江颐那小子一天到晚不着家,活脱脱一甩手掌柜,很明显就是把江心扔给魏火了。 魏火自己觉得在这里白吃白住,也是该出点力才行。 在江心手不方便的日子,她洗漱吃饭之类的,都是魏火在帮忙。 换衣服魏火就帮不上忙了,只能去找陈奶奶来帮忙,陈奶奶也十分热情,几乎一喊就来了,偶尔大家一起在家里吃饭。 也不知是不是有了魏火在,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家,多了一丝人气,江颐也不像从前那样,对江心横眉竖眼的。 “医生说今天拆纱布,去医院复查一下。”吃饭的时候江颐说。 江心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好。” 半个月的时间,江心的手差不多结痂了,虽然不能使用重力,但拿筷子还是没问题。 …… “恢复得不错啊。”胡医生拿着江心的刚拍的片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伤口里面的肉差不多愈合了,可以拆了。” 江心坐在诊室里,胡医生帮她拆纱布,嘴里还不忘嘱咐她,“在这痂完全脱落之前,最好不要沾水,也不要使用重力,你这伤口深,很容易裂开。” 江心深吸一口气,她这段时间没去看过自己的手,这次她鼓起勇气,低头去看了眼。 像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参差不齐的断指,丑陋狰狞,不断冲击着江心的眼球。 第77章 人需要花很长时间来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残疾人的事实,江心亦是如此。 哪怕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依旧难以接受这么丑陋的断指。 “动动手指看。” 江心呆滞的动了动手指,那失去的小拇指仿佛也跟着动了动,仿佛手指还在,可眼睛却看不到了。 “姐姐,我送你个礼物。”魏火神秘兮兮地说道。 江心抬起头看他。 魏火从兜里摸出一副白色的手套递给她,“这是我和江颐选了好久的手套,和你的气质特别般配,你带上试试?” 江心看了看江颐,后者默默地别开头,江心微微一笑,接过手套带上。 魏火说,“这手套比较透气,就算是夏天带也不会闷。” “谢谢你们。”江心看着笑着,扫去了心头的阴霾。 这手套做的很巧妙,小拇指的地方材质比较硬,以至于带上手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地方少了一截。 “不是还得去办公室收拾东西?”江颐说道。 江心点点头,与两人来到科室,这会儿刚好是下班时间就,办公室里很热闹。 “呀,江心来了。” 她一进门,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江心。 江心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我来收拾东西,没有打扰到大家休息吧?” “没有没有,顾医生过生日,邀请我们今晚去她家参加宴会呢,江心你要不要一起?” 江心动作一顿,她飞快的看了眼顾箬,“我就不用了吧。” 顾箬过来劝道:“怎么了?一起去吧,虽然你现在换了专业,但好歹也做了这么久的同事,就当…给你践行了。” “是啊,你这都要走了,都不给顾医生一个面子吗?” 顾箬看了看一旁的魏火,“你可以带你男朋友一起来。” “顾医生,我真的有事,实在是不好意思。” “顾医生,我看你就别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心一直独来独往的,哪有把咱们当过同事啊。” 王欣颖阴阳怪气地说道:“她摆明了看不上你顾医生,你又何必自找没趣呢。” 她这话一出,办公司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味了,顾箬脸上不好看,江心脸上也不好看。 这是看江心要走了,王欣颖对江心的不满也不再掩饰,这一手挑拨离间,无论江心答应还是不答应,都成功得罪了顾箬。 这时候,魏火突然走进来,站在了江心的身边,“这位阿姨,平时你在办公室都这么和同事说话吗?” 一声阿姨让王欣颖脸色骤沉,“你这小孩叫谁阿姨呢?懂不懂礼貌?” 魏火咧嘴一笑,“我都叫你阿姨了,还不够礼貌啊,难不成要叫你老奶奶?我看着你年纪也没那么大啊。” “你……” 江心拉了拉魏火的袖子,后者脸上仍然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阿姨你身上是不是带护身符了?” “你怎么知道?”王欣颖有些诧异,都忽略了阿姨这两个字。 “因为我看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阳怪气。”魏火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带的是阴阳镜吧?” 第20章 第78章 这话一出,有同事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连顾箬也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王欣颖气的一张脸铁青,“你说什么呢你!真是没教养,不知道你爹妈怎么教的。” 江心蹙了蹙眉,她刚要开口,魏火却抢先一步。 “那是,反正我爸妈没教过我怎么挑拨离间,我说各位,这位阿姨当着别人的面都敢说坏话,指不定背地里怎么说你们呢,我实在好奇,现在当医生对人品的要求都这么低了吗?” “你住口!”王欣颖被气疯了,她真没想到,江心平时看着闷声闷气的,找个男朋友这么牙尖嘴利。 “这是我们办公室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魏火耸了耸肩,“那江心现在也不是你们办公室的人啊,你怎么管那么宽,手都伸到外太空去了,你咋不上天呢?” “你你你!!!”王欣颖骂不过他,就瞪了眼江心,“江心,你看看你找的什么男朋友?一点素质都没有,” “我说阿姨,你怎么知道我没素质?没有素质的人也能看出别人有没有素质吗?” 王欣颖眼眶一红,她差点哭出来。 顾箬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好了都别吵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等会儿让别人看了笑话。” 魏火道:“顾医生,实不相瞒,今天其实是我生日,本来江心打算陪我过生日的,没想到这么巧,顾医生也过生日啊。” “是这样吗?那怎么不早说。”顾箬笑了笑,“江心你也真是的,男朋友过生日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江心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我们没有顾医生举办的那么隆重,所以就没说。” “这样啊。”顾箬沉吟了片刻,“既然这么有缘分,不如你们一起来好了,反正两个人也是过,人多反而还热闹。” “好啊,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魏火露出一口白牙,笑的格外灿烂。 他还和江心说,“江心,顾医生都邀请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吧,虽然我很想和你过二人世界,但过生日毕竟要人多才热闹啊。” 这已经是没办法推辞的事情了,魏火这番话是在帮江心解围,他向顾箬解释了江心拒绝她,是因为他想和江心过二人世界,而不是江心想拒绝她。 江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好,那就一起去吧。” 魏火成功化解了江心与顾箬之间的尴尬,办公室的气氛又开始活跃起来。 “江心,你这弟弟在哪找的,这么贴心,我也想要个弟弟,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人心都化了。” “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是吧?” “我去,你们是真敢说啊!人还在这呢。” 这些人的话,让江心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魏火有些不乐意了,他反驳道:“我也就比江心小两岁而已,算不上什么弟弟吧。” “小一岁也是小,江心你看,你这弟弟还不服气呢。” “别看弟弟年纪小,可身体好啊,没事的弟弟,长长就大了。” 第79章 “我们先走了。”江心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她给魏火使了个眼色。 魏火了然地点点头,上去帮江心抱起纸箱,跟着江心走了出去,还笑着和顾箬打招呼,“我们先走了啊。” 顾箬微微一笑,目送两人走出办公室。一旁的王欣颖气的一张脸都青了,她愤愤地盯着江心和魏火的背影,眼神阴鸷,仿佛要杀人一般。 走出医院,江心停下脚步,回头对魏火笑道:“刚才谢谢你。” 魏火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是看不惯那个老女人而已,不用谢,不过那个顾医生,为什么这么执意邀请你去宴会啊?” 江心神色也有几分凝重,她摇了摇,“我也不清楚。” 魏火张了张嘴,想问她是不是顾箬知道些什么,但江心已经走了。 “先回去吧。” “哦。” 江颐在路边等着,他回头看着两人从里面出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光芒。 魏火和他说了晚上要去顾箬家的事,江颐看了看江心,倒也没多说什么。 “护士姐姐,我们是不是得买个礼物啊?”魏火忽然问道。 “可我不知道顾医生喜欢什么。” “咱们意思意思就得了,反正她那么有钱,再贵的礼物也入不了她的眼。” 江心想想也是,两人路过商场的时候,买了个两百多的毛绒玩具,准确的说是灯,玩具的肚子可以发光,应该算个台灯。 晚上七点左右,江心与魏火来到顾家的别墅。 别墅门口已经停了不少的车,按照顾箬的意思,只请了些朋友和同事来家里聚会,并没有怎么操办。 所以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有很多同龄人,也有几个江心认识,是比她大好几届的师兄师姐,曾经都是学校的传奇人物。 顾箬正在和他们聊天,似乎是看到了江心,顾箬朝着江心招了招手。 江心硬着头皮走过去,顾箬立即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笑着和众人介绍,“这是我们办公室的实习生,也是我们的校友江心。” 江心微笑着回应,“各位师兄师姐好。” 顾箬道:“看来江心都知道你们,那我就不给她介绍了。” “小师妹你好,看来顾箬很欣赏你啊,想必也是个优秀的人才吧。”一男生伸出手,笑着和她打招呼。 江心伸手和那人轻轻一握,“廖师兄过奖了,不过是顾医生看我是新来的,对我比较照顾而已,和各位师兄师姐比起来,我还是差太远了。” “谦虚,真是太谦虚了。”廖师兄看了眼她的手,笑道:“江师妹这手套挺别致。” 江心愣了愣,急忙收回手背在了身后,尴尬地笑了笑。 她赶忙从魏火手里拿来礼物递给顾箬,“顾医生,生日快乐,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还带礼物了?”顾箬欣喜地接过礼物盒,“谢谢啊。” 说完,她便交给了一旁的佣人,似乎对这礼物并不感兴趣。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当面拆开,看到这么廉价的礼物,江心自己也不好意思。 “那个你们先进屋坐吧,我去给阿垣打个电话。”顾箬拍了拍江心的肩膀,拿出手机去一边打电话了。 第80章 江心也趁机和几位告辞,拉着魏火到一旁没人的地方呆着。 魏火笑着打趣她,“护士姐姐,你是不是不习惯这种场合啊?” 江心苦笑着说,“是啊,我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合。” “我理解你,你这种叫做社恐,我懂,以前我也社恐。” 江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洋溢着洒脱灿烂的笑容,他说他社恐,江心还真无法把他和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见她不信,魏火辩解道:“真的护士姐姐,我没骗你。” “我知道了,不过今天你就别叫我护士姐姐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吧。” 魏火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我知道了,江心,你放心,今晚我肯定把你男朋友这个角色扮演的妥妥的。” 不会让顾箬发现破绽。 江心盯着他脸上的笑意,心里有些酸涩,他一定觉得,她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却还愿意这么帮她。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将一个无辜的少年拖进深渊。 江心歉疚地看了看魏火,“魏火,对不起。” 魏火愣了愣,忙不迭摆了摆手,“不用说对不起,我是自愿的,你一没骗我,二没逼我,再说了,你和江颐好心收留我,让我有了一个栖息的地方,这点小忙是应该的,你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江心抿了抿唇,勉为其难的笑了笑,话是如此,可她还是觉得愧疚。 “不过话说回来。”魏火扬了扬下巴,示意江心往门口看,“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江心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霍垣与顾箬从门口走了进来,两人手拉着手,真是天造地设。 是啊,她何尝不知道,这样下去事情会变的更糟,可她有别的选择吗? 她的命和江颐的命都在那个男人手里握着,他想解决她和江颐两人,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他不开口说放手,江心永远无法逃脱,也永远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两人都没注意到,旁边的阴影中有个人,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顾箬与霍垣并肩而行,顾箬小声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 “是公司的事吗?” 霍垣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当然是给你选礼物的事。” 顾箬呆住,她惊喜地接过霍垣手里的盒子,“你买的什么?” “打开看看。” 顾箬打开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条钻石项链,虽然不是她喜欢的款式,但霍垣送的,再丑的款式也会变成她最爱的款式。 她捂着嘴,眼眶里蓄起了激动的泪水,“我很喜欢,谢谢。” “喜欢就好。”霍垣淡淡地说道。 “那你帮我带上好不好?”顾箬又将盒子递还给他。 “荣幸之至。”霍垣嘴角扬起优雅的弧度,取下项链,亲手给顾箬戴在了脖子上。 “哇哦。” “天呐,这也太令人羡慕了吧。” 不知何时,一群人围了过来,无不发出或羡慕,或惊叹的起哄之声。 顾箬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反观霍垣,他显得从容多了,甚至有种置身事外的淡然。 “这不得亲一个?” 第81章 “对对对,霍总,亲一个啊。” “哎呀你们别起哄了!”顾箬耳根都有些泛红,虽然挺难为情,可她还是看了眼霍垣。 江心与魏火站在角落里,看着众人嬉笑的场景,好似格格不入。 魏火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她面容沉静,就那么望着人群中的主人公,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二位什么时候订婚啊?我们可还等着喝喜酒呢。” 顾箬挽着霍垣的手臂,笑着道:“快了,下个月五号,到时候大家都来呀。” “那是挺快的,不到半个月了哦。” “是啊。” 魏火握住江心的手,江心怔了一下,转头看见魏火在对她笑。 “咱们去那边找点吃的?我都饿了。” 江心点了点头,“好。” 魏火拉着她,往不远处的宴会场地走去,那边摆满了不少点心与酒水。 霍垣余光一瞥,恰好看见魏火拉着江心来到一张长桌前,魏火拿了个甜品递到江心的嘴边。 “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江心张嘴咬了一口,魏火期待的问道,“怎么,是不是很好吃,甜而不腻,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江心点点头,“好吃。” “霍总?” 霍垣回过神,才注意到有人喊他,“怎么了?” 那人说道:“大家问你有没有给顾箬求过婚呢,是不是还没求过婚?” 霍垣嘴角维持着谦和从容的微笑,只是这笑并未到达眼底,“还有这种仪式吗?” “当然了,求婚多浪漫啊,不过霍总肯定忙着工作,都不知道什么叫浪漫吧?” “谁说霍总不懂浪漫,你看顾箬脖子上那条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链,多好看啊。” 顾箬说道:“行了,你们就别为难他了,我们先去那边吃点东西吧,你们难道不饿吗?” 这件事儿就这么被岔过去了,顾箬招呼着众人去了场地。 顾箬拉着霍垣在沙发坐下,顾箬的母亲也走了过来。 “箬箬,你爸在医院手术还没结束,他可能赶不回来了,不过他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别怪他。” 顾箬从母亲手里接过礼物,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妈,我怎么会怪他,而且我有这么多朋友陪着,一点也不孤独。” “那就好。”顾母握住顾箬的手,感叹道,“我们箬箬又大一岁了,阿垣,以后箬箬可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对她。” 霍垣挑了挑唇角,微微颔首,没做回答。 “那行,妈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会了,好好玩。” 顾母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顾箬看了眼霍垣,她挽起他的胳膊,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左侧看去,“阿垣,那边有什么?你怎么老往那边看。” “那边有盏灯没亮。” 顾箬皱了皱眉,微眯着眼看去,果然看见有棵树上挂着的彩灯没有亮,她忍不住笑道:“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你为什么会关注一盏灯?” 霍垣笑了一声,并没说话。 但顾箬还是叫人去修了一下。 江心与魏火坐在长椅上,魏火又递给她一个冰激凌,江心摇头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第82章 “不好意思两位,这灯有点问题,我们需要修理一下。” 江心看了看面前的两位工作人员,又看了看身后的彩灯,赶忙和魏火站起来让路。 “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了?”魏火问道。 “我心情一直很好。”江心微笑道,只要不去看那边,她心情就不会受到影响,倒也不算是说谎。 魏火用手指沾了点奶油,抹在江心脸上。 江心捂着脸,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魏火无力地耷拉下肩膀,“护士姐姐,你太无趣了吧。” 江心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对不起啊。” 她刚才确实没懂魏火的意思,现在反应过来了,他是想和她玩。 “不不不,我就是嘴瓢了,我的意思,你太正经了。” 这时候,周围的灯忽然暗了下来,那边有人推着一个巨大的蛋糕缓缓入场。 而周围的人,也很配合的唱起了生日歌。 蛋糕停在正中间,顾箬在周围人的簇拥下,缓缓来到蛋糕面前,生日歌唱完,大家又纷纷说起了祝福语。 “顾箬,快许愿吹蜡烛。” 顾箬点点头,她双手合十,但不知又想到什么,她转过头,看向人群里的魏火,“魏火,你过来跟我一起吹蜡烛吧。” 第21章 魏火两眼一懵,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吗?” 顾箬善解人意地说道:“是啊,今天不也是你的生日吗?我冒昧把你和江心邀请过来,占用了你们的双人世界,你就和我一块过生日吧。” 魏火看了看一旁的江心,笑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缘分,快来,一起许愿。” 两人一起闭上眼睛许愿,站在人群里的江心,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霍垣。 后者也在看她,蜡烛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眼底却蒙上一层看不透的晦暗。 江心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伴随着众人的鼓掌声,蜡烛吹灭,院子里的灯光再次亮起,顾箬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魏火。 “这位同月同日生的朋友,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顾医生这么客气。”魏火接过礼物,有些好奇,“我能拆不?” “当然可以了。” 魏火拆开礼物,里面是一只名表,魏火挑了挑眉,“顾医生,你这礼物这么贵重,我可不敢收。” “没多少钱,你拿着吧,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都送出去了,你可别让我下不来台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火哈哈一笑,将礼物揣进了兜里,“顾医生这话说的,那我还只能收下了。” “顾医生真是人美心善啊,不过江心,你这个当女朋友的,没给男朋友送礼物吗?” 王欣颖忽然开口,她笑眯眯地盯着江心,眼里写着四个大字——不怀好意。 魏火立即站在了江心的身边,昂首挺胸地回应道,“阿姨,你这不是废话吗?江心肯定给我送礼物了,难不成还要拿出来给你看啊?” 第83章 王欣颖脸上笑意不减,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我就是好奇而已,作为女朋友,送的礼物肯定不能比顾医生送的差吧?” “阿姨,礼物最终的就是个心意,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你这么说我反倒也好奇了,阿姨你把礼物也分为三六九等,那你送顾医生什么了?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王欣颖一噎,她一张脸迅速红了起来,周围的人也都看好戏似的看着她。 魏火这番话,相当于是让她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顾箬,后者却双手抱臂,别开视线,拒绝与她眼神交流。 王欣颖一怒之下,她指着江心说,“你们别装了,你们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 此话一出,江心与魏火脸色都变了变,包括顾箬,她也诧异地看着江心。 “阿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不是男女朋友,你怎么知道的,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暗恋我,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散我们是不是?” 王欣颖气的脸色不断变换,像调色盘似的,“你少臭美了,我能看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魏火也并不生气,他搂住江心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暗恋我,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和江心不是男女朋友?” 王欣颖冷哼一声,“好啊,既然你说你们在谈恋爱,敢当着大伙的面亲一个吗?” 魏火:“阿姨,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种事能当着别人的面做吗?” 王欣颖笑了,“怎么,不敢啊,心虚了?” 江心抿着唇,神色有些复杂,她即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霍垣灼热的视线。 顾箬忽然说道:“王姐,你这是干什么?魏火你就给她证明一下吧。” 魏火愣了愣,他没想到顾箬竟然会站在王欣颖那边。 而她一开口,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了。 “弟弟是不是害羞啊?” “快亲一个!” “亲一个!” 魏火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心,而她一直低着头,没给出任何回应。 顾箬微微一笑,“魏火,你可是男子汉,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给你示范一下。” 说着,她拉住霍垣的领带,踮起脚尖,吻在了霍垣的唇上。 霍垣眉头不着痕迹地一蹙。 众人纷纷张大嘴巴,瞬间安静下来。 江心也抬起头,眼前的画面刺痛了她的双眼。 三秒后,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顾姐牛啊!” “顾箬你这姿势也太飒了吧!” 但谁也没注意到,霍垣微微侧头,与顾箬拉开了些距离,顾箬眸光暗了暗,她放开了霍垣,嘴角依旧带着灿然的笑容。 “魏火弟弟,学会了吗?” “赶紧的啊弟弟,人顾姐都给你示范了,你不会还害羞吧,你这样姐姐可是会跑的哟。” “江心,弟弟害羞,要不你来吧。” 江心手心都已经出汗了,汗水浸*伤口,火辣辣的疼。 “快啊,大家都等着呢。” 所有人都在起哄,王欣颖也在带节奏,周围乱糟糟的,江心眼前有些发黑。 第84章 这样做,会害了魏火。 她绝望的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蓦地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决绝。 “他不……” 江心话还没说完,脸颊一热,她愣住了。 江心机械的转动眼珠,对上魏火的视线,魏火蜻蜓点水的亲了她脸颊一下,便红着脸拉开了距离。 “切,你这太敷衍了吧。” “顾姐刚才亲自示范都没学会啊。” “差不多得了,我和江心都比较内向。”魏火双手合十,朝着众人求饶,“各位哥哥姐姐行行好,放过我吧!再说下去,江心姐姐以后都不会理我了。” 魏火的话惹来众人哄堂大笑,纷纷笑他胆子小。 但总算,也没有人再逼两人当众接吻了。 王欣颖捏了捏拳头,恶狠狠地瞪了眼江心。 顾箬侧头看了眼霍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带着几分骇人的凉意。 她端起酒杯,大声说道:“谢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心端着洋酒一饮而尽,透明的杯子挡住了她难堪的脸色,魏火张了张嘴,可她已经喝完了。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江心呛得连连咳嗽。 “姐姐。”魏火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吧?” “没事,太辣了。”江心用胳膊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她努力维持着笑容。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看她仓皇而逃的背影,有人打趣道:“这学妹有点意思,喝个酒都能喝哭。” 魏火担心她,也跟着追了过去。 找到江心时,她正蹲在某个岔路口呕吐。 魏火缓缓走过去,在江心身边蹲下,伸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姐姐,你还好吗?” 江心推开他,“别管我,你赶紧走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亲你的,别生气啊,我带你回家。” 魏火想将她扶起来,却再次被江心推开,“你走啊,他不会放过你的。” 魏火愣了愣,“谁不会放过我?” 江心抬起头,她泪眼模糊,眼神迷离,似乎是醉了。 “魏火,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姐姐,你在说什么?你喝多了。” “没有,我没喝多,魏火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我没事的。” 魏火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魏火,算我求你了,已经有个小颐了,我不想你再受到威胁,你走吧,快走啊!” 江心声音有些嘶哑,她绝望而又痛苦地盯着魏火,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魏火呆呆的站在那里,他还没能消化完江心的话,她说的什么意思? 难道她不是自愿和霍垣纠缠的? 而是…… 魏火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他把江心扶起来,“我不管,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不然我怎么和江颐交代?” 江心或许是真的醉了,她哭的泣不成声,压抑了这么久,终于崩溃的哭了出来。 第85章 魏火抱着她,有些手足无措,他轻轻地拍了拍江心的后背,轻声说道:“江心,你…还好吧?” 江心摇了摇脑袋,脸颊埋在他的胸膛,眼泪将他的衣服打*一大片。 良久,她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但人却有些站稳不稳了。 她东倒西歪的,幸好有魏火拉着她。 “真是的,你酒量也太差了吧。”魏火拉着她的胳膊放在自己脖子上,扶着她缓缓往外面走。 他不知道的是,江心很少喝酒,准确的说她根本就不会喝酒。 江心很轻,魏火扶着她,就像扶着一个轻飘飘的浮萍一样。 顾箬家的别墅很大,走了半天才走出去,可这里根本就打不到车,他只能扶着江心走的更远一些。 不过刚走到马路上,忽然一辆车疾驰而来,在两人身边停下。 魏火愣了愣,转头看去,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西装的壮汉,抓着两人不由分说的往车上走。 “你们干嘛!” 两人没说话,把他和江心分开,分别丢进车里,动作粗鲁,魏火摔在车里,疼的他龇牙咧嘴。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魏火偷偷地摸出手机,白光在漆黑的车里亮起,忽然前面的男人说道:“魏先生,霍总有请,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听见这话,魏火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看前方两个壮汉,又看了看倒在座位上浑浑噩噩的江心。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揣了回去。 车子也不知道开了多久,最后停了下来。 男人把江心带了出去,魏火也想跟着出去,却被男人一脚踹回了车里。 魏火捂着肚子,痛苦地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江心带走,车门关上,魏火被关在了车里。 他试图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了,气得他一脚踹过去。 “该死的霍垣!” 江心被带进了别墅里,保镖把她丢在地上,恭敬地弯了弯腰,“霍总,人带来了。” 霍垣坐在沙发上,悠悠地转动腕表,目光在地上的女人身上扫了眼,尔后抬了抬下巴。 两人会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别墅,顺带关上了大门。 霍垣从沙发起身,来到江心身边缓缓蹲下,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她双目紧闭,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水,在微微战栗着。 片刻后,霍垣将她抱了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江心在朦胧中,身上传来阵阵冰凉,她控制不住的打着哆嗦。 渐渐地,这股凉意越来越清晰,她酒意也清醒了一些。 她缓缓睁开眼,扑面而来的水柱打在脸上,落在眼睛里,她下意识抬胳膊去挡。 下雨了吗? “醒了?”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心浑身一震。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一股力道拉开,一睁眼,对上霍垣那双骇人的目光。 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清晰的浮出脑海,她惊恐地盯着霍垣,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冷的,她浑身住不住的发抖。 “霍、霍先生……” 她颤抖的喊出这几个字,花洒里喷*的水瞬间变大,强烈的冲击力打在脸上生疼。 第86章 霍垣温柔的拖着她的下颚,手指却用力的在她脸上摩擦,仿佛要将她一层皮给搓下来。 她不敢反抗,蹲坐在墙角,紧咬着唇,任由男人将水淋在身上。 水花四溅,她浑身都湿透了,霍垣的衬衣袖子也全都是水,胸前*一大片。 “江心,你是在挑衅我么?” 江心拼命的摇头,“不……” 她一开口,汹涌的水灌进嘴里,剩下的话都被水堵回了嗓子眼,冰凉的水呛得她拼命咳嗽。 江心想躲开,却被霍垣钳住下巴,逼着她面对花洒。 水柱的冲击力让她无法睁开眼,她呼吸之间,无数的水吸了进去,呼吸受阻,一咳嗽,水就从她嘴里钻进去。 这种感觉,比溺水还要痛苦。 “你这脸似乎洗不干净了?”他声音很轻,夹杂着水声,却还是被江心听得一清二楚。 “霍先生,对不起,放过我吧……” 她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头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水还是她的眼泪。 霍垣似乎大发慈悲一般,将花洒从脸上移到了她的头顶。 “说,他除了碰过你的脸,还碰过哪里?” 江心拼命的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霍垣平静地看着她,淡漠,深邃,分明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可做出的事却令人背脊发寒。 他掐住她的脖子,“真的没有了?” 江心艰难地摇头,她微张着嘴,头顶流淌的水钻进嘴里,她控制不住的咳,一咳,嘴里水翻滚出来,又被她咽下。 如此反复,她瞳孔渐渐的开始涣散,呼吸也开始变弱。 第22章 犹如濒死的鱼。 霍垣并没有就此打算放过她,等到她只剩一丝气的时候,才松开了她的脖颈。 江心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脑袋无力的靠在墙上,耷拉着眼皮,意识模糊中,她只感受到一丝解脱的痛快。 都说人死前,会想起自己的一生。 江心也看到了,那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她看到了温柔的母亲,慈祥的父亲,还有,可爱的弟弟。 “祝我们心心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年岁并进,岁岁平安。” “姐姐生日快乐,生日礼物给你!这是我做的奥特曼,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可以变成光保护你!” “嗯…可是我更希望小颐能保护我呢。” “嘿嘿,姐姐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你了,不过现在我还小,先让爸爸保护你吧。” 江心笑了,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眼泪从眼角淌下,她尝到了眼泪的味道,是咸的。 霍垣深深地盯着她,她倒在角落里,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只看到肩膀在微微抖动。 没来由的烦躁,霍垣忽然将手里的花洒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他揪住江心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她无力地仰着头,一双眼睛里,失去了生机,她像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他触手不及的远方。 第87章 他扯了扯嘴角,到嘴的话又统统咽了回去,旋即把江心打横抱起,走出了浴室。 客厅里,桌上的手机在疯狂震动,霍垣却看也没看。 顾箬听见手机里传来的机械音,神色烦闷的挂了电话。 “怎么了箬箬?阿垣还是没接你电话?” 顾箬脸色不怎么好的点了点头,她紧紧抓着手机,心神不宁地说,“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顾母担忧地问道。 顾箬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打电话问了他的助理,好像说他是回去了。” “既然回去了就别担心了,他白天忙了一天,现在又这么晚了,你呀,别总是像看犯人似的看着他,你这样会把人吓跑的。” “可是妈,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顾箬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们之间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箬叹了口气,“没发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并不爱我。” 顾母愣了愣,“你这傻孩子,胡说什么呢?我跟你说,情侣包括夫妻之间,最忌讳的就是猜忌,你千万不要怀疑他对你的爱,他为你做的这些,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顾箬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可我却觉得,他做的那些事,就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和他上班没什么区别。” 说完,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母,“妈,您实话告诉我,霍垣为什么同意和我订婚?” 顾母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被顾箬捕捉到了。 她心里没来由的慌了,“妈,您实话告诉我,别骗我好吗?求您了。” 顾母张了张嘴,神色复杂的叹息一声。 “好吧,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 顾箬紧紧攥着手指,艰难地点了下头。 顾母斟酌地开口,“前段时间,顾老爷子不是病重吗?” 顾箬脸色渐渐地变白,她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然,然后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也知道,我们家和霍家是世交,当初他们就约定好的联姻,结果你爸这辈,两家都是男孩。” “后来又定的你和阿垣,结下这桩婚约后没多久,你爷爷和霍老爷子出差,你爷爷为了保护霍老爷子而死。” “老爷子一直对这件事心怀愧疚,而前些时候,他差点快不行了……” 霍老爷前段时间病重,在医院里逼着霍垣履行这桩婚约,否则拒绝治疗,霍垣从小跟着老爷子长大,他也不可能看着老爷子就这么死去。 老爷子还逼着他发誓,要对顾箬好,要是霍垣违背誓言,他就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顾箬听完,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忽然就笑了。 “原来是这样,他对我的好,果然是在完成霍爷爷交代的任务。” 顾母心疼地看着她,紧紧握住顾箬的手,“箬箬,阿垣这孩子虽然在别的方面十分优秀,但是在感情这方面是有些迟钝了,你也不要难过,慢慢来,感情可以培养的。” “是吗?”顾箬狐疑地看着母亲,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第88章 “当然了,这么多年,你看他有交往过女朋友吗?你对阿垣的心思,大家都知道,否则霍老爷子会那么逼他吗?” “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好好和阿垣过日子,时间长了,感情自然就有了。” 顾箬抿了抿唇,她眉头紧蹙,虽然母亲说的很有道理,但她还是,觉得霍垣与她之间的距离,不是一星点半。 真的…能培养出感情吗? 另一边。 魏火在车里关了很久,车里空气不流通,他开始缺氧。 他拍打着车窗,企图引起那两个男人的注意,可无论他怎么拍,那两个男人连头也没回,仿佛已经忘记了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他嘴里叫骂着,胳膊肘拼命的撞击玻璃,这对于他来说,除了消耗更多的空气外,没有任何用处。 别墅里,医生摘下江心的手套时,伤口的痂和手套粘在一起,那一层疤和手套撕落,鲜血止不住的往外冒。 “她这伤口怎么这么深?”医生触目惊心地说道,然而一转头,看见霍垣幽暗的目光,他又默默地闭嘴了,专心替江心处理伤口。 上了药,裹好绷带,又开了些药给霍垣。 “她怎么样?”霍垣面无表情的问道。 医生战战兢兢地说,“身体比较虚弱,刚才肺里的水已经排出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对霍垣说,“不过霍总啊,这病人的求生意志不是很强,如果可以的话,多鼓励她一下,不然可能会抑郁的。” 霍垣抬了抬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医生抓起自己的医药箱,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江心睡得不是很安稳,她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好似在梦里遭受着极大地折磨。 她做了个梦,梦见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一辆车从窗户冲了进来。 整间屋子分崩离析,地动山摇,爸妈绝望的呼救声像利剑穿透她的心脏,疼的她无法呼吸。 而她也被卷入了黑暗中,失重感传来,她浑身一抖,便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绚丽的水晶灯,豪华的欧式风格房间,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豆大的汗水渗入发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江心在床上安静的躺了几分钟,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 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往外面走去,一出门,她隐约听见楼下传来说话声。 “霍总,车里的那个人怎么处理?” “死了吗?” “还没,估计快了。” “那就等死了再说。”霍垣声音淡淡的,好像不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而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江心微微一怔,她忽然想起,魏火是跟她一块的。 她踉踉跄跄地跑下楼,身形不稳,还摔了两跤。 霍垣正和手下人说着话,就看见江心从楼上冲了下来,呆呆的站在楼梯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穿的是霍垣的衬衣,白色衬衣刚好没过大腿,一双白皙笔直的腿露在外面,领口本来就低,还少扣了一颗扣子。 第89章 保镖只看了一眼,便飞速的收回目光,默默地退了下去。 霍垣倚在吧台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最后,定格在她光着的脚上。 江心拉了拉衣角,缓缓朝着霍垣靠近。 她低着头,小声说,“能不能,放过魏火。” 霍垣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漫不经心地说,“为什么要放过他?给我一个理由。” “他,他是无辜的。” “他不是你男朋友么?” “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就是一个…”江心咬了咬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突然,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抬起头与霍垣对视,她清晰的看到了他眼底的嘲弄。 “那宴会上,你怎么不承认?” 她携带者泪光的眸子闪了闪,缓缓开口道:“我,我是不想让顾医生起疑。” “是吗?” “嗯……”江心努力让自己镇定,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如果顾医生知道我有男朋友,她就不会怀疑我们之间……” 他的手指忽然用力,好似要将她的下巴捏碎,江心余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么说,你还是在替我着想了?” 江心抿着唇,没敢说话。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霍垣再次逼问,他捏着她的脸颊,“回答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心疼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颤抖地开口,“没,没关系。” “既然没关系,你怕什么?” “对不起…” “我这人,最讨厌这三个字,江心,你记得我说过,忤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么这次,就用魏火的性命来偿还这个代价如何?” 江心瞳孔一缩,她死死盯着霍垣,疯狂的摇头,“不,不要。” 她一把抓住霍垣的手,手心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她强忍着,颤颤巍巍地开口,“这都是我的主意,他什么都不知道,您放过他吧,是我擅作主张,你要杀就杀我,不要杀他。” 她话音刚落,霍垣用力地将她甩出去,江心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散了架似的疼。 霍垣上前在她面前蹲下,粗鲁的揪起她衣领,“江心,既然他是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你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我……”江心无言以对,她看着男人毫无温度的眼睛,她感受到了绝望。 “不惜以命相护,江心,你和他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霍先生,你相信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怎么证明?” 江心茫然地看着他,心里乱作一团,证明,怎么证明…… 情急之下,她突然抱住霍垣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霍垣目光微微一变。 她笨拙的吻着霍垣的,手指颤颤巍巍地去摸他扣子,眼泪从眼眶里掉下,唇齿纠缠间,咸咸的泪水渗进了霍垣的嘴里。 下一秒,他掀开江心,江心再一次摔倒在地上,掌心撞击着地面,疼痛差点让她晕死过去。 霍垣似乎冷笑了一下,“你既然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这样可不够。” 江心猛地抬起头,她看见,霍垣脸上流露出一丝近乎变态的笑意。 第90章 下一秒,她听见霍垣说,“把他带进来。” 江心浑身一震,她如何不明白霍垣的意思。 一股寒意,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眼前一黑,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去死,就这样去死。 “江心,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好好表现。”霍垣拍了拍她的脸蛋,往沙发走去。 江心眼泪夺眶而出,她张了张嘴,汹涌的羞耻与绝望笼罩着她,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无数死亡的念头。 可当她看到魏火奄奄一息的别带进来时,那强烈的念头又生生的压了下去。 魏火耷拉着眼皮,虚弱地张了张嘴,“江心,你没事吧……” 江心别过头,不去看他,她咬破自己的舌尖,鲜血在她口腔里蔓延着。 霍垣就那么坐在那里,耐心的等待着她。 片刻后,江心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在魏火疑惑的目光中,走向了霍垣。 她在霍垣面前缓缓跪下,颤栗着放到了他的皮带上,魏火似乎也反应过来,瞳孔缓缓放大。 他死死的盯着霍垣,胸口在剧烈的起伏,霍垣也淡淡地看着他,淡漠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魏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脚,却踩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浑身动弹不得。 魏火有生以来,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说不出是羞耻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 他无力的闭上眼,嘴里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短短半个小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魏火是,江心也是。 江心脑子里空白一片,她神情麻木,也记不得后来霍垣和她说了什么,她只知道,魏火得救了。 魏火被保镖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而江心衣不蔽体的坐在地上,听不见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她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坐在车里,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 窗外的阳光没有什么温度,她脸颊贴在玻璃上,目光如死水般幽寂。 “小伙子,到了,85块扫码还是现金?” “哦现金,麻烦师傅了。”魏火声音也有些沙哑,他付完钱,轻轻地晃了晃江心的肩膀,“江心?” 江心低着头,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走了下去。 魏火见状,急忙追上去,扶着她的胳膊,“江心,你还好吗?” 江心摇了摇头,自始至终都没敢去看魏火的表情,她低垂着头,伸手推开魏火。 魏火站在原地愣了愣,他盯着江心单薄孤寂的背影,神情复杂。 他站了片刻,还是跟着上了楼,只不过等他到家的时候,打开门,江心并没有在屋里。 他又去江心的卧室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江心?姐姐?” “开门啊,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啊。”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魏火觉得事情不妙,他推开门,然而…… 屋里空无一人。 魏火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脸色狠狠一变,他猛地转身,疯了似的冲出房间,继续往楼上跑去。 第23章 一共九层楼,江心家在四楼,他一口气跑上顶楼,一出门,便看见江心站在了天楼的边缘。 第91章 魏火几乎想都没想,他猛地冲过去,抱住江心的腰往后一拉。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魏火痛呼一声,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抓着江心的胳膊,急切地问,“江心,你没事吧?” 江心背对着他,缓缓蜷缩起身体,肩膀不受控制的抖动。 魏火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时无言,他伸出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轻轻地喊了一声。 “江心。” 片刻后,他听见江心低泣的声音,魏火从地上坐起,他盯着江心,等了好一会儿。 江心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魏火才开口说,“你别想不开啊,你要是…江颐回来我怎么和他交代。” 魏火抓着她的肩膀,把江心扶起来,他认真地看着江心,说道:“难过的话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江心终于抬起头,她红着眼眶,鼓起勇气看向魏火的眼睛。 并没有她想象中的轻蔑与鄙夷,反而带着浓浓的关切,她哽咽地开口,“魏火,你还愿意和我这样的人说话吗?” 魏火愣了愣,他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忙不迭开口,“江心,虽然我认识你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善良的护士姐姐。” 魏火的话,让江心再一次落泪。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好人……” 魏火抓着她的肩膀,郑重地打断她,“你别这样想自己,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堪,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江心微微一怔。 魏火继续说:“你和霍垣在一起,不是出自你本意的吧?是他逼你的对不对?” 江心别过头,霍垣两个字,又勾起昨晚的不堪回首,她在魏火面前仅剩的一丝尊严,也都被霍垣无情的碾碎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眼前这个少年。 “江心,昨晚的事,真的很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你是为了救我吧?说起来,该死的人是我才对,你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想不开跳下去了,那我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江心惊愕地看着他,他眼神格外的真挚,并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江心张了张嘴,轻声道:“你别胡说了,我不是为了救你,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假装我男朋友,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好了,你和我说话,除了谢谢和对不起,就没有别的话可说吗?” 江心抿了抿唇,一时间找不到话说了。 魏火见她没有再想不开的意思,便拉着她站起来,“好啦护士姐姐,我们回去吧,我都饿了。” 江心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他走下顶楼,回到家后,魏火本想买菜做饭,但又怕自己一走,江心又跑到顶楼去了。 所以他就在网上点了外卖,一直寸步不离地盯着她。 中午的时候,江颐回来了。 他看见两人气氛有些古怪,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开口说道:“你们昨晚又没回来?” 他就像很平常的询问一句,昨晚魏火与江心在一起,他没有打电话,在江颐的认知里,魏火还不至于帮着江心来骗他。 第92章 魏火打着哈哈说,“这个,不好意思啊,昨晚玩得太嗨了,没注意时间,所以我们就在顾医生那里睡了。” 江颐盯着魏火看了几秒,魏火心虚得很,但他脸上不显。 过了会儿,江颐把手里的外卖放桌上,“你们点的吧。” “啊对,哎呀忘了点你的那份了。” “我吃过了。” 江颐说完,径直去了卧室,听见关门的声音,江心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还好,一切都风平浪静。 吃过饭,江心看着自己手上的纱布,原本已经好了,现在又回到了起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学校报道。 魏火还寸步不离的盯着她,生怕她去做傻事,江心走到哪他跟到哪,就连去洗手间他都在外面守着,超过十分钟就要敲门。 江心从洗手间出来,无奈地看着魏火,“你其实,不用这样。” 魏火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定,“你误会了,我就是想上厕所而已。” “那你去上吧。” 魏火点点头,他进了洗手间,当着江心的面关门,但门没关严,他伸出脑袋偷瞄江心,看到她会沙发坐下了,这才放心的关上门。 江心拿出手机看了看,她下意识的点开工作群,想想自己已经不在那个部门了,她觉得应该退出群聊。 点开群,却发现他们在讨论王欣颖。 [王姐怎么辞职了?是家里发生啥事了吗?] [不知道啊,这么突然,主任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倒是听说,她走得这么急,连工资都没拿呢。] [这还真是怪事,再着急也得把工作交接了吧,直接退群算什么?] 看到这些,江心立即打开群员列表,果然发现王欣颖已经不在群里了,江心微微蹙眉,王欣颖…… 她下意识想到了昨晚的事,王欣颖带节奏,逼着她和魏火接吻,今天离奇辞职,多半,是霍垣的手笔。 这个男人,眼里还真是容不得沙子。 可明明他自己都不是那种一心一意的人,却要别人为他守身如玉,真是可笑。 江心点开资料,退出了群聊。 她退出群聊后,群里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有顾箬,她盯着江心的名字,神情恍惚。 “顾医生,你想什么呢?” 顾箬回过神,微微一笑,“没事,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顾医生真是太敬业了。” 顾箬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她不想和同事多说,站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她拿出手机给霍垣打电话。 这次倒是接通了,电话那头响起了霍垣沉磁的嗓音,“阿箬,有事吗?” 顾箬斟酌了一下,“没事,昨晚你悄悄的就走了,我打你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吧?”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我没事,昨晚太累了,所以提前走了,看你太忙也没跟你说,实在抱歉。” 顾箬脸色不怎么好,她想起昨晚母亲的话,嘴角泛着苦涩的笑意。 第93章 “不用抱歉,你的身体要紧,不过有下次你还是和我说一声,不然我会担心的。”顾箬柔声说道。 “嗯。”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顾箬想了想,说,“明天我休假,你有空吗,陪我去逛街吧。” “好。” 虽然他答应了,可顾箬心里却难受的紧,他对她所有的好,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并不是真心实意的。 距离这东西,还真是捉摸不透,明明两人在外人眼里是那么亲密无间,可她就是觉得天远地长。 顾箬发呆的时候,不知道霍垣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她看着漆黑的屏幕,有一股酸涩涌上了鼻尖。 …… 魏火从厕所里出来,惊恐的发现江心已经不在客厅了,他心里一惊,急忙跑去她卧室,依然没有人。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江心的手机。 魏火心里暗道不好,他拍了拍自己脑门,飞快的冲出门,往天楼跑去。 他越往上爬,心里就越焦急,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后怕。 等到了上面,看着空荡荡的天楼,他暗中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又跑去楼顶边缘,伸长脖子往下看,三面都看完了,他才如释重负的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江心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此刻她正在陈奶奶的家中。 陈奶奶把一个铁盒子放到江心手上,说道:“心心啊,真是麻烦你了,你帮我看看,有哪些是没用的,哪些是有用的。” 江心微微点头,她强忍着疼痛,用指尖打扣开铁盒,里面有许多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存折,有存款单,还有些信封,以及一些存取单据。 “陈奶奶,您怎么……”江心有些为难,这么重要的东西,按理说不应给她看的。 陈奶奶笑道:“没事,你帮陈奶奶看看,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亲人了,这年纪大了啊,眼睛就不好使了,今天上午我去银行,还要取号啊拍照,还说不是一个银行的,哎哟我真是一点都搞不懂。” 江心抿了抿唇,以前陈奶奶丈夫还在的时候,都是她丈夫去办理这些的,现如今只剩她一人,这么多到期的存款都没取出来。 江心挨个将那些单子拿出来分好,“陈奶奶,这些基本上都到期了很久了,我给您按照每个银行分好了,到时候您带着证件和这些单据直接去取就行了。” “真是麻烦你了心心,那这里一共有多少钱啊?” 江心刚才没数,又重新帮陈奶奶数了一下,“总共是二十万八千。” “这么多啊。” 江心点点头,“这个房产证,您收好,这些都是以前的取款单据,没用的可以扔了。” “好好。”陈奶奶和蔼的笑着,她盯着江心,眼底露出一抹欣慰。 江心将那些东西放回铁盒里,存折和存款单放到了最上面,把盒子盖上,递还给陈奶奶。 陈奶奶笑着接过,“这些还是得你们年轻人才看得懂啊。” 她说着,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对面,当着江心的面把铁盒子放到了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 第94章 江心看着老人家落寞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没一会儿,陈奶奶又进屋,拿了瓶牛奶出来,递给江心。 “谢谢陈奶奶。”江心接过牛奶,她握在手里。 陈奶奶注意到她的手,关切地问道:“心心,上次我就想问了,你这手怎么回事?” 江心笑了笑,随口编了个借口,“上次做实验不小心爆炸了。” “你们当医生的,还要做实验啊?这也太危险了吧?” 江心维持着尴尬的微笑,点了点头没多说。 陈奶奶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心心啊,你是不是不开心?” “陈奶奶,我没有不开心。”江心否认。 “你眼睛还红着呢,真当陈奶奶眼睛老眼昏花是不是?”陈奶奶佯装生气地说道。 “陈奶奶,我……” 陈奶奶拍了拍她的胳膊,慈祥地说道:“好了心心,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一眨眼就过去了。” “能有家人的陪伴,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你看小颐虽然总是和你闹别扭,可你一有事,他肯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你们姐弟两人相依为命,谁也离不开谁,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你也得为了小颐开开心心的,他可就你这一个亲人了。” 江心愣了愣,她定定地望着陈奶奶,“您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陈奶奶笑道:“陈奶奶看你们三天两头吵架,我这些心里也不好受,答应陈奶奶,别和小颐闹别扭了,好好过日子,小颐才18岁,大学都还没上呢。” 陈奶奶的话触动了江心,是啊,小颐都还没上大学,他还那么小。 如果不是陈奶奶提起,江心都快忘了,他才十八岁,他现在那么独立,又那么强势,真像个大人一样。 江心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魏火的声音,他正满世界的找她呢。 “你看看你,走不和人家说一声,那小伙子多担心你。” 江心愣了愣,刚才陈奶奶来喊她,她就跟着下来了,忘了魏火还在担心她。 “陈奶奶,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有事记得来喊我。” 陈奶奶点了点头,“去吧,别人关心你的担心。” 她这话意有所指,江心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她打开门,刚好看见魏火下楼,嘴里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 “魏火。” 魏火脚步一顿,一回头,便看见江心站在楼梯上,对他微微笑着。 魏火愣了好一会儿,他才飞快的上楼,他脸上全是汗水,就那么盯着江心看。 “对不起啊,陈奶奶叫我,看你在卫生间我就没和你说。” 江心的话音刚落,魏火一把将她抱住。 江心怔住。 “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魏火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他喘着粗气,肩膀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江心,你能不能答应我,下次别这么吓唬我了好吗?你要是出了事,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第95章 江心呆呆的站在那里,愣了好久,她缓缓抬手,放到魏火的背上,轻声喊道:“魏火。” 魏火紧紧抱着她,过了好久,他才冷静下来,松开了江心,“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我以为你又想不开了。” “我没有想不开,是陈奶奶找我有事,让你担心了,抱歉。” 魏火摇了摇头,他吸了吸鼻子,虽然竭力的忍着没哭,但说话时还是带着重重的鼻音。 “都是因为我,现在没事了,只要你别做傻事,我就……”他说的话语无伦次,他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始终认为江心是因为他才会被霍垣胁迫,才因此想不开。 江心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都说了,不是因为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好了,我们回去吧。” 魏火赧然的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道:“那还不是担心你。” 虽然他声音小,但还是被江心听见了,她不禁扬了扬嘴角,也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谢谢。” 魏火愣了一下,抬起头,江心已经往楼上走去了。 江颐就倚在门口,抱着胳膊打量二人,最终,他看到了魏火泛红的眼眶。 “昨晚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这两人情况不对,现在看到魏火的反应,就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们…”江心看了看魏火,关于昨晚的事,她实在不想去回忆,每每想起,都觉得窒息。 “我们就、就是喝多了。”魏火主动开口解围,反正就是喝多了,至于喝多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就全凭江颐自己去想象了。 果然,江颐听见喝多了几个字,又看到两人都红着脸,目光有些变了味。 至于后面,江颐也很自觉地没有问下去。 第24章 他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半天,尔后,转身离开了。 留下江心与魏火尴尬的站在原地,两人对视了一眼,魏火低下头,拿出手机假装看工作。 江心叹了口气,回到屋里去,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问魏火,“魏火,小颐最近在干什么?” 以前他只是晚上去酒吧上班,可这段时间他几乎白天都不在家,白天在哪里上班? “不知道啊,怎么了?”魏火摇了摇头。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晚之后,霍垣便没有再联系她,但江心却整天提心吊胆,害怕霍垣突如其来的问候。 在霍垣没未婚妻之前,江心没想到他会这么可怕,两人在一起,算不上相濡以沫,至少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没有过多的交流,但他会给她起码的尊重,哪像现在? 他像是换了一个人,对她的所作所为,越来越猖狂无耻。 整整一星期,霍垣都没有找过她,就在江心以为,霍垣打算放过她了的时候,她却得到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 她转专业的那位导师,因为家里出了事,所以换了个代课老师。 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是等她去报道的时候,看到这位代课老师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第96章 江心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她才咽了咽了唾沫,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她站在办公室里,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新来的原来是你。” 江心点了点头,她盯着地面,听见这富有磁性的声音整个人头皮发麻。 对面的人穿着米白色的西装,神色淡漠,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让江心提心吊胆了一星期的霍垣。 江心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变成霍垣,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犹如踏进了真实版恐怖故事里。 江心想破脑袋都想不通,霍垣是怎么和医生老师这个称号联系在一起的,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 江心呆呆的站在办公室里,心跳如雷,好似在做梦一样,她只期待这场梦能快点醒来。 而事实上,霍垣已经起身,走到了她面前,拿走了她手里的申请表,仔细看了一遍后,拿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江心盯着他龙飞凤舞的签名,张了张嘴,“霍…”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叫霍老师,还是叫霍先生,论报道的第一天,遇到霍氏集团总裁出现在学校,并且成了她的老师这件事到底有多惊悚。 霍垣签完字,瞥了她一眼,见江心脸上还是无比的困惑与震惊,他淡淡地开口,“怎么?很意外?” 何止是意外,简直是离谱。 江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你老师?” 江心点点头,她紧张地抓着衣角,真的是巧合,还是他别有用心? 霍垣双手抱臂,倚在办公桌上,打量着江心,最后目光从她手上掠过。 “不要胡思乱想,秦教授以前也是我老师,这次事发突然,他找不到合适的人帮他代课,仅此而已,你可以叫我……” 霍垣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师兄。” 江心愣了愣,听他这么说,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疑惑仍是没有解开。 她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是学医的?” 霍垣瞥了她一眼,“不是。” 江心:…… 她脸上的疑惑更深了,霍垣大发慈悲的向她解释了,“不全是。” 江心低下头,他的解释她反正是没听懂。 门口有三个探头探脑地女生,花痴般地盯着霍垣,她们你推我我推你,都想进去和霍垣打招呼。 霍垣抬眸扫了一眼,三人被发现,互相看了看,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那个,你就是老师说的那位师兄吧?jojo我叫林嫣,研三的。” “啊我叫俞周,也是研三。” “我研二的,叫张南。” 霍垣看了三人一眼,微微点头,“我知道你们,秦老师已经把资料传给我了。”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还有三个人呢?叫他们到实验室开个会。” 盯着他颀挺的背影,三人都激动的叫了出来。 第97章 “好帅啊。” “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帅,之前还以为老师在忽悠我们呢。” “是啊是啊,老师说高我们好多届,我还以为是个秃顶大叔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叫霍垣吧?是我知道的那个霍垣吗?” “就是他!太牛了,双学位大佬!” “虽然但是,他应该没给人看过病吧?” “不清楚诶。” 江心从她们口中才算总算了解到,霍垣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了,原来是双学位。 林嫣注意到江心,她走过来笑着问,“你就是转专业过来的那位学妹?” 江心回过神,忙笑着点了点,“是的,师姐们好,我叫江心。” “你好,刚才我们都自我介绍过了,都认识了吧?” 江心点点头,“嗯,以后还请师姐们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咱们快走吧,别让师兄等久了。”林嫣热情地挽着她胳膊,很是自来熟地拉着她往外走。 秦教授现在带着六个学生,有两个师兄在实习,赶不过来,剩下的一个男生也是今年刚来的,比江心还要小一岁。 到了实验室,霍垣一本的自我介绍,查考勤,如果光看表面,完全看不出他内心是怎样变态的一个人。 “我不会给你们上课,也教不了你们专业知识,我只负责你们的签到,考勤以及课题安排,一些学术活动和科研计划,我会看情况参加。”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锁定在江心脸上,“这位新来的江心同学,林嫣,你负责带她。” 被点名的林嫣愣了愣,又忙不迭点头,“我知道了师兄。”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有关学习或学校方面的事随时来找我。” 江心盯着黑板上的手机号,和她手机里存的不一样。 “就先这样。”霍垣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走,实验室里又开始活跃起来,她们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存霍垣的手机号,顺便加她微信。 “江心,你不存电话号吗?”林嫣冲她眨了眨眼睛,看的出,林嫣对霍垣挺有意思的。 江心有些尴尬地说道:“好的。” 她硬着头皮将黑板上的号码存起来,这一看就不是霍垣的私人号,他能这么大摇大摆地写在黑板上,就说明这个手机号,很难联系上他。 霍垣走出实验室,便去了停车场,他坐上车,顾箬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霍垣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手机响了半天才接起来。 “喂。” “阿垣,你是去医学院了吗?” 霍垣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你消息还真是灵通。” 顾箬愣住,她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听朋友说看见你在学校,所以就多问了一句,你去给秦老师代课了?” “也不算代课,帮他个忙而已。”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 霍垣刚准备挂断电话,又听顾箬说道:“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触及医学呢,这次是怎么想通了?” 霍垣目光沉静,看不出多少情绪,但却迟迟没有回答顾箬的话。 “阿垣,你已经放下了吗?” 她话刚说完,霍垣便打断了她,“好了阿箬,别瞎猜,秦教授这次的事情比较麻烦,如果我不帮他,他教授资格就会被取消了。” 第98章 “只是这样吗?”顾箬眸光闪了闪,她盯着自己手指,像是不经意地说,“我听说,江心也转到了秦教授的手下。” 真的像霍垣说的那么简单吗? 只是为了帮恩师一个忙,顾箬是绝对不相信的。 霍垣与那位秦教授都快五六年没来往过了,这次人家一出事,他就这么好心的顶上去? 在顾箬的认知里,霍垣不是那么心地善良的人。 再说了,学校里也不是没有秦教授的学生,据她知道在读博的就有两个,他们完全可以代劳,又怎么轮得到霍垣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生呢? “所以呢?”霍垣平静地问道。 但顾箬已经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耐烦,她急忙说,“我没别的意思,江心也挺可怜的,你在的话就多照顾她一下。” “你关心的太多了,就这样吧,我挂了。”霍垣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一扔。 这么久以来,霍垣还是头一次这么不客气的挂她电话,顾箬心里也跟着突了一下。 大概是说错话了,那些往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她又再次提起,无疑是在揭霍垣的伤疤。 可他去给秦教室代课,真的只是帮忙吗? 顾箬捏了捏眉心,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在蠢蠢欲动。 霍垣坐在车里,静静地抽了一支烟,对面的操场上,有许多学生在散步,有说有笑,脸上都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笑容。 与他这边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嫣给江心列了一个单子,上面是要买的书和资料,又给了江心几本厚厚的书。 “这些教材都是我以前自己买的,你先拿去看吧,然后这个清单上我都标注了,有些课题可以上官网下载打印,有些需要自己去外面买。” 林嫣拍了拍那几本书,沉吟道:“反正秦教授不在,没人给我们上课,你就自己多看看吧,不懂的也能问我们,或者问师兄师姐都行。” 江心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师姐。” 林嫣摆了摆手,指了指胳膊的男生,“不用客气,我觉得吧你可以和谢源多交流交流,他也是今年刚来的。” 叫做谢源的男生朝着江心挥了挥手。 江心微微点头示意。 俞周说:“人谢源学弟有女朋友的,而且还是咱们学校的,林嫣你可别害人江心啊。” 林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同学之间的课题交流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那他女朋友得多小心眼。” 俞周忍不住笑了,“你看,你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是母胎solo的身份吧?” 林嫣愣了愣,旋即没好气地掐了把俞周,“你个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嫣其实长相并不是很出众,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庸,脸有点圆,眼睛倒是挺大,就是鼻子又大又塌,嘴唇小但是厚,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给人第一印象不好相处,还不怎么好看。 她也就是因为长得不好,才努力学习,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甚至是考上了研究生,但在同等学历身份下,还是一样找不到男朋友,条件比她差的又看不上。 这就导致了她单身至今的主要原因。 谢源笑着说,“林嫣师姐说的对,同学之间交流没多大关系的。” 第99章 江心微笑着点了点头,交不交流的另说,她刚来,总不能上来就得罪人。 她笑起来挺好看,谢源盯着她明媚的眸子,有片刻的失神。 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在哪里,总是能第一眼被人关注到。 林嫣和江心交代完之后,又带她去看了学校宿舍,是个四人间,但目前只有林嫣在里面住。 俞周和男朋友在外面租房子,张南是本地人,而且离得不远,所以不在宿舍,另一位实习的师姐偶尔回来。 林嫣问江心要不要住宿舍,住的话就和张南商量,把她的床位让给她,因为林嫣就自己住,确实是过于寂寞了。 江心看着林嫣期盼的目光,也摇了摇头,还是让她失望了。 “我家也离得不远,所以不准备在学校住。” 林嫣一张脸垮了下来,她叹了口气,“好吧,我又是孤家寡人了。” “不过我马上毕业了,想想又没那么孤独。”林嫣给自己打气。 她确实挺乐观的。 下午有节公共课,江心得去上,因为转专业后,她的学分得重新算,如果想早点毕业,这些课一节都不能落下。 上课的时候,谢源也去了,江心一进门,他就在和她招手。 “我给你占了你位置,怎么样,是不是该谢谢我?”谢源笑眯眯地托着下巴,虽然他比江心小一岁,可谢源看着比江心成熟了许多。 这大概叫早熟吧。 “谢谢。” 谢源笑的更深,这时,一个女生走过来,在谢源另一边坐下,手里的书摔在桌上,声音很大。 江心下意识看过去,女生板着脸,就差没把不高兴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谢源也看到她了,脸上的笑变得尴尬起来,他拉了拉女生的胳膊,“文姿,这是我们专业刚转来的同学,她叫江心。” 叫做文姿的女生看了眼江心,那张脸更臭了,“刚转来的?” 江心点了点头,心里猜到了她的身份,便默默低下头去翻书。 她听见谢源很小声地和女生说话,“你能不能别这样在外面给我甩脸子,你这样让我很难看。” 文姿冷笑,“我为什么给你甩脸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怎么不见你给我占位置呢?” 谢源无奈的扶额,“我不知道你也上课,咱们有什么话私下里说行吗?你别再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和别的女生有说有笑,还帮人占位置,还变成我无理取闹了?谢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你要是不想谈就分手啊!” “你够了,别动不动就拿分手说事儿行吗?” 两人声音逐渐激烈,周围又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谢源脸上愈发的难看,男生都要面子,而有些任性的女生更喜欢毁他们的面子。 破坏对方在意的东西,来引起对方的关注,或者说来与之比较,来获得满足感与安全感。 她们通常希望男生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管何时何地,必须要比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更加在意自己。 这文姿,就属于这一类,她并不在意看热闹的人多,只关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谢源会不会哄她。 但两人争执到最后,老师来了,文姿也没得到自己想象中的安慰,两人之间反而更加的剑拔弩张。 第25章 第100章 所以文姿更生气了。 江心没敢吭声,两个人之间的战争如果多了第三个人,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所以她选择沉默,心里暗暗地想着,以后离谢源远一点。 这场课结束后,文姿抓起自己的包气冲冲地走了,谢源烦躁的叹了口气,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不去追吗?”江心忍不住问了句。 谢源无奈地说,“她就这样,我都习惯了。” 江心抿了抿唇,不发表意见,她收拾自己的书包,谢源还在一旁抱怨。 “每次只要我和哪个女生一说话,她就会来找我麻烦,她不觉得累,我都觉得累了。” 谢源长得也不错,有点小帅,主要是声音好听,所以不少女生对他有意思,文姿没有安全感也是情理之中。 江心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对谢源说了句,“虽然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觉得,在别人面前抱怨自己女朋友,可不是身为男朋友该做的事。” 谢源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江心已经背着包走了。 她去书店买了林嫣清单上的书,每一本都厚的可怕,等结完账,她抱着厚厚的书走出书店,还没痊愈的手开始抽筋。 手里的书纷纷掉在地上,她抓着手腕,神色痛苦,抽筋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这时,突然有个人蹲下,帮她捡起地上的书。 江心蓦地抬头,意外的发现竟是刚见过的文姿。 文姿替她整理好书籍,抬头看了眼江心,“你没事吧?” 江心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离谢源远点就是最好的感谢了。”文姿脸色依然很臭,虽然这女生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但至少她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比起有些人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心怀鬼胎,简直不要太单纯了。 江心解释道:“我知道了,我今天第一天报道,和谢源并不熟。” 文姿站起来刚要走,听见这话又看了眼江心,“现在不熟,以后就熟了。” 这话倒是说的没毛病,江心无话可说,但作为同一届又是同一个导师手底下的学生,见面肯定是无法避免的。 她可以离谢源远些,但文姿要让她承诺以后不和谢源见面,不和他说话,这有些困难。 文姿见她不说话,气的扭头就走,走了两步似乎又不解气,又回来把江心的书打乱了。 江心张了张嘴,看着满地散落的书,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缓了会儿,等手指不怎么疼了,她才重新整理好地上的书,抱着书往公交站台走去。 她刚回家,看见魏火往外走,看到江心也很惊讶,“姐姐?你这是下课了吗?” 江心点点头,“导师不在学校,我就回来自己看书了,你准备出门吗?” 魏火点点头,赶忙上前帮江心接过手里的书,厚厚的一摞书籍,被他抱在手里轻若无物。 “刚才有中介给我打电话,叫我去面试呢,但我觉得不太靠谱,姐姐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江心微微一顿,“中介?” 魏火把书放在茶几上,回头对她说,“是啊,他说叫我去面试什么模特,还要交两千块的押金,会不会是骗人的?” 第101章 “这……”江心还是头一次听见找工作要交押金的。 但是平面模特这个职业,她又不是很清楚,以魏火的外在条件来看,长得高高帅帅的,的确有当模特的资本。 “你也不知道吧?那我去看看。”魏火抓了抓头发,在江心家里白吃白喝快一个月了,再不找工作自己也不好意思。 “我和你一起去吧。”江心急忙说道。 这魏火一看就是没有过工作经验的社会小白,江心挺怕他上当受骗的。 魏火欣喜的点点头,有江心在,他也有了点底气。 两人收拾了一下,急匆匆出门。 面试之前,还得去见中介,约见面的地方是市区,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在一座大厦里,外面看着挺高档,可进去后才发现,这位中介的办公室只有不到30平。 很小,一个前台,进去就是一个长长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两台电脑,里面有个很小的会议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是王经理吗?”魏火敲了敲门,中年男人回头,立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是我是我,你是魏火是吧?” “对对,就是我,你跟我说面试模特,所以我来了。” 王经理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江心,眼睛里明显亮了,王经理笑呵呵地说,“是这样,这位小姐也是去面试的吗?” “她不是,她是陪我来的,怕我找不到地方。”魏火也笑着说。 王经理做了个请的手势,“哈哈哈坐下聊吧,是这样的,在网上的时候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模特啊,竞争很大,不少稍微有点条件的年轻人都想着靠做模特赚钱暴富的。” 魏火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又瞄了眼江心,江心眨了眨眼睛,没发表意见。 魏火问,“那这个押金?” 王经理道:“我们这边呢,其实也相当于一个经纪公司,对接的是各大平台,专门挖掘一些有潜力的新人培养,给你们提供资源,这样就就可以避免你们平时接不到活,赚不到钱这样。” “这样啊……所以这押金是押什么呢?” 王经理哈哈一笑,“你这年轻人,先听我说完嘛,现在很多人一听押金就觉得是骗人的,直接就跑了,不过现在是这样,很多人怕被骗,也很正常。” “我们这个押金,是为了保证你能够踏实的入职,因为我们要去和人家谈合作,万一谈下来了,你人跑了,造成的损失还是得由我们公司承担,你说是不是?” 魏火觉得很有道理,“这倒是。” “另一个就是,除了押金,你还得压身份证件,再签个合同以及保密协议,等你入职一个月后,这押金会全部还给你们。” “嗯……” “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两千块钱能干什么?我们这办公室一个月租金都不止两千了,而且我们公司在这,也跑不了。” 这人说的话有理有据,十分让人信服,魏火问江心,“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这……” 江心也挺为难,听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但她又不敢随便替魏火做决定,万一被骗了,那不是害了魏火吗? 第102章 于是,她问魏火,“你有钱吗?” 魏火这下挺为难,他如果有钱就不会被房东给赶出来了。 他窘迫的红了脸,“没有。” 江心在怀里摸了摸,摸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刚才买了书之后,还剩一千五。 她就问王经理,“一千五行吗?” 王经理摇了摇头,“这是规定,但如果你们两个人的话,一千五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江心就更奇怪了,一个人两千押金,两个人反倒可以更少,至少这不像是骗钱的公司了。 “为什么两个人可以考虑呢?” 王经理说,“我看你条件也不错,不做模特有些可惜了,怎么样,你现在有工作吗?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我……”江心也有那么一点心动,现在她上学,老师也没安排她实习,就等于没有收入来源。 “时间是自由安排吗?”江心问道。 王经理沉吟道:“时间的话,得看人公司的安排了,这也不是我说了算,但这也不是每天都会有通告的,时间方面想必应该还是很充裕。” “工资呢?怎么算?”魏火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王经理说:“工资的话是他们那边结算,拍一场价格在一万到十万之间,我这里收百分之十的佣金,剩下的都是你们自己的,后续作品卖出会有红利分润,至于多少就看质量了。” “这么高啊?” “当然,不然你以为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想靠做模特出人头地?” 魏火犹豫地看了看江心,“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江心本来是陪魏火来面试,结果现在她自己也心动了。 魏火:“试试?” 江心犹豫了片刻,“那就…试试?” 王经理双手交叉,笑眯眯地盯着两人,“要不你们回去好好考虑清楚,说实话,面试了这么多人,你们两个条件是我最满意的。” 江心与魏火对视一眼,依然有些犹豫不决,一千五是小事,就怕里面有别的圈套。 之前江心还说魏火是没有社会经历的小白,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最有经验的就是在医院实习。 以及大学期间给人做家教,而且还是朋友介绍的,她自己都不敢在网上随便找家教。 魏火看出江心也想找个工作,于是他一拍大腿决定了,“好,我们试试,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王经理沉吟道:“上班的话,明天就有一场,本来我想安排另一个人去,要是你们来了,我就换你们去,我真的很看好你们这条件啊。” 这句话王经理说过好几遍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客套话,但他那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像X光似却不似作假。 江心咬咬牙,也把自己最后的积蓄拿出来,就这样交了押金。 王经理又拿出两份合同递过来,江心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很普通一年制合同,没有什么特别的漏洞。 唯一一条就是毁约需要赔付十万违约金。 第103章 看到这条,江心忍不住问道,“王经理,我问下,拍摄都是拍什么?” “就是一些杂志,偶尔可能需要拍些视频,MV看过吧?就类似于那种。” “有您公司模特拍摄过的杂志吗?我们可不可以看看?” “当然可以。”王经理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一本杂志递给江心,“那就是这种。” 魏火也凑过去看了看,这是一本国外的时尚穿搭杂志,看着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倒是魏火,疑惑地蹙起了眉头,“这上面的女生,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哦是吗?你也看杂志?” 魏火摇了摇头,“没看过,反正我肯定在哪见过她,就是想不起来了。” 王经理笑道:“那敢情好,等她回来了你们可以认识认识,说不定就想起来了,不过今天她去外地出差,回来也得一星期后了。” 王经理这话倒给了两人一颗定心丸,听着也不像是骗人的,反正钱都已经交了,没有反悔的余地。 江心一咬牙,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魏火见状,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行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十点我带你们去拍摄地。” “好的,谢谢王经理!”魏火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心里开心的不行。 江心算了算时间,明天八点得去学校签到领课题,从学校到这里一个小时,应该来得及。 走出大厦,魏火不好意思地说,“姐姐,那个借你的钱,等我发工资了还你哈。” 江心笑了笑,不置可否,因为不管她说还…还是不还,都不太合适。 两人在路边随便吃了东西,便赶最后一班车回家。 江颐没在家,江心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也没接。 江颐回来的时候,江心在沙发看书,但时间太晚,她已经睡着了。 江颐看见她睡着,关门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许多,他换了鞋,走到江心身边,从她手里拿走了书。 这个动作惊动了江心,她忽地睁开眼,眼神朦胧的看向江颐。 “小颐,你最近在干什么?白天不在家,”她看了眼墙上的钟,2点了,“晚上也这么晚回来。” “跟你说了在上班。”江颐不耐烦的把书丢在茶几上,转身往浴室放下走。 江心追过去问,“你在哪里上班?你还是没去学校吗?你班主任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你如果再不去……”就被开除了。 然而最后几个字没说完,江颐‘嘭’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江心抿了抿唇,她叹了口气,就在门口站着等他。 江颐明明很有学习天赋,老师告诉她,江颐虽然经常旷课,但每次考试成绩都在年级前五十。 老师劝不动江颐,就苦口婆心的来劝江心,希望他回去好好上课,如果他专心读书,成绩至少能排在年级前三。 若不是看在他有天赋的份上,老师不可能这么三番两次纵容他逃课,眼看没几天就要高考了,老师给江心下了最后的通牒,最后一星期他再不去学校,就会被开除学籍。 第104章 江心在外面等了20分钟,江颐洗完澡出啦,看到她还在门口站着,眉头拧了起来。 江心开口道:“小颐,我们好好聊聊吧。” “我困了,不想聊。”江颐转身要走,江心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颐。” 江颐背影顿了顿,也没回头,“有什么话快说。” 江心缓缓道:“最后一个星期,你可以去学校吗?马上放暑假了,你想上班,可以等放假了再去。” 江颐忽然回头,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我想上班?我吃饱了没事干想去上班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颐甩开她的手,“我去学校可以,你发誓,不再去找那个老男人,我就去。” 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让步的打算,这是他的条件,也是唯一的条件。 江心望着他坚定地目光,张了张嘴,她该如何说? 一边是老师的话,一边是霍垣的话。 “怎么?对你来说这么难吗?既然你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来要求我?” 江颐眼底的失望渐渐浮现,他转过身,往卧室走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江心急切的声音,“好,我答应你。” 江颐脚步一滞,他抓着门的手有几分颤抖。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定定的注视着江心,“答应了,能做到吗?” 江心捏了捏手指,心中一横,点头道:“我能做到。” “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我做不到,我……” 江颐打断她,“别拿你自己发誓,你从来都把你自己当回事,有什么用?” 江心微微一怔,她盯着江颐,少年眼神阴鸷,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发誓,如果你做不到,江颐就……不得好死。” 第26章 江心瞳孔一缩,她震惊地看着他,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颐嘴角扬了扬,有讥讽一闪而逝,“怎么了,发个誓这么难吗?” “小颐,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你不是能做到吗?既然能做到,这誓言也没什么影响吧?” “这不是一码事,就算我能做到,我也不会拿你发誓。”江心在这一点上,和江颐的态度一样坚决。 江颐眯了眯眼,“就算我不去学校,你也不发誓吗?” “比起这种恶毒的誓言,我可以接受你不去上学,甚至是这辈子碌碌无为。” 这是江颐第一次见到江心这么硬气,这么坚定不移地坚持一件事,她说,“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她其实是说谎了,她知道自己发过的誓做不到,而且即便是她能做到,她也绝不会用江颐来发这种毒誓。 这是她的底线。 比起有可能失去他,江心更愿意接受一个平凡的他。 哪怕不读书,哪怕他蹉跎岁月年华,哪怕他恨她一辈子。 江颐定定的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又不知说什么。 两人无声对视了半晌,最终江颐沉默的走进了卧室关上门。 第105章 江心轻轻地叹了口气,到浴室里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回到了自己卧室。 她调了早上六点的闹钟,天刚亮,就起床出门前往学校。 到自习室坐了半个小时,霍垣给她发消息,在没点进去之前,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点进去之后,霍垣叫她去办公室选课题,她又松了口气。 江心来到办公室门口,做了三个深呼吸,然后才敲门进去,霍垣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正在看书。 清晨的光正好从窗外落在他身上,将他的白色西装映照得耀眼刺目。 江心总有种他穿白色西装和黑色西装是两个人的错觉,每次见到他穿深色些的衣服,给人的感觉是冷漠阴沉,拒人千里之外。 但若是穿浅色服装,就会看起来比较温润谦和,有个词,叫做公子如玉。 现在的他就是这种形象,只要江心不去回想那些难以启齿的夜晚,在她面前的,便就是那种谦谦君子。 江心听着他翻动书页的声音,静默片刻,才走到霍垣身边,纠结半天是喊霍先生,还是喊师兄。 她还没决定好,霍垣便已经方希手中的书,看了她一眼,“坐。” 江心点点头,在他左手边作沙发坐下,桌上摆着课题申报表,以及一些选题资料。 “你先看看,决定好往哪方面发展,选好填完申请表就可以走了。” “好的。” 江心局促地拿起桌上资料,现在她和霍垣说话,手都是抖的。 霍垣看了她一眼,轻轻往后一靠,长腿一叠,静静地注视着她。 江心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她头埋得更低了,她翻看着那些资料,时间过得极其的慢。 过了会儿,她忍不住抬起头,对上霍垣的目光,“那个,霍…先生。” 对于这个称呼,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说。” “精神病学也在选题中吗?” 霍垣目光一直没离开她,以至于江心觉得自己这话问出来是不是有些浅薄了。 霍垣缓缓道:“只是给你个参考意见,虽然神经病学和精神病学是两门不同的学科,但在神经系统疾病中,如病变累及大脑时,经常会有精神症状,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你可以看着选。” 江心暗自咂舌,从霍垣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他对医学方面是有两把刷子的,绝对不是坐在这里充数。 江心哦了一声,低下头看了看,选了两门课题,填好申请表,轻声说:“我填好了。” 霍垣拿起她的申报表看了眼,倒是没说什么。 江心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她一会儿还得去找王经理,可坐在这里的是霍垣,他没说可以走,她不敢轻易问。 霍垣放下申请表,拿起旁边的一叠试题递给她,“这个你拿回去做。” 江心接过试题,“好。” 她站在原地,刚想开口问自己能不能走,霍垣却轻轻地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过来。” 江心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她手指紧了紧,缓缓挪动脚步,朝着霍垣走了过去,乖乖的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空的有些突兀。 第106章 “坐那么远干什么?”霍垣再次发出质疑。 江心又硬着头皮,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刚好挨着,她低着头,光从她头顶落在,将她的皮肤映得雪白。 能清晰的看见她耳边绒毛,和几近透明的耳垂中鲜红的血液。 霍垣的手放到她的腿上,吓得江心一个激灵,他在她耳边轻声吐气,“门锁了吗?” 江心呼吸一窒,她飞快的摇了摇头。 但霍垣并没有因此打算发过她,他手指钻进她薄薄的T恤中,带着冰凉的触感。 “不锁也没关系。” 江心一张脸瞬间红透,有些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尤其是那晚,当着魏火的面。 那么放浪的一面都被人看见了,她突然觉得,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了,只要他不在三更半夜给她打电话。 不要影响到小颐高考,她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没有收手的打算,江心觉得这样下去要出事,她忽然抓住霍垣的手,“我,我去锁门。” 霍垣挑了挑嘴角,饶是这身洁白无瑕的西装,也掩不住他此刻散发出来的邪恶。 江心跑过去把门反锁,再次回来,手机响了,是魏火打来的。 当着霍垣的面她不敢接,所以她挂断了。 霍垣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她的手机,看着她挂了电话,又看着她回到身边坐下。 他没什么动作,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江心大概读懂了他的意思,她咬着唇,心底的羞耻控制不住的蔓延。 “上次你做的不是很好,这次又不会了?是不是没有人看着,你就做不来?” 他故意提起上次,把江心那好不容易拾起来的自尊与羞耻心,又狠狠的踩碎。 他话里的威胁之意江心听得明白,她闭了闭眼,机械般地站起来,走到霍垣面前,又缓缓跪了下去。 霍垣现在,把衣冠禽兽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穿上衣服衣冠楚楚,脱下衣服,就只剩下禽兽二字。 但如果他穿着衣服,是无论怎样也无法将他和禽兽二字联系在一起。 魏火和王经理在办公室等了好久,王经理有些不耐烦了。 “你在给她打个电话,怎么还不来?” “王经理,她肯定在上课呢,再等等吧,她如果不来的话会跟我说的。”魏火替她辩解。 “行,再等她半个小时。”王经理虽然不满,但还是选择了妥协,他打开电脑,继续浏览着什么。 今天办公室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但是互相都没交流,办公室气氛也比较安静。 等了没到半个小时,江心就打来电话。 魏火欣喜的接听电话,“喂姐姐?” “我刚在上课,没接你电话,我已经到公司了,你还在吗?”电话里,她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喘,估计是下车跑过来的。 “在的在的,就在等你呢。” 魏火说完这句话,门口便出现了江心的身影,魏火朝她挥了挥手。 江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江心看到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稍微愣了愣,“姐姐,你头发怎么这么乱?” 第107章 江心也愣了下,她胡乱的抓了抓头发,神色不太自然地解释,“可能是公交车上挤乱了。” 王经理站起身打断了两人的闲聊,“行了别聊了,人家那边打电话在催,快走吧。” “哦好。” 两人跟着王经理来到车库,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王经理亲自开车带他们去拍摄地。 和江心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也不是什么充满艺术气息的办公室,只是一间很普通的民房。 江心和魏火面面相觑,她们看着王经理和一名中年男人说着什么,男人也时不时的往这边看,还露出些许赞赏的眼神。 不知为何,江心这心里,挺别扭的,说不出怪异。 王经理和那边的人交谈完,走过来拍了拍魏火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道:“好好干,我给你们谈了个好价格。” “多少?”魏火问道。 王经理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 王经理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能不能有点出息,是五万。” 魏火瞪大眼睛,他和江心想的一样,这么破个地方,居然能开出这么高的价格,不会是搞传销的吧? 王经理已经走了,就剩下屋里男人,虽然这屋里有点破,但灯光道具却是应有尽有。 刚才和王经理说话的男人走了过来,“魏火,江心是吧?来来这边请。” 江心瞄了眼他身上摄像机,挺像回事。 两人跟着男人走到隔壁房间,是个会议室,有沙发和茶几,经理给两人倒了杯水。 “很高兴二位加入我们的拍摄,不知道你们以前有没有拍过视频或者杂志封面这些?” 两人纷纷摇头,“没有。” 男人摩挲着下巴,犹豫了一下,“不过也没关系,等会儿听我吩咐就行,对了,王经理有和你们说过,咱们今天拍什么吗?” “没有说,不是拍杂志吗?”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我们今天要拍的是艺术片。” “电影?” “差不多吧。” 魏火与江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江心为难地说,“可是我们没有学过表演啊?” 男人道:“没关系,我们拍这个挺简单的。” 男人越说越神秘,而江心越来越不安,她紧张地问,“到底是什么电影?” “AdultVideo听过吗?” “噗——”魏火一口水喷出来,差点喷到江心的身上。 江心愣了愣,她没反应过来,但是见魏火的反应这么大,她小声问,“AdultVideo是什么类型的电影?” 魏火一张脸红的像熟透的虾,他凑到江心耳边说了句,江心也跟着红透了脸。 她倏地站起来,“抱歉,这个我们拍不了。” 她拉着魏火就要走,而这时,门口堵着几个男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男人不慌不忙地说,“既然来都来了,不拍你们走得掉吗?” 魏火怒道:“你们这是犯法的!不怕我们报警吗?” 男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便,反正只要你们今天拍完,明天想找到我们就不可能了。” “你……” 男人走过来,叹了口气,“你们自己在屋里好好考虑一下吧,反正今天你们不怕肯定走不了,如果你们愿意长期合作,今天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 第108章 潜台词就是,如果不考虑长期合作,那么今天就算白拍了,明天也找不到他们,等于无条件贡献。 男人走出去,另外两个男人进来,抓住两人,搜走了他们的手机。 紧接着,把两人往屋里一丢,关上了房间的门。 魏火抓了抓头发,千防万防,没防到这个套,以为最多被骗一千多块,或者是传销,结果……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江心,她走到了离他最远的角落,一张脸比苹果还要红。 魏火盯着她红红的脸蛋,红润的唇,以及白皙的天鹅颈,身体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他咽了咽唾沫,压制住心底的异样,小声开口,“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江心别过脸,心里乱如麻,“不知道。” 魏火紧盯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视线划过她身体的每一处地方,甚至还想起了那晚…… 他摇了摇头,甩出去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沙发上坐下,尽量不去看江心。 可尽管如此,也没能让他身体里的火消下去,反而越烧越烈。 他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不断的吐着气,“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江心贴着墙角而站,手指紧紧攥着衣服,她点了点头,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那些原本她不愿去回想的事,此刻总是控制不住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来,那些和霍垣度过的每一个夜晚。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桌上的水杯,眼底浮出一抹慌乱。 那水,有问题。 江心额头渗出了些许冷汗,她抬手擦了擦,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过了会儿,房间门打开,进来两个男人,把江心与魏火带了出去。 两人被扔在沙发上,在身体碰撞的一刹那,几乎将魏火那仅存的理智给撞散了。 江心挣扎着爬起来,魏火却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他红着眼,艰涩地开口,“姐姐,我,我难受。” 江心眼眶发烫,眼睛里蓄起了泪水,她试图挣脱魏火,“你别这样。” 男人见差不多了,赶紧使眼色,让众人把摄像机和灯光都打起来。 “拍了这么久,第一次遇到极品,这次绝对能卖出好价钱。”男人一脸坏笑的欣赏着沙发上的两人,眼睛牢牢锁定在江心身上。 如果不是怕影响片子的质量,他都想亲自上了。 闪光灯晃了江心的眼,她下意识抬手去挡自己的脸,而魏火已经抱住了她,到底是没经验,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她脖子上乱蹭。 “魏火,你清醒点!”江心急切地喊道,而少年的眸子猩红,额头青筋暴起。 结实有力地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一个劲的喊着“姐姐。” 声音沙哑,痛苦又无助,还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别……”江心用尽全力也没能推开他,她带着哭腔喊道,“魏火。” 第27章 而魏火却盯着她开合的唇瓣,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突然就吻了上去。 他的唇火热而柔软。 江心猛然瞪大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第109章 她仅存的理智,也逐渐被身上传来的灼热吞噬,而在关键时候,脑海里浮现出霍垣那张冰冷的脸。 江心在魏火嘴唇上狠狠一咬,他吃痛,也稍微清醒了些,急忙放开了江心。 一旁的男人问,“这行不行啊?” 男人老神在在地说道:“急什么,药效才刚开始,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魏火脸红的滴血,他虽然拼命克制自己的动作,却克制不了自己的思想,脑海里总是去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比如江心那双漂亮的眼睛,梨花带雨的模样,亦或者她红润的唇瓣里,吐出求饶的声音。 魏火快要崩溃了,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而江心死死掐着胳膊,努力让自己清醒,她试图逃走,可身上没有丝毫的力气,一下沙发就跌倒在地。 她甩了甩脑袋,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魏火崩溃地站了起来,他朝着几个男人横冲直撞,似乎想要宣泄心底的那团火。 他一拳打在拿摄像机的男人脸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拳,男人痛呼一声,瞬间暴怒。 “把他给我绑起来!”导演气结,指着魏火大喊。 两个男人冲上前去,将魏火摁在地上,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脚。 魏火像一只掉入陷进的野兽,在地上疯狂的咆哮,也终究架不住人多,他很快被绑了起来。 而另外两个人则是上前,拎着江心,扒她身上的衣服。 “不要!” “放开我!” 江心挣扎,但没什么用,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的大门猛然撞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别动!” 导演组几人吓得纷纷抱头蹲下,脸上惶恐不已。 江心与魏火被注射了镇定剂,沉沉睡去,最后被抬上了救护车。 江心意识混沌,做了无数的噩梦,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是霍垣那张脸,他知道了她和魏火的事,想尽各种手段折磨她与魏火。 最后是在霍垣把魏火撕成两半的噩梦中惊醒。 江心猛地睁开眼,她双眼瞪大,嘴里喘着粗气,雪白的天花板好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拍的不错。” 旁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江心又瞬间跌入地狱,她猛然转头,就看见霍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不知在看什么。 不过平板里的声音江心在熟悉不过了。 一瞬间,她从头冷到脚,苍白的脸更加苍白,江心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 她不敢说话,就这么盯着霍垣。 他看完视频,抬起眼皮,看向江心,一双幽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 江心咬了咬唇,沉默以对。 她脑子里全是乱的,霍垣怎么会在这?是谁救的她,是霍垣吗?他又怎么知道的。 无数的疑问纷至沓来,扰乱了她的心绪,更多的是霍垣手里的东西给她所带来的恐惧。 这时,医生走进来,问了江心一些情况。 “你好女士,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江心张了张嘴,嗓子疼的说不了话,她揉了揉自己的喉咙,哑着嗓子说,“嗓子疼。” 第110章 “正常,药物的作用会刺激到身体感官,除了嗓子还有哪里不舒服?” “浑身酸疼。” “记忆力之类的呢?比如你还记得昨天做了什么?” “记得。” 昨天和魏火去找兼职,签了合同,今天被骗到居民房里…… 医生点点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看样子没什么问题,等身体恢复了就可以出院。” “谢谢医生。”江心开口,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沙哑难听。 医生走后,她偷偷看了眼霍垣,而他的视线从未移开过,这一看,四目相接。 她飞快的收回视线,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霍垣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外面有人敲门,随后魏火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 看到霍垣在屋里,他吓了一大跳,急忙说道:“抱歉,我走错了。” 说完,他关上门,飞快的逃离现场。 而魏火的昙花一现,让病房里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的窒息。 江心不敢去看霍垣的脸,她紧张的垂着头,渐渐地,整个脑袋都快被被子盖住了。 “起来。”霍垣忽然开口。 江心浑身一震,而霍垣声音又冷了不少,“还要我说第二遍?” 江心急忙挣扎着爬起来,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坐在床上。 霍垣倾身上前,手指挑起江心的下巴,逼着她与他对视,江心看到了他眼里熟悉的笑意。 不是很明显,但很危险,犹如上次一样。 “江心,你总是一次次挑战我的耐心。” 话音落下,江心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钳住手腕从床上拖拽下来,脚被床单一绊,整个人摔下床。 霍垣扔拖着她往外走,江心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出病房,又走出医院。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医院,而是换了一家。 她光着脚,踩到地面的石子,硌得她脚心发刺痛,她紧咬着牙冠,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脚步。 不远处的魏火看到这一幕,眉头深深地拧起,直到霍垣把江心丢进车,车子扬长驶出医院。 助理开着车,大气也不敢出,江心也是如此,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紧挨着霍垣坐着。 车子开到南涧公寓地下车库,助理说了声“到了。”随后开始屏息静气,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霍垣推开车门下车,江心也赶紧跟上去,这个节骨眼上,江心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她反抗,不知道霍垣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 反正,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如同雏鸟学步,紧跟着霍垣上楼,回到那熟悉的公寓里。 门上还残留着上次江颐敲出的坑坑洼洼,门锁却依然完好无损。 江心以为,霍垣想不出什么变态的法子来折磨她了,但是她错了,错在高估了自己的想象力,也低估了霍垣的变态程度。 他在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扯了扯领带,像猫看老鼠一样,眼神充满了玩味。 第111章 “把你在镜头里没有表演完的节目,继续演完。” 江心浑身一震,她震惊地盯着霍垣,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颤声开口,“我,我不会。” “不会?”霍垣眉梢轻挑,他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需要我找人教你么?” 江心心头一跳。 “是找魏火,还是找你弟弟,亦或者你更喜欢陌生人?” 江心脚一软,险些没站稳,她双手扶住沙发,绝望又无助,“霍先生,放过我吧……” 霍垣不为所动,看她的眼神依旧如同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草木,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孔,说出的每句话都能把人打入地狱。 “为什么要放过你?”他说的理所当然,他甚至可能,都没把江心当做一个人。 而这句话也成功堵住了江心的嘴,是啊,她用什么理由让他放过自己? “你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她咬了咬唇,艰涩地说完,“这样,不合适。” 她试图用未婚妻来打消他这个荒唐的要求,而听见未婚妻三个字,霍垣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戾气。 “江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做,今天你拍摄的东西,明天就会传遍整个网络。” 她拍了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与魏火接了吻,这种视频传到网上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但显然,霍垣的意思不会这么简单。 而她害怕的,是怕霍垣心血来潮,把魏火带来,和她拍摄剩下的剧情。 如果那样,她宁愿去死。 霍垣看到了她眼底的松动,他沉吟了片刻,从旁边拿起一台笔记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片刻后,他把电脑放在桌上,屏幕对着江心,屏幕上的画面让江心通红的脸变得苍白。 霍垣倦懒地倚在沙发,双臂揽着沙发,好似大发慈悲似的说道:“照着这上面做吧。” 江心的脚像是生了根,无法动弹。 霍垣不紧不慢地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把魏火带过来。” 挂了电话,霍垣再次看向江心,“江心,如果在魏火来之前,你没有演完,那就只好让魏火和你一起演了。” 江心手指抖如筛糠,她眼泪滑落,祈求地望着霍垣,“能不能,不要这样?” 霍垣不答,淡淡的点了支烟。 江心望着窗外刺目的光,短短的一分钟,她脑海里就已经生出了一百种跳下去的念头。 霍垣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他轻吐出空中烟雾,淡漠地说,“你最好收起的想法,否则你弟弟将会接替你的生活。” 一句话,断绝了江心所有的退路,连死都是一种奢求。 她无力的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霍垣现在,在一次次不断的突破她的底线,他让她在他面前,没有丝毫的自尊可言。 只有这样,她才会像狗一样乖乖听话,再也不敢忤逆他。 霍垣欣赏着她的表演,眼神幽暗,表面平静,暗地涛浪汹涌,不知不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烟灰缸都满了。 突然,一道电话打进来,霍垣拿起电话,助理在那头说道:“魏火带到了,要带上来吗?” 第112章 他瞥了眼对面的江心,“先好好招待他。” 他嘴里的招待,可不是什么客套话,电话挂断的那一秒,魏火腹部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魏火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叫,紧接着,又是一脚接一脚的踹在他身上。 他双手被绑,毫无抵抗之力,整个地下车库都是拳脚相加的声音。 魏火被打的奄奄一息,鼻青脸肿,满脸都是血。 他痛苦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江心的耳朵里,她脸煞白煞白的,她红着眼,却又不敢求情。 她看着霍垣那张脸,身体越来越虚弱,最后挺不住晕了过去。 霍垣起身,随手拿起外套丢在她身上,直接下楼来到地下车库。 魏火这会儿稍微缓过劲来,他靠在柱子上,看着霍垣朝他走来。 他穿着黑色衬衣,袖口挽起,双手抄在裤兜,冷漠中多了几分干练。 这是魏火第一次与霍垣单独见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火,淡漠是他对魏火最大的轻蔑。 魏火咳了一声,嘴角有血流了出来。 他虚弱地开口,“你抓我来这里,是不是…是不是吃醋了?” “什么叫吃醋?”霍垣十分不屑地回答,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魏火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就像你这样。” 霍垣淡淡地注视着他,没说话。 魏火说,“你如果不是吃醋了,你干嘛把我打成这样?我亲了江心,你生气了吧?不过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你就会把她推的更远。” 霍垣笑了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魏火也跟着笑了笑,牙齿被鲜血染红,“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想多了,我霍垣的东西,就算是扔掉的垃圾,也容不得别人来捡,这个道理,你明白?” 魏火叹了口气,“我确实不太明白,霍总,我很好奇,你会守在垃圾桶旁边看谁捡了你丢的垃圾吗?” 这话倒是成功把霍垣堵住了。 如果不在意一样东西,扔了就扔了,谁还会守在垃圾桶旁边在乎被谁捡了去? “真是伶牙俐齿,看来打的还不够狠。”霍垣睨了他一眼,“那么,就先打烂他的嘴好了。” 魏火脸色变了变,突然又笑了,“霍总,你要报复我亲了江心就直说,干嘛绕这么大圈子,还说你不是吃醋。” 霍垣没生气,反倒有点诧异。 魏火不仅没有害怕求饶,反倒还在挑衅他,这是霍垣第一次,有了一丝超出掌控的感觉。 他眸光闪了闪,看魏火的眼神,多了几分杀意。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去,“解决掉。” 魏火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盯着霍垣的背影,心里很清楚,霍垣不是在开玩笑。 霍垣回到公寓,江心已经醒了,她通红的眼眶,紧紧盯着霍垣。 霍垣目光一转,落在茶几上遗落的手机,上面屏幕还亮着,刚才的通话还未中断。 所以,江心什么都听见了。 他要杀了魏火! 第113章 霍垣显得十分淡定,他走过来,拿起手机,摁了挂断。 转头,对上江心的目光,“怎么,又想替他求情?” 江心无声的掉着眼泪,她望着霍垣,沙哑地开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第28章 “你和他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替他求情?” 江心噎住,他这话明显是个死环,不管她说有没有关系,霍垣都不会放过魏火。 而魏火此时危在旦夕,她顾不得那么多,走到霍垣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她抓着霍垣的裤脚,卑微地祈求,“霍先生,放了他吧,求您了,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霍垣神色徒然散发出森冷的寒意,冷的江心浑身一哆嗦。 他微微俯身,掐住江心的下颚,阴森森地说,“什么都愿意做?” 江心忙不迭点头,眼泪也随着点头的弧度不断落在他的手背,“什么都愿意!” “你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江心微张着嘴唇,及时咽下了口中的话,急忙改口,“他是无辜的,如果你杀了他,就等于是我害死了他,我不想背负一条人命!” 他脸上的阴沉稍微淡了些,“仅此而已?” “真的,就只是这样,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为了他,我也愿意什么都做!” “是吗?那如果我让你在他和你弟弟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江心怔住,她盯着霍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霍垣挑眉,似乎在期待她的回答,他就像游戏的缔造者,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良久,江心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不如杀了我。” “杀你?杀你很简单,我不喜欢太简单的游戏。” 江心缓缓松开他的裤脚,脸上一片死寂,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蜿蜒落在他的手背。 湿润而又滚烫。 都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哪怕江心脾气这么好的人也不例外,也在霍垣的逼迫下,失去了理智。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对准了霍垣。 霍垣就那么站在面前,不躲不闪,他冷冷地凝视着江心,“动手吧,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她在哭,手也在抖。 她哭的绝望,泣不成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逼我!” “你明明都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还要折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不爱我,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啊……” 她如泣如诉,声音凄然,那是一种情绪憋到极点,猛然宣泄而出,这也是霍垣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勇敢。’ 霍垣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江心手里的刀都有些拿不稳了,她明明是持刀着,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卑微,“放过魏火,好不好?” “不放。”他残忍地说出这个两个字,还朝着江心逼近,“要么我杀了他,要么你杀了我,选一个?” 刀尖抵在他心口处,江心下意识后退,他步步紧逼,江心退无可退,跌坐在沙发上。 “江心,我还以为你长本事了,敢拿刀对着我,怎么,不敢吗?” 第114章 江心害怕的缩在沙发上,刀在她手里的颤动的频率比心电图还要快,“你,你不要过来。” 江束俯身,单手住着沙发,一手握住她的刀,重新抵在胸口,“动手啊,怎么不动手?” 魔鬼,他简直就是个魔鬼。 江心被他逼到彻底崩溃,她尖叫着挥舞着手臂,刀尖划破霍垣的衬衣,又划过他的下巴,瞬间多出一条血线。 霍垣后退了一步,他还没傻到真让江心来捅自己,但还是受了伤,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手指别鲜血染红。 他看着江心癫狂的模样,眸色渐深。 江心很快没了力气,她瘫坐在沙发上,无力的抓着水果刀,放到了自己脖颈上。 她含泪望着霍垣,一字一句地说道:“霍垣,我累了,我们到此为止好吗?” 锋利的刀刃触碰肌肤,血珠冒了出来,霍垣瞳孔微微一缩,“你威胁我?” 江心微微摇头,“我没有威胁你,我是真的累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一直都在逼着我去死,如果我死了,你就威胁不到我了。” 霍垣少见的眼底浮出怒意,“你不怕你死了,我像对你一样对他?我想,他那脾气,可能没有你这么能忍。” “是啊,或许吧,但那又怎样呢?就算我活着,你也一样逼着我在他和魏火之间做选择,就算我这次昧着良心选了他,那么下次呢,你又逼着我在他和谁之间选?” “总有一天,我会选不出来的,霍垣,我不像你,没有心,我做不到杀人不眨眼。” 原来,是踩到了她弟弟这条底线。 “你把刀放下。” 他伸手去抓他的手,而江心却用力一分,鲜血流出的速度和血量也翻了一倍,顷刻间将她的衣领染红。 “江心!我命令你把刀放下,听见没有!” 江心眼底尽是决绝,她心里疼的厉害,然而当刀子割裂肌肤,所带来的疼痛,竟然与心里的疼达成了某种平衡。 她甚至还想更深一些,她觉得那样就是解脱。 “江心,你忘了你的命都是我的?你敢死一个试试?”他声音拔高,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眼底的慌乱。 他呼吸乱了,甚至连心都乱了。 江心看到他这幅样子,忽然觉得痛快,但好像还不够,还差了些。 她闭上眼,心一横,她手腕往右拉的时候,却发现动不了。 江心睁开眼,霍垣不知何时伸出手,握住了水果刀的刀刃,无论她怎么用力,刀子都无法移动。 他手心的血,从指缝里挤了出来,与她的血交融,染红了她胸前整片衣襟。 “江心,你怎么敢?”他几乎是咬牙启齿地说出这句话,他用尽全力,握着刀刃与她脖颈拉开距离。 江心浑身发冷,她缓缓低下头,盯着他鲜血横流的手,红的触目惊心。 她没有死成,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地恐慌,因为有时候活着,比死要痛苦一万倍。 只要她没死,霍垣就还有更残忍的手段报复她。 第115章 看着鲜血大滴大滴落下,他的手掌伤得不浅。 一股寒意袭来,江心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霍垣还握着刀,反手将水果刀丢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在地板上划出很远,鲜血被拖拽出很远的痕迹。 江心看着地上刺目的鲜红,她人也清醒了过来,她目光收回,掠过霍垣尚在滴血的手。 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江心抓着衣服,虽然害怕,但还是小声说,“能不能放了魏火?” 霍垣冷着脸,拿起手机,在拨号之前问江心,“你说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吗?” 江心眼睫微微一颤,旋即点头。 紧接着霍垣的电话接通,他对着那头说了句,“等我通知。” “是。” 挂断电话,他随手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抬起江心的下巴,“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没拍完的作品拍完,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就放了他。” 江心手指一抖,脸上却很平静,果然,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好。”她开口答应。 霍垣嘴角勾一抹残忍,“这次,你可不是一个人。” 江心咬了咬唇,眼底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点头应下,“好。” 霍垣眼神骤然冰寒,他丢开江心的下巴,往沙发上一坐,“拿药箱来。” 江心站起身,去到里屋,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药箱。 她拎着药箱回客厅,在霍垣面前蹲下,拿出里面的消毒液和棉签,仔细的给他包扎。 霍垣视线落在她脖子上,也有一条五厘米的伤口,伤口里还在淌血。 包扎完毕,霍垣又说,“自己收拾一下,真是倒胃口。” 江心抿了抿唇,她收拾好药箱,自己去了洗手间。 她处理好伤口,出来时,客厅里多了个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已经不能用丑来形容了,身高一米六,还没有江心高,脸颊上有个黄豆大小的痦子,龅牙,一笑就露出一口黄牙,隔着两米江心都问道了他嘴里散发出来的口臭。 “就是她吗?”男人一双眼睛盯着江心,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霍垣摁下打火机,点燃唇间的香烟,吸了一口,烟烟袅袅,“嗯。” 江心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霍垣,忽然苦笑起来。 其实,和这个男人,与和霍垣有什么区别呢?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男人面前,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她闭上眼,抱住男人的脖子,吻上了男人的嘴。 霍垣指尖的香烟,忽然折断,红火的烟头烫到了手背,又掉在地上。 而男人也没想到江心这么主动,单身多年,他猴急的把江心扑倒在沙发上,都懒得做前戏,伸手就去扯江心伸手的睡衣。 江心刚才洗过澡,刚换的睡衣,所以一下,就扯开了。 她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沙发上,她眼神出奇的平静,好似伏在身上的不是人,而是空气。 男人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洗头店里最丑的都要一两百,而现在这么漂亮的女人还免费给他玩,他的心早就飘飘然了。 他扯开江心睡衣后,正要去脱她的贴身衣物,忽然脖子一紧。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116章 他“哎哟”一声,没头没脑地看着霍垣,他不解地问,“老板怎么了?我表现的不好吗?” 他好似没有看到霍垣眼底的阴森与怒气,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急了。 霍垣又朝着他走过来,抓起男人的头发,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一声巨响,男人发出痛苦的惨叫。 江心侧眸,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老板,老板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肯定好好演!” 霍垣嘴里似乎低骂了一句,在男人的哭求下,没太听清。 他抓拖着男人,往阳台上走去,推开玻璃门,揪起男人的衣领,直接把人从28楼阳台丢了下去。 “啊!!” 江心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男人落地时的声音。 霍垣回到屋里,身上所带的怒气比之前飙升两倍,他拽起江心,暴戾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江心,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江心淡然地望着他,而面上再怎么淡定,颤抖的声音也掩饰不了她内心的慌乱。 “我不是按照你的要求做吗?” 这话把霍垣堵得没脾气,他抓起江心的胳膊,往浴室里拖,“跟我过来!” 江心被扔进浴缸,霍垣拿起花洒对着她冲洗,搓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她的唇,被搓的几乎掉了一层皮,隐约渗出不少的血珠。 江心紧咬着牙冠,一声不吭。 不知道被洗了多少遍,霍垣浑身都湿透了,他才停下对她的洗礼。 “起来!” 江心撑着发疼的身体从浴缸里站起,水花四溅,刚踏出浴缸,霍垣便将她摁在洗手台上。 坚硬的大理石边角,撞得她眼前发黑。 霍垣从身后揪起她的头发,逼迫她看向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看来你很喜欢拍电影,嗯?” 江心紧咬着唇,唇瓣上的血渗了出来,包括她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也都渗出了血。 霍垣好似没看见,他扯开衬衣,帮江心把剩下没拍完的,由他亲自完成。 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霍垣折磨的太厉害,她头很晕,镜中人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 霍垣完事后,发现她趴在洗手台,一动不动。 还是上次的医生,他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瞄了眼霍垣。 “发烧42度。” 他又瞄了眼床上的人,脸颊苍白,脖子和脸上都是血,虽然处理过,但血迹还没清洗。 这得多大的仇,把人折磨成这样。 “把药留下,你可以滚了。” 医生放下药,灰溜溜的跑了。 魏火被带到一处废弃的停车场,套在麻袋里又挨了一顿打。 然后那些人就走了。 他兜里电话响起,魏火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一看是江颐打来的。 魏火犹豫片刻,还是接了电话,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 “什么事啊江颐?” “你们又去哪了?” 魏火一看时间,居然都晚上十一点了。 他无力地躺在麻袋里,叹了口气,“和江心找了一天的工作,在外面吃饭呢,你别等我们了,我们晚点回去。” “好。”江颐顿了顿,又说,“别让我发现你和她一起骗我。” 第117章 魏火微微一愣,旋即扯开受伤的唇角,“大哥,我能骗你什么啊,我又得不到好处,我们真的在外面吃饭。” “我只是提醒你而已,你们慢慢吃,还有,叫江心的手机不要总是关机!” 说完,江颐挂了电话。 魏火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他把手机放到胸上,盯着漆黑的空间眼神空洞。 霍垣明明说要杀了他,这会儿怎么又放过他了? 难道,又是江心做了什么吗? 他也累了,而且全身重伤,连挣脱麻袋的力气都没有,他就这样蜷缩在袋子里睡了过去。 他还很乐观的在想,这里面至少比公园好,没有蚊子。 而另一边。 江心高烧不退,做了好几个噩梦,每次都梦见霍垣把魏火从阳台上丢下去了。 第29章 浑浑噩噩中,她感觉到额头有一只手,还有人在给她喂药。 耳边有说话的声音,却又听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醒了过来,旁边确实有人在说话,是霍垣在打电话。 她转动眼珠,朝着声音源头看去。 霍垣背对着她,手里握着手机,他穿着灰色的马甲,腰线堪称完美,马甲下全是腿。 “资料发我邮箱,会议时间暂定。” “嗯。” 他在处理工作上的事,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这种小事不要烦我,挂了!” 霍垣果断的挂了电话,一回头,看见江心盯着他在看,霍垣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烧退了,还是有些烫。 “伤怎么样?”他掰过江心的下颚,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没有渗血了。 江心抿了抿唇,干裂的嘴唇又被崩开两道口子,血珠洇进唇缝,她尝到了咸腥的味道。 霍垣见她不说话,又从旁边拿起药,在手心分好,“起来把药吃了。” 江心撑着床坐起来,接过他手里的药,放进嘴里,端着水喝了下去。 “我睡几天了?”江心哑着嗓子问。 “两天。” 江心苍白的唇一哆嗦,两天,那魏火…… 霍垣像是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他没死。” 江心又暗自松了口气,但又想到了自己两天没回家,江颐那里不知道如何交代。 霍垣双手一圈,悠悠地盯着江心,就好像在特意等她说离开的话,这样,他就又有理由惩罚她了。 所以江心没说话,她默默把水杯放到了桌上。 霍垣手机响了,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到了手机上。 看完后,他再次将视线投向江心,“你和魏火,怎么认识的?” “我上次查房见过他一次,后来江颐邀请他来家里做客,他和我弟弟是朋友…就认识了。” 她没敢说魏火住在她家的事。 可她不说,不代表霍垣不知道,“他住在你家。” 江心手指骤然紧握,低头默认。 “让他从你家搬出去,或者,我把你家搬走。” 他又给她出选择题,每一个选项都精准的让她进退两难,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给她后退的选择。 把她家搬走,很显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搬家,而是,字面上的搬走,是动词。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第118章 “我会让魏火搬走。”江心毫不犹豫地回答,搬走对魏火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只要别和她扯上关系,他就不会有危险。 所以她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霍垣的条件,她真的很怕,很怕梦里的画面变成现实。 无论她心里怎么想,霍垣至少是满意的,没有见他发怒的征兆。 “你是在找兼职?”霍垣忽然转移话题。 “不找了。”江心现在听见兼职两个字就毛骨悚然,如果她不去找兼职,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霍垣笑了一声,听起来没什么温度。 他站起身,从卧室走了出去。 江心在床上找自己的手机,但找了半天,没找到。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卧室,听见了熟悉的铃声,是从沙发传来的,而沙发上,坐着霍垣。 而铃声,正是从他手里传来。 江心顿时头皮发麻,寒意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孔不入的钻进她每个细胞。 她缓缓挪动脚步,走到霍垣面前。 手机上,显示的是:小颐。 她屏息看向霍垣,怕他突然接听,又怕他突然挂断,这都会引起小颐的怀疑。 但霍垣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把手机丢到了茶几上。 江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听了电话。 “终于舍得接电话了。”江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暴躁,“你们去哪了?” 江心愣了愣,魏火也没回去? 她侧头看了眼霍垣,心里有些乱,她胡乱地编了个借口,“我在学校。” “学校?” “嗯,学校这几天有个活动,我的,我走不开,就在学校住了。” “那魏火呢?” “他,他找工作去了,怎么了,他没回来?” 江心心里挺慌的,她很少撒谎,竟然不知道自己有天会把谎言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她无意间看到了霍垣的玩味的眼神,脸上发烫,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们…能有什么事?”江心心中微微一动,又忽然问他,“你去学校了吗?” “管好你自己。”江颐每次听到这话都会聊不下,现在也是如此。 他丢下这句话就掐断了通话。 江心抿唇,看了眼霍垣。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本领,平时也是这么骗我的?” 江心飞快的摇了摇头,“我没有。” 霍垣掐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让江心坐在了他腿上,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织。 “没有最好,你要是敢对我撒谎。”他捏了捏她光滑的下颚,“知道什么后果?” 江心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那么你现在告诉我,你和魏火,是什么关系?” 江心背脊一僵,她紧张地说,“没有关系,只是普通朋友。” “现在开始,已经不是了。” “什么?” 霍垣说,“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和他走在一起,和他说话,就没有这次这么简单了。” “你和他走在一起,我就砍断他的腿,你和他拉手,我就砍了他的手,如果你和他说话,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第119章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毛骨悚然的话,江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还继续说,“当然,你也会受到惩罚,明白吗?” 江心嘴唇打着哆嗦,“明、明白了。” 她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哪怕,他即将订婚。 霍垣这才满意的放开她下巴,是她太白,还是他下手太重,下巴已经红了一片。 在他这里,没有公平可言。 他可以和别的女人结婚订婚,甚至有无数的女人,但他却不允许这些女人,有除了他以外的男性。 即便是普通朋友。 他搂着她纤细的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江心下意识别过头,突然感觉到腰间的手收紧,她小声解释,“会传染。” 霍垣捏住她的下巴,掰正她的脑袋,才不管那么多,在她嘴上啃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吻她都变得粗暴了许多。 一吻结束,江心的嘴上多了一道口子。 他大概是良心发现,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他问江心,“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江心微微一怔,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霍垣说,“你似乎,从来都没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你对我……” 他顿了顿,“没话说吗?” 江心抿了抿唇,牙齿刮去唇上的血咽下,小声开口,“不知道说什么。” “你对别人也是这样?” “我……” “还是只对我这样?” 霍垣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枪,抵在她脑门上,问她枪里有没有子弹。 不过他似乎没有期待江心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六年了。” 谁能想象,两个相处了六年的人,谁都不了解彼此。 江心大概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就像她从来都不了解他一样。 他曾问她两人是什么关系,江心觉得,更像是两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床伴,陌生的睡了六年。 却又不能像别的床伴那样,好聚好散。 她不知道霍垣今天是怎么了,会问这些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 两人静默无言。 霍垣将她抱紧,脑袋枕在她的肩上,江心僵着身体,不敢动弹。 时间流逝的很慢很慢,江心度过的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 直到,顾箬一通电话打来。 他手机在茶几上疯狂的闪烁,而他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动也没动过。 江心看见那催命符似的电话,忍不住提醒,“顾医生的电话。” “嗯。”他淡淡的应了声,又在她肩膀上靠了会儿,才坐起来去接电话。 江心很识趣的要起身走,霍垣却搂住她的腰拉了回来,让她就那么坐在他腿上,他身体前倾,包着绷带的手指,点了接听,又摁了免提。 这个动作,让江心心头不禁一跳。 “阿垣,你在哪呢。”顾箬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还有几分委屈。 “怎么了?”霍垣直接避开了在哪这个话题。 “我刚把别人的车撞了。” “人没事吧?” “人倒是没事,对方现在缠着我不让我走,可我还得赶去医院做手术呢,怎么办啊阿垣。” 霍垣静默片刻,“把位置发我。” “好。”顾箬声音一喜,她挂了电话,把定位发给了霍垣,并且还发了条语音过去,“我在过红绿灯一百米的距离。” 第120章 发完消息,她回头对面前的男人说,“你等等吧,我未婚夫马上就来,你有什么话直接找他吧。” “我说你这娘们事儿怎么这么多呢?你不是赶时间吗,我说了两万块钱私了,你自己开车不看路,撞了我的车,就算是你未婚夫来了,我也是这个条件。” “要么咱们就报警,让保险公司来处理行不行?”男人不耐烦的说道。 顾箬却一脸坚定,她看着男人,“我速度这么慢,怎么可能撞上你?你不要以为我是女人就来讹我,在事情没查清楚前,别说两万,两百我都不会给你。” “不是,大姐,你难道没看到我的转向灯吗?我都半截车头都变道过来了,你还往上撞?行了咱们都别废话了,直接报警好吗?咱们让警察来定责。” “要报你报,我不报。”顾箬转过头,望着前方的车道,期待着霍垣到来。 她刚才确实没注意,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霍垣了,他不在公司,也没出差,她想到这些,根本就没主意有车变道。 说实话,她很难不把霍垣去学校代课的事和江心联想在一起。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应该是反常,反常到她都觉得离谱。 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熟悉的车姗姗来迟,顾箬心中一喜,急忙走了过去。 “阿……” 话未出口,顾箬的笑容僵住,“怎么是你?” “顾小姐,霍总说您遇到一些问题,叫我来处理。” 来人是霍垣的助理,程羿。 顾箬失望之余,又有点生气,她都出车祸了,也不值得他关心一下吗? “你就是她未婚夫是吧,来来来,我们聊聊事故的事。” 程羿对顾箬微微颔首,朝着男人走过去,“先生你好,我不是顾小姐的未婚夫,但是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可以让我看看现场吗?” “那太好了,总算来了个明事理的,你看你看,我跟你说,这绝对不是我的责任!” 公寓里。 霍垣好像从要死不活的状态活过来了,他坐在沙发,伸出自己的手在江心面前晃悠。 “这笔账,怎么算?” 江心不知道该怎么算,是他自己冲上来握住刀的,但刀又拿在她手里。 律师来了都不一定能分清谁的责任。 “霍先生想怎么算?”江心询问他的意见。 “从你医学生的角度,分析一下我这伤?” 江心抿了抿唇,回想了一下当时给他包扎的情形,“伤口深一厘米,长五厘米,目测软组织损伤……” 她又低头看了眼,“您泡过水,伤口周围有红肿,可能引发了炎症,建议去医院打破伤风,顺便重新进行缝合,伤好之前不能沾水,手指也不能做大幅度动作。” 霍垣盯着她不断开合的唇瓣,眸色不明。 第30章 江心每次在触及到医学这方面,都会进入忘我的状态,即便她现在还坐在霍垣的腿上,可声音却没有之前的怯懦。 反而充满了自信与沉着。 第121章 江心说完,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她又下意识的把头低下去。 头顶传来霍垣的声音,“药箱里有针。” 江心蓦地抬头,“什么?” “伤口再处理一下。” “可,可没有麻药。” “不需要。” 江心眼皮一跳,他是认真的吗?她反复确认霍垣的眼神,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可以确定,他是认真的。 她想也没想,站起身便去屋里拿药箱。 操作之前,她又看了眼霍垣,他神色依旧很平静。 江心咬了咬牙,拿出一次性手套带上,用酒精给他消毒,拆掉之前缝合的线,拿出缝合针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受过伤,后遗症还在,握针的手有些抖。 江心抓住自己的手腕,控制它不要抖那么高,但效果不大,她现在已经做不了这种精细的手术了。 “不用这么紧张,不是什么大手术。”霍垣声音再次传来,却也不知道怎么的,带着几分令人安心的力量。 江心深吸一口气,拿出镊子,刚夹起的针,她不过轻轻一抖,针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 江心放下镊子,强忍着眼泪用手将那针捡了起来,或许之前在医生说她拿不了手术刀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大的感触。 毕竟她从来没有拿过,现在真当她亲身经历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是一种多么无助又绝望的痛苦。 她以后,再也不可能拿手术刀了,就连最基本的缝合都做不到,在针掉在地上的那一刻。 江心听见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自己的心,还是梦想,她已然分不清。 她低着头,没敢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砸在了地上。 忽地,有只手放在了她的头顶,“再来。” 江心摇了摇头,“我不行,我拿不了,你还是去医院吧。” “我叫你再来。”他命令的语气不容拒绝,江心身体微微微微一颤,她抬起袖子,擦了把眼泪。 她摘下手套,把针用酒精消毒,再次用镊子夹起缝合针,她瞥见自己断掉的手指,针又再次掉了。 “再来。” 霍垣重复着这两个字,江心咬着唇,拿起酒精消毒,再次夹起缝合针。 这次针掉在了他的手心。 “再来。” “再来!” 江心一边哭,一边在他的压迫下,她不断的拿起针,又掉了,拿起又掉了。 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最终,针终于稳稳地停留在了镊子上。 江心屏住呼吸,紧盯着霍垣掌心的伤口,把眼泪憋了回去,贴着他掌心,用针穿透了他的肌肤。 她眉梢浮上一层喜色,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针拉了出来,又落下另一针。 在极强的精神压力下,她甚至都忘了霍垣的伤口没打麻药,全身心的专注都在针尖上。 尽管曾经在实验室里重复过无数次,但她动作还是很慢,因为受伤后的后遗症,手指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久了,就会抽筋。 霍垣垂眸,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脖颈,肩头散落的长发。视线一寸寸的移动,从她挂着泪珠的睫毛,小巧的鼻尖,饱满的唇,再到她纤细的手臂,最后锁定在她断指上。 外面天色渐渐变暗,江心也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针。 第122章 看着那掌心虽不完美,却很整齐的缝痕,她瘫坐在地上,长长的松了口气,眼角也流下了欣喜的泪水。 一只大手捧起她的脸,江心缓缓抬头,与霍垣四目相对。 他淡漠地注视着她,手指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温柔极了。 与前两天逼着她表演的恶魔简直判若两人。 江心忽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摁门铃,江心也瞬间清醒过来,她惊慌的往门口看去。 她以为是江颐找过来了。 “是程羿,去开门。” 江心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下去,她撑着地板,站起身,走去门口开门。 打开门时,程羿看到她微微一怔,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苍白干裂的唇,她看起来很憔悴。 程羿收回视线,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江小姐,我来送晚餐。” 江心低头一看,程羿手里拎着食盒,她急忙接过来,“好。” 程羿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门口。 江心关上门,拎着食盒回到屋内,她动了动唇,小声说,“程助理送的晚餐。” 霍垣正在给自己包扎,他缠上最后一圈绷带,用牙齿咬断,熟练的打了个结。 他将剩下的绷带扔回药箱,站起身来,接过她手里的食盒,“走吧。” 江心跟在他身后,到餐厅,她识趣的打开食盒,端出里面的食物。 霍垣懒懒地往椅子上一靠,把受伤的那只手放到桌上,意思很明显,就差没把“我是伤患我手不能动”几个字写在脸上。 江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读懂他的动作,她拿了只碗,轻声问道:“你要吃什么?” “随便。” 江心拿起筷子,夹了青菜递到他嘴边。 霍垣没张嘴,而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江心手一抖,又急忙把青菜放回去。 切了块牛排,用叉子递过去。 霍垣用完好的那只手接过她手里的叉子,将牛排放进了嘴里。 过了会儿,他看江心还站在没动,开口说:“怎么,等着我喂你?” 江心抿了抿唇,坐下来帮他将牛排切好,放到他面前,才端起碗默默地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 两人吃饭声音都很小,除了碗筷发出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江心余光一直盯着自己手机,她怕江颐忽然打电话过来,也怕魏火忽然打电话来。 好在一切都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霍垣似乎注意到她的动作,冷不丁开口问,“着急回去?” 江心一惊,她急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没有。” 霍垣不再说话,也不再继续用餐,他放下手指的餐具,盯着江心。 江心硬着头皮站起来收拾碗筷,去厨房里洗干净。 出来后,霍垣又叫他去浴室放水,江心又忙活着去放洗澡水。 看着霍垣进来,她有注意到他的手,小声提醒他,“你的手不能沾水。” 霍垣缓缓解开衬衣纽扣,“嗯,我想洗澡,那你说怎么办?” 江心愣了愣,不懂他的意思。 霍垣已经解开所有纽扣,又“咔哒”一声解开皮带,她一张脸开始泛红。 他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123章 江心走过去帮他*,扭过头不去看他的身体,全程红着脸帮他洗澡。 霍垣盯着她绯红的耳尖,唇线紧绷。 这时候,霍垣的手机在外面又响了,江心往外面看了看,又看了看霍垣。 “拿进来。” 江心起身去外面拿他手机,是顾箬打来的。 她抿了抿唇,拿着手机进浴室,给霍垣看了眼。 他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接。” 江心摁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他耳边,他躺在浴缸里,手臂搭在浴缸的两侧,神色依旧淡漠。 “阿垣。” “怎么了?” 顾箬犹豫了一下,“你在哪呢,我刚下班,还没吃饭呢,陪我去吃个饭吧。” 霍垣说:“我睡了。” 顾箬看了眼时间,“才九点你就睡了?” “嗯。” 他回答的很敷衍,甚至连接口都懒得找,顾箬咬了咬唇,“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在忙什么呀?” “在忙…”霍垣目光一转,落在江心脸上,“一些私事。” “那好吧,还说明天去试婚纱照呢,本来想找你明天可以一起去的。” “你把地址发我,明天我来找你。” “那我来找你不行吗?我想见你了。”顾箬还是把实话说出来了,她很想见他,想知道他这些天在忙什么。 但霍垣拒绝地很干脆,“不太方便。” 顾箬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不安,她强忍着不舒服的心情问道:“我们都要订婚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心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她只看到霍垣眉头蹙得很紧,然而就在下一秒,霍垣猝不及防的在她腰上掐一下。 “啊!” 江心被吓得惊呼出声,又立马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嘴。 而她这叫声正好被对面顾箬听见了,顾箬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就这么停在路中间。 她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霍垣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告诉她为什么不方便吗?因为有别的女人在他那里,所以不方便? 顾箬的火气直冲脑门,连气息都变了,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压低声音道:“阿垣,我们要订婚了,还有五天。” “嗯,我会准时参加。” “她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 顾箬气的浑身发抖,心口像被钝刀反复摩擦,“你不怕,我去告诉霍爷爷?” 霍垣的声音冷了几分,“阿箬,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被威胁。” “为什么,之前不是好好的吗?”顾箬眼泪流了下来,现在他连装都不肯装一下了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相比起顾箬的崩溃,他声音听起来淡定多了。 顾箬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激动说错了话,她原本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至少那样,霍垣还能履行承诺和她演下去。 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两人订婚的真相,对于两人来说,这更像是一场交易,她主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那也就意味着,霍垣没必要演下去了。 而现在,她不仅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还用他爷爷威胁,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第124章 顾箬知道,自己玩砸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企图挽回局面,“我不知道,你从来没和我说过那人是谁,阿垣,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可以退出的,但我不希望你骗我。” “你去吃饭吧,早点休息。挂了。” 后面这两个字是对江心说的,江心大气都不敢出,她一张脸憋得通红,等摁了挂断,她才重新开始呼吸。 霍垣沉着脸,从浴缸里站起来,“浴巾。” 江心急忙拿浴巾给他,霍垣拧眉看了她一眼,“你是木头吗?我说你才做,不说就不会做了?” 他声音蕴含着几分怒意,江心不敢言语,只能拿着浴巾帮他擦身体。 但霍垣似乎嫌她手脚太慢,一把抢过浴巾,在腰间系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于是。 他们的对话江心没听到,但从霍垣的只言片语中,他听得出来,两人谈的并不是很愉快。 而且,也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刚才叫了那一下。 她成了一个罪人。 她提心吊胆的走了出去,看见他在沙发抽烟,烟雾缭绕着他,连他的神色都变得模糊。 他也没抬头,知道江心出来了,“你先去睡。” 江心点了点头,往卧室里走去,她躺在床上哪敢睡,睁着一双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继江颐和魏火之后,她现在又怕第三个人突然找来,那就是顾箬。 她不知道顾箬有没有听出她的声音,如果听出来了…… 江心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后面的事她无法想象。 尽管不敢睡,但困意来了,她还是没忍住睡了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转过头,旁边霍垣在穿衣服,他一扣上袖子纽扣,拿起西装外套穿在套在身上,又拿了只腕表扣在手腕。 从她的角度看去,霍垣的背影又高又挺,肩宽腿又长。 她没敢出声,霍垣转过身,看到她醒来,没什么反应,“我去公司了,早饭自己解决。” 江心点了点头。 他已经走出了卧室,江心不敢在床上多待,等霍垣离开公寓,她才起床换衣服。 之前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她只能去衣帽间重新拿一套。 衣柜里满满的女装,都是之前霍垣给她买的,但她基本没穿过,这些衣服很贵,穿出去太招摇。 曾经有次她衣服被霍垣撕烂,换了这里面的衣服去学校,被同学认出来传到了老师耳朵里,那次学校差点取消她的助学金。 第31章 那之后,这些衣服她就再也不敢碰了。 所以江心出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路边店里买了套便宜货,因为没钱,她把身上的衣服和老板换了。 老板识货,但是看江心的眼神有点像看精神病,几万块的衣服来换一百多的地摊货,不过吊牌没拆,老板还是收下了。 江心现在需要一份工作,在找工作之前,她先给魏火打了个电话。 电话秒通,江心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魏火,你没事吧?” 第125章 “没事姐姐,我这两天正在找工作,还没来得及回去呢,你回去了吗?” “我,我也没。”江心心虚地说道,她说没回去,魏火就一定能猜到她在那里。 魏火一直在等她的电话,她不打电话,他自然不敢回去。 “哦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我们一起吧。” “不用了,你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在酒店当服务员兼职,这次肯定靠谱,姐姐你来吗?” 江心没回答他这个问题,“酒店,包住吗?” “兼职怎么会包住啊,姐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心十分的为难,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可一想到霍垣的话,她又不得不开这个口。 “你找个包住的兼职吧。” 这句话说完,电话里沉默了。 过了好久,魏火才讪笑着说,“我知道了姐姐,那你等我几天,等我找到住的地方就回来拿东西。” 他什么都懂,也没有让江心为难,可越是如此,江心就越觉得对不起他。 “对不起。” “没事的姐姐,不要老说对不起,你和别人说多了这三个字,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的,诶我不和你说了,经理在叫我了。” 魏火匆匆挂了电话,江心站在路边,心里压抑的难受。 她又给江颐的老师打电话,问江颐有没有去学校,值得庆幸的是,他在学校。 江心总算有点安慰了。 “这孩子,是个读书的料子,你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逃学呢?前天给了他一套综合试卷,满分150,考了125分,他要是不逃课,成绩起码能再高一大截。” “对不起老师。” “哎别说这些,反正离高考也没两天了,希望他临时抱佛脚有点用吧,我现在对他没啥特别高的要求,不求他考个状元或者名校,考个一本我都谢天谢地了。” “对了老师,那他填志愿了吗?” “填了,三个都是本地的师范大学。”老师半开玩笑地说,“就他这三天两头逃学的人,他还去教学生。” 听见师范大学几个字,江心微微怔忪,原来他是想当老师吗? 江心想起了父母,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又逐渐浮上心头。 江颐这些天没有找她麻烦,大概是在恶补课程吧。 江心坐上公交回家,家里空无一人,她拿起书坐在沙发上看。 接近中午的时候,忽然有个电话打进来。 “你好,是江小姐吗?” “是我,您是?” “您是不是在找兼职啊?是这样,我在兼职网上看到你的信息,您是想找家教是吗?” 江心一听这语气,她就变得警惕起来,“您是…中介?” 那头女人说道:“不是不是,是我给我儿子找家教,我看你现在是研究生在读是吧?我儿子今年上初二,马上初三,但是这成绩啊一言难尽,你应该没问题吧?” 江心松了口气,“可以。” “就是我这儿子脾气不太好,都气走了好几个家教了,江小姐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试试吗?你要是能留下来的话,我出两倍的工资。” “那请问您家地址在什么地方?” 第126章 “你加我个联系方式,我把定位发给你。” “好。” 江心挂了电话,加了那女人的微信,对方很快通过,并且发送了定位,还附带一条语音。 “江小姐要是下午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 江心没着急回,而是点开了女人的朋友圈,里面发的都是些日常,还有她小孩的照片。 两个女儿,一个小儿子,看着倒也不像是骗子。 退出朋友圈,给女人回了消息,定在下午三点。 地方离得比较远,而且在市里,坐公交还得转地铁,要三个多小时。 现在一点,过去刚好差不多。 江心也没耽误,立即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去约定地点。 三个小时候,江心找到了女人住的地方,是高档别墅区。 江心来到1-7别墅前,摁响了门铃,没一会儿,便有个中年女人出来给她开门。 “你是江小姐吧?” 江心微微一笑:“是的你好,我和黎太太约好三点应聘家教。” 管家点点头,拉开铁门,“我知道,进来吧,太太在里面呢。” “谢谢。” 江心跟着管家走进别墅,黎太太和照片上一样,四十多将近五十,但是保养得好,看着像三十多。 “太太,江小姐来了。” 黎太太笑着朝江心招了招手,“过来坐,王妈,去把小少爷喊出来。” 黎太太打量着江心,虽然笑容和善,大方得体,可那种身份上的差距从她眼中体现的分明。 “黎太太,我可以问下,您是怎么看到我资料的呢?”江心并未投过简历,只是浏览了很多兼职而已。 黎太太说,“是系统推送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系统推送的人,肯定没问题。” 江心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没一会儿,王妈领着小孩出来,十三四岁的年纪,但长得已经很高了,一米七左右,头发有些凌乱,看着还没睡醒。 “妈,你怎么又给我找家教啊,都快放假了也不消停。” 黎太太说,“你说我为什么给你找家教?初三就要分班了,你如果不趁着暑假把成绩提上去,难道你想被分到差班和那群废物鬼混吗?” 听见黎太太的话,江心蹙了蹙眉,没说话。 黎越翻了个白眼,他瞄了眼江心,也没说话。 黎太太还在说,“妈生你不容易,争口气行吗?别让人看了笑话,好好努力,这次你再把江老师气走,我可告诉你,你下个月的零花钱就没了。” “放心吧,我不会气走她的。”黎越朝着江心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这笑容,不禁让江心背脊发麻。 “行,这可是你说的。”黎太太又回头对江心说,“江老师,让越越带你去书房吧。” 江心点点头,起身走到黎越面前,“黎少爷。” 黎越又把她从头到下打量了一遍,这才转身,踩着拖鞋半死不活地往楼上走。 江心跟在他身后,来到书房。 黎越往沙发上一趟,打了个哈欠,“江老师,书房有点乱,麻烦你收拾一下哈,我先睡一会儿。” 第127章 江心看他不打算理会自己,她便走过去把书桌收拾干净,地上的杂物捡起来分好类。 收拾出来的垃圾装满了垃圾桶,前前后后花了三十分钟。 做完这些,她才走过去,拍了拍黎越的肩膀,“黎少爷,收拾好了,我们该学习了。” 黎越睁开眼,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起来,而是转了个身,支着脑袋,对江心说,“咱们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 “你乖乖跟我配合,在书房待够四个小时,你也别管我,然后你拿钱滚蛋怎么样?” 江心摇了摇头,“不行,我是来给你补习的,如果你成绩没提上去,那是我的失职,黎太太那里我也没有办法交代。” 黎越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死板?你来当家教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你拿钱不就完了,干嘛要自找没趣?” 江心还是摇头,“如果这样,那我不如不当这个家教。” “你这个女人!”黎越气结,他倏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怒视着江心,“行,你有种!” 面对少年的怒火,江心眼神依旧很平静,说实话,再见识过霍垣的怒火之后,江心已经被磨练的心如止水。 少年气呼呼地走到书桌前,把书重重地摔在桌上,“学什么!” 江心有些诧异,她以为要和黎越要说半天,但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他真的像黎太太说的那样吗?还是说,有什么手段等着她? 不过江心还是走了过去,将书拿起来看了看,这些书都是崭新的,一个笔记都没有,可见他在学校有多顽劣。 “你哪一科最差?” 黎越翘起二郎腿,拖鞋在他脚上抖啊抖,一只手撑着椅背,吊儿郎当地说,“都差。” “看出来了。”江心翻完英数语三本教科书,全都干干净净。 黎越一噎。 “那就先从数学开始吧,反正暑假两个月的时间,我从第一课开始给你讲,第一个小时数学,第二个小时学英语,第三个小时学语文,剩下的一个小时做题。” 黎越生无可恋的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垂直,仰天长叹。 “江老师,你有男朋友吗?” 江心手微微一顿,“怎么问这个?” 黎越神秘兮兮地咧嘴一笑,“好奇,到底有没有?” “没有。” “怎么可能,你不是……”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江心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黎越咳了一声,“你长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有。” 江心扯了扯嘴角,拿出数学书,“上课吧。” 黎越抓了抓头发,百般不情愿的坐直了身体。 黎太太和管家在门口偷看,发现自己儿子居然真的在认真学习,她都惊呆了。 与管家对视一眼,黎太太轻轻合上门,走到拐角处,小声说,“这江老师,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 管家笑道:“系统推荐的肯定不会错。” “哎,我这心算是落下了,之前那几个家教,门都没进得去,你是真不知道我愁的呀,我都快绝望了。” “可能是小少爷怕您扣他零花钱吧。” 黎太太笑了,“他怕?他要是怕那几个家教就不会被气跑了。” 第128章 她也不是第一次用零花钱威胁他,但那么多家教,坚持最高纪录是三天,到第三天,那臭小子直接把他爸的手表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人老师兜里。 他报警,差点把人送进去。 “那就看看,这位江小姐能坚持多久吧。”管家说。 黎太太小声说,“你刚才看见没?他居然在认真听讲,之前那个坚持三天的你知道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吗?” “我知道,他和那老师商量不要管他,两人在书房待够四个小时,老师只拿钱。” “是啊,哎,这孩子。” 黎太太刚才也是以为他和江心达成了什么协议,才过来偷看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学习。 黎越是想好好学习,但是架不住学渣体质,容易犯困。 刚听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开始打瞌睡。 江心推了推他肩膀,黎越惊醒过来,他无力地说道:“江老师,你讲的念经似的,太催眠了,要不你晚上来给我上课吧,正好我晚上失眠。” 江心抿了抿唇,“那你休息会,等会儿再讲。” “那可太好了,我打把游戏。”黎越瞬间精神了,拿出手机就开始登录游戏。 江心嘴角微微一抽。 刚登上游戏,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黎越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手忙脚乱的抓住手机,摁了接听,少年整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变了。 不再吊儿郎当,多了一丝害怕与小心翼翼,“喂,表哥。” “学着呢,我真的有在认真听讲!” “不信我让江老师和你说。” “行嘛行嘛,我给你拍视频。” “放心吧,我记着呢,好的好的,那我挂了哦。” 黎越挂了电话,他龇牙咧嘴的吐出一口气,又拿起手机对准江心,“江老师,快讲课。” 江心虽然不知道谁给他打电话,让他怕成这样,但还是很配合的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讲课本上的内容。 “全等三角形,两个三角形的形状、大小、都一样时……” 黎越拍完视频,对她做了个手势,“可以了可以了。” 江心闭上嘴,盯着他操作手机,把视频发到了对面,等他做完,刚要继续打游戏的时候,江心说,“那我继续上课吧。” 黎越微微一愣,他立即哭丧着脸说,“不是说好的休息吗?我就打一把好不好?” 江心道:“你要是能把我刚才讲的重点背下来,我就让你玩半小时。” 黎越抽了抽嘴角:“……” “这样吧,我把刚才讲的再给你讲一遍,如果你背下来了,今天我们就不上了。” 黎越眼睛一亮,他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刚才也才讲了20分钟而已,他不信自己背不下来。 江心点点头,将书翻到第一页,继续给他讲题。 黎越心里惦记着早点结束,所以听得特别认真,江心给他出了两道题,虽然还不会运用,但是他起码会问江心。 就这样,江心讲了两章的内容,做了两道题,黎越看到本子上的红勾,他兴奋的跳了起来。 第32章 第129章 “我做出来了,现在可以了吧?” 江心摇了摇头,“我们说好的背下来,你把刚才我讲的重点背下来,就可以玩游戏了。” 黎越脸一下子拉的老长了。 江心又补充道:“如果明天我来的时候,你还能背下来今天的内容,你就可以玩半个小时再上课。” 黎越眨了眨眼睛,听起来好像好不错,“行,我背。” 黎太太进来的时候,黎越正好把江心讲的重点背完,他看了看江心,问道:“对了吗?” 江心微微点头,“对了。” 黎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太好了,我可以玩游戏了吧?” “可以了,儿子学习辛苦了,妈叫人给你买了榴莲,呐。”黎太太将水果盘放到桌上,高兴的摸了摸黎越的脑袋。 “江老师,辛苦你了,看来系统的推荐就是不一样哈。”黎太太笑着说道。 江心浅笑道:“黎太太过誉了,其实黎少爷很聪明,一教就会了。” “四个小时到了?”黎越震惊地开口。 黎太太说,“到啦,怎么,你还想继续学习啊?” 黎越揪住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是蒙的,他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黎太太拿起桌上的课本看了看,询问道:“越越,这题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是鬼啊!”黎越没好气地说道,他是真没想到,学习时间过得这么快。 黎太太也不介意,她拉着江心的手说,“江老师,谢谢你啊,工资我已经转给你了,你记得查收一下。”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黎太太拉着她往外边走,嘴里小声说道:“真得谢谢你,之前我找了那么多家教,没有一个能管得住他,只有你一来就让他服服帖帖的,给我透露透露,用的什么法子?” 江心有些为难,她迟疑道:“我没用什么办法,黎少爷只是有些调皮,本性并不坏。” 黎太太有些失望,“好吧,我看你住的挺远的,明天你早点来吧,不然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嗯,我会早点来的,谢谢黎太太关心。” 黎太太叫王妈把她送到门外,江心拿出手机,看了眼黎太太打的钱,居然有八百块。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就感觉,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这钱拿着,她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她走出别墅区,准备去坐地铁,从这里到地铁站,要走二十分钟。 不过刚进地铁,顾箬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江心看到来电显示,她脚下一崴,差点从电梯上滚下去。 她抓着手机,心里有些慌乱,她想起昨晚霍垣与顾箬说话的态度,以及她叫的那一声,这个电话就像催命符一般。 她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两分钟,直到电话挂断。 但下一秒,顾箬又打了过来。 这下她不想接都不行了。 江心深吸一口气,接下了这个电话,“喂顾医生。” “江心,你在哪呢,我想见你一面,方便吗?” 她心里咯噔一下,“我,我在地铁上呢。” “哪条线?你找个站台下吧,我来接你。”顾箬语气很强忍,根本没有给江心拒绝的余地。 看来,不见是不行的了。 第130章 “新稷站。” “这么近?那你等会儿我,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江心抬头看了看站台出口,她转身走了出去。 这会儿快八点,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口人群拥挤,她站在路边,等了不到五分钟,顾箬的车便停在了她面前。 “江心,上来吧。”顾箬脸上带着微笑,就如见到好友一般。 江心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顾箬重新启动车子,将车开出了站台。 “江心,你怎么跑这么远了?”顾箬问道。 江心道:“我在这边兼职。” “这边有什么兼职?” “做家教。” 顾箬想了想,又了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锦城王府很多富人,是在那吗?” 江心点了点,“是的,不过…顾医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今天试了一天的婚纱,但是又拿不准主意选哪套,想找个人看看,不知怎么就想到你了。” 江心微微一愣,她转头看向顾箬,顾箬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完全看不出是来找麻烦的。 顾箬带她来到咖啡厅,点了两杯咖啡,旋即从包里拿出平板递给江心,“你帮我看看,这三套,哪套好看点?” 江心接过平板,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合照。 顾箬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霍垣的胳膊,他双手揣在兜里,比顾箬高一个头,顾箬娇小的依偎着他,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江心划到下一张,是顾箬的单人照,这套上面点缀着许多闪耀的钻石,看着要华丽一些。 下一张也是单人照,却是一件黑色的婚纱,配合着顾箬的妆容,将她的高贵冷艳展现的淋漓尽致。 看完,她把平板还给了顾箬,“我觉得都好看。” 顾箬笑了笑,“你这太敷衍了吧。” 江心抿了抿唇,缓缓说道:“抱歉,我不太懂这些,顾医生或许可以找朋友看看。” “难道你不是我朋友吗?” 江心选择沉默。 顾箬也不介意,她托着下巴,反复翻看着照片,“其实我喜欢黑色的,但估计我妈不会同意。” “你知道吗?我和霍垣认识好多年了,大概…我十岁的时候认识他的吧,他比我大三岁。” 顾箬说着,江心默默地听着。 “我从小就生活在国外,那是我第一次回国,两家人见面,我妈拉着我给我介绍,说他是我的未来的老公。” 顾箬说到这,忽然笑了一下,“当时他板着脸,像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反正当时我对这个所谓的未来老公讨厌的要死。” 江心听着她诉说两人的过去,她甚至都能想象出,两人曾经那些她不曾参与的时光有多么的浪漫。 “其实江心,你知道吗?我学医,是为了他,为了跟上他的脚步,为了和他有一样的话题。” “就很尴尬的是,等我考上以后,我才发现学医只是他的第二学位,他主修的是金融管理。” 顾箬叹了口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江心,“你说,他这跨专业,是不是跨得太远了?我当时都惊呆了。” 第131章 江心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现在的那位导师秦教授,以前是他母亲的主治医生,两人关系很好……” 顾箬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多了,她又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听说,霍垣是去帮秦教授代课对吗?” 江心手指一顿,她抬头对上顾箬微笑的脸颊,有一丝寒意缓缓浸入心头。 她点了点头,“嗯,不过他很少去学校。”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虽然你总说不需要朋友,但其实我还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 顾箬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放到了江心的手里,“其实我找你主要还是为了这件事,五号我订婚典礼,你记得来啊。” 大红的邀请帖,如一团火,灼烧着江心的手指。 她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点头应道:“嗯,我会去的。” 江心很清楚,顾箬专程找她,不止是送请帖那么简单,她的目的,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让她心生愧疚,或自卑。 她想让江心亲眼看到自己与霍垣订婚的样子,她要让她看到两人被众人祝福的样子,想让她在痛苦与心碎中看着他和顾箬幸福的模样。 有的刀,可以杀人不见血。 顾箬并不确定那个女人就是江心,但她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百。 可她不知道的是,不是江心不想退,而是,霍垣不让她退。 她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江心觉得,这两人真的是天生一对,都有折磨人的本领,都有杀人诛心的本事。 得到江心的答复,顾箬端起咖啡,轻轻地押了一口。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顾箬站起身道。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好。” 顾箬也没坚持,她沉吟了一下,“那好吧,你自己路上小心,要是没赶上车,可以给我打电话。” 江心没回答她的话,只说了句,“谢谢。” 两人走出咖啡厅,顾箬便开着车走了。 江心望了望天,满天的繁星,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朝着地铁站走去。 回到家,难得看见江颐坐在沙发上看书学习。 江心换了鞋进屋,江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舍得回来了?” 江心顿了顿,“坐地铁耽误了时间,你吃饭了吗?” “你去哪了?” “锦城王府那边做家教。” 江颐狐疑地打量了她片刻,忽地,目光落在她脖子上,“你脖子怎么了?” 江心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摸到脖子上的纱布,心中微微一沉。 她张了张嘴,小声说:“学校布置会场,不小心被刮到了。” “是吗?”江颐对她的每一个字都抱有怀疑,却也没想过,江心会说谎。 因为这么久以来,江心没对他说过谎,每次她去见那个男人,面对他的质问,她总是沉默。 “是,小颐,你到底再怀疑什么?”江心也发出了她的质问。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总会有人喜欢先发制人,因为这样,就可以从错的一方,变成对的一方了。 江颐成功的被堵得没话说。 质问,所要表达的,并不是问题的本身,而是一种不被信任的委屈与失望。 第132章 江颐沉默了一会儿,选择转移话题,“魏火呢?” “他在酒店上班,没时间回来。” 话到此处,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江颐拿起书继续复习。 江心见此,也不再打扰他,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她关上门,无力地靠在门上,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她突然感觉到无尽的恐惧。 人一旦尝到谎言带来的甜头,就会永无止境的去撒谎。 她不想骗江颐,不想骗自己唯一的亲人。 可事实上,她撒谎,换来的是两人之间的和平,是江颐的努力上进,是他的人生回到正轨。 这样的*,她又怎么抵挡得住? 她抬手,挡住眼睛,屋里的灯光刺的眼疼。 翌日。 江心出来时,江颐正在收拾书包,看到江心出来,他看了一眼,拉上书包的拉链,没打招呼就走了。 江心闻到有鸡蛋的香味,她转头看去,桌上摆着牛奶和煎鸡蛋。 她看向紧闭的大门,嘴角扬起一抹笑,眼中却蒙上了一层水雾。 吃完早餐,江心便开始看书,做题、上网查资料。 到十一点左右,她出发去锦城王府,到的时候,刚好两点。 黎太太热情的欢迎她进来,“江老师,越越在书房呢,进去吧,这孩子你一走就原形毕露,书一点也不看,作业一个字不写,就知道打游戏。” 江心点了点头,迈开脚步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黎越正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熟练的操控者鼠标键盘,嘴里骂骂咧咧。 “我靠守家啊别特么打龙了,水晶被偷了!!” “废物你叫你马呢?你看看战绩再说话行吗,老子一死你们就崩,爹养你们几个废物有何用?” “你爹妈辛苦一晚上,生了你这么个脑血栓,一定很后悔吧?啊错了,你应该没有爸妈吧?” “去你爹妈坟前刨个坑躺下去早点一家团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傻逼玩意,晦气!” 看着电脑上鲜红的失败二字,黎越气的摔了耳机,“废物!” 江心:…… 黎越一转身,看见江心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他愣了愣,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江老师,你这么早就来了啊?”他笑的春风满面,哪还有刚才和队友对骂的怒气。 “你刚才是在吵架吗?”江心呆呆的问道。 “嗐别提了,一群可怜的傻逼玩意,半身不遂还来打游戏,坑死我了,纯纯的牛马。” 江心:“……” 黎越盯着江心看了几秒,他咧嘴一笑,“江老师,你是不是不会骂人啊?” 江心摇了摇头,“我不会。” “我看出来了。”黎越一副我懂的表情,“你这么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那种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跟我们班长一模一样。” 黎越越说越来劲,他趴在椅子上,笑着说,“每次把他惹急了,他就会说一句去告老师,你说他那么大的人了,还去告老师。 笑死了,就这样的人,我妈还觉得他们优秀,以后有出息,这种人能有啥出息是吧江老师?” 第133章 江心愣了愣,她沉默了片刻,摇头道:“不对。” 黎越笑容一僵,狐疑地看着江心,“怎么不对?” “黎少爷,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钱有背景,你可以不用读书,可以不用考大学,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你都能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你有父母撑腰,你从小生活在蜜罐中,不理解那些挣扎在底层的人的生活,他们除了努力学习,没有别的出路。” 第33章 “你欺负他或许觉得好玩,他去告诉老师你觉得他懦弱。但或许,他只是想安安心心的学习,或许是不想让家长担心,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了,除了老师,没有人可以帮他了。” 黎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盯着江心。 江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黎少爷,不要用你现在优渥的生活,去定义别人的人生,你觉得无所谓甚至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他们却需要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才能得到。” “有的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黎越目光灼灼,过了好久,他才笑道:“江老师,你在说你自己吗?” 江心也笑了笑,“或许吧,可是大多数人都是我啊。 黎少爷,当你用和他们一样的努力,来达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时,那才是真正的骄傲与自豪,而你现在的骄傲,都是你父母给的骄傲,并不是你自己的。” 黎越支着头,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江老师,我既然都已经拥有了,那为什么去努力呢?就算是父母给的,那也是我的,我就是和他们不一样,我就是看不起他们,我有个这资本,他们一辈子都望尘莫及,我为什么不能骄傲?” “我没有说你不能骄傲,每个人的观念不同吧,黎少爷你可能没有为自己的喜欢的东西努力过,感受不到那种努力换来的成功的喜悦与满足。” “我什么都有。” “那黎少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唾手可得的东西,没有人会觉得珍贵?” 黎越愣了愣,珍贵这两个词,对于他骄奢的人生来说,显得有些陌生了。 他什么都有,在普通人眼里觉得无比珍贵的东西,对他来说就如同垃圾,而他找不到什么能让自己觉得珍贵的东西。 一种莫名的空虚与不满足,让他有些烦躁。 “我还真没有体会过你说的那种感觉。” 江心笑道:“那你可以从提升成绩开始,体会一下那些你看不起的人,他们对你刮目相看心服口服的感觉。” “说了半天,你就是在诓我学习呗。” “我不是诓你,教你学习本来就是我的任务,就算不需要那种胜利的感觉,你也还是要学习。” “研究生就是不一样啊,说话一套一套的。” 江心没反驳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来学习吧,昨天教的重点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不过江老师,我要是背下来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黎越拿起手机晃了晃,“你跟我一块玩游戏。” “这……”江心有些为难,要是让黎太太看见她和黎越一块玩游戏,这可不太好。 第134章 “你别怕我妈,咱们把门反锁了,我反正认真学习就是了,她只要看到我成绩提升,别的不会在意那么多。” 江心还是有些为难,“我不太会。” “我教你啊,很简单的,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不学了啊。” 江心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黎越说话算话,当着江心的面把重点背了,随后笑眯眯地看着江心。 江心拿出自己的手机,让黎越帮她下载游戏,十分钟下载完毕,黎越似乎想起什么,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俩加个联系方式。” 说着,他擅作主张用江心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随后又把自己的电话存到了江心的通讯录了。 就在存号码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翻了翻江心的通讯录,随后笑着把手机还给了江心。 “来,快登陆游戏,我邀请你。” …… “阿垣,你看布置的怎么样?”顾箬环顾着酒店,微笑着说,“这酒店提前包了半个月,为我们的订婚做准备。” 霍垣站在她身边,却没有看周围的布置,而是低着头,回复消息,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安排就行。” 顾箬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阿垣,我昨天遇到江心了。” 霍垣手指一顿,但也只是一瞬,“怎么了?” 顾箬漫不经心地说,“也没什么,她在锦城王府做家教,我看她好像很缺钱的样子,她不是你的学生吗?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学生。” 霍垣忽地抬起头,神色不明地看着顾箬,“你想说什么?” 顾箬挽起他的胳膊,“我就是随口一说,和你找找话题聊,你一直低头看手机都不理我。” 霍垣沉吟片刻,把手机揣回兜里,“该聊的都聊了,你还想聊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啊,你看人家那些情侣,每天都黏在一起,恩恩爱爱的,我们却相处的像同事一样。” 霍垣没说话。 顾箬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我之前看网上说,相爱的人盯着对方看十秒,就会情不自禁的吻上去。” 可霍垣看她的时候,视线低垂,就如同在俯瞰芸芸众生,好似深情,又好似无欲无情。 就是这种捉摸不透的目光,像海市蜃楼的幻象,神秘,*,想要一窥究竟,不自觉的,就陷进去了。 “网上的东西你也信。”他就说了这么句,便移开了视线。 手机响起,他转过身去接电话。 他的话总是那么伤人,她盯着他颀挺的背影,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明明已经得到了无数女人朝思暮想的一切,可却还想要更多。 她想要他……爱她。 顾箬已经不止一次的去想,他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是和现在一样若即若离,还是会倾注他所有的温柔。 顾箬还在胡思乱想,霍垣已经接完电话,他回头说,“我要去趟公司,这里还其他事么?” 顾箬微微一笑,“没有了,你去吧,路上小心。” 霍垣转身走出酒店,顾箬站在酒店里,忽然觉得这些梦幻的场景,像不真实的梦,轻轻一碰就碎了。 第135章 江心上完课,回到家的时候,又快到十点了。 江颐趴在桌上写作业,知道是她回来了,头也没抬,翻着自己的作业本。 江心走过去,看了眼他的作业,和黎越那干干净净的课本比起来,江颐的书则是写满了笔记。 他旁边还有两个笔记本,上面都是记的笔记,他面前摆着卷子,还有厚厚的一堆书。 江心看他这么刻苦,忍不住说道:“小颐,你别太有压力了,身体最重要。额” “这点功课对我来说算上不上压力,你让我省点心就差不多了。”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江心语塞,不知道怎么接话。 省心这个字,从江颐嘴里说出来,感觉两人的角色都互换过来了,她这个当姐姐的,反而成了让弟弟不省心的人。 她抿了抿唇,也只说了句,“那你早点休息。” 江颐没回话,江心拿起桌上的书,回到自己屋里。 她洗漱完,坐在床上,顾箬又给她发了条消息,提醒她别忘了去参加订婚典礼。 江心把手机放到桌上,没有回复。 顾箬订婚的这天,正是江颐高考的那天。 她一早就起来,帮江颐收拾东西,检查了好几遍准考证身份证,还有文具这些。 江心用透明文件袋,将这些东西装进去。 “小颐,吃完了吗?我们该出发了。”江心回头看了眼餐桌上的江颐。 江颐瞥了她一眼,将半个鸡蛋塞进嘴里,端起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完。 他走过来,接过江心手里的文件袋,“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送你去吧。”江心盯着他。 江颐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扯了扯嘴角,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转身先走出去。 江心一喜,她急忙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和雨伞追了上去。 江颐的考场就在黎越他们学校,离得还是比较远,坐公交过去得两个小时。 而且由于今天高考,去考场路线的公交十分拥挤,路也很堵,江心站在公交里被挤得脚都快挨不着地了。 江颐看她几个中年男女夹在中间,他挤了过去,站在江心身后,抓着扶手上方的横杠,硬是挤出一条缝隙来。 江心明显感觉到没有刚才挤了,她不禁回头看了眼,便看见江颐站在身后,后者目光盯着窗外,没有看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其实如果,没有霍垣的话,他们关系应该是很好的。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到了目的地,江心被众人拥挤着下了车,她伸手拉住江颐的手。 “小颐,检查一下你的准考证,不要被挤掉了。”江心说道,要是在车上挤掉了,等公交一走就麻烦了。 江颐拎着透明文件袋给她看,有些不耐烦地说,“在里面,行了我到了,你自己回去吧。” “还没到考场呢,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江颐有逃课的前科,所以江心一定要看着他进考场才安心。 江颐也知道她的想法,也懒得和她争,一瘸一拐地往考场走。 他明明长得很高,可在一众高考生人群里,却显得那么单薄,有不少人都向他投去异样的目光。 他们的目光就像针一样扎在江心的心脏上。 他本来应该有用和他们一样的人生,他本该是,站在人群里最耀眼的少年,他们看他的眼神,本该是惊艳,而不是…歧视。 第136章 到了校门口,别的家长都在安慰自己的孩子,而江颐,只是回头看了眼江心,江心给了他一个微笑。 两人又陌生,又熟悉,又有着看不见的牵绊。 “嘿瘸子,你居然来高考了,你怎么不在工地搬砖了?”两个和江颐一般的男生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江颐的肩膀。 力道很大,江颐往前趔趄了一下。 “就他这样,走路都困难,还搬砖,人包工头也得要他啊。” 他们的话传到江心的耳朵里,她的心好似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她从来都不知道,江颐在学校里还有这个外号。 他从来没告诉过她,在学校有人欺负他。 江心眼里蓄起了泪水,她捏了捏拳头,朝着那几两个人走了过去。 江颐见她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反手推开那两男生,“关你屁事!滚!” 其中一人退了一步,旋即脸上升起怒意,“你个死瘸子,居然敢推我?!” 男生怒了,他又准备去推江颐,江心却抢先一步,拦在了江颐面前,“你们干什么?” 男生打量了江心一眼,忽然笑了,“你就是这瘸子的姐姐吧?诶听说你被有钱人包养了,你怎么不给你弟弟买个拐杖啊?你看他走路一瘸一拐,像那个老山羊似的,笑死了。” “你……” 江心还没来及说话,江颐忽然上去给了男生一拳,男生嗷的一声,捂脸推了好几步。 这一变故,将周围的人吓一跳,纷纷往旁边躲开。 “你他妈敢打我?你完了!” “打你又怎么样?”江颐还想冲上去,却被江心拉住了。 “小颐,不要,你忘了你今天还要高考吗!” 江心话音刚落,那男生的家长也走了过来,女人挡在儿子前面,怒目而视,“你们干什么?怎么还打人呢!” 女人四十来岁,穿的珠光宝气,男人也是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有钱人。 江心怕耽误江颐高考,她急忙上前道歉,“对不起,我弟弟不是故意的。” 女人却不干了,她冷笑一声,“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不是故意的,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弟弟打我儿子的。”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看看把我儿子打的!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影响到我儿子高考都是你们害的知不知道?我跟你没完!” 江心抿了抿唇,她手死死抓着江颐,“这位太太,你儿子被打了你才过来,我不信他出言不逊的时候你没看到,他推我弟弟的时候你没看到?” “要说影响高考,我弟弟才是被影响的那个吧?” “嘿,你打人还有理了是吧!我儿子推那一下能有多重?有你弟弟打这一下重吗?” 女人瞥了眼江心身上穿的地摊货,一脸嫌弃地说,“再说了,我儿子说的也没错,你弟本来就是个瘸子,怎么啦,还不让人说了?自尊心这么强,那就别来这种地方丢人现眼啊。” 江心真的很少生气,她一直秉承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可这个女人,真的激起了她的怒火。 第137章 江颐是她的底线,谁也不能欺负他! “这位太太,以前我一直不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今天我总算是见识到了,我弟弟是有缺陷,但起码他知道什么叫尊重,知道做人最起码的素质。” 女人微微一愣,立即反应过来,她指着江心的鼻子怒道:“你你这个女人,你弟弟打了人,你还在这骂人,到底是谁没有素质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弟弟蓄意伤人!” “那你告吧,这么多人看到,我弟弟是正当防卫,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你……” 一旁的保安走过来劝道:“吵什么吵什么!还进不进去了?马上就要考试了,别在考场门口闹事啊。” 江心也冷静下来了,她回头对江颐说,“小颐,你先去考试吧,这里我来解决。” 江颐愣了半天,他复杂地看了江心一眼,他从未见过江心如此硬气,她那柔柔弱弱地模样,真的能解决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吗? 江颐一点也不信。 江心见他还不走,焦急地催促道:“你快进去啊!我可以解决的,相信我好吗?” 江颐张了张嘴,一咬牙,转头走进学校。 女人却不想放他走,冲上去就要拉住他,“你给我站住!打了人还想走啊你!” 江心快她一步,拦住了女人,“这位太太,孩子之间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家长之间的事,家长解决。” 女人气笑了,“你解决?你拿什么解决?我儿子从小打到我们都舍不得打他,你弟弟算个什么东西,敢对他动手?今天他要是因为挨打没考好,你拿什么解决?” “那你想怎么样?” 女人扬着高傲的下巴,冷冷地说道:“当然是赔钱了,但我儿子一辈子,没个一百万你今天就想走?” “一百万?”江心错愕地看着女人。 “怎么?拿不出来啊,那你还跟我谈什么解决?要么我现在就报警,把你弟弟抓起来。” 江心紧捏着拳头,如果江颐被带走,就算他是正当防卫,等调查清楚,今天的考试也错过了,可见这女人用心歹毒。 “这位太太,影响你儿子前途的,不是我弟弟,是你这个当家长的,如果你好好教他做人,他今天就不会被打。” “你这什么态度?你弟弟打人你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真以为我不敢报警是不是?看来今天这事儿是没法解决了。”女人气结,他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江心抓住她的手机,女人冷笑着看了她一眼,“怎么?怕了?” 江心盯着女人得意的表情,她咬了咬牙,语气也不得不软了下来,“别报警,你要一百万我真的拿不出来,可以换个条件吗?” “可以啊,等会儿我儿子出来,你和你弟弟跪在他面前道歉,这事儿就算了。” 江心一颗心凉了半截,张了张嘴,声音小了很多,“我跪可以吗?不要让他跪。” 第34章 “那不行,打人的是他,你跪算哪门子事?”女人是存心要刁难江心。 第138章 周围不少来陪考的家长都在看好戏,却无一人上前来帮忙,甚至还有人拍视频发到了网上。 “没得商量吗?”江心看着女人,她知道江颐的脾气,他是不会跪的,江心也不可能让他下跪。 “没有,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报警!” 江心无力地垂下手,她真的很讨厌选择题,与霍垣一样,提出一些,让她根本做不出选择的问题。 霍垣也就算了,为什么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威胁她? 真的是她太软弱了吗? 还是因为她没有依靠,这女人的儿子不参加高考也能过得很好,有家人可以养他,可小颐想要继承父母的遗志,他有梦想,可他的身后,就只有她了。 一个无能的姐姐。 江心闭上眼,就在她无助之时,电话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顾箬打来的。 江心接听电话,顾箬的声音从嘈杂中传来,“江心,你来了吗?” “我可能得晚点了。”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是遇到点事,顾医生不用担心,我争取早点去…参加你的订婚典礼。” “什么事啊?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送我弟弟到来考场,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说完她挂了电话,女人依旧虎视眈眈的看着她,“怎么,找帮手啊?” 这头,顾箬挂了电话,眉头紧蹙地看了眼旁边的霍垣。 霍垣无意中撞上她的目光,问了句,“怎么了?” “我刚给江心打电话,她好像遇到点事,估计来不了吧。”顾箬想的是,江心在找借口。 “你邀请了江老师啊?”黎越忽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你认识她?”顾箬诧异道。 黎越则是有意无意的看了眼霍垣,后者也蹙了蹙眉,但并不明显,黎越笑嘻嘻地说,“她是我的家教老师啊,她遇到什么事了?” “不知道,她送她弟弟去考场了。”顾箬笑了笑。 黎越笑的更开心了,“哦,你很希望她来啊?那我接她。” “你知道她在哪吗?” “我可以问。”黎越扬了扬手机,转身往外面走去。 看着黎越消失在转角的背影,顾箬下意识看了眼霍垣,她微笑道:“没想到江心还是越越的老师,真是太有缘分了。” 霍垣似笑又不像笑的扬了扬嘴角,便往屋里走去。 顾箬倚在栏杆上,看着屋里的霍垣,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真的是巧合吗? 顾箬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走去,这房间的人挺多,顾箬的母亲,还有好些富太太,包括黎太太也在其中。 顾箬走到黎太太身边,笑着和她打招呼,“黎太太,好久不见了。” 黎太太也笑着握住她的手,“箬箬,恭喜啊,过了今天,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只是订婚而已,不过我还是挺想随阿垣喊您一声姑姑呢。” 黎太太笑的合不拢嘴,她拉着顾箬寒暄了半天,等到屋里气氛差不多了,顾箬才笑着问:“姑姑,越越最近成绩怎么样啊?” 第139章 “嗐,就那样,不过这次找了个家教,越越还挺听她话的,希望他成绩能提上去吧。”黎太太说道这个就头疼。 “是吗?”顾箬的笑意淡了几分,她在黎太太身边坐下,若有所思地说,“那看来这位家教有点本事呢。” “有没有本事我是不知道,只要她能让越越下学期能考上尖子班,那才叫有本事。” “这说得倒是。”顾箬恢复笑容,她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 而江心这边,女人仍旧不依不饶,她抓着江心,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要么赔钱,要么就让她和江颐跪下道歉,偏偏这两样江心都做不到,她闹着要报警,江心也不肯。 女人气急推了江心一下,气急败坏地说,“我说你这女人,你是不是在这跟我耍脸皮厚啊?”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也有几个人上来劝的,但是都被女人凶神恶煞的态度吓到了。 江心说,“我说了,等考试结束,带你儿子去医院看看,该出的医药费我出,但是你要我拿一百万,我拿不出来。” “说得轻巧!那是医药费的事吗?你跟你说,今天这事儿,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儿子的心理健康了,影响到他的考试,影响到他的前途,我要你一百万都是少的了。” “可是现在考试结果还没出来,我也不知道你儿子平时的成绩,你开口就要一百万,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你觉得我过分,那就报警啊!” 江心顿了顿,她冷静地看着女人,缓缓道:“那就报警吧,我已经录音了,不知道你这算不算敲诈。” 女人一噎,她惊讶地盯着江心,旋即又暴怒万分。 而就在这时,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缓缓开了过来,周围人见状,纷纷让开道路。 车上下来西装革履的男人,他走到后座,拉开车门,恭敬地喊了声,“少爷到了。” 江心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黎越从车上走了下来,保镖替他撑着伞,他带着墨镜,穿着西装,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小孩。 “江老师,你这是在陪考吗?”黎越走到江心身边问道。 江心呆呆的看着黎越,他刚才打电话问她在哪,还以为是催她去补习,没想到他居然找过来了。 “我……”江心看了眼身旁的女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窘迫与自卑,她生活的现状就是如此,与黎越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如此高调的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相处的平衡,她甚至能想到黎越的轻蔑与鄙夷。 “你又是谁?”女人看着黎越,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黎越摘下墨镜,将女人打量了一遍,脸上满是嫌弃,“你又是谁?就是你找我江老师的麻烦?” 江心闻言,蓦地抬头,看向黎越。 “什么叫我找她麻烦?分明是她弟弟打我儿子在先!干嘛,你是她找来的帮手是吗?那正好,你把钱赔了,这事儿就了了!” “多少钱?” 江心一惊,她知道黎越有钱,更没想过他会帮自己说话,可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她不想钱这个人情。 第140章 “黎少爷…” 江心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抢先道:“两百万!” 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女人立即狮子大开口。 “你这是敲诈!这钱我不会给的,你直接报警吧。”江心抢先说道。 黎越嗤笑一声,他上前一步,来到女人的面前,“你算哪根葱?就你这样的泼妇,生得儿子也好不到哪去,就凭你们也配两百万?” “你怎么还骂人呢你!” 黎越耸了耸肩,“我心情好才骂人,心情不好我一般都只骂狗。” “你!” 黎越瞥了眼江心,忽然眼珠子一转,“不就是两百万吗?你想要是不是?” 女人警惕地看着眼前这少年,人都是欺软怕硬,她对黎越自然没有会江心那么硬气,所以一时间,她说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你要干嘛?” 黎越摩挲着下巴,沉思道:“我就是突然想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百万买个清净也不错,不过呢……” 他话音一转,朝司机伸了伸手,司机秒懂,从怀里摸出纸和笔递给他。 黎越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我今天没带钱,你直接上我家去拿吧。” 说完,他把手里的纸递给女人。 女人狐疑地接过纸条,上面赫然写这一排地址,“你不会是玩我吧?” 黎越啧了一声,“我才没那功夫呢,你想要就按照地址去找我,不要就算了,哦还有,今天我没空,你明天再去,提江心就行。” 女人又仔细看了看纸条上的弟子,上面还有联系方式,而且这地方她知道,里面住的都是富豪大明星。 “黎少爷,不能……” 江心话还没说完,黎越攥住她的手腕便往车里走,“好了,江老师赶紧走吧。” 江心被拖拽着上了车,黎越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上车后,江心焦急地说道:“黎少爷,我这里有证据的,我可以直接报警,根本不用给她钱,这么多钱我也还不上。” 黎越看着她焦灼的模样,忍不住拍大腿狂笑,“江老师,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江心一噎,她一头雾水地盯着黎越,“那你刚才?” 黎越笑了会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忍住笑说道:“放心吧,她拿不到钱的。” “真的吗?” “当然了,她不仅拿不到钱,而且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黎越冲江心眨了眨眼睛,“江老师,做人不要那么死板。” 江心被他堵得没话说,也不知道黎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那女人拿不到钱就好,否则,她这辈子都得在还债中度过了。 车子缓缓地开着,等到了地方,江心才反应过来,黎越带她来的是顾箬订婚的酒店。 “黎少爷,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黎越道:“我帮顾箬来接你啊,她可期待你来了。” 江心低下头,原来是这样。 想想也是,海市上流的圈子就那么大,他们互相认识也很正常。 黎越率先下车,他关车门的时候见江心没动,又对她喊道,“你干嘛呢,不下车吗?” 第141章 江心回过神,忙扯出一抹笑意,推开车门下车。 黎越走在她身边,仔细观察着江心的神色,他笑嘻嘻地问,“你是不是不想来啊?” 江心微微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我弟弟考试的事。” 黎越显然不信她的说辞,笑的愈发神秘莫测,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里面走去,酒店大厅已经没人了,看样子订婚典礼已开始了。 江心紧跟在他身后,来到一个偌大的会场,门开着,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中午好,缘结千百般爱不移半寸心,皓月照双燕,吉日订良缘,在这吉祥如意、激动人心的美好时刻……” 江心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她突然没有了进去的勇气。 黎越走到门口,见她没跟上,又折回去拉她,“你站着干嘛呢,进去啊。” 江心脸色有些泛白,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黎少爷,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咋了,你害怕了?” “没,就是肚子不太舒服。” “哦肚子不舒服啊。”黎越露出了然的笑容,“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江心一愣,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一会儿我自己进去就行。” “那怎么行呢,你自己进去找不到路怎么办,我就在这等你,快去吧。”黎越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催促她快去快回。 江心咬了咬牙,见他态度坚持,她只能转头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她跑进洗手间,摘下手套,把手放到感应水龙头下,接了一捧水洗脸。 即便到了洗手间,她都隐约能听到会场传来的声音,是那样的热闹,那样的美好。 她明明早就该退出这场不三不四的关系,早该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可偏偏这两人,都不愿放过她。 无论何时何地,都在想尽办法羞辱她,她来到这里算什么呢? 她自己坐在那里都觉得讽刺,又何况是别人。 江心在洗手间里待了足足二十分钟,她拿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黎越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戴上手套,接起电话走了出去。 黎越果然还在门口等着,他笑的很诡异,就像一个小孩在恶作剧。 江心受不了这样的笑容。 “你掉洗手间里了吗?”黎越不满地说道:“都快结束了。” 听见结束两个字,江心倒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黎越拉着她走进会场,人山人海,这场盛大的订婚典礼,几乎来了海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无数人祝福的目光下,台上的两人正在交换订婚戒。 江心走到最后排的位置坐下,黎越也在她身边坐着,尽管隔了这么远,台上那*的显示屏依旧清晰,连毛孔都能看清楚。 “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向这幸福的一对表示热烈的祝贺,祝他们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 顾箬笑的如花似玉,她幸福地凝望着霍垣,张开双手,与霍垣紧紧拥抱在一起。 霍垣也抱了她一下,便很快拉开距离,他穿着白色的定制西装,嘴角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温润谦和,又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疏冷。 第142章 就像罂粟一样。 “江老师,他们是不是很配?”黎越说道。 江心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是啊。” 在童话里,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人出来反对,或者有人来抢亲,但现实并没有。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黎越狐疑地打量着江心,突然有些捉摸不透。 大厅里播放着动人的音乐,宾客们也都开始陆续离去,有的去了宴会厅,有的则是直接走了。 江心也站起来,对黎越说,“黎少爷,订婚典礼结束了,我就先走了。” “你别急啊,还没吃饭呢,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吃一顿大餐不就浪费了吗?” “我不吃了,我先走了。” 江心不再理会黎越,转身往门外走。 刚走到大厅转角,顾箬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她拍了拍江心的肩膀,“你这是刚来,还是准备走?” 江心愣了愣,她复杂地看着顾箬,“顾医生今天很漂亮,不过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顾箬已经换了件普通的连衣裙,她挽住江心胳膊,关切地问道:“事情还没解决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了。” “江心,你是不是讨厌我?”顾箬忽然问道。 第35章 江心怔了怔,微微摇头,“顾医生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有讨厌你。” 她只是…愧疚罢了。 “既然你不讨厌我,为什么每次都对我不理不睬的?见到我就想跑,也不愿和我说话,感觉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江心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顾箬放开江心的手,有些不悦地说道:“罢了,你要走就走吧,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不过看来我确实不配当你朋友。”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心又怎么走? “顾医生,我不是这意思。” 顾箬又忽然笑了,“我逗你的,不用这么紧张,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也只是希望得到朋友的真挚的祝福而已。” “而且你大老远赶来,你还没吃饭吧?就算有事,也得把饭吃了再去做啊,你自己都是医学生,怎么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呢?” 顾箬的话让江心无力反驳,从任何角度来看,她都在关心她。 有一种刀叫软刀子,杀人不见血,还让你无法拒绝,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嗯,顾医生说的是。” 于是乎,顾箬将她拉到了宴会厅,一张长桌上。 这张卓坐着顾箬的父母,还有霍垣的父亲与爷爷,以及双方的亲戚。 当然,霍垣也在。 他们纷纷对江心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将一只蝴蝶送到云端上,看似飞得很高,却会在稀薄的空气中溺亡。 江心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江心,她比较内敛,在这就认识我一个人,别的地方不好意思去,就让她挨着我坐了,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箬箬一直都这么善解人意,总是替别人着想。”有人打趣道。 顾母招呼道,“来都来了,赶紧坐吧。” “小垣真是好福气,能娶到箬箬这么好的孩子,你可别辜负了她啊。” 第143章 霍垣紧抿着唇,朝那人扯了扯嘴角,算是勉强回应了。 他余光看着江心,后者一直低着头,恨不得埋进地底下去。 别人两家亲戚坐在一块,她在这里算是什么? 在场的气氛很融洽,谁都没把江心看在眼里,都自顾自地说着,江心只觉得窒息,她想尽快逃离这里。 “小垣,箬箬,你们敬大家一杯吧。”霍垣的爷爷开口说道。 霍垣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他举起酒杯,淡笑道:“多谢大家今日捧场,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端着红酒,送到自己唇边。 而下一秒,红酒突然从杯口倒了出来,尽数洒在他白色西装上,他急忙放下酒杯,拿纸巾去擦西装上的红酒,“不好意思。” 但越擦越红,整个胸前都被染红。 “你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霍垣的父亲站起来说道。 顾箬急忙打着圆场,“没事的伯父,他可能是刚才喝多了,快去换一件吧。” 霍垣微微点头,他握了下顾箬的手,“阿箬,你先陪大家坐会儿,我去换衣服。” “好,你快去吧。” 等霍垣走后,有人就开玩笑说,“小伙子订婚太激动,很正常。” “那可不是,能娶到箬箬这么好的姑娘,他不知道在哪偷着乐呢。” 顾箬听见这些话,脸上笑的无懈可击,可心里却像压着块大石头,他乐不乐不知道,但顾箬知道,如果可以退婚,他绝对不会与她订婚。 这时候,有人注意到江心,便问道:“江小姐和箬箬关系这么好,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 突然被点名的江心蓦地抬头,看到问话的是位中年女人,她脸上没有敌意,反而笑得很友好。 这些人,都是成了精的人,又怎么会把情绪写在脸上呢? 江心扯了扯嘴角,强颜笑道:“我只有个弟弟,没有其他家人。” “那还真是怪可怜的,箬箬是应该多照顾一下。” “箬箬就是太善良了,路边遇到乞丐都得丢两百块钱,何况还是朋友。” 江心勉强维持着笑意,默默受着这些扎心窝子的话。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压得江心喘不过气来,这时,她电话响了。 她急忙拿出电话,起身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拿着电话逃之夭夭,终于松了口气,但这口气送到一半,她又提起来了。 因为这电话,是霍垣打来的。 她坐电梯上三楼,来到更衣室,推开门,便看见霍垣坐在沙发上,他已经换回了平时的黑色西服。 江心下意识的把门反锁了,若是有人贸然闯进来,她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她缓缓走到霍垣身边,“霍先生。” 霍垣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将她拽到沙发上,摁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 “为什么要来?” “我……”江心不知如何回答,她盯着男人如深渊的双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霍垣似乎笑了一下,他掐着江心的下巴,俯身凑近,离她鼻尖一厘米的距离停下。 “怎么?是想来大闹订婚现场?” 第144章 江心垂眸,错开他的视线,“霍先生说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 “难不成,你是来祝福我的?” “我是该祝福霍先生的,祝您……”她抬眸,平静地说道:“订婚快乐。” 霍垣眯了眯眼,周围的空气徒然冷了好几度。 下一秒,他忽然堵住她的唇,淡淡的酒味在空腔里蔓延开来。 江心愕然瞪大眼睛,她下意识去推霍垣,却被他捉住手腕,放到了头顶,发起猛烈的进攻。 他啃咬着她的唇,江心一颗心扑通直跳,余光不断的往门口看去。 要是有人进来了怎么办?! 她挣扎了一下,霍垣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他离开她的唇瓣,却又将头埋进了她的脖颈中。 “霍先生,不要在这里!”她带着哭腔哀求道。 霍垣充耳不闻,他伸手去扯她的衣服,江心开始用力的挣扎起来。 “你未婚妻还在下面,你……” “闭嘴。” 江心又羞又急,她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他一定是喝多了,在这种地方都敢乱来! 情急之下,江心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耳光打在霍垣的脸上。 一瞬间,空气凝固。 霍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吃了一半。 江心瑟瑟地开口,“对,对不起。” “胆子越来越大了。”霍垣嘴角扬起一个冷笑,眼底是骇人的冰寒。 江心除了说对不起,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熄灭他的怒火。 霍垣猛地抓着她翻个了身,让她趴在沙发上,江心大惊,“不要!” 霍垣倾身,搂住她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声道:“什么不要?” 江心一张脸通红,她咬着唇,回答不了他这明知故问的话。 就在她绝望之际,外面有人敲门,她那颗紧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霍垣也放开了她,整理着自己西服上的褶皱,往门口走去。 江心四下看了看,飞快的躲到床帘后面去。 “阿垣,你换衣服这么久啊?换好了吗?” “好了,下去吧。” 紧接着,便是关门的声音,江心长长的松了口气,她掀开床帘,看到屋里没人这才跑出更衣室。 一路跑进电梯,她才靠在电梯上,如释重负。 电梯门打开,江心往大堂门口走,谁知顾箬与霍垣也站在门口不远处,一时间,她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顾箬先看到了她,朝着她招手,“江心,原来你还在啊,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江心硬着头皮走过去,“顾医生,我,我正打算走呢。” “你男朋友呢?没和你一起来?”顾箬问道。 “他……”江心顿了顿,jojo她飞快地瞄了眼霍垣,艰难地开口,“他不是我男朋友。” 顾箬愣了愣,“什么意思?之前你们不还好好的吗?” “之、之前是大家误会了,但他的确不是我男朋友,对不起。” “这样啊。”顾箬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忽地一笑:“没事,你要是没男朋友,我可以给你介绍。” 不等江心回答,顾箬看向霍垣,“阿垣,你觉得怎么样?你看江心平时一个人独来独往,都没个关心的人,太孤独了。” 第145章 霍垣瞥了眼江心,她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她孤独?”霍垣说道。 顾箬愣了愣,她诧异地看着霍垣,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勉强维持着嘴角的笑意,多少还是有点尴尬,“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你怎么知道她不孤独呢?” 霍垣没话说了,他盯着江心,像是要将她看穿。 顾箬又看向江心,她握住江心的手,柔声说道:“江心,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还得照顾你弟弟,一个人太辛苦了,找个人替你分担一些也挺好的。” 江心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回了顾箬一个尴尬的笑。 就在这时,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和霍垣打招呼,“霍总,恭喜啊。” 霍垣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赵总这是要走了吗?”顾箬笑道。 赵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公司还有事得回去处理,真羡慕你们两人啊,不像我。” “赵总这话说的,就凭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你啊,就是太痴情了。” 顾箬打趣道,其实这位赵总原本有老婆的,几年前老婆得病去世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娶。 说深情都是别人抬举他的话,实际上是家里儿子女儿不让他娶,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个。 据顾箬知道的就有三个,之前他那两个儿子还去捉奸,闹得挺难看的,这位赵总现在都已经成了圈里闲暇之余的笑料了。 赵总讪讪地笑了笑,他目光一转,落在江心脸上,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这位是?” 顾箬挽着江心的手,热情地介绍,“你不问我都忘了,这是我朋友江心,以前是我同事,现在在学校读书,刚才我们还在说给她介绍男朋友的事呢。” 江心的确有让男人心动的资本,赵总眼睛在她身上看了好几眼,尔后笑道:“这么巧?看来是缘分啊,江小姐,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啊?” “赵总,我才刚夸完你,你这就开始要人联系方式了啊。”顾箬打趣道:“看来,这事情不简单啊。” 赵总哈哈一笑:“交个朋友而已,顾小姐看你这话说的。” 他说完,已经拿出手机了,对江心说,“不知道江小姐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江心抿了抿唇,她余光看了眼霍垣,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犹豫着拿出手机,没有办法,最后和赵总加了个微信。 “我去趟公司。”霍垣在一旁忽然说道。 顾箬道:“今天还得去公司吗?” “嗯,最近在起新项目,先走了。” 没给顾箬说话的机会,他转身离开了酒店,径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顾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她捏了捏拳头。 赵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开玩笑的说,“顾小姐,霍总大家都是知道的,工作狂一个,有机会你可得好好调教调教他。” 顾箬点头道:“还是赵总你会玩。” 赵总哈哈一笑,他看向江心,“江小姐,你也是准备回去吗?我送你啊。” 第146章 “多谢赵总的好意,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江心连忙拒绝道。 “赵总,你这是看上我们江心了吗?” 赵总脸上笑意不减,他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江心,“美女,谁都喜欢,更何况是江小姐这么漂亮的小姐?” 倘若这句话从一个高富帅嘴里说出来,那就叫*,叫撩拨,但如果从一个四十多岁,秃顶又矮又丑还有啤酒肚的男人嘴里说出来,那就叫猥琐了。 顾箬抽了抽嘴角,她看赵总的眼神有一抹嫌弃闪过,不过被掩饰的很好。 “像赵总这么风趣又体贴的男人真是不多见了,主要还有钱,江心,你不考虑考虑吗?” 顾箬又将矛头指向了江心,这话一出,江心答应就得和这老男人在一起,不答应就得罪了赵总。 江心看了眼顾箬,后者笑的温柔无害。 “感情这种事,都得先彼此了解开始,如果因为某些外在的光环所吸引,等到新鲜感失去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无尽痛苦,所以顾医生,你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有办法回答。” 这番话让顾箬不禁愣住,好一会儿,她才笑,“说的真有道理,不过我也是开个玩笑,别当真。” “我知道顾医生在开玩笑,毕竟你和霍先生认识这么长时间,青梅竹马长大,比我更懂什么叫爱情,更懂爱情的关键是细水长流,而不是一时起意。” 顾箬的笑有几分僵硬,认识江心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江心说这么多的话。 与之前的怯懦不同,她居然会反击了。 “江心,你看看你,不是挺会说吗?以前怎么老让人欺负,不过现在我放心了,我不用担心你了。” 顾箬像长辈一样,拍了拍江心的手背,好似两人真的是那种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江心微微一笑,“谢谢顾医生关心。” “那好吧,我就不和你聊了,还有客人等着我招呼呢,你自己好好玩啊。” 顾箬说着,看了眼赵总,便转身往宴会厅那边走去。 赵总来到江心身边,笑呵呵地说,“江小姐,你要回去吗?我送你?” “不用了,我晚点再走,多谢赵总的好意。” 第36章 赵总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她是在拒绝自己,他也不强求,“那好吧,期待下次见面。” 江心微微点头,目送赵总挺着大肚腩离去。 他长得很胖,走路都一闪一闪的,感觉走快一点都会摔倒。 尽管顾箬每次看似都在为江心处处着想,将她当成好朋友,无微不至的关心。 但实际上,只有江心自己知道。 顾箬每次的关心,都能把她推到刀尖上,而她还得受着,踩在刀尖上,忍着血淋淋的疼对顾箬说谢谢。 江心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酒店。 刚出门,便看见黎越在门口无聊的蹲在,他嘴里叼着牙签,戴着墨镜,活像个地痞小流氓。 黎越见到她出来,立即兴奋地站起身,“江老师,你准备走了吗?” “嗯,你在这等黎太太吗?” 第147章 “哎,她在里面和那群大妈聊得正开心呢,估计不到晚上是不会走的,你跟我一块回去吧。”黎越说道。 江心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两点,倒是还能上四个小时的课,她点了点头,“好。” 黎越瞬间喜笑颜开,他拉着江心往停车场走去,隔得老远,就对司机喊道:“老李,回去了!” 江心和黎越上了车,黎越翘着二郎腿,手拖着下巴,眼睛盯着江心滴溜溜乱转。 “我脸上有东西吗?”江心摸了摸脸颊。 “没有,就是想看看,你有啥特别的。” 江心淡淡一笑,“我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我才不信呢。”黎越撇了撇嘴,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江心也不再言语。 到锦城王府后,江心给黎越上了四个小时的课,准备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黎太太回来。 她惊讶江心会在这,更惊讶黎越会回来学习,她给江心结了工资,还多打了两百块。 这么好的老师,她自然得想办法留下来,儿子的成绩全都靠她了。 但江心将那两百退了回去,结果黎太太有些不高兴,自己不差这两百块钱,江心退回来多少有点看不起她了。 看黎太太脸色不善,江心也不好再坚持,只能默默地收下钱,去坐地铁回家。 她到家的时候,江颐已经在了,他还在看书。 江心放下包,走过去问道,“小颐,你考的怎么样?” “成绩又没出来,我怎知道?”江颐不耐烦地回了句,但不知又想到什么,他问道,“那个女人,你怎么解决的?” 江心愣了愣,她也想起来了,那女人不会真找到黎越家里的去了吧? 如果被黎太太和黎老爷知道了,女人是拿不到钱,可她一定会继续来找江颐麻烦,搞不好江心还得丢工作。 看江心走神,江颐再次开口,“问你话呢?” 江心回过神,急忙说,“没事了,我和她道个歉,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江颐脸色不太好,“我们又没错,那种人给她道什么歉?!你除了道歉不会别的吗?就是因为你这么懦弱,才会什么人都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江心愣住,她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江颐。 过了好久,江心才小声道,“小颐,有时候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我知道你有正义,心气高,你不愿意在弱势力面前低头。” “但这个世上,有很多事,不是都能按照你心中想法去发展,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江心顿了顿,“面子和尊严,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江颐冷哼道:“所以你想说什么?面子和尊严不重要,钱重要是吗?所以你为了钱,连自尊都可以不要了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今天不想和你吵架,我还要复习。”江颐拿起书,把头转向另一边。 江心张了张嘴,再说下去又要吵起来了,所以她选择闭嘴,回到自己屋里。 她理解江颐,因为瘸了一条腿,在学校里受了很多委屈,从前温馨幸福的家庭,变成了如今支离破碎的模样,让他失去了太多。 第148章 也让他,从活泼开朗的少年,变成了备受白眼的瘸子。 他剩下的,只有自尊了。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霍垣放下手里最后一份文件,他掐了掐眉心,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他往后靠了靠,从怀里摸出手机,发现黎越给他打了个两个未接来电,还有十几个陌生的未接来电。 这是他的私人号,上班时间基本都是静音。 霍垣给黎越回拨了电话,响了五秒,电话接通,“什么事?” 黎越那边传来游戏的声音,“没事啊,给你发了个消息,你自己看吧,诶诶我要死了!” 霍垣挂断电话,点开微信,找到黎越的号点开,是一个链接,他点进链接,是一条视频。 正是校门口江心和那女人争执的画面,被人发到了网上,女人要求江心和她弟弟下跪道歉。 下面评论什么的都有,霍垣没怎么翻,直接就退了出去。 这时,那个陌生的电话又打来了,霍垣目光闪了闪,接听了电话。 “哟,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想赖账装死呢,我的两百万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两百万?” 女人愣了一下,这声音和白天听到的怎么不一样,这分明是个大人的声音,而下午那小子,分明是个小孩。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你是他爸是吧?那正好,我跟你说,那个江心她弟弟把我儿子打了,你儿子说给两百万这事儿就算了,你什么时候给?” 霍垣眉头微蹙,似乎明白了黎越给他发这个链接的原因。 “随时,想要钱,就来找我。” “是明月宫廷那个地址吗?” “是。” “好,我现在就过来,你把钱准备好!” 女人兴奋的挂了电话,她回头对自己儿子和丈夫说,“他叫咱们现在过去。” 男人有些犹豫,“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上午我看那小孩身价不菲,他们会这么容易给钱?” “这你就不懂了,他们这些上流人士,最注重名声了,能花钱解决的事绝给自己添麻烦,两百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钱,但是对你来说,却可以让公司起死回生,你说去还是不去?” “去啊,当然得去了,爸妈我跟你们一块去!” 三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要钱,白给的两百万,谁不想要? 两小时后。 三人终于见到了给钱的人,不过当看到霍垣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烟雾缭绕,强大的气场宛如一座大山。 刚才在电话里的底气,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女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们是来拿钱的。” 霍垣瞥了她一眼,“什么钱?” 女人有些急了,“不是说好的,两百万?你叫我们来的,你不会是耍我们吧?” 霍垣道:“是我叫你们来的,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否则,我凭什么给你们?” 女人道:“那个江心,她弟弟打我儿子,你看,他脸还红着呢!” 霍垣的视线在男生脸上转了一圈,“你儿子这么值钱?” 第149章 “当然了!这可是我的宝贝儿子,就因为挨了这顿打,他今天考试都没发挥好,前途都被毁了,要是能考个好成绩,这辈子他才挣两百万吗?” 霍垣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两百万,买你儿子一辈子?” 女人愣了愣,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甚至还有点害怕。 “那,那话也不能这说……” “出个价吧。”霍垣打断她。 “什么?” “既然你觉得你儿子一辈子都挣不到钱,那你出个价。” 女人还没听出来这话的意思,就只听到出价,她欣喜地还不知道该要多少,自己儿子就先跳出来说,“五百万!凭我的实力,我这辈子肯定能挣到五百万!” 霍垣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扬了扬手指,助理立即拿着一张支票过来。 “这是五百万支票,你们收好。” 女人欢天喜地的接过支票,她心里暗骂霍垣是个傻子,本来只要两百万,他居然给了五百万。 果然,有钱人脑子都不好使。 “谢谢谢谢,那我们就先走了。”女人小心翼翼地揣起支票,心里还在想着怎么花。 霍垣在烟灰缸里掐灭雪茄,往沙发上一靠。 门口忽然进来好几个保镖,立即将三个人摁住了。 女人慌了,她惊恐地盯着霍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反悔吗?!” “我向来说话算话,既然你拿了钱,那我至少得保证,你儿子这辈子赚不了钱,不是吗?” “你……”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抢先说道:“钱我们不要了,你能放过我们吗?” “晚了,我看你也是商人,知道什么叫银货两讫吗?” 男人脸色猛然一变,他惊恐地盯着霍垣,浑身都在发抖。 程羿站出来,对男人说道:“这位先生,霍总的钱不是谁都能拿到的,既然你们想买断你儿子的前途,那就如你所愿。”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程羿瞥了眼男生,“收你两条腿和两只手而已。” 他说的很淡定,就好像是在说只要你两根头发,而这种淡淡的语气,却让一家三口都崩溃了。 女人哭着大喊,“不要啊,我们就这一个儿子,霍总,我错了,我不该来要钱,你放过我儿子吧!” “爸,妈救我啊,我不想变成残疾人,妈!!” 程羿使了个眼色,让保镖把人带出去,“别把地板弄脏了。” “霍总!!钱我们不要了,我们不要了,别伤害我儿子,求您了!” 在听到霍总两个字的时候,夫妻二人都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人,更想不到的是,学校门口一个身穿地摊货的女人,背后居然靠着海市首富。 如果他们知道,女人的后台是霍垣,打死也不可能来要钱! 霍垣摁了摁太阳穴,甚至都懒得去听他们的求饶,转身往楼上走去。 不过片刻,外面传来凄惨的叫声,以及女人悲痛的哭喊。 她的儿子被打断了四肢,还被挑断了手脚筋,这辈子,真的如她所说,全毁了。 自己的儿子才十八岁,剩下的大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她如何不心痛! 她抱起奄奄一息的儿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程羿却叫人把一家三口都丢了出去。 第150章 “如果你们再敢去找江小姐的麻烦,下次断手断脚的,就不止你儿子了。”程羿放下狠话,让人把门关上。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上午还在嘲讽别人是瘸子,而现在,她们儿子连瘸子都做不了,只能当个废人。 第二天一早,江心收到群里的消息,要去实验室上课。 她早早地起床洗漱,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嘱咐江颐,“小颐,如果昨天那人找你麻烦,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江颐瞥了她一眼,“告诉你做什么?又去给人家道歉?” 江心语塞。 “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管好你自己。”江颐走出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心叹了口气,她把自己的书收拾了一下,刚要走,魏火却出现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过了会儿,魏火先开口了,他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那个姐姐,我回来拿东西。” 江心点了点头,把刚关上的门又打开,“进去吧。” 魏火道了声谢,往屋里走去,他去了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收拾好。 江心站在门口,看他收拾衣服的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她张了好几次嘴,看到他脸上还没消散的淤青,又硬生生忍住了。 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这个恶人,她当了也无妨。 魏火收拾好东西,他拎着行李箱,来到了江心面前,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姐姐,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啊。” 他眼里没有一丝的怨言,江心心里的那股罪恶感又加深了,她微微点头,“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嗯找到了,和酒店经理商量了一下,换成长期合同了,可以包吃住,还省钱了。” 江心抿了抿唇,“那就好,可你的乐队怎么办?” “哦这个没事,我们分两班倒,一星期换一次,我可以上白班的时候去训练,放心吧姐姐,我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的。”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你也是啊。” “嗯……” 魏火盯着江心看了好一会儿,他眼神有几分变化,但察觉到的时候,他立即错开视线,“那,那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别老是因为那些事和江颐吵架了。” 江心垂下眸,没有回答,他指的帮忙,也就是帮着江心隐瞒江颐的事。 但不可否认的是,前两次都多亏了魏火帮她撒谎,才让江颐能够回到学校去。 可现在她都把人家赶出去了,她哪里还开得了口。 “我该去学校了,一起出去吧。” 魏火点点头,他拎着行李,率先走出门,背影有几分仓皇和狼狈。 其实走了也挺好的,魏火心里想。 这几天,他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的去想,之前和江心接吻的画面,尽管他知道那是药物的作用下。 可还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甚至还做梦梦到了她,每次梦醒后他都替自己感觉到不齿。 魏火觉得自己是病了。 他自己也不敢继续留在江心这里,怕时间久了,病的更严重。 第151章 等江心出来的时候,魏火已经不见了。 她抬头看向远处,只看到魏火越走越远的背影,她站了会儿,直到魏火消失。 第37章 江心来到学校实验室,只有林嫣和谢源在,以及霍垣。 林嫣朝她招了招手,江心赶紧走过去,她余光瞥了眼霍垣,他穿着白大褂,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江心走过去,林嫣就带她去换衣服。 江心一边扣纽扣,一边问,“师姐,今天只有我们三个上课吗?” “不是我们三个,是你和谢源两个,我就是来负责指导你们的,霍垣师兄只看你们的成果。” “那今天上什么课?” “解刨课啊,快走吧。”林嫣推搡着江心往外走,她有些兴奋,因为能看到霍垣。 就算没机会,但看看帅哥还是挺养眼的。 江心来到实验室里,霍垣却不在了,她余光看见霍垣在外面打电话,林嫣催促着她,赶紧准备开始了。 江心摘下自己的手套,带上实验专用手套,在林嫣的讲解下,开始解刨。 今天的课是神经组织切片观察,一边做得一边写报告,江心做的很投入。 霍垣进来的时候,他盯着江心专注的脸看了几秒,又坐在椅子上继续看书。 在来的时候他就说过,不会教他们任何课程,江心和谢源的所有课程,都是秦教授安排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林嫣直接撇下江心,跑到霍垣跟前问道,“师兄,吃饭吗?一起去啊。” 霍垣看了她一眼,林嫣笑的满脸殷勤。 “去食堂?”霍垣问道。 林嫣想了想,“都行,去外面去食堂,不过这会儿食堂人可能有点多哦。” 霍垣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那就去外面,叫上他们一起,下午我有事就不来了,你盯着点。” “好的!”林嫣心花怒放,在她眼里,霍垣就是个不苟言笑而且十分正经的帅哥,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禁欲的气息。 不止是她,任何人见到他第一眼,都不会把他往坏的方面去想。 包括江心。 林嫣跑过来叫江心与谢源,“快快别做了,霍垣师兄叫我们去吃饭呢!” 江心动作一顿,她蓦地抬头,正好对上霍垣深邃的视线,她又立即低下头。 拒绝的话还没说,林嫣就已经拉着她往更衣室走了。 江心无奈之下,只能换了衣服,跟着三人一块去吃饭。 霍垣亲自开车,带着三人出了学校,谢源还挺紧张,他小声问江心,“霍师兄是要请我们吃饭吗?” 江心看了眼前面开车的霍垣,以及副驾驶上不断搭话的林嫣,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很快,霍垣将车停在一家酒店外面,林嫣与谢源惊讶的睁大眼。 林嫣呆呆的地说:“这是我们配来的地方吗?” 霍垣下了车,把车钥匙丢给侍者,淡淡地说,“我请客。” 林嫣激动的挽住江心,“他居然邀请我们吃饭!张南和俞周没来真的太可惜了,江心走,我还从没来过这种五星级酒店吃饭呢。” 谢源说:“我之前和别人来过,这里面人均五千,就那一次,后来我再也不敢来了。” “看你怂的,要是有人请客干嘛不来,AA的话当我没说。”林嫣哈哈一笑。 第152章 谢源也笑了,他说,“赶紧跟上吧,霍师兄都进去了。” “走走。”林嫣拉着江心,迈着欢快的步子往里走,霍垣的身份她是知道的,毕竟网上一查就能查到。 对于这种豪门大佬请吃饭,她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到了包厢,霍垣三人自己点菜,林嫣虽然没有心理压力,但也不敢点太贵的,她点完菜又把菜单交给江心。 江心更不敢了,她就和林嫣点了一样的。 江心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霍垣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霍垣视线总会有意无意地掠过她。 等点完菜后,霍垣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并嘱咐了一句,“别加葱。” “好的先生。” 江心微微一僵,她飞快的看了眼霍垣,又迅速低头,呼吸也乱了几分。 她不能吃葱,吃葱会过敏。 林嫣好奇地问,“霍垣师兄,你不爱吃葱啊?” 霍垣淡淡地回了句,“嗯,过敏。” 如果脚下有缝,江心只怕已经钻进去了。 “对葱过敏,还是头一次听说。” 林嫣忙着开玩笑,与霍垣搭话,并没有注意到江心有什么异常,除了江心之外,桌上一片祥和。 刚吃完饭,江心接到黎越的电话,她走到一旁却接听。 “江老师,你今天什么时候来啊?” “今天我可能来不了了,抱歉啊,如果你晚上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六点后过来。” “我有时间啊,大把的时间,你晚上来的话,会不会不太安全啊?” 四个小时的课上完,她只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却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黎越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你能不能和黎太太说一声,我明天再来,我明天上午来,把今天的时间补上。” “你还想让我上一整天的课啊?那你还是晚上来吧,到时候我找人送你。” 黎越说完,丝毫没有给江心商量的余地,他直接挂了电话。 “喂,黎少爷……” 听见电话里的忙音,江心叹了口气。 吃完饭后,众人走出酒店,霍垣和他们告了别,自己开车走了。 林嫣一脸花痴地望着霍垣的车绝尘而去,“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啊,有钱、还有能力,哪个女人不心动。” 谢源笑着打趣道:“那师姐你要不要努力一下?” 林嫣撇了撇嘴,“算了吧,我哪配得上他,而且昨天我看新闻不是说他订婚了吗?人家未婚妻那才叫一个般配。” “江心你看了吗?”林嫣戳了戳江心的胳膊。 江心回过神,扯出一抹微笑:“没,我不太关注这些。” “那真是遗憾了,我跟你说,那位顾小姐长得漂亮,又有气质,整个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别人学都学不来。” “好了师姐,我们回去吧,我争取早点写完报告,晚点还要去兼职。”江心打断她。 “那你可以先走啊,这课又不是一天能上完的,你明天来也是一样。” “可……” “哎呀没事,你去签个到,完事儿就可以走了,霍垣师兄又不在,老师也不在,怕啥。” 江心犹豫了一下,“这样真的好吗?” 第153章 “有啥不好的,再说你今天实验报告能做完吗?不是说只要在周五前交上去就行了。” 林嫣或许是真的关心她,怕她晚上回去不安全,而江心也经不住林嫣的劝说而心动了。 她踌躇了片刻,终于点头,“好,那我等会儿就去。” 林嫣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这吃饭的地方离得有点远,三人还得打车回去,坐在副驾驶的谢源冷不丁回头,笑嘻嘻地问,“师姐,我下午是不是也可以不去?” 林嫣瞥了他一眼,“干嘛?你要去约会啊?” “也不是约会,就是有点事。” “什么事?请假你也得有个理由塞。” “就是…”谢源有些不太好意思,他讪讪地笑道:“文姿过生日,我想去买礼物。” “这恋爱的酸臭味。”林嫣忍不住翻白眼,她甚至后悔自己多此一问,“赶紧滚蛋吧!” 对于林嫣的臭骂,谢源咧嘴笑,“谢谢师姐,不过师姐,你们女生一般都喜欢什么礼物?” “喜欢钱。” 谢源:“……” 林嫣瞪了他一眼,“咋了?我说的没错啊,这世上谁不喜欢钱?” “师姐,你可能不太了解她,如果我只给红包,她又该说我没仪式感了,你们行行好,帮我想想,买个什么礼物她才会开心?” 作为一名母胎solo,在谢源的追问下,林嫣已经有暴怒的倾向。 江心见状,急忙说道:“谢源,女生不会在乎礼物贵不贵重,她要的只是你在乎她的态度,不管你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 “真的?”谢源狐疑地问。 江心点了点头,“嗯,我没骗你,只要你用心了,哪怕再便宜,对她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谢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行,我知道了。” 很快,出租车到了学校门口,谢源主动付了钱,心里琢磨着给文姿送什么好。 然而文姿不知从哪冒出来,直接挡在了三人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没时间啊?”文姿盯着谢源,眼睛里跳动着怒火。 谢源愣了愣,他解释道:“文姿,我今天确实没时间,我得上课。” “那你是从哪里回来?” “我和师姐他们出去吃了饭。”谢源说完,又暗道不妙,果然,文姿听完他这句话,瞬间暴怒。 “谢源!你没时间陪我,你却有时间陪被人去吃饭,怎么,和我吃饭你很倒胃口吗?!” 说着,文姿又看了身边的两人,林嫣她直接掠过,在江心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不得不说,女人对同类有着天生的敏锐性,尤其是比自己优秀的。 林嫣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唯独这个江心,从第一眼,文姿就对她有了一种莫名的敌意。 她现在才大三,和谢源经常见不到面,而这个江心,两人是同门,见面的时间比她多得多。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江心自然也注意到她脸上的敌意,默默地没有说话。 “不是,文姿,我们去换个地方说好吗?” 文姿冷哼一声,她双手抱臂,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说?我就要在这说!” 第154章 谢源脸色越发的难看,文姿的任性,几乎每次都让他下不来台。 “那你想说什么?” 这些轮到文姿愣了,她就是看到谢源和江心在一起,她生气,想过来找麻烦,她要说什么? 说实话,她连自己都不知道。 江心见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她试图开口劝说,“文姿同学,谢源心里很在乎你的,刚才在车上他还在问我们……” 江心话还没说完,文姿冷着脸打断她,“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你是他什么人啊,这里你有说话的份吗?” “够了!”谢源忍无可忍,他拔高音量,怒声喝到,“关人家什么事?文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这种地方吵闹不嫌丢人吗?” 短短的几分钟,周围就围了不少看戏的人。 “我丢人?!我有什么好丢人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没做亏心事,你会害怕丢人吗?” “你……” “我什么?你没话说了吧!”文姿冷笑:“我找你就没时间,人家叫你吃饭,你就屁颠屁颠的去了,谢源,我算是看透你了。” “你看透我什么了?”谢源强忍着怒意说道。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包括谢源你,你要是直接跟我说分手,我还敬你有几分坦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着我骑驴找马!” 这话说的有些难听了,一些不知情的人,都觉得谢源是脚踏两条船的渣男,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连林嫣都看不下去了,她站出来说道:“我说这位同学,你上了几年大学,脑子是不是忘家里没带来啊?” 文姿看了看林嫣,她气笑了,“好啊,你们三个合起伙来仗着人多欺负我是吧?谢源,真有你的啊,你好有魅力啊,这么多女生都喜欢你。” “真是没救了,谢源,你之前说你女朋友任性我还不信,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这哪里是任性,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赶紧分了吧。” 此话一出,文姿更是脸都绿了,“你居然还和别人说我坏话?” 江心拉了拉林嫣,示意她别乱说话,林嫣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她就是故意的。 将本来还在拉锯的两人,直接带到了极端的失控之中。 接下来的事,林嫣已经不想去参与,她拉着江心就走,“你不是还得去兼职吗?别看了,免得惹一身骚。” 江心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和文姿争吵的谢源,与林嫣一同离开了。 林嫣边走边说,“这个文姿,之前我就有所见识,那时候是俞周,现在你来了,她又把矛头对准你。” “怎么会这样?”江心不解地问。 林嫣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谁知道呢,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要她见了谢源和哪个女生走得近,就会找谢源大吵大闹,不过没有这次这么过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第155章 “说真的,谢源能和她谈这么久,忍耐力够强的。” 林嫣也挺同情谢源的,现在只要认识谢源的女生,因为文姿,都不敢和谢源说话。 当然林嫣除外,她有自知之明,所有有男朋友的女生对她都很放心,毕竟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江心对此并不发表意见,她到实验室签到后,便直接去了黎越家里。 黎太太对她比之前更热情了,上课时给黎越送饮料送水果,都会给她送一份,而且她的工资也从八百,涨到了一千块。 江心第一次拿到这么高的工资,她心里听忐忑,所以在教黎越的时候,更加的用心。 不过黎越却不这么想,他苦叫连连,无论怎么*江心,她都不再和他玩游戏,并且还不让他玩。 实打实的学了四个小时。 黎越苦不堪言,他看了眼时间,一到点,多一分钟都不想和江心待,他起身推着江心的肩膀往书房外面走。 江心还不放心地说,“我今天给你布置的作业你记得……” “哎呀罗里吧嗦的,赶紧走赶紧走!” “你记得做啊,明天我要检查。” “闭嘴吧,真是服了你了!”黎越没好气地将她推出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江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了看天色,今天下班比较早,才六点。 她走出别墅,正要往地铁方向走,旁边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第38章 江心脚步一顿,抬头看去,是一辆宾利,赵总坐在车里,朝着她微笑。 “江小姐,这么巧啊,你也住这里?”赵总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几分疑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江心抿了抿唇,解释道:“我不住这里,我是来做家教的。” 赵总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天天进出,见过你肯定有印象。” 说到这,赵总不禁又疑惑了起来,“江小姐很缺钱吗?怎么会做起家教了?” 赵总不知道江心的身份,他只知道江心和顾箬关系好,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不过现在,赵总不得不对江心多了几分探究。 江心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赵总家大业大,我和您肯定是没法比的,我也只能利用课余时间做做兼职了。” “那江小姐家住哪里?” “我住西陵那边。” “那边…是郊外了吧?” “是。” 通过对话,赵总对江心的身份也多少有了几分了解,他哈哈一笑,说话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 “那很远啊,江小姐看样子是准备回去了?上车我送你吧。” “不用了,多谢赵总好意,地铁站离这里不远。”江心露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 赵总的笑容也淡了,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心,“怎么了江小姐?你是看不上我赵某人?” 江心微微一愣,急忙道:“赵总您误会了,我只是不想麻烦您。” “有什么麻烦的,我这个人最喜欢助人为乐,尤其是江小姐这种漂亮的小姐,江小姐不打算给我个机会解一下吗?” 江心有些为难,这轻挑的话从赵总嘴里说出来,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绝。 第156章 在身份的绝对差距下,连拒绝都没有资格。 因为你不管拒绝还是答应,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当对方问出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替你做好了决定,询问,也只是出于礼貌罢了。 江心沉默了片刻,她抬头,对上赵总的目光,“赵总真是抬爱了,如你所见,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和顾医生认识也仅仅只是实习的时候我和她同一个部门。” “我和顾医生,以及赵总,都不是一个等次的人,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赵总,虽然认识您我很荣幸,但我从未想过和赵总您有过任何私底下的交集。” 赵总怔怔地听着她这番礼貌的拒绝,一时间是又气又无奈,气的是别的普通大学生早就迫不及待上他车了,而这个江心,看到他却像是看瘟疫一样。 无奈的是,他身份摆在这里,面对江心的拒绝,他也无法反驳,他堂堂身价百亿的董事长,总不能对一个女人用强的吧? 被拒绝他面子上又不过去,所以现在,赵总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江小姐果然是性情中人,难怪能和顾小姐成为朋友。”赵总悠悠地瞥了她一眼,旋即对司机说,“我们走。” 看的出,赵总现在很不爽,江心看着车子走远,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担忧。 虽然她拒绝的很委婉了,赵总仍然看起来不高兴,如果他记仇,从此记恨上她,那她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江心叹了口气,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径直往地铁口走去。 虽然下班早,但三个小时的路程,回去后也快十点了。 江颐仍在奋笔疾书,复习明天要考的科目,江心也没去打扰他,轻手轻脚的回到卧室。 她捧着书,还没翻两页,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心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霍垣发的消息,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紧闭的卧室房门,这才小心翼翼的点开。 他叫她过去。 可现在江颐就坐在客厅,她出门该找什么借口? 现在正是江颐高考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岔子,江心捧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给霍垣发消息。 [晚点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霍垣很久都没回复,江心忐忑地等了两小时,而那条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直到,她听见江颐卧室关门的声音。 江心忙不迭起身,走出卧室,客厅一片漆黑,应该是江颐睡觉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轻轻地走到门口换鞋,又屏息静气地握住门把手,轻轻地一拧。 门打开,而与此同时,客厅的灯也打开了,突如其来的白光,吓得江心手一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去哪?”江颐站在她身后,声音冷嗖嗖的。 江心犹如坠冰窖,浑身冷的汗毛竖立,她呆呆的站在门口,甚至不敢回头,“我,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现在12点,你打算去哪走走?” 江颐朝着她缓缓靠近,江心一颗心也跟着他的脚步声狂跳。 第157章 她咬着唇,不知如何作答。 “江心,我真是小看你了,还以为是改邪归正了,没想到你是变本加厉,现在开始谎话连篇了!” 江颐很生气,他肺都快气炸了,江心敢骗他! 可笑的是,之前那些在学校,在外面逛超市的借口,他居然天真的信了。 现在他才知道,江心一直在骗他! 江心转过身,她急切的想要解释,可又找不到解释的理由,她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学生。 “小颐……” “别这么叫我!”江颐再一次暴怒,这几天的和平就如镜花水月,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了。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好像这才是两人之间正常的相处方式。 他两三步来到江心面前,目光如炬,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仇人一般,“你要去找他是吧?” 江心咬着唇,没有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你怎么还不走?”江颐又上前一步,江心则是后退一步,半只脚踩到了门外边。 “小颐,你别这样,我,我不去了。”江心咬牙说道,江颐现在考高,不能出错,至于霍垣那边…… 明天再去道歉,如果他会原谅的话。 “江心,你以为我说这些,只是为了阻止你去这么简单吗?你狗改不了吃屎,你今晚不去,明天后天也会去,他招招手你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狗都没你这么听话的。” 他的话字字诛心,江心无力地垂下眸,她也不想的,可她根本没得选。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反正这个家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不过是你偶尔歇脚的旅馆罢了,他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你快走吧,走了永远都不要回来!” “小颐,你别这样……” 江颐深吸一口气,他抓住江心的胳膊,“江心,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和你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我无比恶心,从今天起,你不要回来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说罢,他把江心推了出去,江心脚踝被门槛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她再抬头,门已经被他重重地关上。 江心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用力的敲打门,“小颐,你把门打开,小颐!你让我进去好不好?小颐……” 江心拍打着门,可里面的江颐无动于衷,或许是她动静太大了,对门的邻居打开门,十分不悦地开口,“大晚上的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心停下动作,她回头看了眼对门的女人,她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急忙道歉,“对不起。” “别敲了。”女人瞥了她一眼,转身进屋。 江心靠着门,缓缓坐在地上,她抱着膝盖,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掉。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更不知道她到底从哪一步开始错了。 是从霍垣说有未婚妻开始,还是,从六年前就错了? 可就在两个月前,她和霍垣之间,也不是这样,他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她,更不会折磨她。 即便她不方便,他也不会强求,两人相敬如宾,让江心都错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到底是有了不该有的妄想,才导致如今她落得如此下场。 第158章 江心坐在地上,红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楼梯口。 这时,霍垣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电话里,霍垣声音有几分沙哑和几分慵懒,就像是喝多了一般。 江心飞快的擦了擦眼泪,尽可能平静地说,“我,我刚出门,打不到车。” “等着别动。” 说完,他挂了电话,江心来不及多想,她急匆匆的下楼,站在路边等着。 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晚上不是很热,但路边有很多蚊子,而她穿着短袖,蚊子一群一群的将她围了起来。 没一会儿,便将她的脸上和胳膊上咬出了不少红点。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飞驰而来,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江心面前。 霍垣车头,透过降下的车窗,与江心四目相对。 江心沉默了两秒,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霍垣把车子开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而江颐在屋里坐了一小时,他想不通,又走到门口,打开门。 然而,门外空空如也,他那双眼睛,迅速阴沉下来,旋即,用力的甩上门。 “江心,你真是好样的!” 让她走,她居然真的走了!走的真干脆,真洒脱,把她赶出去后,走的更加名正言顺了。 江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走到屋中间,猛地将茶几上的东西扫落在地,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楼下陈奶奶刚进入梦中,就听见楼上传来的声音,她从床头坐起,打开灯,听着楼上响了好一会儿,她才叹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车里,江心焦灼不安的扯着袖子,她怕江颐看到自己离开,会更加生气。 可霍垣已经找过来了,也容不得她继续在门口耗着,一个人的愤怒她尚且难以应付,若是两个人,她不敢想象。 很多事都是可以预见的,比如江颐知道那人是霍垣,以江心对他的了解,江颐一定会去找霍垣拼命。 到那时候,她又该如何? 她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她只能像现在这样,在夹缝中求取生机。 车子开了很久,江心看这不是去南涧的方向,她忍不住问,“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霍垣反问,他身上 带着淡淡的酒气,看样子是刚喝完酒回来。 这话问的江心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一时兴起想起了她,而让她陷入了困境,现在还来问她要去哪里。 江心捏着拳头,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 大概是听出江心的声音有些不对劲,霍垣忽地在路边停下车,他转头朝江心看过来。 “江心,你好像对我有些不满。”他盯着她的侧脸,幽幽地开口。 霍垣的话让江心也清醒过来,“我没有,只是太晚有些困了。” 霍垣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话,他伸出手指,捏着江心的下巴,逼迫她转过头。 他看到江心泛红的眼眶,目光闪了闪。 “和你弟弟吵架了?”虽然是问句,但语调却那么笃定,江心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江心垂眸不语,往往她沉默,就是默认的回答。 “因为我?”霍垣年再次问道。 第159章 江心咬着唇,不语。 霍垣修长的手指用力,迫使江心与他对视。 “江心,说话。” 江心抬眸看着霍垣,不受控制的,眼里一滴泪水滑落,正好滴在霍垣的手上。 “对不起。” 江心努力将泪水逼回去,慌忙的伸手想去擦拭滴在霍垣手上的眼泪,霍垣却在此刻松了手。 滚烫的泪珠,明明只是灼伤了他的手,却让他心悸。 江心的手落空,尴尬的僵在半空,又颓然的落下。 最后,只剩下麻木的道歉。 霍垣看着江心,这两个月以来,江心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这几个字让霍垣眉头一皱,“对不起我什么?” “我…”江心微微张嘴,却将到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霍垣看着她,她的眼里没有半分年轻人该有的生机,宛如已经开败了的花朵。 他突然意识到,她明明才二十几岁,正是人这一生中最美最好的青春年华。 “江心,说话。”霍垣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江心,让江心不安的搅着手,“在我跟前,不要隐藏自己。” “我说了,你…你会生气吗?”江心小心翼翼的说道。 “如果我说我要生气,你就要骗我了?” “不…不是。”江心飞快的看了他一眼,颓然的小声道:“可是,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想改变什么?”霍垣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他一点一点朝她逼近,江心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最后脑袋已经碰到了车门上,退无可退。 “嗯?江心,你告诉我,你想改变什么?” “我…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只是…只是希望我们能回到你订婚前两个月的状态。”江心越说声音越小,生怕触怒了霍垣,让他又做出什么疯狂变态的事情来。 “那个时候,是什么状态?” “那个时候,我们…”见霍垣没有丝毫生气的征兆,江心才小声说道:“尽管我们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我们相敬如宾,你从来不会做让我为难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让你为难了?”霍垣的声音突然转了个调子,变得悠长深远。 这样的调子,让江心心悸,不由自主的全身紧绷起来。 江心下意识的回答,“没,没有。” 见江心这个样子,霍垣唇角勾起一抹戏谑,“江心,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 “所以,我要惩罚你。” “霍先生,对不起,我…” 第39章 “唔。” 江心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她愣了一下,麻木的坐着连动都不敢动,任由霍垣在她唇上辗转缠绵。 看着窗外车来车往,她的手不安的搅动。 霍垣像是发现了她的不安,一只手将她的手握住,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脖子,让她承受他疯狂的采颉和亲昵。 随着跟霍垣负距离的接触,江心心跳如雷,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霍垣终于放开了她。 一得到呼吸的机会,江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以为,今晚的游戏会到此结束。 等她呼吸变得平稳了,却见霍垣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就像盯着一个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 第160章 下一刻,只听他说道:“江心,回应我。” 江心怔了一下,又听他道:“你若回应得我高兴了,今晚我就放过你。” 他说完,又朝她吻了过去。 江心全身僵硬得厉害,可想到他说的话,想到江颐,她开始笨拙的回应他狂热的吻。 两人抵死纠缠,吻得难舍难分,这一刻,像极了真正的互相深爱的情侣。 可就在两人都忘情投入之时,不和谐的电话声突然响起,这道声音让江心瞬间清醒。 感受到兜里传来的震动,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江颐,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霍垣不满她的出神,惩罚性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对…对不起。” 江心眼眶红红的,像是布上了一层雾气。 就是这样一个眼神,霍垣又在她的唇上啃噬了一番。 电话不断的响,又不断的自动挂掉,如此反复,足足响起又挂断了七次,让车里原本安静至极的气氛变得诡异又紧张。 江心将手放在兜里,死死地捂着,希望能调成静音,可天不遂人愿,越着急越无用。 第八次手机响起的时候,霍垣突然朝她倾身,直接伸手将她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江心看到霍垣手中的手机,顿时心都提了起来。 “不要接!” 霍垣淡淡的扫了江心一眼,手放在手机的接听键上。 江心想要伸手去抢,却不敢动,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她敢去抢,他会有千万种方法让她后悔。 于是,她只能低声哀求道:“霍先生,求求你,不要接。” 在她急得红了的眼睛的注释下,鬼使神差的,霍垣将江颐的电话给挂断了。 顺便,直接将手机给关了机。 江心见此,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你很怕,他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关系?”霍垣突然开口,意味不明的说道:“我这个老男人,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不是的。”江心急忙解释,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都苍白了几分,小声说道:“他…他无法接受我…被人包养,更无法接受我做小三。” 听到这话,霍垣的眸光闪了闪。 下一刻,他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道:“江心,你觉得你是小三?” “我…” 霍垣的话,让江心不知该怎么回答。 从前,霍垣身边没有人,他没有女朋友更没有未婚妻,她不算小三。 可如今,他已经有了未婚妻,而她还存在,她不是小三又是什么? 她不想的,她不想再跟他纠缠的,她不想当小三的,可是他逼迫她,他不放过她。 她只是想简简单单的活着,想过平凡的生活,想做一个好姐姐,想让小颐认真读书,想让小颐就算不以她为傲,也能不因她受辱。 “江心,回答我。”霍垣钳住江心的下巴突然用力,疼得江心眉心微皱,却也只能没底气的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霍垣道:“江心,你不是小三。” 第161章 霍垣的话,让江心怔住。 这时,霍垣又道:“回去吧,今晚放过你。” 江心听到这话,再次怔住。 霍垣见她愣神,微微挑眉,“怎么,不愿意回去?” 江心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立即用最快的速度下了车。 她站在马路上边上,伸手就要关车门,霍垣却抵住了副驾驶的车门,。 江心以为他要反悔,却见他将她的手机递到了她的跟前,幽幽开口,“你回去好好想想,下次怎么补偿我。” 江心接过手机,低声道:“谢谢。” “江心,我最讨厌从你口中听到对不起,但同时,我也讨厌从你口中听到谢谢。”霍垣眸光又深又冷,“今天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一定要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霍垣说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江心站在原地,昏黄的街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阵风过,霍垣的话随同风,一起消失。 他说记住他的话,可他说的话那么多,他指的是哪一句? 难道是“你不是小三”那句? 想到这,江心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不是小三,她是什么? 是他的情妇么? 江心深吸了口气,平复好心情,才将手机开机,一开机,就有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 江心点开未接来电,发现除了江颐给她打了十通电话外,魏火也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接着,她翻了翻短信。 有江颐的,也有魏火的。 仅凭江颐的短信里简短的文字,江心就能读出他已经克制不住的怒火。 翻开下一条,魏火的短信,也是十万火急。 “护士姐姐,你要再不接电话,他就要去找你了。” 短信内容很简单,却将江心吓得心跳加速。 再看看接收到短信的时间,已经是在十分钟以前,也就是说,在十分钟以前,江颐就已经找到了魏火,他已经知道了她和魏火串通起来欺骗他的事情。 想到这里,江心的心都凉了。 她无法想象,在知道这一切后,江颐该是何等的愤怒。 她颤抖着,给江颐打了个电话,但是那边是忙音,无人接听。 她再也顾不得霍垣让他远离魏火的警告,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江颐更重要。 完全没有丝毫犹豫,她又立即给魏火打电话,魏火这边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护士姐姐,你在哪儿?” 电话里传来魏火焦急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比她还着急。 江心立即报了个地址,魏火立即道:“我马上给你发个定位,你立即打车到我这里来。” “小颐呢?” “他刚刚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跟你在一起,我说你跟我在吃夜宵,”魏火说到这儿,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应该是起疑了。” 江心听到这话,心里又燃起了一股希望,只要江颐没有证据,就算他怀疑又怎么样? 他一定不会胡来。 可一旦他手里掌握住了证据,或者亲自抓到她在骗他,那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没有办法缓和了。 他还在高考,无论如何,她都得想办法让他正常的将高考参加完。 即使,是用骗他的手段。 即使,之后,他会恨她。 “魏火,麻烦你把定位发给我。”几乎是顷刻之间,她就做了决定,“这次,又要麻烦你配合我演戏了。” 第162章 “不麻烦的。”魏火挠了挠头,打开微信给魏火发了个定位,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微红,“姐姐,我发给你了。” “好,谢谢。” 江心挂掉电话,立即点开微信,按照地址,打了个车。 幸运的是,魏火给的这个地址是一个大排档,跟江心站在所在的地方离得并不远。 江心坐上车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魏火给的大排档地址。 江心到的时候,大排档里人山人海,她在人海中找到了魏火,只见魏火已经点了一些吃的,其中一半都被他吃掉了。 “魏火。” “姐姐,你到了?快坐。” 他把其中一个盘子放到江心跟前,又在江心那头的桌面上摆上了一些签签。 在江心不解的目光下,魏火拿着烤串在江心唇上抹了抹,随后就让江心吃。 江心立即懂起了他的意思,拿起烤串就吃了起来,只是几分钟,她这个样子就像是吃了许久一样。 由于烤串烤得太辣,江心被辣得红了眼眶。 “魏火,这次…” 魏火的目光盯着江心的身后,江心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拔高声音,喊道:“江颐,你来了?” 江心立即懂了,魏火这是在给她提示,她也立即转身,喊了一句,“小颐,这里。” 江颐淡淡的撇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魏火和江心中间坐下。 江心见江颐对她如此冷漠,心里有些难受,可又想到江颐此次来的目的,她又开始紧张起来。 “江颐,来,吃点东西,这大半夜的,你肯定饿了。”魏火将一盘烤好的清淡的烤串递到江颐跟前,“就当是给你提前庆祝,你高考圆满结束。” 江颐没有接魏火的话,他的眸光在魏火和江心两人之间来回转,像是打量,又像是审视两个犯罪的罪人。 “江颐,你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们做什么?”最终,还是魏火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自己毫无道理的,深更半夜将你姐赶出来,还不准你姐跟我一起吃个宵夜么?” “本来,我找你姐姐吃宵夜,你姐姐还有些犹豫的。只是我跟她说,我太饿了,身上又没钱,她才会半夜三更想要下楼给我送钱的。可却好巧不巧的,刚好被你碰着。” “你找她借钱?”江颐明显不信,冷声道:“你要是缺钱,为什么不找我借?” “你?”魏火打着哈哈笑了一声,“你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你哪儿来的钱?况且,就算你有钱,我也不好意思找你啊,这几天你正在参加高考,时间紧迫,我可不想你因为我受到影响。” 魏火说着,朝江心望去,说道:“护士姐姐,你自己跟江颐说,是不是因为你在门外等了许久,连邻居都出来吼你了,江颐都不开门,所以你才下楼来跟我一起来吃宵夜的?” “是的。”江心诧异魏火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她很快接了魏火的话,“小颐,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江颐冷冷的目光扫视在江心脸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你要出门,真的是因为魏火找你吗?” 日稳定更新,甜悦读网正版首发! 第163章 “嗯。” 江心点头应下,江颐却是不信,追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解释?” “我…” 江心刚想解释,魏火就给江颐递了一瓶饮料,替江心解围说道:“你自己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一发起火来,吓人得很。 再说了,你有给姐姐解释的机会吗?” 听到魏火的话,江颐想到当时自己咄咄逼人的场景,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下。 但他也不是好糊弄的,直接说道:“江心,我要听你说。魏火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江心对上江颐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维持平静镇定,现在冷静下来,说话的语气也要刚硬一些,“小颐,你到底还在怀疑什么?” 她这般理直气壮,连眼神都不闪躲一下,倒让江颐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他多虑了。 江颐死死地盯着江心的唇,良久,他开口道:“把你手机给我。” “什么?”江心听到这话,眉心一跳,眼中有泪光闪过,“小颐,你不相信我。” “你有前科。”江颐毫不客气的说出事实,“你要想让我相信你,你就不该欺骗我,一次都不该骗我。 既然已经决定骗我,就要做到一辈子都不让我发现你欺骗了我。 如今,你骗我的事情,既然已经被我发现。我不信你,这是人之常情。” 江心死死地捏着手机,虽然她已经将霍垣和她的通话记录和短信都删掉了,但是手机里…并没有半夜十二点跟魏火联系的通话记录或者短信。 一旦江颐看到了她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和短信,查了她的微信聊天记录,那她和魏火就会穿帮。 江颐就会知道,魏火在帮她一起骗他。 到时候,他就不仅仅是对她生气了,他还会对魏火生气。 而这件事情,魏火是无辜的,她已经将魏火牵扯进来,让霍垣伤害了他。她不能再把魏火牵扯进来,让江颐伤害他。 在江心犹豫不决之际,江颐的火气已经蹭蹭的往上窜。在他看来,她的犹豫,就代表了事情不像是她说的那样,下楼给魏火借钱。 “江心,我再说一遍,把手机给我。”这句话,江颐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他脸上铁青一片,让江心胆寒。 江心掏出手机,就要递给江颐,却被魏火眼疾手快的截胡。 江颐不解的看着魏火,“魏火,你做什么,把江心的手机给我。” 魏火却直接将江心的手机放到了自己的兜里,随后坐到了江颐的身旁。 “你要做什么?”江颐看了一眼对面坐着面色有些不安的江心,冷声道:“作为我的朋友,你要包庇她?” “不是这样。”魏火说完,飞快的看了江心一眼,随后在江颐耳旁轻声说道:“江颐,我和你姐姐的聊天记录不合适给你看。” 魏火说完,立即跟江颐拉开了距离,坐回了江心身旁,十分殷勤的给江心弄吃的。 江颐直直的盯着对面坐着的两人,魏火耳尖发红,而江心面对魏火的殷勤和江颐的打量,不知是紧张还是被辣的,面红耳赤。 第164章 江颐看到这样的场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魏火所说的,那些不合适给他看的信息,大抵就是少儿不宜的虎狼之词。 但这,是他非常乐见其成的事情,魏火虽然小了点…… 但比起那个老男人,他更乐意魏火当他的姐夫。 “江颐,吃啊,愣着干嘛?”魏火热情似火,直接将刚刚烤好的没有加太多调味料的吃的拿起,递到江颐的嘴边,“你这么瘦,既然找来了,就赶紧多吃点,补补。” “这…小颐吃了没问题吗?”江心忧心的看着江颐,“明天他还要参加高考,会不会拉肚子影响他考试啊?” “你啊,这做家长的,纯属瞎操心了。他的身体素质那么好,怎么会因为吃个烤串什么的,就拉肚子了?”魏火一边说,一边往江心的盘子里放吃的,“你也多吃点,这段时间都忙瘦了。” “谢谢,你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吃。”想到将魏火赶出去的事情,江心满心愧疚,将魏火放进她盘子里的吃的,又放回了一些到魏火的盘子里,“我看,瘦了的是你,你才该多补补。” 第40章 江颐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渐渐的,竟然有些相信魏火说的话了。 “小颐,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还是别吃这些了。”江心环顾了一周,看到了一个推车上在卖面食,起身说道:“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过来。” 江颐没有说话,江心就当江颐默认了,起身就朝着那个推车推着的小面摊过走去了。 顿时,就只剩下魏火和江颐两人坐在小桌子旁。 魏火见江颐盯着自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不由得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江颐,怎么了?” “你刚刚说的是认真的吗?” “什么?”一时间魏火有些没反应过来,却听江颐又道:“我说,你对江心,是认真的吗?” 魏火愣了一下,立即说道:“当然。怎么了?” “认真到哪种程度?”江颐问完这个话题,不待魏火回答,就又补充道:“有到要娶她跟她相伴一生的地步吗?” 江颐的问题直接而又犀利,让魏火猝不及防,差点被茶水呛到。 江颐见他这个样子,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如果你没有想过要跟她过一辈子,想要照顾她一辈子,就别去招惹她。” 魏火有些意外和震惊的看着江颐,他知道江颐心里还是很在意江心这个姐姐的。 但从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他又觉得江颐是有些烦江心的。 可,现在,江颐却为了江心的幸福来警告的。 还真是个别扭的弟弟啊,明明担心江心,却说出了那么多伤害江心的话。 “魏火,你要记住,就算你我是朋友,但是,只要你伤害了江心,只要你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靠近江心,我们就绝交。” “魏火,千万别做让我看不起你的事情,更不要做伤害江心的事情,你…” “小颐,”魏火出声打断他,换了一个跟江心对江颐一样的称呼,“我是认真的。” 第165章 那句“我是认真的”,魏火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句话出口后,连魏火自己都怔了怔,并且脑海里竟然闪过了跟江心一起生活的画面。 那张殷红柔软的唇,那种压下去的妄念,又爬上了他的新房。 这个认知,让魏火整张脸通红。 “我信你。”江颐见他满脸通红,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说道:“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告诉我。” 魏火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他的脸更红了。 江颐这是在变相的告诉他,他是支持自己追求江心的么? “魏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江颐说着,身子前倾,拍了拍魏火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江颐刚收回鼓励魏火的手,江心的声音就传进了两人的耳中,“小颐,我给你煮了碗馄饨。” 江颐没有回头,依旧是一脸的冷漠,仿佛刚刚在魏火跟前,对江心的关心都是假的。 江心拎着两份馄饨,一份放到江颐跟前,一份放到了魏火跟前。 “怎么我也有份?”魏火看了看桌子上的烤串,又看了看江心递过来的馄饨,挠头道:“其实,我吃这些就够了。点了这么多的烤串,你们姐弟俩都没怎么吃,我一个人…” 甜悦读,正版首发! “光吃这个烤的炸的对胃不好,配合着馄饨吃吧,会养胃一些。”江心打断魏火的话,又看了一眼江颐,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小颐,趁热,你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回家。” “这大夏天的,难不成还会冷了不成?” 江颐虽然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但还是拿了一双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江心看着江颐如此乖巧的吃东西,心情都好了一分,撑着下巴看着江颐吃东西。 在这专注的目光注视下,江颐蓦的抬头,看向江心,“你不吃吗?” “我?”见江颐关心自己,江心的心瞬间软化了,“我不饿的,小颐,你吃你的就可以了。” 江颐听到这话,微微蹙眉。 这时,魏火不知从哪里变戏法儿似的变出了一只空碗,给江心分了一半的馄饨,还十分细心的将葱给挑了出来。 “姐姐,你不能让我俩吃,你却看着我们吃,这可不行。要长胖的话,大家一起长胖啊。” 魏火的操作,江颐全程看着,眼神意味深长,看得江心都觉得他误会了,几次想要开口解释,可想到解释后的后果… 最终,她选择了闭嘴。 误会就误会吧,比影响他高考强。 “魏火,你为什么搬走了?”江颐突然开口。 “没…没什么啊,”魏火说道:“我现在有工作了,还住在你们那儿,这多不好啊,到时候被人传闲话,对你们名声不好。” 江颐本想说还有什么名声,可话到嘴边,看到魏火和江心两人,他又咽了下去。 半晌,他才点头赞同道:“也是,不过,无论你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家,你想来,随时都行。” “好。”魏火也笑着应下,随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便说道:“江颐,你赶紧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高考,我和护士姐姐都希望你能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 第166章 听到这话,江颐默默的将馄饨吃完,目光又落在了江心的唇上。 随后,在江心不解的目光下,起身朝摊主走去,不知跟摊主说了什么,又在大排档里,找了几桌看上去已经吃了很久的客人挨着聊了几分钟,这才回到江心和魏火这桌。 “小颐,你…你去做什么了?” 江颐不说话,只是拿上了自己的手机,起身朝魏火说道:“让她多吃点,我先回去休息,等会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回来。” “好,没问题。” 江颐说完就走,江心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被魏火拉住。 她回头,不解的看向魏火。 只见魏火道:“护士姐姐,你现在跟着他走,只会露出破绽。” 江心坐了下来,梳理了一下思绪,想通了江颐刚刚去找摊主和一些顾客是为了说什么,“今天,又麻烦你了,魏火,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我。”魏火将拉着江心的手松开,小声说道:“护士姐姐,江颐很聪明,骗他,并不是长久之计。” 魏火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道:“不论多么圆满的谎言,只要它是谎言,最终都会被戳穿。” “我何尝不知?今天的事情,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刚刚,他去找摊主和那些顾客,是为了去问我们是不是很早就来了吧?” “嗯。” “魏火,又连累你了。如果,以后谎言被拆穿了,你尽管将一切的过错都往我身上推,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到你跟小颐之间的友情。” “护士姐姐,或许,你该相信江颐,告诉他真相,他会理解你的。” “告诉他什么真相?告诉他我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让在九泉之下的爸妈蒙羞,让他心存愧疚或者想要举刀杀人吗?” “不能重新做选择吗?”魏火说道:“带着江颐,离开这个地方,让他永远都找不到。” 江心听到魏火的话,摇了摇头,眼底有悲伤弥漫。 她有过这个念头,可霍垣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她要是敢带着江颐离开,他会有更残忍的手段等着她。 她不敢去赌,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她不敢拿江颐的前程和性命去赌。 霍垣说得出做得到,他真的会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弟弟生不如死。 这件事情,不是她能选择的。 如果她能选择,如果她有选择的权利,她就会离霍垣远远的,做个好姐姐,让江颐高兴。 “护士姐姐,”魏火见她这样的神情,再联想到霍垣那个人,他立即明白了她的难处,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但凡有我能帮到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帮你。” “谢谢你,魏火。但是,我希望你能远离我这个漩涡。 如果,有下一次,我恬不知耻的找上你帮忙,你一定要拒绝我,离我远点。” 江心偏头,看着魏火,这个阳光的少年眼里有光,只要不跟她牵扯上,他以后的人生只会灿烂辉煌,越来越好。 日稳定更新,甜悦读网正版首发! 第167章 “护士姐姐,你…”魏火犹豫了一下,最终低下头整理盘子里的食物,换了个话题,“你多吃点,这阵子你都瘦了。” “魏火,我的话,你…” 魏火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出言打断了她,说道:“江颐说的,让我看着你,多吃点,然后再送你回去。” 江心听到这话,心里一股暖流划过。 小颐,果然还是关心她的。 再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固执的魏火,最终轻叹一声,低头吃起了盘中的食物。 魏火是个正直又热心助人的少年,就算是看在江颐的面子上,他都做不出来那种袖手旁观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再让他跟自己的事情有任何牵扯。 既然他做不到袖手旁观,那她…就尽量不让他知道吧。 等吃完了宵夜,江心再次向魏火道谢,魏火红着脸摇了摇头,“护士姐姐,不用总是跟我道谢,你…江颐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他能有个光明的未来。” “谢谢,谢谢你,魏火。” “都说了,不用跟我道谢,你要是再跟我道谢,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对…对不起。”见魏火眼里有一抹失落划过,江心低着头,歉疚的说道:“除了道谢,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什么都别说了。”魏火将结账的钱放在桌子上,跟老板招呼了一声,就站到了江心身旁,“走吧,姐姐,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 “这里距离你家那么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魏火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你要是不想让我送你,我就叫江颐来接你。” “我…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姐姐,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江心见魏火如此执着,只能应了他。 两人一起朝马路边上走去,到了马路边上,魏火将江心的手机递到了她的手里。 江心拿到手机,蓦的抬头,看向魏火,好奇的问道:“刚刚,你跟小颐说了什么,才让他放弃查我手机的?” “我…”听江心问到这事儿,魏火眼神有些闪躲,耳尖儿开始泛红,“我跟他说,我给你发了一些不适合他知道的消息。” “什么?”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江心瞬间就明白过来,顿时两个尴尬得可以扣出三室一厅。 “护士姐姐,我…我不是故意这样跟他说的,但是当时那种情况,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对不起,我…” “我知道的。”江心打断他的话,说道:“魏火,你不必道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小颐才说出那样的话。” “其实,我…” 魏火想说不单单是那样的,却见江心朝马路前方伸出了手晃了晃。 接着,一辆的士稳稳的停在了两人面前,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在车上,两人一路无言。 在距离江心家开车还有五分钟车程的距离时,江心眉心突然跳了跳,“师傅,停车。” 师傅猛地刹车停住,回头看了江心一眼。 坐在副驾驶上的魏火也回头看向江心,“姐姐,怎么了?” 江心心里闪过一抹不详的预感,率先下了车,给了司机车费,“师傅,我就在这里下车就可以了,麻烦你帮我把他送回去。” 第168章 “好。” 师傅怪异的看了江心一眼,又把目光落在魏火身上,心想这两姐弟难道不住在一起么? “年轻人,你坐好了,我可要踩油门了。” “师傅,等一下。”魏火降下车窗,下了车,看着江心的背影,喊道:“姐姐,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江心拒绝得干脆,拒绝后就朝家的方向走去,头都没有回。 魏火站在马路边,看着江心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子里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刚刚吃宵夜时,江颐注意到了她红肿的唇,他也注意到了。 一定是那个男人——霍垣留下的,他没打算放过江心。 即使,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依旧还是如此放肆的对待江心。 凭什么啊? 就凭他是这座城市有钱有势的人吗? “小伙子,你还走不走?”司机见魏火盯着江心走的方向愣愣出神,不由得说道:“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可走了,但你姐姐刚刚递给我的打车费,我可是一分都不会退给你的。” “我要走的,师傅。” 魏火回过神来,上了车。 他怎么敢不走? 江心突然在这里就叫司机师傅停车,她明显是在怕什么。 但,除了霍垣,她还有什么怕的? 所以,刚刚她是突然想到了,有可能霍垣会在这里等着。 如果,霍垣真的在这里等着,而他又追了上去,被霍垣看到了,到时候不知霍垣又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来? 他可以承受任何的侮辱,却不能接受她因为他而受到侮辱,更不能接受她因为他而尊严都被人踩在脚下。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弱了。 如果他很强,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强大到能与霍垣抗衡,霍垣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想到此,魏火的手紧紧的攥起。 另一边。 江心小心翼翼的往家的方向走去,路边昏黄的街灯给她指引着前行的方向,偶尔还有飞蛾与蚊子做伴。 越往前走,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浓,直到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停靠在路旁。 那一刻,她的呼吸都停住了。 为什么? 这么晚了,为什么霍垣的车会出现在这里? 江心的瞳孔缩了缩,脚像生了根一样,停了下来,再也没有力气迈出去一步。 心中天人交战,她是直接装作没有看见,然后离开… 还是,走过去,看看车里的人什么情况,然后打个招呼? 如果直接离开,车里的人却没有睡着,他极有可能会找她麻烦。 可如果过去打了招呼,今晚她还回的去吗?小颐虽然已经回去了,但他一定还在等着自己回家。 刚刚,她该跟小颐一起回家的。那样的话,她还能有个说辞。 第41章 如今,要是被霍垣问起,她该如何作答? 再看一眼,发现霍垣的车停在马路的右边,而她此刻正站在马路左边,只要霍垣没有朝这边看,就不会轻易地发现她。 权衡利弊一番,江心立即做了决定。 她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脚步轻而缓,生怕吵醒了这座已经陷入了沉睡的城市,更怕吵醒了不该吵醒的人。 第169章 “祈求上天,他睡着了,他看不见我。” 江心在心里默念,脊背挺得笔直,眼看马上就要走到这辆车的前方了,到时候只要霍垣是睁着眼的,就能看到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点。 这种僵硬的状态,江心持续到了…回到家门口,才逐渐消散。 她站在家门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正准备敲门,门突然从里边打开。 是江颐,他在等她。 “小颐。”江心进了屋子,换了拖鞋,将门关上,随着江颐的步伐走到客厅,“你怎么还没睡?明天还要考试,你…” “昨天晚上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朝你发火,对不起。”江颐说话的速度非常快,快得江心压根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他说道:“江心,不要欺骗我,我真的…特别讨厌你骗我。 只要你不骗我,只要你不跟那个人来往,你就是我江颐的姐姐。” 江颐说完,也不管江心作何反应,转身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独留下江心站在客厅中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江颐在向她道歉,可是…他压根不需要跟她道歉,因为她又骗了他。 她不但骗了他,还联合了他的朋友魏火一起骗他。 想到此,浓烈的愧疚几乎将江心淹没。 她只求,求霍垣能早日厌恶她,厌恶到恨不得再也不想见到她,厌恶到直接叫她滚,叫她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叫她滚得远远的。 凌晨两点半,江心怀着这样一种美好的愿望,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江心也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这个时候,本该在车里睡得香甜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霍垣降下车窗,借着路灯发出的微弱的光,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躺着舒适的大床上,睡得安稳。 可昨晚,他明明已经将车开回去了,到了家门。 突然想起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他竟然鬼使神差般的,又将车开了回来,从江心下车的地方,一路开到了这里。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等在这里。 霍垣揉了揉眉心,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疲惫。 随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吞云吐雾。 一根接一根,直到一包烟见底,霍垣才停了下来。 他手放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车里,烟雾缭绕。 他置身于烟雾之中,再配上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身上有一丝戾气闪过。 那丝戾气,只要有一个引子,就会彻底爆发,引起不可控的灾难,就算无人死,也必有人伤。 翌日。 江心早早的就起床,给江颐准备好了早餐。 “小颐,吃早饭了。” 江颐简单的洗漱后,吃了几口江心准备的早餐,拿起进入考场需要用的东西就要出门。 江心将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见桌子上的早饭还剩了那么多,立即叫住他,“小颐,你多吃点,一个上午呢,不吃饱哪有力气考试?” 第170章 “我吃饱了。”江颐眉头皱起,快速的换鞋,“你慢慢吃。” “小颐!”江心见江颐意已决,马上拿好包包,又拿了一个包子追上江颐,“那…我送你。” “不用送了。”江颐打量了她一下,直接拒绝,几乎是下意识的说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不像某人,满口谎言。我既然答应了要去高考,我就一定会去参加高考。” 江心站在门口,听到江颐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江颐也注意到了江心的尴尬,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这样跟江心说话,只要说话就必带刺。 江心见此,讪讪的说道:“你准考证这些都带好了吗?高考不能马虎,你可得好好检查一下。” “我都准备好了,你不用担心。”江颐说完,转身朝楼下走去。 江心愣在门口,想跟上去,又怕跟上去惹了江颐生气。 她满心失落的站在门口,却见江颐又折了回来。 她不解的看着他,就听他别扭的说道:“你要是想送的话,就送吧,只要你跟得上来我的步伐。” 江颐说完,再次朝楼下走去。 江心看着江颐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关上门,立即追了上去。 路过陈奶奶门口的时候,陈奶奶像是故意等着似的,看到江颐和江心两人,立即递过来了热乎乎的吃的。 “心心,送小颐去参加高考呢?”陈奶奶脸上满是笑容,嘴里不断的说着吉利话,“我们小颐,从小就是个有出息的,这次考试,一定能考个理想的好成绩。” “谢谢陈奶奶。”江心和江颐两人同时回道。 陈奶奶见两人同时回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愧是两兄妹,这默契哟。” 江颐不说话了,倒是江心握住了陈奶奶的手,高兴的说道:“陈奶奶,谢谢您的吃食,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哦。等小颐高考结束了,再来您这里蹭吃的。” “好好好。”陈奶奶连着说了三个好字,看了一眼江颐,又将视线放到江心身上,“你还要送小颐去高考的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等考完了后陈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的,陈奶奶。” “这粽子啊,代表高中,一定要让小颐吃一个。” “好的。” 对于陈奶奶的交待,江心一一应下,随后又叮嘱陈奶奶照顾好自己,这才带着江颐离开。 下了楼后,江心剥了一个粽子,递到江颐跟前,“小颐,吃一个。” 江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心,“你信这个?” “这是陈奶奶一片心意,况且…你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江心声音越说越小,“这个,正好可以…” “啰嗦!” 话虽这么说,江颐仍旧接过了江心递过来的粽子,开始吃了起来。 江心见他这般,眼角有笑意荡开。 只是,这笑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一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了她和江颐跟前。 江心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日稳定更新,甜悦读网正版首发! 第171章 当听到车窗降下的声音那一刻,江心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刚刚那一眼,她便确定,那是霍垣的车。 可霍垣的车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去吗?那他知道昨晚她与魏火在一起么…… 想到这些,江心脑子里乱成一团。 为了避免被霍垣叫住,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自欺欺人的朝前迈了两步,以为这样,霍垣就不会发现她。 可走在江心左边的江颐,却停下了脚步,偏头看向降下车窗的男人。 男人目光淡漠,浑身上下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矜贵,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他的优雅。 江颐疑惑的看了男人一眼,见男人的目光在江心身上扫了一下,又落到自己的身上。 “你好,请问你知道彩云路往哪里走吗?” “在问我?”江颐看了看周边的行人,又指了指自己。 见霍垣直直的看着他,才发现自己问的这话有些多余,便朝前方岔路口指去,“你车往前开,有一个岔路口,先往右转,前行大概500米的样子。” 霍垣状似十分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目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江心身上。 江心感受到灼热的视线,脊背僵硬。 虽然江颐在给霍垣讲解彩云路该怎么走,但江心知道,霍垣从来都不会迷路,他之所以在她和江颐身旁停下来,为的只是警告她。 江颐说完,霍垣道了谢,目光又落在了江心身上。 他突然问道:“那是你姐姐吗?” 江颐嗯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顿时戒备的看着霍垣,转了个方向,试图挡住江心的背影,“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霍垣看出了江颐的戒备,轻声笑了,“难道我…长得很吓人?” 江颐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霍垣的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眼,诚实的说道:“没有。” 霍垣启动车子,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问江颐,“你觉得,我老吗?” 江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 要不是他身上成熟稳重又矜贵的气质,又或者说,如果他换上了白T和牛仔裤,一定会让人以为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阳光帅气的大学生。 这样颜值的人物,在大学校园里,一定会引起大部分女生疯狂追逐。 但现在这个男人刚刚一直将打量江心,还问出这样的话,江颐只觉得他有病,拉着江心直接离开。 全程,江心都没有说一句话,江颐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具体奇怪在哪里,一时间他又说不上来。 但江心自己知道,她刚刚着急于掩饰,有些过了,很容易让江颐联想到她可能认识车里的人。 否则,不可能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并且任由江颐跟车里的人说话。 江心亦步亦趋的跟在江颐的身后,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生怕江颐突然回头问她,刚刚车里的人,她是不是认识。 幸运的是,江颐直到进了考场,都没有问她一个问题。 江心站在考场外边,看着江颐渐行渐远最终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边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第172章 她转身,朝公交站走去,准备坐公交车去学校,但她足足等了十分钟都没有等来公交车,反而等来了黑色迈巴赫。 当车窗降下,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时,江心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但他脸上不悦的神情却让她不敢造次。 她飞快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四下没有熟人,立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顿时,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车内。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江心有些不敢直视霍垣,小声的叫了一声,“霍…霍先生。” 霍垣淡淡的嗯了一声,目不斜视得看着前方的路,再没有说话。 江心见他这般,有些忐忑不安,交握在一起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当看到路边的指示牌时,江心意识到这并不是去往学校的路,问道:“霍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现在几点了?”霍垣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 江心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她不知道霍垣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如实说道:“七点半。” “七点半?”霍垣神色淡淡,眼里闪过什么,“够了。” 说完,车子突然加速,往郊外开去。 江心见离市中心越来越远,几度想要开口再问,却也知道霍垣的性格,她再问也得不到答案,只会让他觉得厌烦。 思及此,她只能默默的记着路,静静的等着他到了地方停下来。 又过了五分钟,车子开到了一条小道上,终于停了下来。 江心不知霍垣突然停下来做什么,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四周没什么人烟,看样子也没什么人车来往。 道路两旁,树木参天,遮挡住了天空和阳光,只有零星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下来。 因此,这条路光线暗淡,看上去就像是接近傍晚。 “江心。” 江心转头,对上一双深邃得看不进底的眼睛,小声问道:“霍先生,我们到了吗?” 霍垣嗯了一声,将车窗升起,阻隔了车外的风景,一声轻微的声响,车门被上锁。 “江心,补偿我,就现在。” 霍垣说完,一把拉过江心,吻上了她的唇。 霍垣的动作快而极速,让江心没有丝毫准备,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动作急切而缠绵,在她唇上辗转啃噬,没多久就撬开了她的牙冠。 他在邀请她同他一起跳舞,她的木讷好像让他有点生气,他在她的舌头上咬了一下,江心立即回过神,下意识就去推霍垣。 霍垣察觉到她的抗拒,松开了她,脸色微变。 “江心,你在拒绝我?” “不…不是的,”江心小声的解释,“霍先生,我们…我们还要去学校,而且…这里…这里是马路,车来车往,我们…” 解释到一半,江心抬眸看向霍垣,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能别在这里吗?” 看到那双红红的湿漉漉的眼睛,霍垣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用行动回答了江心的话。 第173章 当霍垣再度吻上她的那一刻,江心知道,今天无论她说什么,都逃不过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霍垣像是察觉到什么,修长的手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江心,安心的待在我身边。”他难得的解释,“今天的课,推迟两个小时。” 江心怔怔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就又听他道:“补偿我,回应我。否则,后果…我想,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听到这话,江心眼里那一丝莫名的情绪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就知道,这才是霍垣真正的模样。 为了达到他自己的目的,为了控制她,会不择手段,威胁她,恐吓她,甚至对她身边的人下手,让她不得不、不敢不顺从他。 霍垣注意到她眼里的神情,眼底暗光一闪而逝,抬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与他对视。 “江心,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对…对不起,霍先生。” 听到对不起几个字,霍垣的眸光比先前又暗了两分。 第42章 江心对上他的目光,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下一刻,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她明明已经在他身边七年,她的吻却依旧笨拙而生疏,霍垣不满她的表现,顿时反客为主,一步一步攻城略池。 而江心,在他的掠夺之下,身体比心更诚实,一点一点沦陷,最后整个人都软倒下去。 车内一室旖旎,车外寂静无比,偶尔有成双的鸟儿的叫声传来,为这一室旖旎增添了别样的味道。 一个半小时后。 江心戴着口罩,站在学校门口时,双腿发软,她缓慢的挪动步子朝实验室走去。 “江心。” 江心回头,就看到了谢源,她礼貌的朝谢源点了点头,就要继续往实验室走。 谢源却叫住了她,“江心,是要去实验室吗?一起啊。” 想到昨天谢源和文姿的事情,江心下意识就要拒绝,谢源却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跟她并肩而行。 压根没有给江心拒绝的机会,江心只能任由谢源走在她旁边。 但她还是往旁边挪了挪步子,跟谢源保持了两个人的距离。 “江心,其实,你不必这样。”谢源自然看出了江心的刻意疏远,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江心这样做是何用意,说道:“我和文姿,我们…分手了。” “什么?”江心惊讶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自然,抱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的心态,“你…文姿这个女生其实挺好的。” 见江心提到文姿,谢源沉默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谢源,或许,你该跟文姿好好谈谈。”江心说到这儿,沉默了一下,又道:“她之所以会做出那些让你觉得丢脸的事情,只是因为她在意你。” “是吗?”谢源勉强的笑了一下,想到与文姿过往的种种,也有许多甜蜜的时刻,黯然道:“我和她的事情,确实也有我没做好的地方。 如果我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或许…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和她…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过去呢?”江心停下脚步,看向谢源,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可以打开彼此的心结,重新开始。” 第174章 听到这话,谢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你,我明白了。” 这段感情,或许,他不该就这么放弃。 想通这一点,谢源又变成了那个阳光爱笑的少年。 为了表示感谢,他主动帮江心拿了书,两人一起往实验室走去。 却不巧,这一幕刚好被来找谢源复合的文姿看到,她躲在校门口的树荫后边,看见谢源跟江心有说有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漂亮的美甲都掐进了手掌心里都没有发现。 她一双漂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心的背影,直到江心和谢源两人彻底消失在她跟前,她才收回目光,将为了求和准备的礼物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江心一路往实验室走,总觉得后背发凉,就像是被人给盯上了一样,可当她回头看时,又什么人都没看见。 “怎么了?”谢源顺着她的目光往回看,也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江心回过头,说道:“可能是我出现了错觉。” 两人一起走进实验室,这时,其他人已经都到了,包括霍垣。 江心下意识的朝他看了一眼,却见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最上方,手里拿着实验报告,神情专注而认真。 见她和谢源进来,他只是抬头看了她和谢源一眼,便低头继续看他手中的实验报告,就像他跟她的关系真的只是代课老师与学生一样。 倒是江心,她总觉得自己像做贼一样,生怕被他盯上。 每次,只要他叫她的名字,她都能忐忑不安许久。 林嫣看见两人一起进来,立即走到江心身旁,将江心拉到了她那边,随后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江心,你最好是离谢源远点,少跟他来往。他和文姿分手了,但以我对他和文姿的了解,他俩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本来就对谢源无意,这个时候要是跟谢源挨得近了,被文姿盯上,容易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谢谢,我知道了。” 面对林嫣的好意,江心礼貌的道谢,她本来也是打算离谢源和文姿远点的。 最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你们把实验报告拿下去,按照批注做修改。”霍垣说着,将谢源和江心两人的实验报告放在了桌子上,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修改好了,中午交上来,我下午再来。” 他说完,就朝外边走去。 江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经过她的时候,在她跟前停留了几秒,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 想到什么,吓得她立即拢了拢衬衣领口。 就在霍垣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林嫣突然说道:“霍老师,那我呢?” 霍垣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林嫣,你看着她们。” 霍垣离开后,林嫣盯着两人改完了实验报告,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林嫣将两人的实验报告送到霍垣的办公室去,谢源心里惦记着如何跟文姿复合,交了实验报告后就离开了。 顿时,实验室里只剩下江心一人。 江心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就见文姿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 文姿先发制人,“江心,我们谈谈。” 第175章 文姿说完,压根不给江心机会拒绝,径直朝前走去。 江心犹豫了一下,为了将事情说清楚,避免以后文姿继续对她保有敌意,跟了上去。 江心跟着文姿,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实验室的顶楼。 眼看文姿朝着顶楼边缘的方向走去,还有一米的距离就要到顶楼边缘。 江心蹙眉,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文姿身后,一把将她拉住。 “文姿,你要做什么?” 想到文姿和谢源分手的事情,江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和担忧,生怕文姿一时想不开从这儿跳下去。 可文姿转过身,却一把甩开了江心的手。 江心没有丝毫防备,被甩了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 文姿愣了一下,理智回笼了一点,下意识的伸着手向江心的方向走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 江心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文姿,“文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听到这话,文姿朝江心的方向走了一步,随后在江心跟前蹲了下来。 “江心,离开谢源,离他远点,永远不要跟他说话,好不好?” 她压根没听进去江心的话,看着江心,眼底涌动着让人难以看懂的神色。 江心张了张嘴,还没回答,文姿就又说道:“江心,算我求你,你永远都不要再跟他说话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江心见她这个样子,莫名有些难过,她在文姿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 只是,她的卑微刻在骨子里,却隐藏得极好,好到几乎没有人发现; 而,文姿的卑微,浮于表面,轻易地让世人看清。 在文姿和谢源的这段感情里,文姿她…爱得太卑微了。 对上文姿祈求的目光,江心眉头微蹙,还是耐心的解释道:“文姿,我跟谢源只是同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离他远点,永远都不要跟他说话,好不好?”文姿固执的想从江心嘴里得到一个保证,“你答应我,江心。” “我…”江心开口想要答应,但想到她自己的处境,想到她和谢源的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有些歉疚的说道:“文姿,我和他是同学,说话是避免不了的,你这个要求,我…” “怎么就避免不了了?江心,你口口声声说和他没什么,但你却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文姿听到江心的话,蹭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心,开始口不择言,“你自己说,我和他分手,是不是就是因为你在从中作梗?” 她的脸上是不可遏止的怒意,连说话的声调都拔高了几分。 江心被她拔高的声音震得怔了一下,而这个细微的动作,在文姿的眼里,就是心虚。 “江心,我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不缺男人追求啊,你为什么要抓着谢源不放?” 江心双手撑地,借力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她看着文姿,解释道:“文姿,我跟谢源真的只是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更没有想过要和他有什么…” 第176章 “江心,你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文姿冷声打断江心的话,一步一步朝着江心逼近,像在逼问一个罪人, “你明明今上午才和谢源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如果你们这样都还叫做没什么,那这天底下大部分的情侣都不叫情侣了!” “今天上午?” 江心一下想了起来,她刚到学校就遇见了谢源,她本想避着谢源,谢源却看见了她,并跟她一起走向实验室… 怪不得当时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原来那个时候文姿一直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 “怎么,你想起来了吗?”文姿冷笑,“江心,亏我还以为你与别人不同,没想到你跟那些女的没什么两样。 哦,不对,你比那些女的更可恶。” 她说着,朝江心的脖子望去,讥讽道:“明明自己有男朋友,却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江心顺着她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拢了拢领口,难得的辩解道:“文姿,不论你信不信,我对谢源真的没有丝毫兴趣,你…” “闭嘴!我不是傻子,你别拿这些话来搪塞我?!” “文姿!”江心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无奈的看着文姿,“我跟他真的什么某没有,你要我如何做,才肯相信我?” “离开他,永远都不要跟他的生活有交集,永远都不要跟他说话。” “文姿,你这是在强人所难。”江心对于文姿的话做出中肯的评价,“我不可能放弃我的学业,只要他跟我一个专业一天,我和就避免不了要接触…” “我不管,江心,如果你不离开谢源,不答应我的条件,我跟你没完!” 文姿压根听不进去江心的解释,情绪失控的她直接推了一把江心,江心本就身体虚弱,被这么一推,就要倒下去。 江心甚至已经做好了倒在地上的准备,双手护着头,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怀抱。 “文姿,你疯了!”谢源将江心扶正,看向文姿,一脸失望的说道:“我原本以为,你就算无理取闹了一些,但总归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所以,我还想着跟你好好聊聊,然后复合。 可现在看来,你根本不值得我谢源再跟你浪费时间!” 在看到谢源出现的那一刻,文姿本来清醒了一下,自知理亏的她刚准备收起满身的刺跟谢源道歉,却见谢源如此维护江心,她顿时理智全失,只剩满腔的怒火和嫉妒。 “你竟然护着她?”文姿指着江心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满眼的不可置信,“谢源,你跟我在一起多久了,你又跟她才认识多久,你竟然不问缘由的护着她?” 江心瞬间成了两人情感危机大爆发的导火索,眼见两人的火气都蹭蹭的往上冒,江心站稳后立即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两人的距离,站到顶楼门口,尽最大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177章 “我没有护着她,但她是无辜的。”谢源无奈的按了按眉心,“文姿,我俩的事情,不应该将其他人扯进来。” “其他人,她是其他人吗?”文姿想到谢源护着江心的场面,红了眼眶,“谢源,你就是因为她才跟我分手的吧?” “不是。”谢源看了一眼江心,说道:“我们分手的事情,与她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 文姿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转身跑到了顶楼边缘。 谢源眉心一跳,就听文姿说道:“谢源,选一个吧,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文姿说完,俯身往下边看了一眼。 谢源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吼道:“文姿,你疯了!” 文姿如此疯狂的举动,让江心也是为之一怔。 “是啊,我疯了,因为你。”文姿自嘲的笑了,“谢源,今天,你必须在我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 “文姿,你别闹了,”谢源只当文姿是在无理取闹,“你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啊,我要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文姿红红的眼眶湿润了,“谢源,你可想好了,选我,还是选她?” “文姿,这根本没有选择的必要,我和谢源真的什么都没有。”江心上前一步,说道:“今天上午的事情,谢源他本来是…” “你闭嘴!”江心话还没说完,文姿就打断了她的话,冷声吼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这个第三者!” “我不是…” “江心,你不用跟她多说了。”谢源出口说道:“她从来都是这样,只要她主观认定的事情,不论那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只会相信她愿意相信的。” 谢源说这话时,满脸的失望。 这种失望,让文姿整颗心掉进了地狱。 “谢源,我问你最后一遍,”文姿说到这儿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选她,还是选我?” 或许是被文姿给气着了,谢源脱口而出,“选你,会怎样?选你,又怎样?” “选我,就转专业,以后跟她再也不要见面,就算在学校里碰着了,也不要打招呼,就当作陌生人一样。” 文姿说到这儿,转头看了一眼六层楼高的地面,顿了顿,又道:“如果选她,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疯了吧?” 谢源不敢置信的看着文姿,更多的是他压根不信文姿会从这儿跳下去。 毕竟,文姿是平时就算被水果刀划了一条小口子都会嗷嗷疼哭的女生,他不信她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跳下去。 所以,压根没有将文姿的话放在心上。 他朝文姿走近了两步,一字一句的说道:“文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很珍贵,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你下来,就算分手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他本是带着一腔诚意来跟文姿复合,可文姿这种极端的做法让他有些害怕,这让他临时改了主意。 “所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对吗?”文姿看着谢源,凄凉的笑了,“谢源,你不了解我,你只觉得我是在玩,对吗?” “文姿,你也不了解我。”谢源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说道:“这个专业,是我考了两年才考上的,我喜欢这个专业。 第178章 对,我是做了选择,但我选择的不是江心,而是我的专业,我的前程。” “呵!” 文姿脸上凄凉悲伤的笑意放大,江心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朝谢源吼道:“谢源,拉住她!” 这时,谢源也反应过来,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跑到文姿跟前时,文姿的身影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掉了下去。 “文姿!” 他只抓到了文姿裙子的一角,文姿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坠落了下去。 江心懵了两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她猛地掉头就跑,一口气从顶楼跑到了一楼,又朝着文姿掉落下去的地方跑去。 这栋实验楼,一共有六层,一楼外边是草坪,如果文姿运气好,一定能活下来。 抱着这样的信念,江心一口气跑到了文姿掉下去的地方。 “文姿!” 见文姿嘴角是血,江心慌得不行,探了探她的呼吸,见她呼吸正常,立即叫人,“来人啊,快,快叫救护车!” 然而,无人回应。 这个时候,正是中午饭点,大家都去吃饭了。 第43章 再加上这个地方十分偏僻,平时都不太会有人来,现在饭点更不会有人过来。 “别…别叫了。”文姿的目光一直盯着实验楼大门口的方向,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可那里什么都没有,“江心,让我…死吧。” “不行,你别胡说,你不会死的。”江心慌得六神无主,此时电话响起,她才想起自己有手机,“文姿,你会活下去的,你一定会活下去的。 你一定要活下去,只要你活下去,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再跟谢源说一句话。” 江心一边摸手机一边跟文姿说话,想让文姿尽量保持清醒。 好不容易摸出手机,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她颤抖着手将电话挂掉,用最快的速度拨打了120。 因为学校外边就有医院,120的速度很快,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已经开到了学校。 医生从救护车下来,将文姿抬上担架。 江心随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一路上她不停的跟文姿说着话。 “文姿,你一定要挺过去。” 到了医院,急救室门口,文姿突然朝她笑了笑,想起抱歉,像是释怀,又像是对她表示感激。 随后,在江心满眼期待的目光之下,闭上了眼睛。 “文姿!” 江心伸手去拉文姿的手,她的手已经软软的,还带着正常的温度,可当她松手,她的手就那么无力的垂了下去。 意识到什么,江心顿时滑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护士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去探文姿的鼻息,脸色微变。 “不好,伤者气息越来越弱了。” “快,准备氧气!” “……” 医生护士用最快的速度将文姿推进了急救室,江心见此,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坐在急救室外,长廊里的凳子上,拿出手机,头一次给谢源发了短信。 “谢源,速来医院,文姿她…在等你。” 这场劫难,不论文姿能不能活下来,谢源都该来看一下她。 日稳定更新,放心! 第179章 急救室外,江心坐在医院长廊的板凳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偏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急救室的门。 期待着门打开,又害怕…门打开后,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分每一秒,在江心心里都是煎熬。 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谢源没有回任何信息。 她犹豫了一下,拨了谢源的电话出去,但电话里很快就传来忙音,说着“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如此反复拨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江心这才认下这个结果,想办法联系文姿的父母,却没有找到文姿父母的联系方式。 正她当想打电话找林嫣帮忙的时候,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江心心下觉得奇怪,就见其中一人大步向前,怒气冲冲的朝她奔了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江心对来人毫无防备,对方又用尽了全力,被一巴掌打得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江心,我妹妹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 “文敏,你做什么?”后边跟上来的几人拉住打人的少女,劝说道:“文姿的事情,或许跟她没有关系呢。” “跟她没有关系?”文敏冷笑,“怎么可能跟她没有关系?如果跟她没有关系,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可不要告诉我,她天生善良,又刚好碰到我妹妹出事!” “敏敏,你冷静点。”站在文敏右边的少女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文姿的情况。只要文姿没事,什么都好说,不是吗? 况且,万一等文姿出来,了解了情况后,发现真的是我们冤枉了江心,你这让文姿如何自处?” “她从六楼跳下来,她……”说到文姿,文敏的眼眶瞬间红了。 在来这里的路上,她就已经了解了情况,她那傻妹妹从六楼跳下来,那是六楼,不是一二三楼,下边又没人接住她…… 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情况,文敏忍不住掉下了眼泪,随后靠在好友的肩膀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江心捂着被打的脸,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文敏的身上,“文敏,文姿的姐姐是吗?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文姿跳楼的事情,与我无关。 本来,我正在想办法跟文姿的家人联系,现在你来了正好,照顾好文姿。” 江心说完,越过几人,往外边走去。 “江心!”文敏突然叫住江心,“如果我妹妹有事,刚刚那一巴掌,只是个开始。” 江心脚步一顿,有些疲惫的皱了皱眉心,“即使,我是无辜的,是被牵连的,你也要针对我,是吗?” “姿姿说,谢源为了你要和她分手,我了解姿姿,她不会对我撒谎。” 江心转身,看着文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文敏,我想你们都搞错了一点。除了普通的同学身份之外,我从来都没有想跟谢源有什么关联。 换一句话说,无论文姿和谢源分不分手,都跟我没有关系。这一次,看在你担心文姿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第180章 “你!”文姿听到江心这话,竟然觉得有些无言反驳,最终只得道:“你最好祈祷姿姿没事!” 江心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是脾气好,只要不是涉及到底线的事情不会跟人争执,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罪名都可以往她身上扣。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与她无关的事情,她为什么要认下? 江心走出医院,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往学校走去。 手机,突然响起。 她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电话那端林嫣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江心,你去哪儿了?” 很明显,林嫣打电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在医院。” “你怎么去医院了?”林嫣说到这儿,顿了顿,声音更小了,“难道…他们传的都是真的?” “什么?”江心抬脚往学校走去,听到林嫣的话,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林嫣,你说清楚。” “这…你还是自己上学校论坛看看吧。”林嫣说着,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立即转移话题,“对了,霍师兄已经将你们的报告做了二次批改。 现在正在实验室等着你们,你还有十五分钟赶过来。” 林嫣说到这儿,抬头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霍垣,见他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 “我十分钟就到。”江心看了看时间,现在她和学校之间只隔了一条马路,想到林嫣说的你们二字,下意识问道:“实验室里,现在只有你和霍老师两个人吗?” “嗯,所以,你一定要快点赶来。” “好。那先不说了,等我到了,我们再细说。” “好。” 两人挂了电话后,霍垣不知是不是有所感,蓦的抬头看了林嫣一眼,吓得林嫣立即坐得端端正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之前,她没觉得跟霍垣相处起来有压力。 但,今天,她一个人跟霍垣独处时,才发现从前的她就是个小丑,无形的压迫感蔓延,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借口上厕所,跑出去透气。 另一边,江心挂断电话后,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霍垣好像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但当时情况紧急,她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为文姿打了120。 上一次,她没接他的电话,他是怎么惩罚她的? 江心略微一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固了,变得僵硬而冰凉。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她挂断的电话号码上,犹豫了一下,立即拨了出去。 只是,拨通后,那边就挂断了。 随后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江心一路往学校赶,一边思考着该如何跟霍垣说挂他电话的事情,忧心忡忡的,连路上遇到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她累得气喘吁吁的跑回实验室时,谢源和林嫣竟然都不在,偌大的实验室里竟然只有霍垣一人。 江心不解,视线落在霍垣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她们…他们人呢?” 霍垣蓦的抬头,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紧紧的锁定她。 第181章 “霍…霍先生。”江心被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惊住,立马道歉说道:“今天…今天没有接你的电话是我的不对,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我…我没办法才挂断了你…” 江心解释着解释着就地低下了头,闭上了嘴。 突然,她就觉得她的解释很多余了。 或许,霍垣根本不在意真相是什么。他在意的,从来都只是结果。 不论她因为什么原因挂断了他的电话,但她挂断了就是挂断了。 “你如果要…”惩罚我的话… “嗯。” 江心话还没说完,一声淡淡的嗯从霍垣的方向传来,让她怔了怔,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他。 两人视线就这么对上,僵持了几秒,霍垣突然开口,眸子里的光晦暗不明,“你的脸,怎么了?” “我…”江心实在难以启齿,咬着唇说道:“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自己弄的?”霍垣轻笑出声,不知是在笑江心的愚蠢,还是在笑她演技的拙劣,“江心,你现在自己给我弄一个试试?” 霍垣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江心却知道这是霍垣生气的前兆。 她要是再不说实话,霍垣会所有的账都放在今天算。 “对不起,霍先…老师,我骗了你。”江心将头埋的低低的,小声说道:“是被人打的。” 又怂,又羞愧。 “谁?” “同学。” 江心将头垂得更低,说话的声音也更小,连霍垣朝她走了过来都没有发现。 直到霍垣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江心,跟着我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江心往后退了一步,蓦的抬头,对上一双幽深得宛如深渊般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的语气,像是在责怪她的愚蠢丢了他的脸;又像是,对她这种愚蠢得只会挨打的软弱的无奈。 他永远都是这样,让她琢磨不透。 最后,她认为,他这么在意这件事情,只是因为她丢了他的脸。 “对不起。”于是,她低下头,诚挚的道歉,“我已经跟对方解释过了,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忽然,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江心下意识的往后退,却被人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江心,你还是…怕我?” “我…我没有。” “江心,你的心不诚实,但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诚实。”霍垣落在她有些发抖的手上,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的东西,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你,要有这个自觉。” 听到这话,江心怔了一下,蓦的抬头看向霍垣。 此时,霍垣却已经放开了她,转身,朝自己原先所在的位置走去。 江心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正欲说什么,却听见有脚步声响起。 她朝实验室外望去,果然,林嫣回来了。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谢源。 跟谢源目光对视的那一眼,江心正准备张嘴叫他,他却避开了江心的目光。 相比之前对待江心的态度,瞬间冷淡了许多。 江心见他这个样子,立即明白过来,谢源这是想要和文姿的事情撇清关系。 所以,对她都十分冷淡。 那条短信,她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谢源这个人,心里只有自己。 至于对文姿,爱不爱的,好像都不重要了。 第182章 林嫣自从一进来,视线就快速的在几人身上转了两圈,因此将江心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她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霍师兄,随后溜到了江心的身边,神情不太自然的说道:“江心,你真的喜欢谢源啊?” 江心震惊的看了谢源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林嫣身上,小声说道:“他这么跟你说的?” 林嫣摇头,将打开了校园贴吧的手机递到了江心跟前,“你自己看看,他倒是什么都没说。” 林嫣说着,又摇了摇头,“但是,又好像,他什么都说了。” “什么意思?” “就是,他成功的撇清了自己,对于别人提问的,你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向他告白了的事情,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将所有的机会,都留给了记者,这明显是打算让记者随意发挥。” “你们…刚刚去接受采访了?” 江心不解,这个事情从发生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两三个小时,她没想到会发酵的这么快。 林嫣点点头,面上流露出一抹担忧。 她看着江心,欲言又止。 江心看出她有话要说,等着她的下文。 “罢了,这件事情你迟早要知道。”林嫣说着,握住了江心的手,“江心,文姿她…死了。” “什么?” 江心不敢置信,蹭的站了起来,引来了实验室里另外两人的目光。 文姿在抢救室里待了那么久,她离开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还没宣布无救了,怎么她才离开二十来分钟,文姿就死了? 林嫣立即将江心拉着坐下,见江心呆呆地,颇为惆怅的叹了口气,“江心,文姿的死,已经越闹越大,学校最后肯定是掩盖不了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江心意识到什么,微微低头,翻了翻学校论坛上的帖子,说道:“林嫣,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可,舆论不会放过你的。” “就因为,是我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为她打了120,并将她送进医院吗?” 江心蓦的抬头,眼眶红红的,不知是因为文姿年纪轻轻就死了而惋惜,还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被人中伤和怀疑。 第44章 “江心…” 林嫣还想劝一劝,霍垣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嫣,你来拿资料,给她们发下去,让她们好好看看资料,结合这份资料,再修改一下实验报告。 下午五点,再交到我的办公室。” “是,霍师兄。” 林嫣应下,起身去拿资料给两人分发。 而此刻,霍垣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希望你们,拿出研究生该有的水平,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霍垣说完,径直离开。 霍垣离开后,林嫣才想起有什么事情还没跟霍垣说,立即追了上去。 顿时,实验室里,只剩下江心和谢源两人。 江心翻了翻校园论坛上的评论,此时上边多了一个采访视频。 江心点击播放,手机并没有插耳机,因此,很快,谢源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 当记者问到,“谢源同学,这件事情你知情吗?” 江心看见采访视频里的谢源坐得端正,眼神没有一丝闪躲,只是带上了难以言语的悲伤,“这件事情,我丝毫不知情。” 第183章 江心蓦的抬头看向谢源,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听到手机里采访视频里传来的声音,谢源的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 而,采访的视频里,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江心和文姿两人上了顶楼,文姿坠楼,江心将文姿送进医院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江心和文姿是一起上了顶楼?” “我…”视频里,谢源的眼神有些闪躲,“我不清楚,这只是我猜的。毕竟我们专业的实验楼很偏僻,很少有人会踏足。” 谢源说到这儿,顿了顿,又道:“或许,江心真的只是刚好从那儿路过,碰见文姿从顶楼跳了下来。” 谢源的话,让人浮想联翩。 记者本就想写出点东西来,吸引人的眼球。 于是,便又问道:“你作为文姿的男朋友,相信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谢源头低了下去,沉默了。 记者又问道:“据我们了解,文姿和江心闹过矛盾,而且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呢,江心和文姿两人之间,真的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这个…这个我不是很清楚,”谢源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脸色有些难看,“我只知道,文姿确实很介意我和江心的事情。” “所以,文姿跳楼的事情,你认为跟江心有关吗?” “我…我不知道。” 谢源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但这正是记者要的效果。 后边的采访,江心没有再看下去,她关掉手机,捏着手机的指尖都泛了白。 谢源有些受不了,蹭的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江心蓦的抬头,与谢源四目相对,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谢源立即避开江心的目光,抱着书就往外走去。 在谢源越过江心身边时,江心蹭的站了起来,开口叫住他,“谢源,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见谢源沉默不语,她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在采访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和你的事情,可我和你,有什么事情?”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愤怒,她莫名其妙的被卷入这场风波,而谢源作为罪魁祸首,明明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可他在采访里,却直接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 到底是人心险恶,还是…她看上去真的很好欺负? 谢源没敢转身面对江心,沉默着。 江心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等着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她收回视线,轻声说道:“我和你,从认识到现在,都没单独讲过几句话。要不是今天为了文姿,我甚至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谢源,文姿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清楚,为什么,面对记者时,面对镜头时,你轻飘飘的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将我置于不义之地,就将我拉进不该属于我的深渊。” 江心拿起刚刚甩在桌子上的手机,又翻看了一下,下边的评论全在对她恶语相向。 当着谢源的面,她念了出来。 “没想到那个江心人畜无害的,心思如此歹毒!” “是啊,她看着长得那么漂亮,竟然去做小三,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这种贱人,真是该浸猪笼!” “大家一起声讨江心,让江心滚出我们学校!” 第184章 “不,这种贱人就应该坐牢,让她去死!” 后边的评论要么是附议前边同学的观点,要么是更恶毒的话,恶毒得江心心都在发颤。 江心闭上眼不再去看,深吸一口气。 “谢源,我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吗?”江心问这句话时,尾音都有些颤抖,“如果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大可告诉我,不要用这种手段来毁掉我。” “你明明可以解释的,明明不将我牵扯进去也可以全身而退的,为什么……” 谢源抱着书的手紧了紧,他转身飞快的看了江心一眼,随后朝江心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江心,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说完,对上江心因为委屈和难过而微红的眼眶,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走出了实验室。 江心看着谢源离开的背影,追了上去,喊住他。 “谢源!你真的打算一直逃避下去,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吗?” 谢源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转头回应。 江心快步上前,拦住谢源的去路,她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谢源,眼底带着几分坚决。 “谢源,文姿的事情,其实,就算你实话实话,你也不会担什么责任。”江心一字一句道:“你重新发一个视频,澄清一下你接受采访时,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谢源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江心见他这个样子,满眼的失望,“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有担当的人,你跟文姿,我相信你心里是有她的。我知道,她的死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可事到如今,她死了,你却只想着怎么摘清自己,连去看她一眼都不敢。 甚至,心安理得的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谢源,你不怕文姿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吗?” 谢源抱着书的手紧紧攥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你晚上,睡得着吗?” 听到江心这话,谢源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这时,正好有脚步声传来,离实验室的方向越来越近。 他握紧的拳头松了,转身看向江心,眼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歉疚,“江心,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希望你别再缠着我了。” 谢源说完,转身就离开,脚步之快,再没有给江心叫住她的机会。 而江心,也没打算再叫住他,因为她知道,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谢源转过身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了抉择。 “江心,你怎么还在这里?”林嫣由远及近,在看到江心时,眼里浮现出一抹担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 林嫣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江心见此,自嘲的笑了,“我现在,人人喊打,是吗?” “我不是…” “算了,无所谓了。”江心说着,将手机递到林嫣手里,“你回来,是找手机的吧。” “是的,刚刚我忘了带走了。”林嫣接过手机,问道:“后边,你怎么办?这个事情,好像越闹越大了…” “没事的,”江心不知是在安慰林嫣,还是在安慰自己,“林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心说完,就朝楼下走去。 走到一楼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江心拿出来看了一眼,心里骤然一紧,深呼吸了一下,正准备接听,却见文敏气势汹汹的带着人朝她这边走来。 第185章 江心停下脚步,看着前方来人,文敏就是冲着她来的,根本走不掉了。 手里的电话还在响,收回视线,垂下眸子滑下接听放到了耳边,“霍先生。” 与此同时,手机被夺走了,是文敏。 “你还有心情打电话,怎么?是看见我来了打电话喊救兵吗?”文敏眼眶比上次见她还要红,失去妹妹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 江心看着文敏手里的电话,张了张嘴,“可以等会儿再说吗?” “为什么等会儿再说?你有时间可以等会儿说,可是我妹妹呢?她还那么年轻!她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文敏说着,气急之下,将江心的手机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江心眼皮跳了跳,她紧抿着唇,看着悲愤交加的文敏,没有说话。 如果可以,此时的文敏大概想把她碎尸万段。 但她忍住了,文敏揪起江心的领子,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你杀人了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杀人。”江心开口打断她,目光是那样的平静与坦然。 “你怎么没有杀人?不过是亲手杀人和间接杀人的区别。”文敏拿出手机,上面全是大学生争风吃醋跳楼自杀,要么就是情敌闹翻失手杀人各种新闻。 “你自己看,看清楚,新闻上全是你,为什么不是别人?” 文敏把手机都快怼到江心的脸上了,那些个明晃晃的‘杀人’‘跳楼’的字眼映入江心的眼帘。 她眸光闪了闪,别开视线,落在文敏的脸上,“如果你仔细去调查一下,你就会知道,我转专业过来还不到半个月,来学校的次数不超过五天,我有什么理由去勾搭一个有女朋友的男生?” 文敏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妹妹的死,她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自己内心的悲痛与愤怒,而作为千夫所指的江心,是最好的选择。 “那谁知道?万一你们以前认识,万一……”文敏眼底露出一丝寒意,“你就是贱呢?” 大抵是贱这个字眼刺痛了江心的心,她无法反驳,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字,的确很适合她。 “那你想怎么样?”江心不愿再和文敏争辩。 “你去自首,说你杀了文姿。” “我不去。” “你……”文敏气的够呛,身后带来的同伴有些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文敏,别和她废话了。” “就是,你看看她一点愧疚都没有,还这么理直气壮,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扒了衣服丢大街上去得了。” “你看看她那样,就算是扒光了丢大街上,她会感到羞耻吗?她根本就没有廉耻心的好吗?” 两个同伴走过来,一人一边抓住江心的胳膊,“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那就脱光了,让她去大街上勾引个够!” 江心脸上有一丝的慌乱,她试图挣扎,但力气到底抵不过她们人多。 其中一人瞥见她的手套,不禁讥讽道:“哟,大热天的还戴副手套,装什么文艺呢!” 第186章 “别……”江心来不及阻止,手套被人摘了去。 丑陋的断指与掌心的疤痕就这么暴露与众目睽睽下,文敏见状,脸上也有几分诧异。 “原来是个残疾人啊,奇怪,残疾人也能学医吗?” “我看她不仅身体残疾,心里也残疾,否则怎么会勾引有对象的人呢。” 各种刺耳的话钻进江心的耳朵里,就算她再怎么不在意,可她终究是人,心里也会难受。 已经有不少围观的同学,他们纷纷拿着手机对着江心拍照。 有个女人抓起江心的手高高举起,“你们看她的手,笑死了,这不会是勾引哪个男人,被人家原配打断的吧?” 江心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去了色彩。 如果就这么死掉,是不是就不用遭受这些屈辱了? 文敏看着江心发白的脸,忍不住开口说道,“婷婷,你别这样。” 叫做婷婷的女生愣住,她难以置信地说,“文敏,你不会心软了吧?她可是害死你妹妹的人啊,我们这是在帮你出气呢。” 有时候毁掉一个人,比杀了一个人要简单。 文敏道:“如果她真的杀了我妹妹,那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们现在这样做,和她有什么区别?” 江心目光掠过文敏,多可笑啊,找她麻烦的是文敏,最后帮她说话的,还是文敏。 婷婷有些生气,突然觉得自己费力不讨好,她甩开江心,将手套丢在江心脸上,“真是好心没好报!” 坏人她做了,好人却让文敏来当了,这不是把她当冤大头么? 文敏上前一步,与江心对视,“江心,我最后问你一遍,我妹妹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江心抬起头眸子,周围的闪光灯照的她眼睛生疼,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窒息起来。 在文敏的注视下,江心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查的苦笑,“是,是我杀的,你满意了吗?” 文敏愣了愣,原本该愤怒的她,可看到江心那近乎绝望的目光,她却开始犹豫了。 “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这种贱人就是得教训一下才会承认自己做的事。” “那还等什么,报警吧?” 江心低低的笑了,笑声苦涩而凄然,“报警吧,把我抓起来,或者,直接杀了我,这样大家心里都舒服了。” 在这段时间,江心想过无数次去死的念头,可事实却是,她现在连死,都是一种奢求。 有人想要她死,而有人,却不让她死。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教导处的人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婷婷双手抱臂,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当然是来抓凶手啊,刚才她自己都承认了,怎么,你们学校还要包庇她吗?” 教导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两三步走过来,环视一周,大声说道:“凡事都要讲证据,如果江心真的是杀人凶手,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我们也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学生!” “可是她都承认了!” 第187章 “承认什么了!不是你们在这里逼着她承认的吗?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来我们学校闹事的!” 教导主任声音中气十足,他环视一周看戏的人群,“看什么看!都不用上课是吧?还有你们,再不走,我就喊保安了。” 婷婷还想说两句,文敏给她使了个眼色,婷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文敏说,“好,我相信你说的话,我希望你们学校能给我妹妹的死一个交代,不要包庇任何一个凶手。” “放心,这件事我们会追查到底,等事情真相查出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文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看了眼江心,又说道:“这件事我还没告诉父母,他们年纪大了,怕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希望早日给我一个说法。” 说完,文敏领着自己的同伴走了。 看戏的人也纷纷散去,临走时还不忘拍两张照片。 江心站在原地,望向面前这位教导主任,她牵了牵嘴角,沙哑地开口,“谢谢您主任。” 第45章 主任摆了摆手,“不用,你没事吧?” 江心微微摇头。 “哎,你啊。”主任叹息一声,看着江心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你告诉我,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了,您会相信我吗?”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相信任何一个人。” 江心喉头酸涩,刚才面对那么多人的逼问她没有哭,唯独主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红了眼眶。 “我没有杀人。”说出这句话时,江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主任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我相信你,你的几次助学金都是在我这领的,我清楚你的为人,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语影响到了,清者自清,明白吗?” 江心用力的点头,她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还是没能忍住。 她可以忍受所有的误会与委屈,但别人一句相信,就能轻易击溃她所有的防线。 主任带她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学校好几个领导都在,还有作为江心代课老师的霍垣。 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双腿交叠,目光沉静如水,让人不自觉就被他吸引了目光。 江心不敢看他,就站在办公室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没一会儿,谢源也来了,谢源紧张地看了眼旁边的江心,又环顾周围的领导们,他故作镇定的开口,“各位领导,不知道找我什么事?” 校长开口问道:“关于临医大三文姿坠楼身亡事件,现在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管是学校还是各方媒体都在高度关注这件事,谢源,江心,你们作为这件事的直接参与者,我希望你们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谢源比起之前应付媒体的时候,显得更加淡定了,他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我在媒体采访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和文姿吵架的确有我不对的地方,但对于她跳楼的前因始末,我一概不知。” 谢源顿了顿,又继续说:“还有,之前在校门口和文姿争吵,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不认为我有过激的地方,各位领导要还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人问问当天的事情。” 第188章 那天也有人拍视频,而且已经发到了网上,当时他们也只是当个普通的素材和八卦发到网上而已,但经过文姿跳楼事件,这段视频已经被炒到了另一个高度。 但这只是在校门口吵架的视频,当时谢源顾及面子,也没敢说太过分的话,至于后来两人私底下说了些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文姿跳楼的时候,你并不在现场?” 霍垣突然开口,他声音淡淡地,就如屋里各位校领导一样,只是例行公事般询问,“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如果说谎,后果会比你想象的严重。” 隐瞒真相,散播不实谣言,污蔑同学,哪一条都比他间接害死文姿要严重。 可事到如今,谢源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因为,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谢源咬了咬牙,点头道:“对,我并不在现场。” 江心转头看他,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依旧不肯澄清冤枉她的事实。 霍垣眯了眯眼,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谢源,后者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把头埋得更低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活在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历过社会的大学生罢了。 校长见状,又准备问江心,但霍垣却抢先一步,“谢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真相。” 校长瞥了眼霍垣,又默默地闭上嘴,算了,霍先生总比他有手段些。 “我说过了,文姿跳楼的事我不清楚,我也在等着学校给我一个交代!”谢源低着头,语调沉稳。 霍垣往后微微仰了仰,幽幽地说,“江心,你几点和文姿见的面?” 被点名的江心愣了一下,她飞快地抬头看向霍垣,急忙说:“中午十二点多,快一点的时候。” 霍垣拿起桌上的资料,迅速浏览一遍,“文姿跳楼时间在一点零五分,谢源,在这之前,你没有上过天台?” 此话一出,谢源浑身一震。 不等他开口,又听谢源说,“去把教学楼的监控调出来,看看一点零五分之前,谢源有没有上过天台。” 谢源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注视着霍垣,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语塞。 天楼没有监控,但,楼梯有,监控一出,他之前所有的话全都不攻自破。 “霍师兄!”谢源焦急地开口,脸上哪还有刚才的淡定,“我……” 霍垣淡淡地看着他,“你还要说什么?” 谢源咬了咬牙,或许是因为害怕,也或许是因为生气,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办公室其他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蹊跷,校长立即叫人去调监控。 等了没多久,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监控坏了。 “什么?!”校长倏地站起身,气的面红耳赤,“好端端的怎么会坏了?是所有的监控都坏了?还是只有一个?”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看校长的脸色,明显不怎么好,而谢源从校长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他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他! 第189章 校长挂了电话,他面色凝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教导主任问道,“怎么了?” “刚才监控室的人跟我说,昨天中午十二点到两点机房检修停电,所有监控都关了。” “这么巧合?” 这巧合的有些可怕了,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跳楼自杀,这下监控一坏,就很有可能变成谋杀。 然而这件事,对江心,是最为不利的。 好像冥冥之中有双手,在不断的将一切推到江心头上,从突然爆发的新闻,再到如今的监控。 江心捏了捏手指,她以为,自己只需要谢源的一个解释,然而她才发现自己错了,她要做的,已经不是解释这么简单了。 而是要洗清自己杀人的嫌疑。 众人商量了许久都没商量出结果,最终都只能把视线投向霍垣身上,而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也没有表态。 校长说:“算了,今天就先到这里,都散了吧。” 江心察觉到视线,她转过头,与谢源四目相对。 谢源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霍垣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路过江心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余光从她脸上掠过。 江心咬了咬唇,跟着他一块走出了办公室。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校园里到处都是人,尽管文姿的事情闹得很大,可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戏吃瓜的心态,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所有人的生活照常依旧。 江心跟在霍垣身后,只有一步的距离。 两人前后来到停车场,霍垣先上车,坐上去后,他点了支烟。 江心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转头看向霍垣,车内太黑,看不分明他的表情。 抽完一支烟,霍垣将烟蒂丢出窗外,突然出声,“没什么要说的?” 江心回过神,忙道:“手机摔坏了,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 说完车内陷入了沉默。 霍垣启动车子,把车开出了停车场,在京都的马路上穿梭者,两旁的霓虹灯耀眼,海市这座城,进入了夜的狂欢。 只有车里安静,没有声音。 等江心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是她回家的路,她诧异地看了眼霍垣,他,是要送她回去吗? 刚想到这,霍垣忽然开口,“先别来学校了。” “什么?”江心下意识的问了句,但很开快又反应过来,“知道了。” 事情没查清楚前,她来学校,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学校和警方那边都在查这件事,自然也轮不到江心去操心。 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江心去了也没用。 霍垣真的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江心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垣微微侧头,对上她复杂的视线,“再不走,你今晚就回不去了。” 江心一听,急忙推开车门,连滚带爬的跑了下去。 霍垣盯着她仓皇的背影,眯了眯眼。 江心回到家,江颐还没回来,她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来得及坐下,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她猛地往卧室方向看去,又是一道巨响,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江心拿起桌上的书,屏息静气,朝着卧室缓缓靠近。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没有人,只有散落的玻璃,和窗户上两个*的洞,脚边躺着两枚鸡蛋大小的石头。 很显然,这是有人从外面扔进来的。 第190章 她打开灯以后,外面声音便消失了,走到窗户一看,正好看见两个人影跑了。 江心回头,看到地上的玻璃,不禁苦笑。 这些‘正义人士’都找到家里了,想必她的资料,已经在网上公开了吧。 与此同时,江颐这边也同样知道了这件事。 他考试没带手机,但有的人带了,公交车上,有同学拉着他问,“江颐,这个说的是不是你姐姐?” 江颐瞥了眼手机,眼神暗了暗。 同学继续问:“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江颐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反驳对方,“她连鸡都不敢杀,哪有本事杀人?” 同学被他吼得一愣,缩了缩脖子,“我就问问而已,发什么火啊。” 另一个同学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别再火上浇油,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说来还真是巧合,那个王强也死了,你们知道吗?” 听到王强两个字,江颐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同学道:“王强,就经常戏弄你的那个,你不知道?” “我问你他怎么死的?” “这我不太清楚哦,据说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给打死的,你和他一个考场,你不知道他这两天都没来考试吗?” 江颐眉头紧蹙,王强,这么巧合? 前两天还在校门口挑衅他,现在就死了? “那家伙真是活该,我妈昨天不是去医院拿药嘛,遇到王强他父母了,就去看了眼,别提有多惨了,被打的面目全非,手脚都断了,我妈去看他的时候还活着呢,前脚刚出病房人就咽气了。” 那人说完,周围的人都是一阵唏嘘,“他这是得罪谁了呀?平时在班上耀武扬威的,这次他爸妈怎么没见动静?” “那谁知道,反正我妈问的时候,那两人支支吾吾的,就说是出了车祸,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伤是打的。” 几人小声的讨论着,作为‘受害者’他们对这个王强是深恶痛绝,知道他死了,别提有多解恨。 唯独江颐神色严肃,他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中,江心正在厨房做饭。 江颐直接走进厨房,抓住江心的胳膊,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问的莫名其妙,但江心稍微一想,便能猜到江颐肯定也是看了新闻。 她张了张嘴,关掉煤气灶,定定地看着江颐,“你说的是新闻上的事?小颐,我没做过。” “那为什么是你?” 这话把江心堵得说不出话来,是啊,为什么是她?文姿为什么会认定她和谢源有关系? 为什么…不是别人?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她和谢源说过几句话,这就能导致文姿想不开,那,谢源和别的女生说话呢? “没话说了?你真是死性不改,但凡你洁身自好,你就不会成为新闻上的主角!”江颐毫不留情的扎着她的心,“你居然还有心情做饭,江心,你做这些事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就为了获得那些权力,可以肆无忌惮报复别人的快感,所以她连做人最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 王强的死和她没关系,江颐打死也不会信,而他也就自然而然的,联想到新闻上的事,和江心同样有关。 江心怔怔地看着他,满眼的难以置信,出事以后,她最没想过的就是,江颐会不相信她。 “小颐,连你,也不相信我?” 第191章 “相信你,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江颐松开江心的手,对上江心有些发红的眼睛,说道:“江心,我只相信证据。你要我相信你,拿出证据来。” 听到这话,江心心都凉了,只与她打过几次交道的主任都会相信她的为人。 可她最亲最爱的弟弟,却质疑她。 “如果我拿不出证据,你就像网上那些人那样,认为人是我杀的吗?”江心哽咽着说道:“小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一个连鸡鸭鱼都不敢杀的人,你竟然觉得我会杀人?” “你不敢直接杀,但是你可以间接杀害她。”江颐想起同学的话,恶毒的说道:“就像王强一样,你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因为你,造成了他的死亡。” “谁?”江心红着眼,震惊的看着他,“你说,我造成了谁的死亡?” “昨天早上,你送我去考场,遇见的那个骂我的学生,王强啊,你这么快就忘了?他死了。” 江颐定定的看着江心,试图从她眼里看出什么,可她通红的眼里,除了震惊,再没有别的。 难道,是他误会她了? 王强的死,跟她没有关系? “他…他怎么死的?” “他被人打死了,但他爸妈都说他是病死的。”江颐将同学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江心,他的死真的跟你无关吗?” 听见这话,江心几乎整个人都在颤抖。 “小颐,你太高看我了。如果我有这么大的本事,我们姐弟俩这些年,就不会过得这么辛苦。”她说到这儿,满目凄然的看着江颐,“只是,你一点都不信我。所以,只要是跟我有过交集的人出事,你都会下意识的算到我的头上,对吗?” 江颐没说话,江心凄凉悲伤的眼神,让他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可他仍旧,沉默着。 “小颐,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江心句句泣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带着绝望和痛楚,“是卑鄙无耻,是下贱不要脸,是不配做你江颐的姐姐…” “够了!”江颐听不下去了,他打断她,别开脸,冷声道:“这些事情最好都不是你做的,否则,我绝不会包庇一个杀人犯!” 江颐说完,转身离开了厨房。 江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蹲下身子,双手抱住自己的腿,将头埋进双臂之间。 江颐站在厨房门外的背后,见厨房没有了动静,他偏着头朝厨房望了一眼,就看见了江心无助又绝望的模样。 他抬脚准备朝厨房的方向走去,不知想到什么,他转身去了客厅。 这时,卧室突然传来了异响。 江颐收了收心绪,走进卧室,打开灯,就看见卧室的窗户破了个洞,而卧室里挨着窗户的边缘四处都是玻璃渣。 他走到窗户边上,朝下边看,就见几个人举个石子,正准备朝上方抛,他们抛的目标正是他和江心卧室的窗户。 想到什么,他整张脸都冷了下来,朝下边的人吼道:“如果你们再这样损坏他人财物,我就报警了。” 楼下那几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少年,听到这话,都悻悻的收了收手中的石头,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了几下,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第46章 第192章 江颐见那群人走了,蹲下身准备收拾玻璃渣子,江心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先他一步,蹲下身收拾起来。 “对…对不起。”江心满心愧疚,将头压得低低的,刚刚哭过的她声音有些嘶哑,“小颐,是我连累你了。本来你今天高考刚刚结束,姐姐该给你庆祝一下的。可如今,我搞砸了一切。” 江颐没有说话,蹲下身跟她一起收拾,却被江心制止。 她小声说道:“这件事情jojo因我而起,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现在,你就收拾东西,去找魏火,或者你别的朋友,在我的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回来。” 江颐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想保护他。 可他仍旧语气恶劣,“你想办法解决,你怎么想办法解决?江心,你不会是想让我离开了,好去找那个老男人帮忙吧?” “不,不是的。”蓦地听到江颐提到霍垣,江心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立即解释道:“我相信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情,谁都不能污蔑我,学校和警方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真的?”江颐怀疑的看着她,“江心,你别骗我。” “真的,我没做过。”江心再次强调,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江颐,希望他能相信她,“小颐,我没杀过人,不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我都没有。” 江心这话,让江颐沉默了。 良久,江颐抬头看向江心,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你真的没做过,我就会站在你的身边。所以,我不走。” 江颐说完,看了看她徒手捡玻璃渣的样子,走出卧室拿来了扫把和簸箕,将她拉起来推开,自己打扫起来。 “小颐…” “我饿了。”江颐打断江心的话,“江心,我中午没吃午饭。” 江颐此话一出,江心再想说什么,也压了下去。 “好,我马上去做饭。你打扫好了,就出来吃饭。” 她转身走出江颐的卧室,去厨房做饭。 江心去厨房后,江颐将自己的卧室和江心的卧室都打扫了一遍。 打扫完后,江颐出去丢垃圾。 丢完垃圾的他,站在楼下,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魏火接到江颐的电话时,也很诧异,但诧异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因为,最近,江颐除了江心的事情之外,基本上没给他打过电话。 所以,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江颐,是不是护士姐姐出什么事了?” “你没上网吗?”江颐反问了一句,又说道:“你现在,立即上网看看。” 魏火放下手中的活计,打开微博,就看到了关于江心的各种版本的消息。 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愤怒。 以他对江心的了解,江心绝不可能做出那种勾引别人男朋友的事情。 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霍垣。 简单的刷了几条信息后,魏火压住满腔的怒火,问道:“我能帮忙做点什么吗?” “魏火,你相信她吗?” “自然。”魏火不假思索的说道。 “好,那我请你帮一个忙。” 第193章 “什么?” “在事情没有平息之前,带江心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魏火愣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江颐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我叫你,带江心离开!” “不是,江颐你没开玩笑吗?别说她会不会跟我走了,就算她真的跟我走了,那这件事还没查清楚她就这么消失,岂不是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你在想什么啊?” 江颐沉默了一下,“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想到了江心窗户玻璃上的洞,这次只是往她屋里丢石头,那下次会不会丢别的,甚至直接找江心麻烦? “江颐,你也别那么紧张,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好好保护她,她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亲人二字刺痛了江颐,没来由的,他浮现出刚才自己质问江心的画面,他的咄咄逼人,江心的失望与心痛。 作为她唯一的亲人,他居然不信她。 尤其是,连魏火都无条件的相信她,而他呢? 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江颐一脚踹到垃圾桶上,垃圾桶应声而倒,里面的垃圾散落一地。 魏火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动静,他劝说道:“江颐,你高考完了,没事就不要到处走了,看着她点,还有,尽量别让她看手机。” 网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能杀人于无形,毁掉一个人的信念。 “知道了,挂了。”江颐挂了电话,转身往楼上走去。 江心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刚坐下来,又收到了黎越的微信,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但江心能读懂他的意思,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回了个“谢谢” 江颐回来后,他沉着脸坐在江心对面,江心把筷子递过去,“快吃吧,我做了你喜欢吃的鱼。” 江颐拿过筷子,低头吃饭,桌上安静的可怕。 第二天,江心收到一个包裹,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手机。 和她之前的一模一样,但却新了很多。 她看着手机,神色有几分恍惚,包裹上没有写寄件人的性命,但不难猜出,是谁寄来的。 江颐昨天高考完之后,他便没有再出门,一直盯着江心。 江心拿着手机进屋,江颐便直勾勾的盯着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种防贼的眼神,让江心很不自在。 “我手机昨天落在学校了,叫人帮我寄过来。”江心解释说道。 江颐没说话,他拿起手机,继续玩游戏。 江心暗自松了口气,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江颐敏锐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江心的手机。 江心的手紧了紧,她解开锁,看到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又关上了。 江颐见状,他抿了抿唇,也自有几分羞愧,低下头胡乱的点着手机。 江心回到自己屋里,急忙拿出手机,点开那条陌生的信息,上面是张照片。 当她看到那张照时,一股寒意升起,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颤抖的抓着手机,往下划了划,全都是前天上霍垣车的照片,虽然在车里的画面没有拍到,但上车前后的照片,全都拍到了。 第194章 照片的最后,附加一条留言:江小姐,方面聊聊吗? 江心压下心底的颤抖,直接用这个号把电话拨过去,不到五秒钟的时间,电话接通。 “江小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赵总的声音! 江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手机,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赵总。 “你拍的照片?” “什么照片?”赵总笑呵呵地问道。 江心咬了咬唇,听出来赵总是在装傻,她低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取决于江小姐的表现了,我看这两天江小姐在网上舆论颇重啊,如果这几张照片再发出去,你猜,将会变成怎样的局面?” 江心呼吸一窒,这种情况她根本不敢去想,别说赵总发到望山,即便是他发给顾箬,后果都是她难以想象的。 “赵总,您有钱有势,想必身边不缺女人,你为何要盯着我不放?” “你错了,我是对你有意思,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和江小姐做个交易。”赵总淡淡地说道。 “什么交易?” “电话里不方便说,江小姐什么时候有空,赵某来接你如何?” 赵总说完,江心陷入了沉默,赵总用这些照片来威胁她,显然没安好心,而他之所以选择现在来威胁她,是笃定她没有选择。 如果这些照片与文姿的事情重叠,就算是最后文姿的事情水落石出,她也再无翻身之地,等待她的,只有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怎么了江小姐?你不愿意?” “好,明天中午十点。”江心立即说道,她绝望的闭上眼,“我们见面说。” “江小姐果然识时务,那我们明天见。” 说完,电话挂断,江心捂着脸,这许多事情萦绕在她脑海里,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导致她现在的生活一团糟,看不到希望,人生只剩一片灰暗。 就连江颐都不愿相信她,还真是失败啊。 赵总这头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前方一辆车上下来两个熟悉的人,他忽地笑了,急忙下车打招呼。 “霍总,顾小姐你们是来吃饭吗?”赵总停着大肚腩走过去。 顾箬挽着霍垣的胳膊,笑道:“是啊,赵总也是来吃饭的?” “哦我来见个客户。”赵总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眼底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霍总和顾小姐感情是真好啊,去哪都是形影不离,真让人羡慕。” 顾箬道:“哪有,我今天休假,正好让阿垣陪陪我,赵总您儿女都那么大了,还来羡慕我们,我看你是来打趣我的吧?” 这话让赵总哈哈大笑起来,“不至于,主要是看到二位,让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顾小姐,像霍总这么优秀的男人,觊觎他的女人一定不少,你可得好好抓住了。” 他这话像是意有所指,霍垣瞥了他一眼。 第195章 顾箬也愣了愣,随后笑道:“赵总说笑了,感情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个缘分,是我的无论怎样都是我的,不是我的再怎么努力都没用,是吧阿垣?” 霍垣动了动嘴角,没说什么。 赵总又道:“还是顾小姐看的通透,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有空我请你们吃饭。” “好啊,那我就提前多谢赵总了。” 和赵总告别后,顾箬拉着霍垣进了餐厅,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赵总,对霍垣说,“阿垣,你说这赵总什么意思?” “不用管他。” 霍垣先一步走进餐厅,经理认识两人,立即迎了上来,亲自带着两人去了包厢。 坐下后,顾箬拿出手机翻了翻,她不经意地感叹道:“江心这件事好像越闹越大了啊。” 霍垣顾着看菜单,没有回答顾箬的话。 顾箬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目光平静,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 顾箬顿了顿,又继续说:“阿垣,你现在帮秦教授代课,江心也算是你的学生,你打算帮她吗?” 霍垣终于停下动作,抬眸,对上顾箬的视线,“你希望我帮她么?” 这话还真把顾箬问住了,她要说不希望,那刚才的话岂不是就打脸了?可要说希望,扪心自问,她真的希望么?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试探,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顾箬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她是我朋友,如果能帮的话,还是尽量帮一下。” 说完,她又补充道:“前提这件事真的和她无关的话。” “嗯。” 霍垣淡淡的应了声,顾箬的嘴角的笑凝固,嗯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帮她?还是这件事和江心无关? 顾箬拿起刀叉,手指收紧了几分,正好霍垣点完菜,服务员重复菜名的时候,顾箬忍不住说道,“阿垣,我不喜欢吃鱼,你又忘了。” 霍垣似乎想起什么,他对服务员说,“鱼不要了。” 顾箬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阿垣,你也不喜欢吃鱼,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垣按了按太阳穴,眉眼之间多了几分疲惫,“没事。” 顾箬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她和霍垣尽管已经订了婚,可相处起来,还不如一个陌生人话多。 不知道是两人真的没有话题,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给顾箬的感觉,两人根本不像即将走进婚姻的恋人。 顾箬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总之每次和他在一起,她都在爆发的边缘徘徊,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两人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顾箬不愿去想,也不想那一天到来。 因为,她不想跟霍垣结束。 翌日。 江心早早地醒了,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有些刺眼。 她转头看去,窗户上几个洞又将她拉回沉重的现实,像是在提醒她自己如今的处境。 江心用手指抓了抓头发,随意绑在脑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林嫣给她发了个信息,点开一看,是个链接,没有别的留言。 江心以为是有关学习的,下意识就点开了,然而,点开后却是一条帖子。 第196章 帖子的搂住叫神秘人,帖子的内容是江心的资料,她的照片,她的年龄以及身高体重家住哪里都写的巨细无比,一字不漏。 还有她的社交账号,全都贴了上去。 所以,她的微信以及手机号,全都是各种消息轰炸,无一列外都是骂她的。 未接来电都有一百多个,而且是不同的号码。 昨天她拿到手机的时候,不知道开了静音,这才让她安静的度过了一晚上。 看见这些不断打来的骚扰电话,江心放弃了关闭静音,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做饭。 走到江颐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江颐的声音。 “你们所谓的伸张正义,就凭一张嘴不分青红皂白的来攻击别人吗?逼的别人用同样的方式结束生命,就觉得自己的正义获得了胜利是不是?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比真正的杀人凶手还要可恶,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烂人,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糟糕。 如果你们再打电话过来,我会直接报警!” 江心听见这些话,神色黯然,看来,他们不止找到了自己,还扒到了江颐的电话。 江颐愤愤地打开门,却见到江心站在门口,他愣了愣,立即将脸上的那股愤意压了下去。 “我饿了,还不去做早饭?” “对不起小颐,我不是…不是个好姐姐,把你也牵扯进来了。”江心低下头,掩住眼底的难过,小声说道。 江颐看着她的模样,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来,“关你什么事?管你好你自己,去做饭啊!” 江心抿了抿唇,“好。” 她去到厨房,煎了鸡蛋跟火腿肠,坐在饭桌上时,两人的手机都在不断的闪,几乎没有间断。 江颐烦躁的抓起手机翻过来,顺便也把江心的手机关机,“反正你又不去学校,手机就别开机了。” 第47章 虽然他语气不怎么好,但听在江心耳朵里,却是满满的关心。 江心嘴角牵起一抹微笑,低头咬了口鸡蛋。 江颐主动收拾碗筷,江心不知想到什么,她说,“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 江颐动作一顿,眉头紧蹙,“干什么?” 江心眼神有些闪躲,“给黎少爷上课。” 她的反应江颐看在眼里,他眼里不知闪过什么,又继续收拾碗筷,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哦。” 没想到江颐会这么好说话,江心愣了愣,再抬头时,江颐已经收拾好碗筷进厨房了。 江心松了口气,看时间快到九点,她把手机开机,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她直接挂断,翻到赵总的微信,问他见面地点。 赵总回复的很快,他发了个定位,是咖啡厅。 这个定位也让江心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她放下手机,去屋里换了衣服,拿上单肩包,冲着厨房说道:“小颐,我先走了。” 江颐没有回应,不知听到没有,但这么近的距离,江心相信他是听见的。 江心走出家门,关上门的一瞬间,江颐从厨房走了出去,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门口。 第197章 江心在路边打车直奔咖啡店,到门口时,赵总又给她发了个消息。 [二楼包厢,003] 江心望着眼前的高档咖啡厅,她深吸一口,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走了进去。 找到赵总指定包厢,她正要敲们,发现门没关,便直接推门而入。 赵总靠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悠闲地品尝,看见江心进来,他放下咖啡,朝着江心招了招手,“来来,过来。” 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江心迟疑了两秒,走过去,在赵总对面坐下,赵总难免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瞬间。 江心不想和他兜圈子,直接开口问,“赵总您叫我来这里,是想说什么?” 赵总翘着二郎腿,手指敲击着膝盖,脸上一直带着和善的微笑,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永远不会把真实想法挂在脸上。 以至于不认识的人见到他第一眼,都觉得他是个很和善,很好相处的人。 “江小姐别急嘛,你的事我听说了,我对你可是十分的关心啊,这几天江小姐肯定不好过吧?” 江心低垂着眼眸,不知道这赵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没有蠢到会认为,自己和赵总无亲无故,他叫自己来是为了关心她。 “多谢赵总关心。” “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江小姐有什么需要我赵某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 “谢谢赵总,这件事我相信学校与警方会给我一个公道。”江心不卑不亢地说道。 赵总挑了挑眉,他笑了笑,“也是,有霍总在,你应该不需要别人帮忙。” 江心蓦地抬起头。 赵总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过去好几天了,他怎么没点动静呢,我比较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 赵总还未说完,江心打断他,“赵总,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您时间宝贵,就不要绕圈子耽误您的时间了。” 赵总愣了愣,到也不介意,他淡淡地说道:“江小姐,我直说吧,我想与你合作,你的事我可以解决,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学生,能帮得上赵总什么忙?” “不,这件事还就只有你能帮我。”赵总微笑道。 江心眉头拧了拧,“什么忙?” “霍总最近不是在起新项目么?我要你帮我拿到他的招标方案。” 江心错愕了一下,旋即苦笑,“赵总您太看得起我了。”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都没接触过霍垣工作上的事,甚至和他在一起时,都不曾听过他说有关工作的事。 赵总居然想让她去拿霍垣的招标方案,她自己都觉得赵总是异想天开。 赵总笑意淡了几分,“怎么?江小姐不打算帮我这个忙?” 江心无奈地说道:“赵总,我想您找错人了,别说我不答应,就算我答应您了,您觉得我有这个本事拿到他的商业机密吗?” “怎么没有?我早就调查过了,六年前你父母出车祸,肇事者逃之夭夭,身无分文的你居然请到了大名鼎鼎的张律师,那个时候,你就和霍垣在一起了吧?” 江心心中一沉,她震惊地望着赵总,而后者一脸的胸有成竹。 “江小姐啊,没有哪个女人能在他身边呆这么长的时间,而且他居然还把你保护的这么好,如果不是意外看见你上了他的车,我可能都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第198章 江心紧抿着唇,无法反驳。 “所以,江小姐,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这个忙,你是完全可以帮的。” 赵总还在循循善诱,“你看,如果我能成功中标,也只是与霍氏集团合作而已,对霍总没有任何影响,我又可以帮你解决你目前的麻烦,这个交易对我们来说不是双赢吗?” “赵总,既然他选用招标的方式来挑选合作伙伴,那必然是有他的道理,如果赵总有这个实力,又何须来找我帮忙?” 赵总听见这话,隐约有几分怒意,但他隐藏地很好,“江小姐,我只是不想浪费太多精力,有个底牌在手,大家都省事。” “赵总能做到今天的规模,想必靠的也不是省事和投机取巧,我相信您有这个本事,也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得标。” 江心说着恭维的话,字里行间都是拒绝的态度,这让赵总很不爽。 他也懒得装了,直起身体说道:“江小姐,照你这意思,没得商量了?” “抱歉赵总,我自认为我没有这个能力帮助您。” 江心不傻,既然霍垣用招标的方式找合作伙伴,那必然是很重要的项目,合作方很重要。 不少被合作人坑到倾家荡产的新闻比比皆是,倘若她真的答应赵总的要求,项目一点出问题,那等待她的,远比现在的处境更恐怖。 赵总气笑了,“你别忘了,那些照片可还在我手里,你信不信我立马发到网上去,让你和霍垣身败名裂?” 江心手指骤然收紧,她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淡定一些。 “如果赵总认为照片发出能让我身败名裂,那就发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名声,不过多一条勾引霍垣罢了。 至于霍总,他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反倒是赵总您,若是不打算与霍总合作了,我相信霍总也不会介意的。” 赵总这么做,无疑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霍垣身份摆在那里,有点花边新闻也无伤大雅,最多江心处境变得更艰难而已。 而赵总,就等于直接和霍垣撕破脸皮了,只要他不蠢,就不会为了威胁一个江心而得罪霍垣。 “江小姐真是伶牙俐齿。”赵总拍了拍手,笑道:“霍总果然养了一条听话的狗,难怪你能在他身边呆这么久,毕竟护主的狗,谁不喜欢呢?” 江心默默听着他的话,没有反驳,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赵总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大概也明白了江心能得霍垣看重的原因了,这女人,看着柔弱,实际上外柔内刚。 激发出男人满满的征服欲,谁能拒绝这样一个女人呢? “那如果我只发给顾小姐呢?” 江心咬着唇,继续保持沉默,她不可能答应赵总,也害怕顾箬看到那些照片,但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两害相权取其轻,反正顾箬迟早都会知道,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赵总见自己这么威胁都没用,他是真的生气了,他猛地站起,还没来及说话,突然,包厢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一个怒气冲冲的人闯了进来。 第199章 赵总和江心回头一看,江心瞬间愣住,赵总更是不悦的蹙起了眉头。 江心站起身,朝着江颐走过去,“小颐……” 江颐目光森冷,他扫了江心一眼,而后,反手把江心推开,“让开!” 江心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江颐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他朝着赵总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赵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的人十分的不悦。 “你是谁?” 江颐没说话,他走到赵总面前,他眼里的阴鸷让赵总不寒而栗,赵总突然察觉到,事情可能不太妙。 江心暗道不好,她慌忙跑过去,拉住江颐,祈求道:“小颐,我们回去好不好?” 江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你说的黎少爷?” 江心张了张嘴,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更没想到江颐会追过来,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求江颐不要闹事。 “江小姐,这位是?” 江心还没开口,江颐抢先一步,“我是她弟。” 赵总上下打量了着江颐,最终视线落在他的腿上,眼底又轻蔑一闪而逝。 不知想到什么,赵总主动站起身,朝着江颐伸出手,“你好,我是……” 他话说到一半,江颐猛地一拳抡过去,赵总惨叫一声,捂住了鼻子,鲜血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你!”赵总愤恨地瞪着江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敢打我,活腻了!?” 这话成功挑起了江颐的怒火,他冷笑一声,“打的就是你!” 说罢,他拎起赵总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 赵总长得不高,只有一米七左右,江颐一米七八,就算瘸了条腿,也比赵总高半个头。 江心大骇,她赶忙跑过去拉江颐,“小颐,不要!不,快住手!” 江颐不为所动,他甩开江心,江心被推到在地上。 此刻的江颐已经红了眼,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朝赵总头上狠狠砸下,赵总又是一声惨叫。 他下了死手,这砸下去,杯子四分五裂,褐色的咖啡顺着赵总额头流下,混合着鲜血,看着恐怖至极。 这一下砸完,他又抓起桌上的果盘砸下去。 “啊!!”赵总惨叫着,“小杂种你给老子住手!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啊——!” 江颐已经打红了眼,赵总骂的越凶,他拳头砸的就越很,他一拳又一拳,拳拳生风。 江心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抱住江颐的腰,苦苦哀求道:“小颐,我求求你了,不要打,我求你快住手!” 江颐充耳不闻,下手一下比一下重。 “小颐,不要这样,你会打死他的!” “你以为我来是干什么的?”江颐咬牙切齿,他就是来打死这个人渣的,今天他和这个老男人,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小颐,不是他,真的不是他,你认错人了,快住手啊。” “不是他?那你为什么要撒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偷偷背着我见面?” 江颐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她瞒着他来见这个男人,不是他又是谁? 第200章 他只觉得,江心说的话,不过是在给这个男人开脱,怕他打死这个男人罢了,这个老男人,长得真猥琐,这么恶心,她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居然还跟了他这么久,江颐越想越窝火,他气不过,一脚踹过去。 赵总又惨叫一声,笨重的身体倒在地上,他长得太胖,又缺乏运动,在江颐面前,毫无反手之力。 他即便是被打的头破血流,嘴里依然不忘叫骂,他身居高位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江心力气抵不过江颐,她拉不动他,无论她说什么,江颐都不肯放过赵总。 她是真的绝望了。 “小颐!住手啊,求求你……”江心拉着江颐的手,用尽全力也没能将他拉开。 江颐一拳打在赵总鼻梁上,赵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两眼发黑,嘴里再也发不出骂人的声音了。 江颐猛地把江心甩开,江心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倒在桌上,疼的她一时间没能爬起来。 “江心,就这种男人,也值得你付出青春,付出尊严跟着他?你宁愿瞒着我来见他,宁愿欺骗我你也要跟他在一起?” 江心额头冒着冷汗,她紧咬着牙冠,从桌上爬起来,“小颐,不是这样,你听我说……” 江颐打断她,“听你说什么?找借口吗?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你发过誓的你忘了?” “现在呢?”江颐笑了,“现在还不是一样和他在这里坐着?江心,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江心紧咬着唇,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即便解释了赵总不是那个男人,也无法解释她瞒着他出来见赵总的事实。 “江心……”江颐指着她的鼻尖,一时间找不到话来骂她。 他能骂的,都骂过了,再恶毒再扎心的话,都无法让她捡起自己的廉耻心,他真的语塞了。 所以,他只能把怒气发泄在赵总身上。 他转身拎起赵总的领子,又狠狠地打了几拳。 眼看赵总已经进气少出气多,江心急忙扑上去,抱住了江颐,沙哑地开口,“别打了,已经够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这里?江心,如果你无法下定决心离开他,那我来帮你。” 江颐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朝着赵总的脖颈划去。 江心瞳孔一缩,她想也没想,立即抓住江颐的胳膊,她拼命的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不,不要,小颐别这么做,求求你,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见他,再也不见他了好不好?” 江颐冷漠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江心,你的话,就跟放屁一样,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江心望着他,急的泪如雨下,“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不见他,你把玻璃放下,你这么做会毁了自己的!” “我什么时候完整过?我早就是个废人了,也不差欠一条人命,江心,我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第201章 他声音变得平静了许多,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江心,自己没有冲动,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但你不一样,你离开这个男人,你就会有光明的未来,就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掰开江心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 江心力气抵不过他,只能疯狂的摇头,“不,不是这样……” 江颐道:“放手,今天我打了他,如果让他活着,我和你都会受他牵制,所以江心,你能答应我,以后别这么堕落好吗?” “小颐,你不是废人,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弟弟,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如果没有了你,我哪还有未来,求求你,把玻璃放下,别这么做。” “已经晚了。”江颐掰开她最后一根手指,将她用力一推,江心摔倒在沙发上。 她睚眦欲裂地瞪着江颐,“不!不要!” 赵总似乎被疼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江颐拿着尖锐的玻璃碎片朝自己脖子落下,他吓得屁滚尿流,尖叫着往门口爬。 “啊啊啊救命啊!!” “杀人了!!” 赵总浑身都是鲜血,明明已经伤的快要死了,但求生的欲望仍然促使他爬的飞快,他像狗一样往门口拼命的爬。 江颐两三步追上他,一脚踹到赵总的屁股上,他立即摔了个狗吃屎。 江颐揪起他的头发,锋利的玻璃碎片低着他的脖颈,“你还想往哪跑?” 赵总吓得尿了,是真的尿了,房间里瞬时弥漫着一股尿骚味,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小,小兄弟,别别杀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好不好?我们有话好好说。” 他话音刚落,江颐抓着玻璃扎进他脖颈,赵总立即瞪大双眼,一动不敢动。 第48章 鲜血从脖颈处喷了出来,溅得江颐满脸都是。 江心呆呆的楞在原地,犹坠冰窖,一股寒意从脚爬到头顶,这一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江颐恶狠狠地盯着赵总,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很了不起?有钱能买你的命吗?” 江颐拔出玻璃碎片,鲜血再次溅了他一脸,赵总双目凸出,额头青筋暴起,他捂住自己的脖颈,却怎么也挡不住流淌的血。 当江颐准备再来一下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打开,服务员和经理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们都吓得魂飞魄散。 赵总是这里的常客,经理自然是认识的,虽然很害怕,可若是赵总在这里出了事,这整个咖啡厅都脱不了干系。 “快住手!”经理大喊一声,率先冲上来抱住江颐。 另外几个服务员也撞着胆子冲过来,把江颐摁在了地上,“不许动!” 江颐死死盯着赵总,后者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已经在翻白眼了,看到这样的赵总,江颐脸上露出一抹快意。 “快报警,不对!叫救护车!”经理手忙脚乱的指挥道,“快帮赵总止血!” 这时候,江心也反应过来了,她顾不得被摁在地上的江颐,急忙冲到赵总的面前跪下,拿着枕巾给赵总止血。 第202章 江颐见状,他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江心你给我住手,你不准救他!!江心你听到没有!” 江心努力让自己忽略他的声音,全神贯注的替赵总止血,鲜血染红她的双手,滚烫的血液如同岩浆灼烧着她的心脏。 她不敢相信,如果赵总死了,江颐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江心!!你他妈给我住手,你听见没有,不准救他,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江心抹了把眼泪,低着头,用力摁着赵总的伤口,服务员很快拿来急救箱,江心继续帮赵总止血。 还好只是玻璃碎片,而不是刀子,否则,江心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了。 “江心!” 江颐撕心裂肺的喊着,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他通红的眼眶掉下两滴眼泪。 “你别救他…我求你了江心!”江颐喊得嗓子都哑了,如同刚才江心求他别打赵总一样。 他求着江心别救赵总。 他堵上自己的性命来换她自由,可她又亲手把自由断送了,江颐多希望她能有个光明的未来,多想她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多想看到她和心爱的人走在阳光之下,他多想,看到她幸福的笑容…… 原本这些,就快要实现了,明明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江颐渐渐地,放弃了挣扎,他趴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江心,像是用尽毕生的力气凝视着她。 赵总的血勉强算是止住了,江心如释重负的瘫坐在地,她回头看了眼江颐绝望的目光。 她别过头,悄悄擦掉脸上的泪水。 她和江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对方,可这个傻孩子,他认错人了。 杀了赵总又怎样呢? 杀了霍垣又怎样呢? 这两人的势力摆在那里,就算江颐放弃自己的性命,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又怎么可能踩着江颐的性命心安理得的活着? 江心唯一庆幸的,今天在这里的不是霍垣,至少,至少事情还有一丝转机。 救护车和警车是同时来的。 赵总被带走了,江颐也被带走了。 江心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在急救室外面焦急的等待着,时间每过去一分钟,她都像是在度日如年。 正好顾箬从旁边路过,瞄到浑身是血的江心,她眉头蹙了蹙,直接朝江心走了过来。 “江心。” 江心抬起头,看见顾箬站在自己面前,她张了张嘴,“顾医生。” “你这是怎么了?”顾箬担忧地问道,“哪来的血啊?” 江心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并没有回答顾箬的话。 顾箬下意识看了眼急救室,多少猜到几分,“刚才我听说,抢救室送来一个人……” 说到这,顾箬换了个方式问她,“你没事吧?” 江心摇了摇头。 见江心不愿多说,顾箬便看向旁边的服务员,她上前问道,“请问,是发生了什么?” 服务员回过神,响起咖啡厅的事,他打了个哆嗦,“我也不太清楚,我们进去就看见赵总倒在血泊里了,幸好我们去的及时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赵总?”顾箬诧异地看了眼江心,怎么会是赵总呢? 第203章 顾箬突然好奇发生了什么。 但江心不想聊这个话题,她担心江颐,虽然她知道赵总醒来后一定不会放过江颐,甚至是她。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等赵总醒来后向他求情。 只要赵总还活着,江颐就还有救。 顾箬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自找没趣,她安慰似的拍了拍江心的肩膀,说了句,“会没事的。” “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江心依旧低垂着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顾箬,因为和霍垣的关系,江心一直对她心怀愧疚。 可造成今天这种局面,也有顾箬的一份功劳,当初若不是她执意邀请江心去参加订婚宴,她就不会和赵总有交集。 恨么? 江心没有资格恨她,愧疚么?顾箬有意无意做的那些事情,几乎已经抵消了江心心头的愧疚。 所以,江心真的很怕和顾箬打交道,无论是同事,还是朋友。 她想,她和顾箬两人,最多也只能做到曾经是同事的关系了。 顾箬说完就走了,江心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 赵总的助理和儿子都来了,好在咖啡厅的经理和服务员做笔录去了,没有在这里。 而赵总的儿子却没有江心想象中的担心,反而站在门口冷嘲热讽,“这么久还没出来,该不会是死了吧?” “死了也好,免得整天在外面招蜂引蝶。” 助理张了张嘴,似乎想劝,但转念一想,万一赵总这次真的挺不过来,以后还是赵新当家,他干脆当做没听见就好了。 赵新一转头,看见了江心,他走到江心面前,打量着她。 “就是你差点杀死我爸?” 江心抬起头,对上赵新的审视的目光,他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和赵总没有一点相似,他高高大大,长得比较斯文,但从长相来看,和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一个人。 江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怎么听说被带走的是另一个人?” “我先动的手,他只能算是帮凶。”江心故作冷静地说道。 赵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信了没有,只是冷笑一声,便不再继续往下说。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父亲的生死,并不怎么在意。 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推着赵总出来,助理急忙上前问道,“医生,赵总情况如何?” 医生点点头,擦了下额头的汗水,“性命保住了,幸好急救措施做的好,不过失血过多,得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 助理看了眼赵新,对医生说道:“辛苦医生了。” 赵总被转到了VIP病房,助理和赵新没有着急过去,而是在想怎么处理江心。 江心急忙说道:“赵公子,这件事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你怎么承担?”赵新问道。 江心咬了咬唇牙,“您说怎么承担,我就怎么承担,无论是走流程,还是坐牢,我都愿意接受。”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新依然很冷静,“我不可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 第204章 “我……”江心心里乱糟糟的,她该说出真相吗? 答案很显然,如果实话实说,她和霍垣的关系就会彻底暴露,但如果撒谎,赵总醒来依旧瞒不住。 “赵总…想和我交往。”她心一横,编了个谎话。 如果赵总不傻,也不会说出他是为了威胁江心去拿霍垣的招标方案,所以这个借口,对双方来说才是损失最小的。 赵新毫不意外,他嗤笑一声,“我就知道。” “那…赵公子…”江心偷瞄他的反应,若是能替江颐承担这一切,那事情倒也变得简单起来了。 赵新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我不管,等我爸醒来让他自己做决定,虽然我很讨厌他在外面捻三搞四,但这并不是你对他动手的理由,我很佩服你,却不可能支持你的做法。” 他佩服江心没有屈服在赵总的威胁威之下,但对赵总出手,还差点让他归西,作为儿子,他没有理由站在江心这边。 不参与,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可江心更希望他能参与,甚至直接宣判她的罪行,这样,小颐就得救了。 若是等赵总醒来,等待小颐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可,赵新说完后便走了。 江心一直在等赵总醒来,可等了一天一夜,赵总仍在昏迷之中,助理站在门口不让她进去。 而江颐被收监,她也见不到,此刻的江心已经成了无头苍蝇,完全找不到头绪。 她的手机还在不断的响,那些骚扰电话从早到晚没有间断,以至于霍垣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都不知道。 江心失魂落魄的走出医院,天黑了,两旁的路灯亮起,灯光闪烁,如梦似幻。 她走在林荫小路上,心里牵挂着江颐,突然,有个东西从身后飞来,砸在江心的背上。 “啪”的一声。 江心回过头,脚下多了一个鸡蛋壳,而在她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两个男生。 他们手里举着手机,手里还捏着几个鸡蛋。 “老铁们,人我找到了,一个火箭扔一个鸡蛋,刚才你们都看到了,我可是说到做到。” 江心目光闪了闪,哪里还猜不出来这两人是干什么的。 “伸张正义,我们义不容辞!法律制裁不了恶人,我们自己动手,你们说对不对?” “哇!感谢张姐的两个火箭,你看好嘞,我是怎么教训这个不要脸的恶人。” 男生说完,走到江心面前,猝不及防的,一耳光甩了过来。 江心脑子嗡的一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他下手又快又狠,江心完全没反应过来。 男生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将摄像头直接怼脸,“给大伙们近距离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江心不知道他直播间有多少人,她只能抬头挡住自己的脸。 “你别躲啊,你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另一个男生上前,抓住江心的胳膊,捏着她的下巴对准摄像头。 江心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面前的男生。 男生拿着手机,从各个角度拍摄她,“你还瞪我?怎么,你杀人还有理了?” 第205章 “王姐说的对,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生了一颗蛇蝎的心肠!” 男生说着,又拿起个鸡蛋,朝着江心脑门砸过去。 “啪”的一声,鸡蛋碎裂,蛋壳携裹着蛋液浇头盖下,顺着江心的脸颊流淌下来,钻进她的唇瓣,浓浓的蛋腥味弥漫着整个口腔。 “放开我!”江心挣扎着,“我没有杀人!” “全世界的都知道你杀人了,你还在狡辩呢?”男生啐了一口,又是一个鸡蛋磕在她头发上。 江心凝视着猖狂的男生,蛋液模糊了她的视线。 “就算我杀了人,自然有法律制裁!还轮不到你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在这里敛财动用私刑!你已经犯法了。” 男生愣了一下,但弹幕上全都是支持他的,还说要众筹给他请律师,他胆子又大起来。 “你一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说我犯法?我这是代表群众的意志教训你懂不懂?”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报警了!” “你报啊,大伙看看,这个杀人犯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居然还这么嚣张,还要报警,笑死我了!” 江心挣扎了半天,她始终抵不过男人的力气,本就绝望的内心,此刻更加绝望。 她的狼狈就这么暴露在镜头之下,面对无数人的唾骂。 江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大抵是太过委屈,也太过愤恨,她抱住男人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嘶!”钳制她的男人吃痛,猛地甩开她,顺带还给了她一脚。 江心被踹到在地,胸口火辣辣的疼。 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有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江心趴在地上,如同动物园的里猴子,被所有人观看着,有行人,也有直播间的观众。 不过直播没一会儿,直播间就被封了。 男生心里一惊,但他不动声色,继续打开相机拍摄,因为他好不容易找到流量密码,不想就这么放弃。 江心趴在地上,将头埋进臂弯,此刻的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太累,太累了。 如果可以,她想就这么睡过去,永远都不要醒来。 而就在这时,警笛声传来,两个始作俑者见势不对想跑,然而还没跑出两步路,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将两人拉住。 “你们跑什么?” “放开!”男生也才20岁左右的年纪,做了亏心事,哪里会不怕。 魏火却不打算让他们走,将两人死死拽住,硬是拖到警车过来。 很快,警察走过来,魏火把直播录屏给他们看了,说明原因,两人被带走。 看戏的人也纷纷散了。 魏火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江心,眼底升起浓浓的心疼,她所遭遇的,已经完完全全超过了一个正常人的心理极限。 他不敢去深想,这件事情,让江心的内心有多崩溃。 他缓缓走到江心面前,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江心,没事了。” 江心头发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全都是蛋液,看着又狼狈,又可怜。 第206章 她呆呆的望着魏火,眼泪无声的滑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49章 魏火拿出纸巾,帮她擦拭脸上的蛋液,还注意到,她的脸红了一片。 魏火看到直播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很自责。 “江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你没做过,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你不要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折磨自己。” “会有那天吗?”江心沙哑地开口,这件事过去了,那赵总呢? 麻烦总是连续不断,她总是在想,是不是自己死了,所有的不幸才会消失。 “会有的,一定会的。”魏火擦了半天,她脸上的蛋液怎么也擦不干净,他拉着江心起身,“走,我送你回家。” 江心呆呆的跟在他身后,像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他拉着自己上车。 医院里。 顾箬下班后,去赵总病房看了眼,没看到江心,她又问了助理事情经过。 助理告诉她,是赵总想和江心交往,江心不同意,被她弟弟冲进来差点杀了赵总。 这是他结合江心的说辞与江颐的供词得出的结论,具体的,还是得问赵总自己才行。 顾箬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走出了医院。 霍垣正在门口等她,她上前去挽起霍垣的胳膊,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她是叹给霍垣听的。 霍垣问她,“怎么了?” “赵总的事你听说了吗?”顾箬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霍垣摸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 上车后,顾箬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据他助理说,是江心的弟弟发现她和赵总的事,所以一怒之下差点杀死赵总。” 霍垣握住方向盘的动作一顿,“她和赵总的事?” 顾箬低着头,扣上安全带的手停住,她眼中不知闪过什么,再抬头时,她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这是他助理说的,我也不清楚呢,我只知道他弟弟跟踪江心,在咖啡厅包厢发现两人的。” “你说这江心,怎么总是遇到这些事呢,真是个可怜人。” 霍垣没说话,他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顾箬拿出手机,群里收到一个视频,正是刚才的直播录屏,她蹙了蹙眉,把视频递给霍垣看。 “你看,她刚才好像又遇到麻烦了呢。” 霍垣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多看,神色一如既往的从仍淡定。 顾箬见此,觉得自己好像试探的有些过了,她默默地看了眼视频,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即便再怎么狼狈,也掩盖不住她的美丽。 比如视频的里江心,她被人捏着下巴,头发凌乱,泛红的眼尾,眼神是那么的倔强又漂亮。 让人忍不住想狠狠的蹂躏,最好能将她眼底的那抹倔强捣碎,甚至还会想,如果她再狼狈一些,会更美。 这就是她这张脸蛋的魔力,看到她狼狈的第一反应不是嫌弃鄙夷,而是怜惜与邪念。 顾箬一个女人尚且如此,换做男人呢? 第207章 顾箬关掉视频,把手机装进包里。 “你陪我去公寓吧,我做饭给你吃。”顾箬看着车子的方向,又开口说道。 霍垣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他没说话,但却算是默许了顾箬的要求。 顾箬压抑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这头。 江心回到家,魏火关顾四周,发现江颐不在,他问道,“江颐呢?” 江心从阳台把衣服收进来,轻声开口,“在警局。” “什么?” “我先去洗一下。”江心不愿多说,这些事每次想起,都像是在提醒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 她抱着衣服进屋,玻璃又多了几个洞,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她越过那些碎片,把衣服放到床上。 拿起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魏火在手机上点了外卖,坐在沙发上,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局促的搓着手。 没一会儿,江心洗完澡出来,魏火抬头看着她,她穿着宽松的白色体恤和运动裤,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脑后,发烧还滴着水。 或许是她太瘦了,以至于T恤穿在她身上,看起来很大。 她拿起毛擦拭着头发,魏火直勾勾的盯着她白皙的脖颈,优美的下巴,以及粉嫩的薄唇…… “叮——” 门铃响了,魏火刷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去开门。 他拿了外卖进屋,江心也擦完了头发,她去阳台把毛巾良好,进来时就看见魏火已经摆好了外卖。 “护士姐姐,快来吃饭,你今天还没吃法吧?” 江心披散着头发,衬的她的巴掌小脸更小了,而且还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白。 “我不饿,你吃吧,吃完你…早点离开。”江心别过视线,不敢看魏火,她赶走魏火,也是为了他好。 江颐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如果再多个魏火,她觉得自己会撑不下。 魏火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你跟我一块吃,吃完我就走,你要是不吃,我就不走。” 江心看了他一眼,魏火态度坚决,江心的话堵在喉咙,她默默地走到餐桌前,随手拿起一个汉堡咬了口。 “别吃这个啊,我点了饭。”魏火把饭盒打开,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吧,红烧茄子盖浇饭,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江心拿起筷子,低头扒拉着饭,她现在已经吃不出味道了,任何食物在她嘴里,都如同爵蜡。 魏火盯着她,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饭,就跟吃毒药一样,可她还是坚持吃完了,没有浪费一粒米饭。 看到江心放下筷子,魏火也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着。 饭后,魏火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江心几次想开口,但又怕自己看起来太刻薄了。 魏火把垃圾都收拾了一下,装进垃圾袋里,他站起身来说道:“护士姐姐,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江心微微点头,“放心吧,我可以。” “那就好。”魏火不知想到什么,又补充道,“那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晚上谁敲门都不要开,还有……”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不要胡思乱想,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没必要自责。” 江心紧抿着唇,没说话。 第208章 魏火倒也不担心她会想不开,毕竟现在江颐还在警局,她心里有牵挂,是不会让自己轻生的。 “谢谢。” 魏火笑了笑,抓起垃圾袋,径直离开了。 随着门关上,房间里也变得安静下来,虽然之前江颐总是和她吵架,但至少这房间里还有几分人气。 而现在,空空荡荡,无比孤寂。 江心走到阳台,透过防盗栏的空隙,正好可以看到楼下,魏火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还弯腰将地上别人丢到外面的捡起来丢进去。 夜晚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在江心脸上,带着几分灼人的热意。 第二天一早,江心又去医院蹲赵总。 这次为了安全起见,她带上了口罩和帽子,一路畅通无阻。 来到病房门口,助理和保镖又将她拦在了外面。 江心问助理,“何助理,赵总醒了吗?” 何助理点了点头,“昨晚就醒了。” “那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赵总说了,他不想见你,江小姐请回吧。”何助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江心有些焦急,她略带哀求地说,“何助理,麻烦你让我见一见赵总,就见一面好不好?我有话想和他说。” “江小姐,赵总现在伤势还不稳定,他已经吩咐过了,目前不会见你,如果你要问你弟弟的事,赵总让我转达你,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见他也没有用。” 何助理的话如一盆冷水浇下,江心愣愣的站在原地,心都凉了半截。 不知过了多久,江心才找回理智,她哽咽着开口,“那我弟弟他,会怎么样?” “故意杀人罪,死刑,或无期。” 江心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她撑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她哆嗦着嘴唇,无力地望着何助理。 后者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个传达消息的工具人。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江心艰涩地问道。 何助理瞥了她一眼,“这话你问我没用。” 江心攥紧拳头,她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江颐还那么年轻,他才刚刚高考结束,还有大好的前程等待着他。 怎么能就此断送呢? 江心强忍着心头的悲伤与恐惧,似下定决心般,说,“那如果,我答应赵总的要求呢?” 何助理有些意外,虽然他不知道赵总的要求是什么,但看江心视死如归的眼神,他觉得事情不简单,有必要去请示一下。 “你稍等,我去问问。” 何助理转身进入病房,关上门,江心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但眼下,她已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得罪赵总,或是得罪霍垣,她只能选其一。 她先保住江颐,反正他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了,她想办法送他离开海市,剩下的,就由她自己一个人承担。 不管是赵总的报复,还是霍垣的报复,她至少没有了牵挂,舍弃这条命又如何?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想到,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何助理进去了没多久,就五分钟的时间,他走出来,目光在江心身上扫了一圈。 江心忐忑地问,“怎么样?赵总答应了吗?” 第209章 “赵总请你回去。”何助理无情的将她打回现实,刚才她所有的幻想全都破灭了。 江心呆呆的站在原地,想到小颐接下来的下场,她浑身发寒,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她咽下喉头的悲痛,略带哀求的开口,“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何助理微微摇头,“你别浪费时间了,赵总才刚醒来,说不了话,如果你再继续纠缠,那就真的没有商量了。” 江心愣了愣,听他这意思,是还有希望吗? “那,我什么时候再来找赵总?” “反正不是现在,他正在气头上,江小姐,医生说他最少要一星期才能开口说话。” 何助理已经尽力在帮她了,江心也看得出来,她又怎么能为难何助理呢。 “好,谢谢何助理,一星期后我再来。”江心擦掉眼角的眼泪,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何助理不再说话,他看向别处,目不斜视,送客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江心识趣的转身离开,她带上口罩和帽子,又去了警局。 她想见一见江颐。 但是,江颐却不肯见她,她在外面等了好久,直到太阳偏西,江心才失望的离开警局。 她知道,江颐在恨她。 如果让他知道,即便是赵总救下来了,他依旧免不了死刑,他一定会更加恨她吧。 想到这里,江心深吸一口气,也彻底放弃了见江颐的打算,至少,在没有保证他能安全出来之前,她是没脸去见他的。 江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拿起枕头将自己捂住,这些天发生的种种,她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这种绝望而又无助的感觉,没有经历的人,永远体会不到。 她浑浑噩噩地躺在沙发上,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梦里睡得也不安稳,一会儿梦见江颐杀死了赵总,一会儿又梦见赵总狰狞的要杀了江颐。 最后江颐被枪毙的画面将她吓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那剧烈的枪响声还在耳边回荡着,她红着眼盯了天花板好久,才缓过神来,原来是外面有人在敲门。 江心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是魏火站在门口,他手里拎着饭盒,冲着江笑,“护士姐姐,你肯定还没吃饭吧,我给你送饭来了。” 江心动了动唇,到也没说什么,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魏火注意到她红肿的眼眶,一看就知道她又在一个人偷偷哭过了。 可惜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她的身体,别让她垮掉了。 “我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你凑合着吃吧。”魏火轻车熟路的走到餐桌前,把饭盒打开,整齐的摆在桌上。 “谢谢,可是我现在不饿。”江心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魏火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你今天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 她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这么拙劣的谎言,魏火一眼就看穿了。 “真的假的,吃过了也吃点吧,万一晚上饿了怎么办。” 第210章 魏火说着,走过拉她的手,将她拉到桌边坐下,把饭盒放到她面前,筷子塞进她手里。 “快吃吧,吃完我就走了。”言外之意就是她不吃,他就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想想也挺好笑的,他居然要用这种理由来逼她吃饭,而且还管用。 看着她低头吃饭,魏火脸上的笑都多了几分苦涩,“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江心的动作一顿,吃进嘴里的饭就如同变成了砂砾,她目光闪了闪,垂眸,艰难的把饭咽了下去,没有回答魏火的话。 魏火也不再追问,他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吃饭。 和昨天一样,她把饭吃的一粒不剩。 魏火要收桌子,江心却抢先一步,“我来吧。” 她抢过魏火手里的垃圾,装进垃圾袋里,无形中多了几分疏远,魏火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那么不欢迎他,可他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她,担心她出事,害怕她被人欺负。 魏火心里看不起自己,可行动上却不受控制,每每想到她现在的处境,他都辗转难眠。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江心收拾好餐桌,抬头看了眼魏火,她想叫他走,却又说不出口。 魏火去看得清楚,他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先走了。” 他嘱咐完江心,刚准备走,却听身后传来江心的声音,“魏火。” 魏火脚步一顿,欣喜的回头,“怎么了?” 第50章 江心欲言又止,她目光复杂地看着魏火,犹豫了会儿,才开口,“谢谢你,但是明天你就别来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魏火嘴角的笑容凝固,他有些狼狈的看着江心,“你,这么讨厌我?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江心躲开他的视线,缓缓说道:“对,我讨厌你,讨厌你的自作聪明,讨厌你总是缠着我,更讨厌你叫我护士姐姐。” 魏火愣了愣的站在原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抓着垃圾袋的手指紧了紧又紧。 江心咬着唇,尽量不去看他,她已经说得这么恶毒了,他,也应该死心了吧。 如今,与他划清界限,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就是一个不值得的人,她不配别人对她好。 “我不信,江心,你看着我,说你讨厌我。” 江心没去看他,“你快走吧,以后别来了。”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人可以说谎,但眼睛不会骗人。”魏火能感受得到,江心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讨厌他。 他话音刚落,江心便蓦地抬头,直勾勾的盯着魏火,“你总是这么自作聪明,真的很讨厌。” 两人四目相对,她眼神很坚定,肿的想桃子一样,但没有厌恶,更多的是可怜,魏火忽然笑了一声,她真是不擅长演戏呢。 “我知道了,。” 魏火拉开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江心愣了愣,她盯着大门神色恍惚,所以魏火他,什么意思? 第211章 她重新回到沙发,拿出手机看了看,电话好像少了很多,白天的时候一直有人打电话,但是现在,手机却很安静。 她翻了翻通话记录,只有五十多个未接来电了,并且最后一个电话,停留在下午五点钟,之后便再没有电话打进来。 是这件事的热度过去了,还是,有了新的转机? 江心打开微信,翻到林嫣的联系方式,果然,林嫣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快看论坛,事情有转机了。] [霍师兄说叫你明天回学校。] 后面附带了一条连接,江心点进去,是一条帖子,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段录音。 江心点开那条录音,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源,你赶紧来见我。” “文姿,既然我们都分手了,你也答应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真的累了。” “我那是气话,你都不哄哄我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你现在说分手就分手,是不是因为那个江心?”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你还要我给你解释多少遍?之前也是这样,只要我和别的女生说话,你都觉得我和她有一腿,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还有必要继续谈下去吗? 文姿,三年了,我感觉和你在一起,就像个犯人一样,完全没有人身自由,你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 文姿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那三年都过来了,为什么这次你态度这么坚决?还说不是因为她。” 谢源语气不太耐烦,“就因为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还不懂吗?我受够你的疑神疑鬼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你来见我一面吧,我们和好好不好,我给你道歉,以后我不怀疑你了,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别人把你抢走,我……” “够了别胡说了,就这样吧,对不起,是我没能给你安全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能够给足你安全感的人。” “不要!谢源,谢源你不要这样,没有你我会死的,我不能没有你。”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边,我没有义务来承担你的生命安全。”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随便你,我不想陪你过家家了。” “谢源……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跟我和好,你是不是真的变心了,你喜欢那个江心是不是?她长得那么漂亮,你爱上她了对不对?” “你有完没完,说了和她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到现在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你到要我怎么样啊!”说到这,谢源叹了口气,“算了,我不想解释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挂了。” “谢源,你别挂,我,我相信……”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虽然是很普通的情侣吵架,但这些对话中,已经证实了文姿有用死来威胁谢源的。 也证明了江心和谢源之间是清白的,江心也没有杀文姿的动机。 江心把帖子往下划,下面的评论风向也全都变了,有的说谢源渣男,有的说文姿太作,两拨人吵的不可开交,唯独没有再提到江心。 而之前扒江心的帖子也全都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是谁在帮她,还是原本的发帖人心虚自己删了。 第212章 总之那些关于江心的负面消息,都不见了。 就像魏火说的,事情总会水落石出,她没做过的事,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这些天所受的委屈,也全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江心抱着手机,哭的泣不成声。 或许是房间里太过安静,以至于她的哭声显得那么大,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她哭泣的声音。 等宣泄够了,江心才重新拿起手机,给林嫣发消息,问她这帖子谁发的,录音又是从哪里来。 林嫣很快就回了过来,她发的语音,“我不知道,下午逛论坛的时候我就刷到这条帖子了,被顶的加热了都。” 江心立即回过去,[这是谢源和文姿的录音,他怎么会交出来的?] 林嫣回:“那谁知道呢,反正明天你来学校就知道了,估计叫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呢。”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嫣没有再回复过来,而江心这几天紧绷的心,也总算放松了一些,若是这件事一直无法解决,再加上赵总这件事,她可能真的就要被逼到绝路了。 想到赵总,江心刚放松的心情,又提了起来。 她倒在沙发,心里乱糟糟的,这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她去浴室洗漱了一番,便直接去了学校。 她来得早,才七点多就到了,她就直接去了自习室等着。 等到九点多钟,林嫣给她打电话,叫她去校长办公室。 江心来到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进去,转头却看见霍垣也姗姗来迟。 他依旧穿着米白色的西装,修长的腿包括在西裤里,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这边走来,晨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辉,宛如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所过之处,不少女生都兴奋的偷看她。 江心收回视线,低下头,敲响办公室的门,随后走了进去。 霍垣也跟着走了进来,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他径直走到那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随后开口问,“还有人呢?” 校长喝了一口枸杞茶,放下保温杯说道:“通知了,应该快到了。” 霍垣点点头,不再说什么,随手拿起旁边的报纸看了起来。 江心微微抬头偷瞄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霍垣今天有些不对,至于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总之她的直觉告诉她,刚才见到霍垣的第一眼,没有来由的,她背脊就开始发寒,尽管,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大概是和他相处太久了,以至于他身上的气场变化,江心能够精准的捕捉到。 江心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外面又进来两个人,一个是谢源,另一个是文敏。 谢源看了眼江心,他眼中不知闪过什么,快的让人抓不住。 而文敏,眼圈很红,显然是哭过了。 嚣校长环视了一圈,见该来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既然人都来了,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因为文姿一事。” “文敏同学,想必警方那边已经找过你们了,现在,我们学校也该给你一个交代。” 第213章 文敏看了眼谢源,她眼神很复杂,其实那通电话录音站在客观角度来讲,谁都有错。 但她作为文姿的姐姐,她自然是站在妹妹这边的,所以,她将文姿的死全归咎于谢源的头上。 她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道:“那你们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校长与办公室诸位领导对视一眼,都很默契的点了点头,校长说道:“文姿同学的自杀,我们也深表歉意,她既然是在我们学校出了事,该有的赔偿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文敏道:“除此之外呢?” 她目光投向谢源,眼底多少带着些恨意,谢源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这位同学,文姿的死也不是大家想看到的,电话里我说的话确实有些过激,但那也是她无理取闹的情况下。 我相信,面对她那样无理取闹的样子,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做到好言好语吧? 况且,在这之前,她就用死来威胁过我好几次,也没有出事,谁能想到这次她真的会跳下去?你总不能因为这样就把责任全部归咎到我头上吧?” 闻言,文敏眼中多了几分讥诮,“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现在不往别人头上推了?谢源,真不知道我妹妹看上你什么,像你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我真替我妹妹感到不值。” 谢源脸色有些难看,他硬着头皮说道:“这是两码事,你不能把道德和法律绑在一起,你妹妹的事我很抱歉,但也的确和我无关。” “真是难得,你还知道自己没有道德,这么能说会道,我妹妹就是这么被你骗的吧?” “不要扯这些没用的好吗?”谢源不耐烦地说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说得理直气壮,让文敏气愤的同时,压制的怒火也蹭蹭往上冒,她恶狠狠地瞪着谢源,猛地一个箭步上去,给了谢源一耳光。 她打的突然,谢源防不胜防,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校长惊得差点站起来,幸好,文敏没有再打下一巴掌的意思,他又重新坐了回去。 谢源捂着脸,他愤怒地瞪着文敏,还没来及说话,文敏就抢先说道:“这一巴掌,是替我妹妹打的,其实江心也应该给你这样的人渣一巴掌。” 就因为谢源的逃避,推脱责任,让江心这几天遭受那么多非议与委屈,换做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只怕早就和文姿一样跳楼了。 一巴掌是轻的,如果可以,文敏都想把他大卸八块。 被点名的江心微微一愣,她转头看向文敏,不过文敏的心思没有在她身上,也没有注意她。 谢源看没有人帮自己说话,他咬了咬牙,将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也该差不多了。” 听见他这语气,文敏心中更来气了,因为这么个渣男,自己的妹妹丢了性命,而他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甚至看不出他对文姿的死有多少悲伤。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请问我需要担什么责任?”谢源反问,“是我叫她去死的,还是我推她下去的?” 第214章 “你!” “文敏,我知道你想替你妹妹出气,想找个人报复来缓解自己的伤心,但这件事责任不在我,你不能因为一己私心,来毁掉另一个人不是吗?” 文敏愣了愣,她被谢源怼的说不出话来。 “那你呢?”江心忽然开口,她目光如炬地看着谢源,“难道你不是为了一己私心,把责任全都推到我头上吗?” “你甚至为了所谓的面子,把我推上风口浪尖,让我遭受非议被网暴被人扔鸡蛋砸窗户,甚至…”江心说到这儿,想到这几天经历的事情,眼眶微红,顿了顿,才又说道:“你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能说出这些理直气壮的话?” 文敏说得对,他根本就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文姿的死,他连起码的伤心都没有,从事发到现在,他想着的只有怎么摘清自己,不让自己受人诟病。 文姿为了这样的人寻死,真是太不值得! 谢源张了张嘴,他想反驳,可面对江心这几天的遭遇,他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最后,他很没有底气地说了句,“可我什么也没做。” 是啊,他什么也没做,可却比做了什么还要可恨。 校长咳了一声,打断了几人的争吵,他说道:“鉴于这次的事情,谢源虽然没有直接的责任,但这件事也是因你而起,这样吧,给你记大过一次,写五千字检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出来,你有没有异议?” 谢源猛然一怔,他急忙说道:“校长,写检讨可以,但是记大过,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这会影响到我以后找工作……” 他话还没说完,文敏就听不下去了,她打断谢源,“你还想着以后找工作,我妹妹连命都么有了!她都没有以后了,你居然还在这里担心你的未来,谢源,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文敏说着,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她还那么年轻,才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可她再也没有以后了!” 谢源垂下头,没有说话。 “直接开除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看向说话的人——正是霍垣。 要说谢源刚才只是气愤,那么现在听见这话,他就变得有些慌张了,“霍师兄,你怎么……” 霍垣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医学本就是一个神圣的职业,要的是有责任心,有担当,为人善良,但是很抱歉,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其中任何一点优秀品质。” “我……” “你还记得入学时的宣誓吗?” 谢源脸色有些发白,“我记得。” “记得,那你有遵守吗?文姿自杀,你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表态,胆小懦弱;面对记者的询问,你顾左右而言它污蔑同学,卑鄙狡诈;如今真相大白,你毫无悔过之心,还振振有词反驳学校的决定,自私自利。 试问,你配做一个医生吗?” 最后一句话,重重地砸在谢源心上,包括办公室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他。 第215章 谢源的脸白了又白,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嘴唇都在打哆嗦。 “霍、霍师兄,对不起,我错了,我愿意遵守学校的安排。” “已经晚了。” 霍垣神色已经淡定从容,哪怕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依旧那么光彩耀人,犹如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盖过了一众校领导的光芒。 “反正记大过和开除没什么两样,校长你觉得呢?” 校长愣了几秒,他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对,霍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谢源,像你这样道德败坏的人,根本不配做一个医生,我看也不用商量了,就按照霍先生说的办,从今天开始,谢源将不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校长!” 校长抬手打断他,“你不必说了,自己去办理手续吧,后续出个通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文敏,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文敏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有些激动地说,“我没有意见。” “好,那么这件事就此结束,但愿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问题,就这样,散会!” 谢源不想就这么放弃,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领导们已经开始陆陆续走了。 江心左看右看,大概也没她什么事了,她也转身走了出去。 谢源还没走,他还想再挽回些什么,等所有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他和校长,他才鼓起勇气走过去。 但是已经定下的结局,也不会再有人关心他和校长说什么,除非校长不要名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尔反尔。 谢源恐怕还不够格让他这么做。 江心走出办公室大楼,虽然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太阳很大,可她依旧觉得这是这几天以来,空气最好的一天。 她抬头看向太阳,炙热的阳光洒在脸上,有些睁不开眼,她抬起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去,太阳的光很闪耀。 “江心。” 文敏从她身后走来,江心回头看去,文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那个,之前的事,对不起啊。”文敏别过头,神色不太自然,她差点害了江心,于情于理,都该说声道歉的。 江心怔怔地注视着她,对于文敏突然的道歉,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习惯了不被人重视的日子,也没想过会有人因为做错了而和她道歉,所以,她面对文敏,突然的语塞了。 文敏上前一步,很是难为情地说,“之前是我误会你了,那时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一时接受不了,病急乱投医想要做点什么来安抚自己,亦或者是安抚文姿的在天之灵,所以我只能来找你的麻烦。” “都过去了。”江心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几个字。 第51章 “是,都过去,幸好都过去了,也幸好你没什么事,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但这一码归一码,错了就是错了,我还是该和你道歉的,至于你原不原谅我,我都接受。” 文敏的目光很真诚,也没有做戏的成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谢源都没想过来和她道歉,反倒是和她一样的受害者来道歉。 江心抿了抿唇,沉吟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以后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第216章 文敏愣了愣两秒,转而一笑,“嗯,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江心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和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那我就先走了。”文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我该去接我妹妹回家了,发生着这种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和父母说。” 江心想安慰她,但找不到话来说,只能微微点头。 两人告别后,江心也准备离开学校。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江颐现在…还在拘留所呢。 想到这,江心又开始焦虑起来,她加快速度往校门口走去。 刚走出校门,却看见路边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她心口一紧,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路,手机就开始疯狂地响起来,她咬了咬唇,认命地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并不意外。 “霍先生。” “江心,我给你五秒钟上车!”霍垣语气冰冷,与刚才在办公室的淡然截然不同。 江心听到这声音,脸上多了一抹慌乱,她急忙挂了电话,往车子那边跑去。 车就停在路边,学校人来人往,他既然不怕人看见,就说明,他大概,真的很生气。 江心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霍垣没看她,直接把车开了出去。 车内安静的可怕,江心死死抓着安全带,忐忑不安的望着不断延长的地平线。 一小时后,霍垣带她到了熟悉的公寓地下停车场。 霍垣没有着急下车,他盯着前方挡风玻璃,面容俊冷,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心犹豫地看了他一眼,隐隐有些着急,她张了张嘴,很小声地喊了声,“霍先生?”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霍垣转过头来看她。 江心愣了愣,她能感觉到他动怒,可猜不到是因为什么,她仔细回想了半晌,才紧张地说,“对不起霍先生,这几天骚扰电话一直在响,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还有呢?” “还有?”江心咬了咬唇,她想不到其他的了,“还有今天的事,谢谢霍先生。” 霍垣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扎出一个洞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心心跳乱了几拍,她企图从霍垣脸上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是魏火吗? 他知道魏火找她了?昨天那两个男生直播的时候,魏火也应该出现在直播里了。 想到这,江心默然垂头,“对不起。” 她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又再次抬了起来,被迫对上他森寒的目光。 “我有没有说过,我不想从你嘴里听见这三个字?” “我……”江心咬紧牙关,把对不起三个字硬生生憋回去,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其他的话来说了。 霍垣眯了眯眼,旋即甩开她的下巴,“滚吧!” 江心一怔,她不确定霍垣是不是真的叫她滚,所以也不敢轻易下车。 霍垣很不耐烦地说,“我叫你滚,听不懂?” 江心急忙打开车门,灰溜溜的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跑出停车场。 霍垣看着她如同逃避瘟疫一样的背影,脸上的线条崩的更紧了,胸口的起伏也加大了几分。 第217章 江心逃出公寓小区,在路边打车走了。 “姑娘,去哪啊?” “去市中心医院……”这几个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江心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冷不丁想到刚才霍垣的话,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他说的,难道是赵总的事? “这么近你还打车啊,走路过去五分钟就到了,前面路口堵车都得堵十来分钟呢。” 江心已经听不见司机说什么了,她此刻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害怕的手脚都在发冷。 司机见她不说话,不知嘀咕了句什么,还是把车开了出去。 等到了医院门口,司机喊了她好几声,江心才回过神来。 “谢谢。”江心付了钱,下车直奔住院部,找到赵总的病房。 何助理依旧守在外面,看到江心来,他眉头一拧,表示了不欢迎,“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见赵总。”江心捏了捏衣角,“我知道这让何助理你有些为难,但可不可以麻烦你再帮我问问?” “我记得我昨天就已经说的的很清楚了。” “是!我知道,可是,我弟弟他…何助理,拜托你了,再帮我问问好吗?” 一个星期,时间太长了,江心等不了,时间拖得越久,江颐的处境就越危险,再加上刚刚霍垣意味不明的态度,这让江心心里更加焦急了。 何助理上下打量着她,虽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了,“等着吧。” “谢谢何助理!” 何助理转身进了病房,江心在外面来回踱步,但愿今天赵总愿意见她,不管能不能商量,总比连面都见不上的强。 何助理进去只有两分钟,很快就出来了,他打量了江心一眼,江心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进去吧。”何助理突然说道。 江心一愣,随后又是一喜,“好!谢谢!” 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走进了病房。 赵总脖子缠着厚厚的纱布,包括脸上也都裹着纱布,他半躺在床头,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他就这么斜着眼睛看她。 看到赵总的样子,江心忽然就没了底气,她缓缓走过去,对赵总弯腰鞠了一躬,“赵总,真的很抱歉,让您伤成这样。” 赵总嘴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嗤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难道你不该遗憾我还活着?” 他脖子受了伤,不能牵动肌肉,所以声音听着很轻,也没有什么语调,有几分机械又有几分滑稽。 江心低着头,态度诚恳地说,“我弟弟一时冲动,我替他向您道歉。” “你想说什么?” “我想,求赵总饶了我弟弟。”虽然这个请求听着荒唐,江心还是心一横说了出来,“我愿意替他承担一切责任。” 赵总眼神十分轻蔑,他说道:“不可能,他敢对我动手,想必已经做好了送死的打算,我没有理由放过他。” “赵总。”江心有些急了,“只要您放了他,我可以答应您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 “是的!” 赵总扯了扯嘴角,他似乎想笑,但脸上有伤,没能笑出来,“那你脱光衣服去大街上跑一圈。” 第218章 江心一愣,她错愕地看向赵总。 “怎么了?不是说任何要求你都答应?” 江心手指紧紧攥起,她紧紧盯着赵总,似乎在确定他有没有开玩笑的成分,“我照做了,您就放过他吗?” “我可以考虑。”赵总优哉游哉的往后靠了靠,如今主动权在他手里,自然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江心咬着唇,没有接话,很明显赵总根本不想放过江颐,他只是单纯的想羞辱她罢了。 “行了,做不到就出去吧。”赵总闭上眼,不想再和她交流。 “我可以做到!但除了这件,赵总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次性说完吗?请不要说考虑这种话。” 赵总霍然睁眼,他看向江心的眼神多了几分怒意,“你在教我做事?” “我没有,我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不是在我做完您的一些列条件之后,听得到还是您考虑这句话。” 赵总气笑了,“你分得清求情和谈判吗?江小姐,你还是请回吧,等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再来找我。” “赵总,我……” “小何!” 何助理就在门口,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在听见赵总的声音后,他立即走了进来,对江心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小姐,请吧。” 江心看了看赵总,他再次闭上眼,靠在床头假寐。 江心抿了抿唇,知道今天是谈不下去了,只能默默地转身走出病房。 走出病房之后,何助理忽然叫住她,“江小姐。” 江心回头看向何助理。 何助理说道:“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比你了解赵总。”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无论江心满足他多少变态的要求,他都不可能放过江颐。 江心又何尝不知道,可她要眼睁睁的看着江颐去死吗? “多谢何助理,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江心想对他笑笑,但是努力了半天,仍然笑不出来,她只好作罢。 何助理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走出住院部的时候,天快暗了,不知道江颐在里面怎么样,他是不是还在恨她,还是不愿意见她? 想到这些,江心眉眼间满满的都是疲惫。 “江心?你又来看赵总吗?” 听到这个声音,江心背脊一僵,她缓缓转过身,便撞见顾箬与霍垣,顾箬换了便装,挽着霍垣的手臂,很显然是刚下班准备走。 但顾箬打招呼的方式,实在太耐人寻味了。 江心扯了扯嘴角,当着霍垣的面,她怎么回答都不对,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顾箬笑着朝她走来,偏着头,仔细打量了江心一遍,“怎么啦,你看起来这么憔悴,我听说赵总不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也别太担……” “顾医生。”江心打断她,顾箬愣住,不解地看着江心。 江心飞快的看了眼霍垣,抿了抿唇,“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顾箬忽然拉住她的胳膊,一脸关切,“江心,需要我帮忙吗?” 第219章 江心很想逃离这里,可是顾箬却不让她走,顾箬总是打着关心她的旗号,让她陷入更加难堪更加困难的处境。 江心挣脱她的手,疏离地往后退了一步,“谢谢顾医生的好意,不用了。” 顾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苦笑道:“看来我又自作多情了。” 江心抿着唇,朝着顾箬歉意的弯了弯腰,转身,飞快的逃离这里。 顾箬直勾勾的注视着她,直到她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霍垣。 “阿垣,江心看起来好像有点讨厌我呢,我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吗?” 霍垣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他双手抄在兜里,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少管点闲事就行了。” 顾箬微微一愣,不等她开口说话,霍垣已经率先往停车场走了。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随后追上去,“阿垣,你又是怎么了?” “没事。” 顾箬又不是傻子,要是没事,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接下来几天,江心几乎每天都会往医院跑,但遗憾的是,赵总根本不愿意见她。 而霍垣自从上次叫她滚了之后,也没有再联系她,好像彻底将她遗忘了。 江心一时间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担忧,若继续保持这样下去,他或许哪天就把她彻底遗忘了。 这样,她就能重新开始生活了吧…… 江颐也不会再和她吵架了,光是想想,江心就觉得很梦幻得幸福。 她守在医院门口,何助理告诉她,今天是赵总出院的日子,所以她又来蹲点了。 赵总出院后,江颐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她片刻都耽搁不得。 江心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赵总从住院部出来,他的外伤基本都好了,脖子受伤的地方,也只是包扎了一层薄薄的纱布,整个人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江心立即迎了上去,紧张地和他打招呼,“赵总。” 赵总瞥了她一眼,眼神立即变得不耐烦起来,“怎么又是你?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事没得商量!” 说完,他挺着大肚子,快步往外面走去,看的出,他恢复得很好。 江心不死心的追出去,却被两个保镖拦了下来。 何助理看了她一眼,跟着赵总一块上了车,江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总的车子离开。 车上,何助理一脸严肃地说,“赵总,有件事和想告诉您。” “什么事?” “我们递交给霍氏集团的资料被退回来了,说是有问题。” 赵总愣了愣,他猛地看向何助理,厉声开口,“有问题不会改吗!?这种小事都要来找我,我要你干什么吃的?” 何助理垂下头,“可是他们并没有说问题原因,昨晚公司企划部加班一个通宵,也没有核对出问题的所在,而且……” 他说到一半,后面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而且什么?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回去把说话练好了再来上班!” 何助理急忙道:“而且后天就是招标会,错过了今天,我们将失去竞标资格,资料半个月之前就递过去了,可是他们昨天才退回来,所以,我觉得有点奇怪。” 第220章 赵总愣了愣,他死死盯着何助理,思绪却飘了很远,何助理的话,让他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难不成,是霍垣故意针对他? 想到这,赵总狠狠地锤了下座椅,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霍垣!” 何助理诧异地看了眼赵总。 “现在怎么办?” 赵总冷哼道:“还能怎么办?凉拌!” 何助理:“……” 如果是霍垣故意针对,那有没有问题都不重要了,霍垣就只是单纯的不想跟他合作罢了。 赵总越想越气,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其中关键,他透过倒车镜,隐约还能看见江心的影子。 第52章 忽地,赵总冷笑了一声,“给那个江心打电话。” 何助理听见这话更懵了,不是说公司的事吗,怎么又扯到江心身上了。 不过他不敢问,只能照做。 江心这头,再一次失败后,她只能灰头土脸的坐公交回家,只不过她刚上公交,就接到了何助理的电话。 赵总要见她。 江心愣了愣,虽然不知道赵总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这对她来说是个希望,她急忙在站台下车,直接打车去赵总说的地方。 当她按照定位去了之后,却犹豫了,因为这是个酒店。 江心望着酒店大门,踌躇了良久,想到拘留所的里的江颐,她心一横,还是走了进去。 来到1908的总统套房外,她按响了门铃,没一会儿,门打开,赵总穿着浴袍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江心手指一紧,她下意识的想走,但还是强忍住了,“赵总。” 赵总转身往里走去,“进来吧。” 江心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她不知道进去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既然已经来了,就没什么好矫情的,她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关上门,赵总坐在沙发上,手里点了只雪茄,他目光上下打量着江心,脸上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江心走到他面前站定,低下头,小声开口,“赵总,您要我怎么做才肯放了我弟弟。” 赵总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开口,“你为什么不去找霍垣帮忙?” 江心一愣,旋即无奈地说,“他不会帮我的。” “是吗?你怎么知道?” 江心没说话,她和霍垣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又怎么帮她? 她对他来说,只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一只宠物罢了。 他也不会为了她而去得罪赵总。 “我在问你话呢?”赵总有些不悦。 江心抬起自己的手,摘下手套,露出那根断指,以及手心那条永远无法消失的疤痕,“之前有人绑架我,威胁他拿赎金,否则就砍断我的手指,这根断指,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总有些诧异,随后笑了,“他没救你?” 江心微微摇头。 所以,她去找霍垣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赵总盯着她手指看了好半天,似乎在思考什么。 江心再次说道:“您需要我做什么,才会放了我弟弟?” 赵总将雪茄丢进烟灰缸,往沙发上一靠,戏谑地说道:“简单,陪玩一晚上,我就放了你弟弟。” 第221章 江心愕然抬头,对上赵总玩味的眼神,她心跳忽然加快,“只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你还得陪我去个地方,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我答应!”江心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下来,生怕晚了一步赵总会后悔。 赵总讥笑一声,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廉价的东西,江心硬着头皮承受他的目光,反正,她早就是残花败柳了,有什么资格装清高? “答应得这么痛快,你不怕霍垣知道了?” 听他提起霍垣,江心呼吸一窒,她低垂着头,没有言语。 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江颐断送性命。 赵总也没有继续逼问她,而是指了指旁边的袋子,“把那个衣服换上。” 江心转头看去,随后抓起袋子,拿出里面的衣服,是黑色的连衣裙。 江心抿了抿唇,抓着衣服去洗手间,却听赵总说,“就在这换。” 江心背脊一僵,她死死抓着衣服,背对着赵总,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再睁眼。 她放下衣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就这么当着赵总的面,把衣服给换了。 赵总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如果不是有伤在身,他都恨不得扑上去了。 江心换好衣服,转过身看向赵总。 赵总的眼神就像X光似的,在她身上来回扫,江心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她手下意识的去挡胸口。 这件吊带很短,刚好包住臀部,她两条笔直的腿完完全全暴露在外面,甚至稍微弯腰,就能看到里面的底裤。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赵总笑容逐渐猥琐,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来回扫。 这件衣服很挑身材,但凡肚子上有点赘肉,都驾驭不了它,但江心穿刚刚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不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没有。 再配上她那副人畜无害的长相,又纯又欲,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在疯狂挑战男人的忍耐力。 但很少有人知道,赵总那方面不行,所以现在赵总看江心,就像没牙的老虎看兔子,只能干着急。 过了会儿,赵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江心身边。 在她屁股上捏了一下,江心浑身一颤,强忍着逃跑的冲动,站在原地没动。 “走吧。” 赵总也换了一身衣服,率先往外面走去,江心暗自松了口气,跟着他走出酒店。 江心跟着他到停车场,上了车,何助理透过后视镜,看到江心的穿着,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她。 之前她每次来医院找赵总,穿的都像个中年妇女一样,这件衣服一换,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看什么呢?还不开车!”赵总低声喝道。 何助理回过神,急忙启动车子,把车开了出去,赵总的手也不安分的在江心腿上游走。 江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掐着手指,转头去看窗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能功亏一篑。 很快,车子开到一家叫做人间盛宴的会所,赵总抓起江心的手,放到自己臂弯里,带着她走了进去。 里面灯红酒绿,无比嘈杂,这是江心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身上的衣服在这里面,就显得很正常了,甚至都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第222章 赵总推开其中一个包厢,拉着江心走了进去,里面人很多,有男有女,有人见到赵总来了,便起身打招呼。 “哦?赵总来了。” 虽然他们都在打招呼,但目光却下意识落在江心身上,包厢里漂亮的女人不少,可也只有江心没化妆。 “可以的赵总。”其中一个男人对赵总投去赞赏的目光,意思不言而喻。 赵总脸上带着乐呵呵的笑容,直接拉着江心到位置坐下。 “别说,这赵总眼光倒是越来越高了。”陆铭视线在江心身上转了圈后,打趣道。 江心低着头,尽量无视那些目光,安安静静地在赵总旁边坐着。 赵总搂着她的腰,端起酒杯,和来敬酒的人碰杯。 那人看了眼江心,笑道:“赵总,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赵总看了眼江心,说,“问你呢,不做个自我介绍?” 江心局促的抬起头,开口说道:“我叫江心。” 那人有些诧异,有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来,很明显赵总带来的这个女人,没来过这种地方。 “江小姐,我敬你一杯。” “我…不会喝酒。”江心有些为难地说道。 赵总凑到她耳边说,“江小姐,你弟弟的命还在我手里,你最好别给我丢脸,他能不能活,就看你的表现了。” 江心微微一怔,她看了看赵总威胁的目光,一咬牙,端起酒杯与那人碰了一下。 如果说,这些都在她承受范围内,那么,当她把那杯酒喝下去之后,包厢的门打开,她的噩梦才正真的开始。 因为进来的人,是霍垣。 霍垣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刹那,江心正好喝完那杯酒,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江心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周围嘈杂的声音都离她远去,剩下的,只有霍垣那没有情绪的眼睛,以及她如雷似鼓的心跳声。 她抓着酒杯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但霍垣的目光也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钟,转而被人喊了过去,他走到最里面,斜对着江心坐了下来。 赵总一直在观察江心与霍垣的反应,除了江心浑身发抖之外,在霍垣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陆铭抓起酒杯,走到霍垣身边坐下,开着玩笑说,“你终于舍得来了,大家都等你呢。” 霍垣端起服务员刚到好的酒,喝了一大口。 赵总也抓起江心的手,起身往霍垣那边走,他拉了一下没拉动,江心僵硬的坐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慌乱。 赵总手腕用力,将她拽了起来,旋即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怎么?看见你的情人,害怕了?” 江心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蓄起了泪光,她带着恳求的目光盯着赵总,“赵总,我不想过去。” “过不过去有什么区别?江心,我已经答应放了你弟,我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如果现在你放弃,你弟弟的事,就永远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第223章 江心浑身一震,放弃和不放弃,她都救不了江颐,因为赵总现在威胁她的手段,与霍垣是一样的。 霍垣是不会帮她,但不代表,霍垣会容忍她当着他的面打他的脸,现在过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早该猜到的,赵总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江颐,原来是在这里等她。 江心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忍,好像所有人都在逼她去死,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救赵总。 她宁愿替江颐去坐牢,也不愿面对这样的处境,相较之下,坐牢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赵总拽着她往霍垣那边走去,粗鲁的将她推倒在沙发,旋即往她手里塞了一杯酒。 “霍总,真是好久不久见了,来,我敬你一杯。”说着,他瞪了眼江心,“还不快敬霍总一杯?” 霍垣目光一转,落在江心脸上。 江心双手捧着酒杯,颤抖的,酒都溢了出来。 赵总把江心搂在怀里,热情地跟霍垣介绍,“霍总,她和你未婚妻是好朋友,应该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霍垣从江心脸上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赵总刚出院,能喝酒么?” “这点小伤不碍事,再说了,和霍总喝酒,就算身上插着刀子那也得喝啊。”赵总哈哈笑道,但他不知想到什么,又说,“不过霍总提醒的有道理,我还是少喝点,心心,你帮我喝了吧。” 说着,他把酒杯递到了江心的面前。 江心注视着那杯酒,眼睫微微颤栗,她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如同宕机的机器,完全无法思考。 她麻木地接过那杯酒,闭上眼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呛得她连连咳嗽。 陆铭见状,不禁笑了,“赵总,你上哪找的?喝酒都不会喝。” 赵总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她和霍总的未婚妻是朋友,说起来,还多亏了顾小姐介绍我们认识呢。” “哦?”另一个男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难不成,赵总你这次想通了,准备给咱们找个嫂子?” 顾箬的朋友,他们潜意识就认为是有身份的,既然有身份,那可不是能随便玩的,所以问出这个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赵总笑呵呵地说:“这人啊,年纪越大,精神就越空虚,我想了想,也的确该找个伴了。” 他说着,又瞄了眼霍垣,后者依旧面色平静,没有反应,好像不认识江心一样。 江心也在看他,她那颗紧绷的心,渐渐地开始放松,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未免有些自作多情。 赵总的话说完,众人纷纷对他发起祝福。 “哎呀别开玩笑,别开玩笑。”赵总谦虚的摆了摆手,在一屋子胭脂俗粉中,他带了个纯情小女生在身边,还是顾箬的朋友,那脸上还是有面子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陆铭问道。 赵总则是看了眼霍垣,“霍总什么时候结婚?心心和顾箬是好朋友,干脆一块举行婚礼算了。” “这倒是个好提议!” 第224章 众人附和道。 那群人都忙着去恭维赵总,以至于有些被冷落的小姐心里不平衡,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霍垣。 其中有个女人抢先一步,踩着高跟鞋走到霍垣身边坐下,整个人都贴在霍垣身上,娇滴滴地说,“霍总,我敬你一杯吧。” 霍垣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拿起酒杯与女人的就被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女人心中一喜,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霍垣酒杯刚放到唇边,就听旁边有人对江心说,“嫂子我敬你。” 他眸光暗了暗,扬起酒杯,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江心喝完一杯,脑子已经有些晕了,那些人听了她和赵总要结婚,全都纷纷过来敬酒。 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心里憋着一股不明的情绪,她端起酒杯朝着众人回了过去。 “嫂子真是好酒量啊。” “我也来敬嫂子一杯。” 江心擦了擦嘴角的酒水,端着酒,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好似这滚烫的液体能将心底的那股难过压下去。 江心喝的急,不少酒都撒了出来,顺着嘴角从脖子滑了下去。 霍垣目光如炬,盯着她江心的脸,眼神晦暗。 旁边的女人贴的更紧了,她一只手在霍垣胸口来回转圈,在他耳边吐着热气,“霍总,晚上带我走吗?” 霍垣掐住她的下巴,微微一笑,“滚。” 女人愣了愣,旋即眼底染上一层怒气,她也不敢发作,起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江心一连喝了好几杯,胃里一阵翻滚,她急忙捂住嘴,起身往外面跑去。 “刚还说嫂子酒量好呢。”众人打趣道。 “赵总怎么不告诉嫂子包厢里面有洗手间?” 赵总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他想看霍垣的反应,但一回头,发现霍垣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江心一路狂奔,她没找到厕所,就在过道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周围人来人往,她在这里吐的天昏地暗,在别人看来,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只不过她裙子太短了,一弯腰,就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有些人胆子没那么大,但有些喝多了的,就不一样了。 有个醉醺醺的男人瞧见她,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朝着江心靠近,明目张胆的朝江心伸出手。 在那只手快要碰到江心时,突然,另一只手横生出来,钳住了他。 男人愣了愣,不满的抬起头,骂骂咧咧道,“你他妈谁啊?” 话还没说完,男人挨了一脚,他被踹到在地上。 第53章 他惨叫一声,酒意也清醒了几分,想站起来找麻烦时,面前的女人和刚才踹他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江心被一只手掐住,将她拖到一个没开灯的包厢里,此刻她眼前天旋地转,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紧接着,江心被丢到了沙发上。 她目光迷离地看去,只见眼前站在一个高大的人影,他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她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忽地,男人俯身,狠狠掐住她的下颚,低声开口,“江心,你真是长本事了。” 第225章 江心被摔得头昏眼花,加上喝多了的缘故,脸上泛着粉红,神色迷茫,一双翦水秋瞳般的眸子里沁着一层水雾。 看上去,可怜又无辜,像落入了大灰狼手中的小白兔。 明明都要被吃掉了,仍然没有察觉,只是努力睁眼看向眼前的人。 看着看着,她只觉得有无数个人影在她跟前晃动,以各种各样奇怪的动作,在跳着舞唱着歌。 “江心!” 霍垣见她醉成这般模样,捏着她的下巴骤然用力,江心眼里闪过一抹清明,可很快又陷入混沌。 霍垣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瓶冷水,打开,对着江心的脸浇灌下去。 江心终于察觉到了危险,忍不住往后退,可她此刻被按在沙发上,退无可退。 霍垣捏着她的下巴,又将矿泉水塞进她嘴里,她只能被迫喝下霍垣灌的水。 “咕隆!” “咕隆!” “咕隆!” 水不断的灌进喉咙的声音响起,直到一瓶水喝完,霍垣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江心被水呛到,拼命的咳了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眼里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脑袋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她突然想到什么,抬头朝前方望去,在透过门缝传进来的极其黯淡的光线下,果然看见一张阴沉至极的脸。 她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往后挪,却被霍垣擒住了手。 死死地,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霍…霍先生。”江心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 “江心,你长本事了?!”霍垣打断江心的话,一把将她拽了起来,让她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眸子里浸着化不开的寒冰,“这么快就就找好下家,怎么,是我满足不了你吗?” 江心一怔,不知是酒壮人胆醉得太厉害,连喝了一瓶水后都还没清醒,还是压抑得太久了。 她生平第一次,直直的对上了霍垣的眸子,鼓足了勇气,颤抖着声音说道:“是啊,霍先生你…你确实满足不了我,毕竟…至少…赵总他…他能给我名分,而你…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你说什么?”霍垣的情绪很少外露,但此刻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跳动着怒火,钳着江心的手力道更重了一分,“江心,有本事你再说一次。” 手腕处疼痛感传来,霍垣的力气极大,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手腕,这让江心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只要她敢再说一次,霍垣一定会掐死她。 “我…我…”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江心抖得更厉害了,“对不起,霍先生,我…” 她还想解释什么,门外有喊声传来。 “心心,你去哪儿了?” 是赵总的声音。 江心心下一紧,目光朝门口处望去,霍垣却死死地拽着她。 “霍…霍先生,我…” “怎么,不会以为他真的会娶你吧?江心,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玩物而已。”霍垣自然也听到了赵总的声音,他说着,手指掐住江心的下颚,幽深的眸子像蛰伏在黑夜里随时准备捕获猎物的狼,“江心,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 “我…我知道。” 江心一直都知道,背叛他的下场,也知道,他跟赵总一样,将她当作玩物。 同样的,他跟赵总一样,卑鄙的用她的弟弟去威胁她,让她被逼着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这样难堪的局面。 第226章 她就像那砧板上的鱼肉,而霍垣就像那砧板上的刀,她只能眼睁睁的任由他宰杀。 不,不对,但凡有点权势的人,都可以宰杀她,比如赵总。 她想简简单单,像个寻常人那样生活,可这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奢望。 无论她怎么努力,无论她怎么小心翼翼的生活,那些麻烦总是会找上她,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如果不是心中有所牵挂,如果不是江颐,她真的想一死百了。 “你知道,还上赶着?”霍垣冷眼看着她,“这么下贱。” “我…” 江心想要解释,霍垣却打断她的话,拽着她坐到了沙发上,“这么喜欢犯贱,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可以?嗯?” “我…” 如此难听又刺耳的话,与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判若两人,江心忽然在想,顾箬知道他的本来面目吗? 这时,赵总的声音再度传来。 “今晚还没结束,你这么早就离开有些不礼貌了哦。” 赵总说话的声音极其温柔,特意咬重了‘今晚还没结束’这几个字。 江心为之一振,因为她知道,赵总这番话是在威胁她。 今晚还没结束,她就要陪在他的身边,否则,她前边所有的委屈求全,都会功亏一篑。 想到此,江心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霍垣,她凄然地朝着霍垣一笑,“是啊,六年了,霍先生还不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当初你就是这样把我带走的,如果我不犯贱,又怎么会和霍先生在这里纠缠?” 说完,江心朝门口处跑去。 “江心,你敢走一个试试!” 江心脚步一顿,想到生死还掌握在赵总手里的江颐,咬紧下唇心一横,就跑了出去。 霍垣看着江心的背影,眼底戾气横生。 包厢外。 江心看着已经朝前方走去的赵总,抬脚跟了上去。 “赵总。”江心小声喊了一句。 “你去哪儿了?”赵总将江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终落在她的红唇上,肥胖的手指在江心的唇上使劲儿摩擦,轻声道:“江心,你别忘了,你今晚是属于谁的。” “我…我知道。”江心本能的要往后退,但想到江颐,她只能忍,“也请赵总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只要你让我高兴了,自然会记得。” 赵总说着,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从江心的唇一路往下移,快要移到胸口的时候,江心终于忍不住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赵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江心,你要想清楚,是你的身体和名誉重要,还是你弟弟的命重要。” 赵总这话一出,江心不敢动了,开口祈求道:“赵总,这里…这里到处都是人,还有摄像头…” “那又怎样?”赵总不怀好意的笑了,最好是让霍垣看到才好呢,就算霍垣不能看到现场版,能看到录播版也是好的,“就是要在这里,才更刺激,不是吗?” 听到这话,江心整张脸都白了。 一时间,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果现在她离开,赵总一定不放过小颐的。 可如果她留下来,要是被霍垣看到,或者是被小颐以后看到了…… 那样的场景,只是想象一下,她都觉得天都要塌了。 第227章 可赵总却不放过她,在她犹豫之间,又朝她走了一步。 在她跟前站定,朝她伸出了魔爪。 就在刚刚赵总迈出那一步时,她做了最后的决定。 在她的世界里,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没有江颐重要。 尽管如此选择,她会名声尽毁、前程尽毁,甚至可能会引起霍垣的怒火,对她的惩罚更加变态,她仍旧选择了江颐。 看着赵总的手越来越近,江心低下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像是等着随时被宰的羔羊。 就在赵总的手要碰到江心的胸口时,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赵总,兴致不错。” 赵总好事被打断,心里有几分不悦,可抬眼看到来人是霍垣时,还是将手落在江心身上的地方改为了腰上。 江心听到霍垣的声音,酒完全醒了的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却被赵总揽着肩膀,让她僵硬的定在那里。 “霍总,刚刚去哪儿了?”赵总似笑非笑的看着霍垣,眼底闪过一抹恶趣味,说道:“不会也像我这样,去找纯情小女生了吧?” 赵总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道:“不对啊,像顾小姐那般美若天仙又气质好家世好的女人,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却成了您的未婚妻。 其他的胭脂俗粉,您哪儿还能看得上啊。” “赵总,你喝多了。”霍垣冷声道:“连祸从口出这几个字,都不知道了吗?” 赵总确实是喝多了,否则放在平时,他就算对霍垣再不满,也不敢如此对霍垣说话。 顶多,也就是去揣测霍垣的心思,找能牵制霍垣的人,从而借助这个能牵制霍垣的人,来让霍垣改变主意,做出对他有利的事情。 毕竟,霍垣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若是将霍垣这个人给惹毛了,这小子狠起来,是会对对方赶尽杀绝的。 因此,在听到霍垣似警告似好意提醒的话时,赵总也清醒了几分。 他揽着江心的腰,看向霍垣,歉意的说道:“霍总说得对,刚刚的确是我喝多了,还请霍总海涵,不要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霍垣笑了笑,没说话,朝包厢走去。 只是,他在经过江心身边时,停了一下,江心一直低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霍垣一眼,此刻,看到跟前多出来的男士皮鞋,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生怕霍垣做出什么事情来,让事情更加失控。 她沉浸在自己的担忧和紧张之中,丝毫没有察觉,霍垣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她,又落在她的腰上,眸光深沉。 霍垣离开后,赵总突然在江心腰上狠狠一掐。 猝不及防的,她整个人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叫。 却在下一刻,又惊觉这是什么地方,立即咬住了牙冠,随后抬手要推开赵总,后者察觉到她的动作,眯了眯眼。 最终,江心还是忍了下来,他下手很重,仿佛是为了警告,又像是为了报复,要将她腰上的肉掐下来一块似的。 第228章 “江心,先前,还真是我高看了你。”赵总凑近江心,轻声说的话杀人诛心,“怪不得你有这么好的外形条件,却只是个不得宠的情人。在危及生命的时候,霍总不救你,任由你被人剁掉手指。 原来,你除了这外形条件能让男人有欲望之外,其他方面…真的是一无是处。” 江心被赵总的话刺到,张了张嘴,却无言反驳。 赵总说出了,她所有的难堪。 江心的头垂得更低,赵总没能报复在霍垣身上的快感,这一刻得到了变态般的满足。 他掐住江心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迫使她看着他,“江心,既然选择了做情人,就要做一个合格的情人。既然选择了来求我放过你弟弟,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选择了出来陪我玩,那就要放得开。 不要已经选择了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我赵某人,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赵总说完,也不在意江心是否回答,或者心里想着什么,他揽着江心的腰,带着她转身,也往包厢走去。 包厢里,歌声不断,几个人男人都左拥右抱,唯独霍垣坐在沙发正中央,却没有女人敢往上凑。 赵总带着江心走进包厢后,恰好碰到一首音乐结束,开门声响起,所有人都朝赵总和江心望去。 尽管包厢内灯光调得极暗,仍旧有人眼尖儿的看到了江心的嘴唇红肿,开始带头起哄。 “哟哟哟,赵总这是干嘛去了啊?” “还能去干嘛,当然是跟嫂子培养感情去了。” “是吧?” “那是。”有人看了赵总,见他脸上堆满了笑,看向江心,不由得打趣道:“嫂子,你还不知道吧,刚刚你一走出去,赵总没坐两分钟,就急匆匆的跑去找你了。” “看来啊,赵总这次,是栽了哦。” 说话的人特意将尾音拉长,江心僵硬的站着,这些人的话她一句都接不上来,只祈祷着这场闹剧赶紧结束。 她的目光闪躲着,想要立即逃离这个地方,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坐在沙发正中央的人身上,灯光颜色不停地切换,照得男人的脸色忽明忽暗,让她更是惶恐不安。 “赵总打算什么时候请我们兄弟喝喜酒啊?”又有人将此事提起,显然是不信赵总刚刚说的,打算跟霍垣与顾箬一起举办婚礼。 赵总看了一眼江心,又看了一眼霍垣,揽着江心腰的手骤然收紧,江心一个踉跄,踩着高跟鞋的她没站稳,朝赵总的方向倒去。 赵总计谋得逞,立即又将江心往怀里带了一下。 江心下意识往霍垣那边看了眼。 霍垣坐在沙发中央,好似一切与他无关,与刚才在另一个包厢的时候,判若两人。 江心看不懂他,从来都看不懂他,有的时候,她好像觉得他很在乎自己,然而更多时候,她都觉得,他从未爱过她。 甚至,一点都不在意她。 她其实不是没有幻想过,霍垣会站出来,会带她离开这里,然而这种念头一生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第229章 其余人都在打趣江心和赵总两人,丝毫没注意到江心看霍垣的神情,更不会有人想到,这看似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背地里有着怎样复杂的关系。 “我可没开玩笑,”赵总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江心,笑眯眯的说道:“我真的打算,霍总和顾小姐什么举办婚礼,我和心心就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赵总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霍垣一眼,但霍垣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女人,两人低着头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女人娇笑连连。 赵总心里突然憋着一口气,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江心的额头落下一吻,朝众人歉意的笑,“抱歉了,各位,心心她喝多了,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今天我就先走一步,改日再来跟各位赔礼道歉。” 江心从霍垣身上收回视线,主动挽起了赵总的胳膊,朝着众人微微一笑,“很抱歉扫了大家的兴。” “没事没事,嫂子确实喝多了,赵总赶紧带着嫂子回去吧。”众人的目光在江心身上流连,一副我们都懂的样子。 赵总转身准备离开,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回头看向霍垣,说道:“霍总,我就带着心心先回了。下次,你带上顾小姐,我做东请客,感谢她介绍心心给我认识。不然,我这还不知道要单身多少年呢。” 他这最后一句,纯属是在搞笑了。 众所周知,赵总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边可是一直都不缺女人的。 甚至,比许多年轻人都玩得开。 别人是一个一个的玩,而他…… 呵呵,荤素不忌,喜欢一锅炖。 因此,赵总带着江心离开后。 包厢里的议论声就起来了。 话最多的陆铭带头,拿出了手上价值百万的名表放在茶几上,随后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余几人,眼底带着几分兴奋。 “赌一把,这一次,赵总能玩多久?” 第54章 其余几人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纷纷掏出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我赌一周。” “一周?”另外一人说道:“那也太短了,我赌一个月。” “江心可是个大美人儿,前凸后翘的,我看了都……啧。”男人说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想象着美人在怀,享受般的舔了舔嘴唇,“我赌,至少半年。” 其余几人见他这般模样,一下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但没有人揭穿。 有人问道:“陆铭,你赌多久?” “我啊…”陆铭拖长了尾音,随后轻笑出声,“我当然是希望,他马上就腻了。这样的话,美人儿才能是我们的,不是吗?” 陆铭这话一出,知情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赵总在女人这方面非常玩得开,而他们这群经常聚在一起的富家子弟,同样的玩得开。 在一起玩过一次后,那种紧张又刺激的滋味儿久久不能散去。 为了寻求刺激,他们的玩法越来越多。 就算不及赵总,也与赵总相差无几。 从本质上来讲,他们跟赵总,都是一丘之貉。 美人儿,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种事情,当然要一群人一起,才会更有趣了。 “砰!” 酒杯落在茶几上,声音不大,却格外的突兀,打破了一群心思肮脏的富二代的幻想。 众人寻声望去,这才想起包厢里还有一个霍垣。 第230章 实在是霍垣一晚上没说话,没什么存在感,他们又喝多了酒,对美人儿想入非非想得太入神,心痒难耐得恨不得现在就将美人儿绑到身边来,才忘了包厢里还有一个身份地位比他们高,跟他们不太熟的霍垣在。 “抱歉,手滑了。”霍垣嘴上说着抱歉,却没有半分抱歉的诚意。 因为他再次倒了一杯酒,洒得整个茶几上到处都是,那些酒顺着长长的茶几流到了几人的放着名表的茶几跟前。 “真是抱歉,看来,今晚我也喝多了。” “没…没事,霍…霍总。”陆铭看向霍垣,霍垣的脸隐在灯光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不知他是生气了还是别的,但不知为什么,陆铭心里有些不安,尴尬的开口解释,“刚刚,刚刚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难不成他也看上那个江心了? “没事,你们继续。”霍垣推开靠在他身上的女人,拿着沙发上刚刚脱下来的外套,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霍垣说完,便离开了包厢。 霍垣一走,陆铭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摊在了沙发上。 “陆少,你怎么了?”有人察觉到陆铭的异常,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铭端起眼前的杯子,往嘴里倒,却发现是酒,立即让人拿了矿泉水来,猛地灌了几口,才缓解了心里的那一丝不安。 “没什么,只是觉得心里不安罢了。”陆铭努力的回想,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霍垣,刚刚霍垣离开前,看他的那一眼,他总觉得另有深意。 “有什么不安的?”另一人拍了拍陆铭的肩膀,宽慰的说道:“我们一起玩过那么多次,都没出事…” “可我们刚刚说的那些话…霍垣不是傻子,他一听就知道我们是在说什么。”陆铭说着,心里的不安又冒了出来,“你们说,霍垣会不会去向家里告发我们?” “得了吧,他没那么闲。况且,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他去告发我们做什么?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告发了我们,又能怎样? 要我说,他估计也对那个江心有想法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陆铭。 毕竟美女,谁不喜欢? 看他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坐在他身旁的人给几人使了个眼色,提议道:“要不,今晚我们来玩一把?” 其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 坐在陆铭旁边的人见此,朝几人招了招手,等几人靠近聚拢了,又轻声说道:“今晚,我们来玩一把大的,夜御…七女。我知道大家见了江心那样的*,对其他女人都会失去几分兴致。 不过没关系,我们先练练技术,等赵总玩腻了那个江心,我们再想办法,将她弄过来,让她对我们俯首称臣,跪在床上唱征服。” 另一边,江心被赵总带出人间盛宴会所后,何助理已经将车开过来,在门口等着。 赵总率先上了车,江心站在车门口,双手不安的搅动着。 “赵…赵总,我弟弟的事情…” “江心,今晚还没结束。”赵总的目光落在江心的唇上,一路下移,从她的胸口移到她笔直的大腿上,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想要我放了你弟弟,得看你今晚的表现。” 第231章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赵总说出这些话来,江心仍旧如遭五雷轰顶。 “上车,别挑战我的耐心。”赵总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对美人儿的耐心,向来也是不怎么好的。” 听到这话,江心咬牙上了车,眼底带着决绝。 上车后,赵总十分自然的将手放在了江心的大腿上,江心僵硬的坐在车里,却拼命的忍住拿开他手的冲动。 赵总见此,越发得寸进尺,肥胖的大手一路往上。 江心双手死死攥紧,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能放弃! 在前边开车的何助理,自然察觉到了车后座的异常,他十分贴心的要降下挡板,却被赵总阻止,“何助理,开好你的车。” 何助理脊背一僵,从后视镜瞄到车后座的情形,脸不由得变得通红。 “是,赵总。” 何助理还算有几分人性,为了避免车内发生尴尬的事情,他一路开得飞快,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开到了酒店。 当车停下的时候,赵总的手已经伸到了江心的小腹处。 江心满脸通红,心里做着挣扎,就在她要反抗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赵总也收回了手。 江心松了一口气,立马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赵总看着江心落荒而逃般的背影,眼里捕获猎物的光更甚。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想到刚刚大手触碰到江心大腿时的触感,又滑又软,真是让人忍不住想狠狠地蹂躏… 怪不得,她能在霍垣身边待上六年。 想到霍垣,赵总就想到竞标的事情,肥肉横生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翳。 “赵总,已经到了。”何助理开口提醒,“赵总是要去别的地方,还是…留在酒店?” “去别的地方做什么?”赵总的眼里浸满了猥琐的光,笑眯眯的说道:“美人儿在哪儿,我自然就在哪儿。” 说完,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何助理转头,看向站在马路边上眼眶发红,有些瑟瑟发抖的江心,叹了一口气。 随后,驱车扬长而去。 江心看到赵总从车上走了下来,她几度想开口求他,可赵总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到嘴的话。 “江心,别再奢求别的。我答应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用…一晚来换你弟弟的性命,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 赵总走到江心跟前,像打量货物一样打量着她。 “跟我走,你要让我放了你弟弟,也得让我看到你这一晚的价值。” 赵总说完,急不可耐的朝酒店里边走去。 江心站在原地,双手不安的捏起,一阵风吹来,吹走了她满身的酒气,也吹定了她的心。 她缓缓松开手指,抬脚,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赵总熟门熟路的打开房门,站在房门口,笑眯眯的看着江心。 江心低垂着头,紧咬牙关,抬脚走了进去。 赵总将门关上,反锁,以防止任何人来打扰他的好事。 随后,赵总在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 江心局促不安的样子,勾得他心痒难耐,浑身上下都蠢蠢欲动。 “江心,抬头。”他命令似的说道,像是在驯自己刚刚捕捉到的猎物。 第232章 江心抬头,就看见了赵总眼里毫不掩饰的欲望,那个眼神,就像是她的身上已经被脱得一丝不挂。 “去洗澡。”赵总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扔到江心跟前,“然后,换上它,躺到床上去。” 江心将扔到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打开一看,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衣服,这所谓的衣服是一套情趣贴身衣物,一套暴露得不能再暴露的情趣贴身衣物。 “江心,我只给你十分钟。”赵总见她磨磨蹭蹭的,压着浴火不耐烦的催促道:“十分钟后,穿着它,出来。” 江心拿着手中的衣服,麻木的朝浴室走去。 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进还是退,都是万丈深渊。 但前进,她至少可以保住江颐的命。 哪怕,只是暂时的。 哪怕,霍垣在知道这件事情后,有可能会迁怒到江颐。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赵总十分好心情的抽了根烟,将先前准备好的道具都拿了出来,并拍了个照,发了个意味不明的朋友圈。 先前,无意之间,他加过霍垣的微信。 刚刚他点进去看了一下,霍垣没有删除他。 这个认知,让他发朋友圈的心情更好了。 今夜,对于他来说,是个不一样的夜晚。 霍垣让他不痛快,他就搞他的女人,让霍垣不痛快。 他不信,霍垣真的会一点都不在意江心。 他倒是要看看,霍垣在得知他的女人被自己玩了之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光是想想,他就兴奋得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等会一定要将江心蹂躏得狠一点。 就在赵总幻想着霍垣会有多么不痛快时,江心打开了浴室的门,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赵总转头,目光落在江心的身上,眼睛都看直了。 这种情趣贴身衣物,他不是在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用过,相反地,他在很多女人身上都用过这种类型的,但只有江心,穿出了他想要的感觉。 那种,让他汹涌澎湃的感觉。 江心被他直白的目光刺到,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却不敢再往迈一步。 浴室里有镜子,所以她知道自己换上这套衣服后,是什么样子。 羞耻感和强烈的不安让她想要逃离,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之前换礼服的那个房间。 这个房间,让她强烈的排斥和抗拒。 可赵总却朝她招手,一句话直戳她的心口,“江心,今晚我舒服了,明天我就放了你弟弟。” 听到这话,江心僵硬的往前迈着步子。 一步一步,宛如踩在银针之上,举步维艰。 赵总却迫不及待了,直接起身,在江心身上捏了一把,江心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 赵总顺势,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 “江心,你可真是个*。”赵总的声音充满了猥琐,他笑眯眯地打开旁边的箱子,“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喜欢吗?” 第233章 江心偏头,看到箱子里的东西,脸色一变,整个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江心!不要怕,我会让你很快乐的。”赵总十分满意她的反应,笑着说道:“我保证,肯定比霍垣让你更快乐。” “赵总…” 江心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瑟缩着往后挪动,却又被赵总抓住脚踝,一把拽了回来。 “江心,不要给脸不要脸。” 江心的态度惹怒了赵总,他直接一巴掌甩在江心的脸上,顿时一个*的巴掌印出现在江心的脸上。 赵总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甩到江心的脸上,让江心脑瓜子嗡嗡的响。 看着江心红白相印的脸,赵总来了几分兴致,猥琐的说道:“对待美人儿,我向来是心软的。” 说完,赵总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极致的疯狂。 江心偏着头,白皙的脸上红了一片,她紧咬着牙,强忍着脸上的疼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江心,看着我,我赵某人,可见不得女人在我的床上,想着别的男人。” 赵总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江心目光呆滞的望着他,犹如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赵总见状,眼睛里蹭蹭燃起一团怒火。 “江心,你今晚的男人是我!”说着,他又是一巴掌,打在江心的另一边脸。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响起,她零乱的发丝覆盖了脸颊,唯有那双眼睛,如同死人一般。 “江心,你还想不想救你弟弟了?” 她红着眼,面如死灰地看着赵总:“赵总,今晚…过后,你真的会放过我弟弟吗?” 赵总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从刚刚打开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根绳子,他手法熟练的将她绑了起来。 江心见他这个动作,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赵总…你还没回答我…啊!” 她话音未落,赵总突然抽出自己的皮带,狠狠甩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痛顷刻间传来。 “弟弟,什么弟弟?我说了,我最讨厌女人在我床上想别的男人,你弟弟也不行!” 赵总声音有些癫狂,他那方面不行,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耻辱,所以,他在这方面,折磨女人很有一套。 他找过的小姐,都不愿意第二次接待他,这件事,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 江心不知道,但她知道,今晚,她一定不会完完整整的走出去。 鞭子一鞭一鞭的抽在她身上,不过片刻,身体上布满了伤痕,甚至有血迹渗出。 江心咬着自己的手臂,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她也一声不吭。 然而这样的表现显然是不能让赵总满意的,所以,他下手一次一次狠。 疼着疼着,大概也是麻木了,她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疼,有的,只是麻木与绝望。 就在她几乎快要昏厥的时候,耳边传来赵总的声音,“江心,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忍的女人。” 赵总拿出一根针,笑容愈发的变态,“我突然有些明白霍垣为什么让你跟在他身边六年了,要是有你这么个*,待在我身边,任由我取我求,我也愿意,养着你。” “江心,留在我身边吧。” 第234章 江心将赵总眼里的疯狂看得一清二楚,身上的疼痛感清楚的告诉她,赵总就是个疯子,就是个变态。 第55章 而这个变态,正在试图着将她困在身边。 “说不定,你能治好我。” 没有一个男人不在意自己那方面的能力,赵总更甚。 他越是年纪大了,越是不服老,就越是急于证明自己那方面的能力。 仿佛,只有那方面的能力强,才能证明他还是年轻的。 在江心身上,他好像看到了希望,虽然很短暂,可那也是宝贵的希望。 赵总一个弯腰,又从盒子里拿出别的东西,江心原以为他会放过她,但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时,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酒店楼下。 一名女人依偎在霍垣的怀里,两人径直进了电梯,女人面带红润,她做梦也没想到,刚刚她从人间盛宴追出来后,霍垣会答应带她来酒店。 若是傍上霍垣这棵大树,她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想到这里,女人看向霍垣的眼神,更加的迷恋。 “霍总,一会儿你可以要好好对人家。”女人娇滴滴的说道。 霍垣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看向跳跃的电梯层数,忽然说,“带纸了吗?” 女人愣了愣,随即脸更红了,“带了,可这里是电梯啊……” 女人看到电梯里的摄像头,好像更兴奋了,现在有钱人玩的这么花吗?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霍垣。 霍垣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纸巾,撕开上面的胶带,将所有纸巾都拿了出来。 女人眼中闪过一抹狐疑,就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的时候,霍垣从兜里摸出了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苗窜起,将那一大把纸巾点燃。 女人神色突然变得慌乱起来,“霍总,你这是干什么?” 霍垣不答,他低垂着眸子,盯着手里燃起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一片通红。 火越少越大,烟雾也越来越浓,不过片刻,电梯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电梯停在20楼,他直接走出去,又进了另一部电梯,用同样的方式点燃了纸巾。 这下,包括整个酒店,都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器。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瞬间乱作一团,拿着对讲机,四处奔逃寻找起火点。 “各部门注意!酒店烟雾报警器响了,疑似起火,请尽快疏散客人!” 在房间的赵总也听见了报警器,他愣了愣,赶紧从床上下来,他衣服都没脱,所以系上皮带就往外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打开门,便看见不少人都在往楼梯跑,服务员也在楼道指挥,“大家走楼梯,不要走电梯。” “真的很抱歉,酒店出现意外,请大家有秩序的撤离酒店。” 赵总蹙了蹙眉,听见起火,他想都没想,直接跟着跑了,管都没去管屋里的江心。 江心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站了起来,她换好衣服,缓缓走出房间,可赵总,却早已不见了。 她一颗心沉到谷底,赵总跑了,江颐还没救出来。 她死死抓着门框,眼泪掉了下来。 第235章 明明是大夏天,可江心走在街上,却依旧感觉到很冷。 路上的行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还是穿的那件吊带,而露在外面的肌肤,伤痕累累,仿佛遭遇过什么酷刑一样。 好在此刻是深夜十二点,路上的人并不多,江心抱着胳膊,艰难的行走在人行道上,昏暗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也不知道是伤得太重,还是伤心过度,她眼前影影绰绰,耳边嗡嗡作响,就像低血糖犯了一样。 她实在撑不住了,走到旁边的台阶上缓缓坐下,身上到处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就那么孤零零的坐在阴影中,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真的好累,好想睡一觉,最好不要醒来,那今晚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不用记得了。 可一想到江颐,她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胳膊,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疼痛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旁边有个遛狗的老大爷路过,看见江心坐在那里,他好心询问道:“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呢?” 江心缓缓抬起头,看见面前这个逆光的人影,隐约只能看见头顶花白的头发,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她就这么望着老人,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大爷见她哭了,身上还有那么多伤,有些手足无措,他赶紧脱下自己外面的花衬衣递给江心。 “快别哭了,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坐在这里多不安全,快把衣服穿上回去吧。” 江心抓住那件衬衣,眼泪流的更凶了。 大爷犹豫了一下,在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把零钱,一并塞到江心的手里,“好了,拿去买些吃的,人这一辈子谁没有几个坎呢,迈过去就好了。” “迈不过去了,我迈不过去了……”她呢喃着,闭上眼,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大爷见状,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撸了撸身旁的小狗,“你看它,是一年前我在路边捡的,当时它被主人遗弃,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眼睛也瞎了一只,可它却依然努力的活着。” 江心停下哭泣,低头看去,这是一条哈士奇,它其中一只眼睛是蓝色的,另一只则是一个黑洞。 它冲着江心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像是在微笑着安慰她一样。 老人叹息道:“连蝼蚁都尚且偷生,这世上永远有更艰难的人都在努力生活,你还这么年轻,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江心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哈士奇的脑袋,它也很配合的蹭了蹭她的手心。 “您是老师吗?” “哈,是啊,退休好几年了。” 江心转过头,略带恳求地看着老人,“我爸爸以前也是老师。” “这么巧?那他在哪个学校教书?” “他,去世了。” “不好意思,小姑娘,是我多嘴了。” 江心摇了摇头,“谢谢您,还有您的衣服。” “没事,你和我孙女差不多大,我看你这样,心里挺不好受的,快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江心眸光暗了下来,明天会是新的一天吗? 她和这位陌生的大爷告别,穿着花衬衫,走向马路的尽头,原来世上好人这么多,可为什么…… 第236章 只有每次在她绝望的时候,才会出现呢? 每次在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期而遇的温暖,将她从地狱的边缘拉回来。 然后,又接着面对下一次的黑暗和深渊。 她站在十字路口彷徨,每一条路都黑漆,每一条路都不对。 这时,一辆车疾驰而来,又在她面前紧急刹车。 车窗缓缓降落,霍垣那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视线,江心呆呆的站在原地,虽然心中害怕,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她垂下头,错开霍垣的视线。 “怎么,赵总没送你这个未来的妻子回去?”他无情的讥讽她,视线在她脖子露出的鞭痕上游移。 江心抱着一条胳膊,低头没有说话。 霍垣这次没叫她上车,而是直接从车上下来,他走到江心面前,一把拽起她,将他甩到车上。 江心背脊撞得生疼,仿佛心脏都要被撞出来。 霍垣粗鲁的扯开她衣服,她身上的伤痕,就这么暴露在他的视线中,在路灯的照耀下,那些伤痕又深又狰狞。 她像个破娃娃一样,无力地望着霍垣,甚至都没有反抗。 霍垣忽地笑了一声,抬眸,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玩得开心吗?” 江心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 “看来是我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到赵总这里来找刺激,原来你喜欢这种方式,真是让我意外。” 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起来就像是情侣之间的情调,可听到江心耳朵里,却别有一番深意。 他在告诉她,或许以后,她都会面对这种折磨。 江心原本平静的眸子,突然泛起一丝涟漪,那是恐惧,还有害怕。 她缓缓伸出手,抓住霍垣手里的衬衫,小心而又用力的扯了出来,将自己挡住,以此来表达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抗议。 霍垣眸光暗了暗,他忽地放开江心,又拉开车门,将她丢了进去。 旋即,他回到驾驶座上,开车离开。 江心蜷缩在座椅上,一言未发,在赵总那里经历一遭,接下来发生什么她也不会觉得意外了。 车程很快,他带她到了‘南涧’公寓,下车后,他不由分说地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车上拉了下来。 江心吃痛,踉踉跄跄地从车上下来,还险些摔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拽她头发,粗鲁、暴躁,好似在这一刻,他体内的那只压制的狼性,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揪着她的头发,逼着她抬头,江心红着眼睛,与他对视。 “江心,背叛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话江心都听腻了,她看着男人眼中那抑制的薄怒,不知为何,看到他这样,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悲戚绵长的笑意。 “我知道啊,霍先生打算怎么惩罚我?” 霍垣目光一寒,“你是不是以为陪赵金睡了一晚,他就能护你周全了?” 江心现在敢这么和他说话了,不就是仗着和赵金睡了? 江心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怒过之后,他又平静下来了,看她的眼神不再有半点情绪,“你弟弟还在拘留所吧?” 第237章 江心扯了扯唇角,无力反驳。 霍垣放开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擦拭手指,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一样。 “江心,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了。”他轻飘飘的说道。 但,意料之外的,江心没有任何反应。 他动作一顿,微微抬头,看向江心。 江心也在看他,那眼神,无比的陌生,是霍垣六年来,从未见过的荒凉。 江心咽喉微微滑动,她缓缓开口,“也好。” 她将喉头的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下去,她微扬起头,想控制眼睛里的泪水,可还是让它流了下来。 她喃喃自语般呢喃道:“出不来也好,这样,就没有人能够再威胁我了。” 江心顿了顿,她声音哽咽。 半晌,她抬头,看向霍垣,抬起手,胡乱的擦拭着眼泪,“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活着这么累。” 霍垣薄唇紧抿,一言未发。 江心伸出手,小心翼翼去拉他袖子,“霍垣,你杀了我吧,我死了,就不会背叛你了。” 霍垣还是没说话,他眼神冷的犹如腊月寒霜。 “顾小姐那么好的人,你们都订了婚,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爱的人,辜负她呢?” 大概是什么都不想要了吧,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所以,她也不怕了。 “你们那么般配,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我…只是个肮脏的,躲在角落里的老鼠,霍垣,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折磨一只蚂蚁,真的能让你痛快吗?” 霍垣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当一个人再也没有牵挂的时候,世间任何的一切都再也无法击垮她,包括死亡。 也没有人能够再威胁她,包括霍垣,包括赵总。 江心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去求赵总,在他面前委曲求全来换取江颐的性命。 可现实很残忍,事情没有按照她想象的发展,反而发展的更糟糕了,就算现在赵总放过了江颐,霍垣也不会放过他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的心,逐渐冷却,如果她越努力,会让一切变得越加糟糕,那就什么都不要做了。 就像当初,如果她没有去救赵总,那么这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霍垣和赵总不一样,在一条路走到尽头的时候,他不会死磕,他会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当他看到江心那悲凉的眸光时,他忽然说道:“倘若我能救你弟弟呢?” 是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江心,只需要一句话,他就能让江心冷却的眼光,逐渐变热。 江心怔怔地看着她,随后又是铺天盖地的悲伤席卷而来,“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给我希望……却又让我失望,为什么要捉弄我。” “江心,我从未捉弄过你,至少在我看来,我的话,比赵金有可信度,不是吗?” 江心真的崩溃了,就是因为他的话有可信度,又让她看到了希望,她才会如此难受。 这也意味着,她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化作了泡沫。 而接下来,她将会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第238章 江心揪住自己的头发,她无法体会现在这种感受,是希冀,还是痛苦。 霍垣继续说道:“当然,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你想去死,那就去。” 江心浑身颤抖着,她心脏仿佛受不了这种疼痛,她大口大口的*着,身体也一点点滑了下去,最终一点点坐在地上。 霍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看着她一点点在他面前丢盔卸甲,就像运筹帷幄的将军,等待敌人走进他的陷进。 不知过了多久,江心才缓过劲来,她抬起头,用力拽住霍垣的西裤,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了出来,“霍先生,求你,救我弟弟。” 霍垣眼底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他在江心面前蹲下,捏着她的下巴,目光掠过她泪流满脸的脸颊。 “那么现在,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么?” 江心拼命的点着头,“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去找赵总,我不该背叛您,请您原谅我。” “倘若我不原谅呢?” 江心语塞,她被堵得接不上话,就这么愣愣的望着霍垣,不知所措。 此刻的她,狼狈急了,满头的发丝凌乱,身上的伤痕纵横交错,甚至不如街边的乞丐。 霍垣手指毫不怜惜的划过她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疼的她浑身战栗,“就凭你今晚做的这些事,你觉得,你配得到原谅吗?” 江心无话可说。 霍垣将她拎起,带着她往电梯里走去,江心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第56章 到了房间,一直到浴室,霍垣才松开她,江心摔倒在地上,手肘撞击地面,仿佛断掉一般。 看着男人朝自己逼近,她下意识的往后退缩。 霍垣在她一步之遥停了下来,忽然说道:“把你身上的垃圾脱掉,” 江心哆嗦着,抬起手,脱掉外套和那件吊带。 霍垣这才俯身,揪起她的头发,森冷地开口,“你和赵总,都玩了些什么?” 江心瞳孔一缩,那些画面,她想想都觉得难以启齿,她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霍垣将她拉起,摁在了洗手台上,他掐着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看你下贱的样子,你就是用这种眼神勾引赵金的是吗?” 江心拼命的摇头,她想躲开,不想去看镜子里的人,可他不让,他死死捏着她的脸,让她无处可逃。 “我对你不好吗?嗯?还是说,你喜欢赵总对待你的方式?” “不,不是这样的。”江心只能闭上眼,不去看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他,他说只要我陪他一晚上,他就,他就…放了我弟弟。” “是吗?用你这廉价的身体,换你弟弟一条命,还当真是划算。” 他刻薄的话仿佛一把利器,一点点割裂她的心扉。 “这么快就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竟敢为了他而顶撞我,是谁给你的胆子?是赵金吗?他说要娶你,你就真的信了?” “我,我没有……” 霍垣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你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你在男人眼里是什么吗?居然妄想他会娶你。” 第239章 毁掉一个女人,比杀了她更简单,比如,碾碎她的尊严。 这些话听得多了,江心现在自己都觉得自己肮脏不堪,下贱,不知廉耻,这辈子都不奢望能够得到幸福。 因为光是活着,就已经让她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她身上疼,心里更疼,江心多希望有个能人,可以来解脱她,真的好累,好痛苦。 她的身体,脑袋,都已经麻木了,后面霍垣再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她只知道,霍垣一遍遍的将她弄醒,然后,又一遍遍的晕过去。 直到,她连眼皮也都睁不开了,霍垣才大发慈悲的放过她。 今晚过后,江心发起了高烧,烧到42度,神志不清。 浑浑噩噩中,好像有人在往她嘴里灌药,给她擦身体,还有人说话,只是她听不清楚,也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 在梦境里,噩梦与美梦交织,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温馨幸福的家里,还梦到了江颐粘着她,奶声奶气的喊她姐姐。 她还梦到了,霍垣温柔的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他说他离不开她。 多可笑的梦啊。 江心不知道这是美梦还是噩梦,只知道霍垣在梦里都不肯放过她。 她缓缓睁开眼,耳边传来阵阵蝉鸣,空气里都是夏天焦躁的味道,她转过头看去,大大的落地窗开着,窗帘在微风中浮动。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现在的天空依旧阴沉,树上的蝉似感知到大雨即将到来,所以叫声格外的繁密与不安。 “你醒了啊。”旁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江心转头看去,女人四十来岁,有点眼熟,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如蚊声,“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女人端着一碗粥走过来,笑道:“江小姐这么快就忘了,上次在先生的别墅。” 她一提醒,江心就想起来了,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但全身无力,头晕目眩,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你还生着病呢。”女人走过来,将她扶起,“先把粥喝了,再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这病就好了。” 她舀了一勺粥递到江心的干裂的唇边,江心抿了一小口,又问,“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女人看了她一眼,有些怜惜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啊,身上伤的这么重,还发了高烧。” 江心好不容忘记的事情,女人一提起,那些画面又如潮水般袭来,她闭上眼,遮住眼底的悲悯。 “不好意思,我多嘴了。”女人忙说道,“你昏迷的时候,霍先生不知道多着急呢。” 江心微微一愣,旋即觉得好笑,“别安慰我了,我没事。” “我没安慰你,我说的是实话,你昏迷的时候,一边哭一边说些胡话,那先生的脸哟,哎,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我从来没jojo见过他这样。” “我说什么了?”江心一个激灵,她猛地看向女人,心中忐忑不安,可千万不要说些不该说的。 女人神色有几分古怪,纠结了会儿,才说,“大概说些什么爸爸妈妈之类的,还有……” 第240章 “还有什么?” 女人讪讪地笑了,她不太愿意说,这让江心更着急了,“还有什么?你说呀。” 女人往身后看了看,小心谨慎地说,“你还说,你恨先生。” 女人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江心昏迷不醒,药怎么也喂不下去,霍垣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把药给她喂进去。 随后就听见,床上的江心呢喃。 “霍垣,我恨你,我好恨你……” 这话一出,霍垣手里的碗突然就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光是想想,女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而江心听完,寒意瞬间笼罩了她,她颤抖的盯着女人,“他,他人呢?” “出去了啊,江小姐,虽然不知道你和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感觉,他还是很在乎你的。” “阿姨,我想睡觉了。”江心打断她,她不想再听这些话。 在她看来,女人的话不过是诱导她跳下另一个更深的陷进和深渊罢了。 而霍垣对她,就像是驯服宠物,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恩威并施,他总是做得真好。 她,不会再上当了。 女人也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她端起粥,“先把粥喝了,药吃了再睡吧,不然你的病怎么会好。” 江心顿了顿,接过女人碗里的粥,仰头灌了下去,又拿起药吃下。 见她听话的吃了药,女人也暗自松了口气,拿起空碗就走了出去。 江心抬手搭在额头,她的高烧还没退,脑子里混混沌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中午又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大雨,张姨跑进来把窗户关上,看了眼熟睡的江心,她放轻了脚步,刚走出卧室,外面霍垣便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朝着张姨走来,瞄了眼卧室的方向,“她醒了吗?” 张姨道:“先生,江小姐上午醒过一次,已经吃过药了,这会儿正睡着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霍垣点点头,把外套递给张姨,迈着大长腿进了卧室。 他拿出柜子的药箱,提着药箱来到床前,熟练的取出温度计,捏着江心的下巴,将温度计塞进她的嘴里。 等江心再次睁眼,便看见床边坐着的人,他手里拿着针筒,用熟练的手法挤出针管内的空气。 她忽然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抓紧的被子。 霍垣转头,对上她受惊的眸子,两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对视着。 尽管他的手法很熟练,但很难想象,一个衬衣马甲的男人,手指夹着针管,眼神微妙的看着她。 这幅场景,不像是医生给病人打针,更像是个一个变态在恶趣味。 这不仅让她心中抗拒,更让她想起了赵总拿针扎她的时候。 江心眼底的拒绝之色很明显,但霍垣也并不是那种会迁就她的人,因此,他抓住江心的手腕。 她手臂僵硬,十分的不配合。 霍垣说,“不听话,受罪的只是你自己。” 第241章 听到这话,江心愣了愣,在霍垣的注视下,她缓缓放松了身体。 霍垣解开她睡衣的口子,拉下她一边衣领,露出她白皙的肩膀与手臂,江心默默地偏过头,望向玻璃窗上流淌的雨水。 霍垣给她打完针后,没有多做停留,听见关门声,江心才转过头,看着卧室紧闭的大门。 张姨守在门口,看霍垣出来,她便问道,“先生,中午您要吃什么?” “我不吃了,你问问她。” 丢下这句话,他径直走到衣架,拿起西装外套走了出去。 张姨愣了愣,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这才十二点半呢,不吃饭跑回来干什么? 主人家的事她也不敢多问,就进去问江心想吃什么,江心没什么胃口,张姨就只好随便做点。 江心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身体才稍微恢复点力气,她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客厅外面沙发坐下。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与外面的大雨声交相辉映。 “江小姐,快来吃饭吧。”张姨在一旁喊道。 江心刚打算起身,忽然电视上一条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昨日凌晨12点30分,海滨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轿车与货车相撞,导致车内三人死亡,该事故初步判定为货车司机疲劳驾驶……” 新闻上的画面,只有血迹和两辆车的残骸,而且车牌打了码,但,还是露出了一个尾数。 那是一辆黑色宾利,而恰好尾数9的号码,她之前就坐过也见过,那是赵总的车。 江心看到画面上那辆车,她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 张姨见她不动,走过来喊她,“江小姐,吃饭吧,这种交通事故经常发生,没什么好看的。” 江心目光闪了闪,她收回视线,在张姨的搀扶下,到了餐厅。 她心里想着江颐的事,又想新闻的事故,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躲进了卧室。 江心拿出手机,紧张的翻看各种新闻报道,但这新闻里都没有报道死者的身份和名字。 倒是下面评论里有不少揭秘的,说谁的都有,江心往下拉了拉,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死的是C&G集团老总赵金,我就在现场,当时来了很多人,连我们这些车都不让走,挨个盘问,还有法医也来了。] 下面有回复,[真的假的?难道这不是普通事故?对不起我又阴谋论了QAQ] [骗你干什么,不过有些话这上面不能说,只能告诉你事情不简单。] [那你说点能说的,我的好奇心已经控制不住了!] 下面还有不少人回复,各种分析,江心一一看下去,不过,五分后,这条评论火了,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楼主自己删了,还是别的原因,无论江心怎么刷新,都看不到了。 江心心里越来越不安,她不相信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会不会和霍垣…… 她甩了甩脑袋,脑子里又开始晕了起来,她又连续刷了好几条新闻,但类似刚才那样的评论,却再也找不到了。 第242章 就在这时,她手机忽然打了个电话进来,是个陌生号码,不知为何,江心看到那个号码,心里更慌了。 她犹豫了几秒,才缓缓接起电话,“喂,你好。” “江小姐,你好,我是赵新,记得吗?” 江心脸色变了变,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记得,赵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江心抿了抿唇,“我,我生病了,可能不太方便,赵公子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 赵新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完全没有失去父亲的悲伤,就好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只是在我爸的手机里,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不过现在看来,我应该是找错人了。” 他说的云里雾里的,江心没怎么听明白,她还想再问的时候,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咖啡厅里,赵新收起手机,起身,伸出手,迎向来人。 “霍总,感谢你百忙之中还肯来见我。” 霍垣在他面前站定,瞥了眼赵新伸出的手,随后和他握了一下。 赵新做出个请的手势,“请坐。” 两人在位置落座,赵新笑道:“霍总喝点什么?” 霍垣也不和他兜圈子,开口道:“有话就直说,我现在很忙,没工夫和你闲聊。” 赵新顿了顿,倒也并不在意霍垣的冷淡,他说道:“我想给霍总看个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部手机,手机屏幕有些碎了,还沾着一丝血迹。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推到霍垣的面前,“手机是在我爸身上拿到的,只不过有当时已经坏了,所以我以拿去修理为由,并没有交给警方。” 霍垣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沉默三秒,拿起手机打开。 解锁就是相册,是些照片,还有截图,最多的,还是江心的照片,那些不堪的,或狼狈的,或诱人的。 以及,她上霍垣车的照片,基本都在里面。 赵新十指交叉,拖着下巴,直勾勾的注视着对面的霍垣,企图从他脸上看到些什么,但遗憾的是,霍垣一向把自己的面部情绪控制的很好。 “你想说什么?”霍垣关掉手机,丢在了桌上。 赵新道:“我爸这场事故出的蹊跷,想查也不是查不出来,那个货车司机欠了一百多万的高利贷,又偏偏撞上我爸的车,我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所以?” “所以……”赵新飞快的点了点桌面,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么说吧,我爸的死,其实我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公司的股权分配。” “霍总也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和女儿,今天早上刚刚回国,他们为了能分到更多的股份,一定会做做样子,表现出自己孝顺子女的形象,最好的表现方式,就是查出这场事故的真实原因。” 霍垣往后靠了靠,就像听故事一样,静静地听着赵新的话。 另一边,江心又接到一个电话,这次是顾箬打来的。 第243章 顾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江心,你知道赵总死了吗?” “我不知道。”江心垂下眸,看着自己胳膊,上面的鞭痕依旧清晰。 顾箬叹了一声,“真是世事无常,他才刚出院,又遇到这种事,估计这就是他的劫数吧。” 潜台词就是,他逃过了江颐的这一劫,却没逃过交通事故。 不过是真事故,还是假事故,谁又知道呢? 江心没说话。 顾箬又继续说:“你别误会,之前我听别人说,你和赵总在一起了,他还带你去见了朋友,我以为你会知道呢。” 江心抿着唇,不知如何回答顾箬,赵总是带她去见朋友了,其中还有霍垣呢。 “你也别太难过了,他发生这样的事,也说明你和他没有缘分,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介绍更好的。” 听见介绍两个字,江心开口道:“顾小姐,谢谢的好意,但是,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 “江心,你对我的敌意,好像越来越大了,是我的错觉吗?” “顾小姐,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像个正常人生活,你身份尊贵,身边所接触的人,都是名流权贵,不是我这样的人能高攀的。 我很清楚我和顾小姐之间的差距,也没想过融入你们这层圈子,所以顾小姐,放过我吧,我们做不了朋友。” 第57章 顾箬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她的表情有些精彩。 就好比你非常了解一个人,你甚至能够猜到她和自己的对话内容,可以顺着自己紧密的逻辑从而安排一场天衣无缝的对话。 可当她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江心的回答,超出了她的意料,并且猝不及防的,成功的让顾箬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见顾箬沉默,江心也不想再继续和她说下去,“顾小姐,如果没有的别的事,我先挂了。” 不等顾箬回应,江心直接挂了电话。 留下电话那头的顾箬,愣了好久好久。 顾箬盯着手机,苦笑一声,好像,有些超出预料了呢。 夜晚,江心躺在床上,不安的辗转反侧,外面的雨渐渐小了,她听见外面张姨的说话声,知道是霍垣回来了。 片刻后,卧室的房门打开,江心背对着门口,闭上眼假装睡觉。 她感觉到身侧的床微微下陷,随后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了她的额头,她手指抓着被子,微微收紧。 “吃药了没有?” 霍垣问完这句话,房间里陷入了安静,等过了几秒,霍垣再次开口,“江心,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江心才确定,他是和她说话,没办法,她只能被迫睁开眼睛。 紧接着,便是一部手机丢在了她眼前。 江心呼吸一窒,她抖动着手,拿起那部手机,本能的解开锁,当看到里面的照片的一刹那,她就立即锁上了手机。 她面红耳赤,不知是羞还是气,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知你弟弟看到这些照片作何感想。” 江心背脊一僵,她转过头,迎上霍垣讥诮的目光,她牵了牵唇角,声音几不可闻,“不要。” 第244章 “不要什么?” “不要给他看。”江心羞愧的低下头,无地自容,她根本无法想象江颐看到这些照片的反应,那比杀了他还要崩溃。 霍垣双指抬起她的下巴,他细细的打量着她,“你不是很享受么?” “我没有……” “他碰了你那里?” 江心:“……” “说话!” 江心咬紧嘴唇,没吭声,霍垣额呼吸逐渐加重,那是他暴怒的前兆。 “你弟弟现在的生死,只掌握在我手里,我要他生他就生,我要他死他就得死,或者,生不如死。” 江心眼中蓄起了泪光,她凝望着霍垣,唇角微动,可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霍垣不知想到什么,他扬了扬唇,从怀里摸出手机,“给你看个东西。” 解开屏锁,一张放大的照片赫然出现在江心眼前,照片里的江颐,浑身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线。 江心看到这张照片,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抓住霍垣的手机,摁下锁屏键,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我说,我说,求求你不要折磨小颐。” “你错了,折磨他的不是我,而是赵总的子女,但现在,只有我能救他,明白吗?” 江心拼命的点头,她跪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他,“知道,只要你能救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和赵金也是这么说的?” 江心语塞。 “你能做什么?”霍垣深邃的目光好似一汪寒潭,深不见底,“你除了这人尽可夫的身体,还有什么?” “我……” 是啊,她还有什么,就连尊严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了,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她沉默了,霍垣成功堵住了她所有的话,她无话可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霍垣的手机响了。 他起身去接电话,江心暗自松了口气。 “在什么地方?” “好。” 他挂了电话,头也不回的走了,江心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她往后一倒,重重的摔在床头,无力的闭上双眼。 张姨这时候端着水杯进来,关切地说,“江小姐,该吃药了。” 江心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很白,嘴唇比脸更白,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 半小时后。 张姨把药拿出来,放到江心手里,“来,快吃了,不管怎么样,也别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江心接过药,放进嘴里,就着水杯吃了下去。 张姨摸了摸她的额头,蹙起了眉头,“怎么更烫了。” “阿姨,我想睡觉。”江心声音很虚弱。 “先量个体温再睡,我摸着比上午还要烫呢。”张姨一边说,一边拿出体温计。 量完体温,42.5度,这把张姨吓了一跳。 “江小姐,这可不行,得去医院输液了!” “我…不想去。” “不去怎么行,你这都快43度了,再烧下去都快没命了!” 听见没命了三个字,江心莫名有些期待,要是就这么死了,该有多好。 第245章 可张姨哪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她直接把江心扶起来,放到自己的背上,江心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张姨摆弄。 …… 顾箬喝多了。 霍垣去的时候,她正和一群朋友们在KTV里筹光交错。 “霍总,你可算来了,快快把箬箬带走,这丫头,都开始撒酒疯了。” 顾箬挂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她手里拎着酒瓶,疯疯癫癫的笑,“谁,谁说我喝多了……” 顾箬一向很注意形象,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疯狂,和平日里的顾医生、顾小姐判若两人。 霍垣走过去,女人赶紧抓着顾箬的胳膊,将人推到霍垣怀里。 霍垣扶着她,去拿她手里的酒瓶,但顾箬拽得很紧,一时间他还没拽动。 “霍总,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天黑没喝她就叫我们来喝酒,你看她喝的,以前她可从来不这样的。” 霍垣看了眼说话的人,旋即一个用力,夺走了顾箬手里的酒瓶,“她喝了多少?” 女人扬了扬下巴,示意霍垣看桌上的空酒瓶,“呐,都是她喝的。” 霍垣怀里的顾箬听见什么,她嘿嘿一笑,“酒,继续喝,我还能喝!” 说着,她踉跄着就要去抓酒瓶,霍垣把她拉住了,“别喝了。” “不,我要喝,喝酒…喝,一醉解千愁。” 霍垣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顾箬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霍垣的脖颈,她迷离的目光在霍垣脸上流连。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阿垣,是,是你吗?” “嗯。”霍垣转头对包厢里的其他人说,“我先带她走了。” “好,路上慢点。” 霍垣抱着她走出KTV,耳边嘈杂的声音远去,顾箬埋在霍垣怀里哭了起来。 霍垣恍若未闻,抱着她径直走向停车场。 他打开车门准备见她放下的时候,顾箬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缠在他腰上,直勾勾的盯着他。 “阿垣,我好喜欢你。” 霍垣盯着她,她睫毛上还挂着泪,“你能不能,也喜欢我?”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顾箬说着,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你是不是讨厌我?就像江心讨厌我一样?” 霍垣拿开她的腿,又去拿掰她的手,她死死勒住霍垣的脖子,哽咽道,“别推开我,阿垣,我哪里做的不好,哪里比不上她,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做的很好,把手放开,我送你回去。” “回哪里啊,那个地方,有你吗?”她腾出一只手,抚摸上霍垣的脸颊,深情的望着他,“我们…要结婚了。” “我们要个孩子吧。” 霍垣微微一顿。 顾箬缓缓靠近他,酒味喷洒在他的脸上,“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她吻在霍垣的唇角,扬起一个微笑,“或者,都喜欢?” 霍垣很轻的叹了口气,“别闹了。” 顾箬眸子闪了闪,她抱住霍垣,吻上他的唇,有些笨拙,又有些痴迷的啃咬着。 等过了会儿,顾箬缓缓拉开一点距离,眼底带着一丝悲伤,“为什么,不回应我?” 霍垣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旋即,拿下顾箬的双手,握在手里,吻了吻她的唇瓣,“回去再说。” 顾箬眼睛里又亮起了光,她露出一抹微笑。 …… 江心躺在医院,挂着药水,医生还在旁边责怪张姨,“为什么这么晚才送来?” 第246章 张姨难为情地解释道:“白天的时候都已经退了,没想到晚上烧的更厉害了。” “意思是她发烧不止一天了?这都转成*了,现在才送过来,你们这些当家属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姨除了尴尬的赔笑,也找不到话来反驳,虽然江心昏迷了三天,可明明是有好转的,而且今天中午她都能起来看电视了,谁知道晚上会突然复发。 “那医生,这不会很严重吧?”张姨还是比较担心这个,她怕回去交不了差。 “目前不好说,要等发热病因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哦哦,那好,那结果出来了麻烦及时告诉我。”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张姨回头看了眼江心,她又进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一半清醒,一半昏迷。 “小颐…” 张姨听见她在说着什么,便凑过去仔细听,但听得也不是很清楚。 “小颐…” 小姨?张姨愣了愣,她不知道江心还有个小姨,不过听她反复念这两个字,想必和她小姨感情很好吧。 想到这,张姨就想给她小姨打个电话。 可一想,她又没有江心小姨的电话,犹豫了片刻,张姨还是决定给霍垣打个电话过去。 张姨打过去的第一秒,电话被挂了。 电话挂的如此之快,张姨愣了愣,她怀疑是自己不小心挂断的,于是,又尝试重新拨过去。 电话电铃声响起,一只纤细漂亮的手,直接摁了电话,“不许接。” 顾箬撒娇般的嘟囔着,她将手机扬在肩后,抓着霍垣的领带,深情款款望着他。 “别闹,把手机给我,家里打来的。” 顾箬瞥了眼手机,借着酒劲撒娇,“张姨,你家里什么时候有个张姨?你还存了她的电话。” “我还存了王姨,李姨的电话,要不要给你看?”霍垣眉头微蹙,表达他的不悦。 顾箬像是没看见似的,仰着红唇,抓着手机撑在床单上,“好啊,你给我看看。” 霍垣的耐心逐渐耗尽,他沉声道:“顾箬,耍酒疯也要有个限度,手机拿来!” 顾箬一怔,她委屈的撇着嘴,“说好今晚你陪着我,哪里也不去的,还给你可以,但你不许走。” 霍垣捏了捏眉心,“我答应你,手机拿来。” 顾箬很不情愿的把手机放到了他手里,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霍垣拿起手机,给张姨拨了回去。 张姨赶紧说道:“先生,江小姐一直喊小姨,您知道她小姨的电话吗?她病的这么重,要不还是让她小姨来看看吧。” 霍垣的眸子深了几分,他沉声开口,“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该管的少管!” 张姨吓得一哆嗦,“是是,我知道了。” “阿垣,不要这么凶嘛,你把张姨给吓坏了怎么办?” 顾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张姨吓得立即挂断了电话,江心住院的事她也不敢在电话里说了。 张姨忧心忡忡地坐了下来,她盯着江心的脸,又是叹息,又是拍脑袋。 江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梦里小颐被人虐打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她望向张姨,哽咽沙哑地问,“霍先生呢?” 第247章 张姨眼神有些飘忽,她想到刚才电话里的声音,支支吾吾地说道:“他,可能是回家了吧。” 江心又咳了起来,嗓子本来就疼,这一咳,便停不下来。 张姨见状,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等她稍微稳住一点,才把水递给她,“快喝点水。” 江心接过水,捧着杯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胸腔里又传来一股咳意。 “噗!” 杯子掉在地上,喝进嘴里的水都喷洒出来,呛得有些水还从鼻子里钻了出来。 张姨大惊失色,她看着雪白的被子上,那被水稀释过的血迹,惊呼道:“江小姐,你怎么了?” 江心抬手擦了擦嘴角,虚弱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这都吐血了,还没事,我叫医生来!”张姨手忙脚乱的去摁呼叫铃,等了会儿,医生进来,又带江心去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张姨在外面来回踱步,心里祈祷她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否则他没法向霍垣交代。 她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给霍垣打电话的念头,毕竟他现在跟未婚妻在一块呢。 江心微微睁着眼,盯着头顶刺眼又模糊的白炽灯,她现在脑子一片混沌,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种感觉,就像喝多了一样。 旁边张姨和医生的对话,她也听不太真切,影影绰绰,好像隔了很远,又好像很近。 “医生啊,她怎么样?” 第58章 医生神色严肃,他翻看着江心的检查结果,叹了口气说,“她这是冷热刺激外加病菌感染导致的高烧,现在转成*,加上心气郁结造成的吐血,已经做过退热处理了,先住院治疗吧,好在*还不是很严重。” 张姨暗自松了口气,“好,那麻烦大夫了。” “没事,还有这个药记得按时服用,如果两个小时候她的烧还没退到38度以下,记得再给她服用一次。” “好好,记住了。”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便走出了病房,张姨坐在江心身边,帮她换了一张退热贴,又接水来帮她擦了擦。 此刻江心满头大汗,嘴里却还呢喃着冷,张姨给她加了两床被子,还在喊冷。 这一晚,张姨衣不解带的照顾江心,直到早上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渐渐安静下来。 体温也恢复了正常,就是咳嗽还在持续,尤其是半夜的时候,咳得撕心裂肺,吐了两次血,量不是很大,可也足以把张姨吓得魂飞魄散。 接近中午时分,江心醒了过来,她嗓子又干又痒,难受得很,她撑着床坐起,想要去接杯水。 张姨进来看见了,忙不迭跑过来,把她摁回了床上,“快别动了,你这是要干嘛去?” 江心扯动嘴角,嘶哑地说,“我想喝水。” 张姨转过身去给她接水,贴心的放到江心手里,然后打开自己拎来的食盒,“我给你熬了点粥和清淡的排骨汤,等会儿吃了药再吃。” 江心捧着杯子,默默地注视着张姨。 张姨嘴里还继续念叨着,“你看你病的这么重,要不要打个电话叫你家人过来看看?” 第248章 听见家人二字,江心眼眶一酸,她急忙低头喝了口水,低声说道:“我家人,见不到了。” 她唯一的亲人,现在还在拘留所里生死未卜。 而她现在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霍垣身上,她明知道霍垣不会轻易答应救他,可她没有办法放弃。 在看了霍垣给的照片,这几天梦里梦到江颐饱受折磨的画面,她的心里就像压着大石头,头上就要悬着一把刀。 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张姨微微一愣,她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啊。” 江心摇了摇头。 张姨给她盛了一碗粥,“现在你感觉怎么样?还咳嗽吗?” “好多了。”江心接过她的粥,把喉咙那股异样咽了下去,“谢谢。” “不用客气,我也是奉命行事。” 江心低下头默默喝粥,她在无数个混沌的时间都在期盼,要是死了该多好,可她还是活过来了。 那些令人窒息的压力,又卷土重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时常在想,如果时光回溯到六年前,她是否还会跟着霍垣走,可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她还是会跟着他走,因为那时候的她,和现在一样绝望。 当初是霍垣救了她,现在的绝望也是霍垣给的,那现在,又有谁能救她呢? 霍垣知道江心住院是在第三天了,他回到公寓不见人,打张姨电话才知道她进了医院。 但张姨告诉他江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之后,他也没有现身,甚至都没问她在哪个医院。 这让张姨也对霍垣对江心的态度产生了怀疑。 看吧,连个局外人都看不清霍垣的感情,江心这个局内人,又如何看得清? 江心在公寓昏迷的那三天,他好像在意极了她,而现在江心住院,他却问也没问,连点头之交都比不上。 第四天,江心也好的差不多了,医生不再给她挂吊瓶,只是让她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江心靠在床头,心不在焉的换着台,换着换着,荧幕里出现了霍垣的身影。 他在发布会现场,与他同台的,还有赵新。 他穿着量身定做的手工西装,英俊帅气的五官,无论摄像机从哪个角度拍,都完美的毫无瑕疵。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谦和得体,风度翩翩,他与赵新握手而笑,两个集团之间,达成了合作。 在赵金死后,赵新成功拿下霍氏集团的竞标,与霍氏集团成为合作伙伴,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C&G的最大股东,成为C&G的新任董事长。 “江心,你也对这些新闻感兴趣吗?” 顾箬从外面走进来,她怀里抱着鲜花与果篮,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江心赶忙换了个台,换到了少儿频道,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顾医生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 顾箬自顾自的把花放到床头,她看着江心,微微笑道:“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已经好了,多谢顾医生关心,不知道顾医生从谁哪里听说我生病的?” 第249章 这家医院并不是顾医生上班的医院,而她生病,除了张姨和霍垣,没有人知道。 顾箬笑容不见,她回头看了眼张姨,“是张姨告诉我的。” 江心脸色微微一变,她下意识朝着张姨看去,后者脸色也变了,赶忙低下头。 张姨自己也没想到,顾箬会给她打电话,顾箬说是霍垣给的号码,张姨也没有多想,所以在问起江心的时候,她就如实说了。 张姨想的是,霍垣都把自己电话给顾箬了,那顾箬自然也是知道江心存在的,她不明白霍垣的用意,就只能实话实说。 江心从张姨脸上收回目光,心跳也乱了几分,张姨是霍垣的人,顾箬知道了张姨,那必定也知道了她和霍垣的关系。 而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顾箬还带着这些东西来看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脸上带着温柔善解人意的笑。 江心想过,顾箬知道后的反应,她不怕顾箬质问或者威胁,最怕的,就是她现在这样,故作不知,还要和她做朋友。 “怎么了江心?你不欢迎我吗?”顾箬像是没看见江心苍白的脸色,她自顾自的说道,“今天我来看你,其实主要是来向你道歉的。” 江心微微一愣,她不解地看着顾箬,“顾医生,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顾箬道:“在我听了你那番话之后,我才意识到,你可能并不喜欢赵总,当初我也只是随口介绍了一下,也没想到赵总会真的对你有兴趣,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你陷入了困境,我向你道歉。” “都过去了…顾医生不必如此。” 顾箬笑了笑,“真的过去了吗?你弟弟的事,我听说了。”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心,“虽然你看起来不怎么喜欢我,但我还是想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顾箬顿了顿,“我指的是,你弟的事情。” 江心呆呆的看着顾箬,顾箬的话,成功让她梗阻了,这让她如何回答? 两人之间的关系,她如何开得了这个口?江颐身陷囹圄,她又如何坐视不理? 再加上霍垣故意吊着她,而顾箬却在这种时候‘雪中送炭’一瞬间,就把江心逼到了岔路口。 又一次逼着她做出抉择。 “怎么了,你不想救你弟弟吗?”顾箬真挚的看着她,好像在她眼里,江心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但只有江心知道,顾箬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心存愧疚,主动远离霍垣。 这比威逼利诱,更来的有用。 她和霍垣一样,都擅长洞悉人心。 可顾箬并不知道,江心比她更希望离霍垣远远的,最好永远都不要再有交集,可惜这并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我……”江心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顾箬似乎看出她的为难,缓缓道:“没关系,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 “顾小姐,我…”拒绝的话,她同样说不出口。 “有些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只要下定决心,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她好像在说江颐的事,又好像在说别的事情。 第250章 江心艰涩地开口,“那只是对你来说,顾医生应该没有体会过,即便是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结果的感觉吧。” 顾箬微微一怔,她目光有几分微妙,“你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顾医生,还是谢谢你来看我,耽误你工作了吧。”江心转移话题。 顾箬笑道:“不耽误,我今天休假,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说着,顾箬站起身,“张姨,江心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她。” 张姨慌乱的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好的顾小姐。” “对了,江心什么时候出院?” “医生说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顾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张姨小心翼翼地走到江心面前,犹豫着开口,“江小姐,你和顾小姐之前就认识了吗?” “是啊,认识都快一年了。”江心闭上眼,回想起从认识顾箬的那天起,顾箬对她的态度。 从一开始,江心在办公室里,只是个透明人,和顾箬见面,也最多是点头示意。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箬就对她变得热情起来了? 江心想不起来,但可以肯定的是,顾箬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她比较能忍,这点和霍垣很像。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做到不动声色,从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的意思是,你和霍先生,她一早就知道吗?” 江心睁开眼,紧紧盯着张姨,“你想说什么?” 张姨急忙解释道:“江小姐别误会,我只是有些疑惑,顾小姐给我打电话,开口就问江小姐在哪里,她是怎么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 “所以我就在想啊,要么真的是霍先生把我电话告诉她的,要么就是,你和她之间认识,并且她早就知道你和顾先生之间的关系了。” 张姨这是在借着自己的疑惑,解释把江心住院的事告诉顾箬的原因,万一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那后果就严重了。 “那阿姨你觉得,是哪种情况?” “这不好说,你住院那天,我想打电话给霍先生,他就和顾小姐在一块呢。”张姨飞快地说完,便不再看江心的眼睛。 江心垂下眸,不再说话,顾箬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但顾箬的反应,让江心措手不及。 好似事情,又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张姨见自己已经说清楚了,便不再多言,默默地收拾房间里的东西。 又过了两天,江心终于可以出院了,医生给她开了一大堆的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所以回去还得继续吃药。 张姨也总算能松口气了,她把东西收拾好,办理了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看见江心盯着手机发呆。 “江小姐,我们该走了。” “江小姐?” 江心缓缓抬起头,眼中有慌乱,激动,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张姨狐疑的皱起眉头,“怎么了?” 江心抓着手机,手指在微微颤抖。 手机上只有一条短信,是顾箬发来的。 第251章 [你今天出院吧?记得去接你弟弟。] 是的,顾箬那天不是来试探她,而是真的把江颐救出来了。 所以江心激动,不知所措。 她欣喜弟弟得救,却又担忧霍垣知道后,会如何惩罚她? 这几天她生病逃过一劫,现在她出院,之前的账还没算,现在江颐又出来了,霍垣他…… 江心收起胡思乱想,她匆匆对张姨说了句,“我有点事,阿姨你先走。”便跑出了医院。 她坐在出租车上,喜忧半参,她脑海里不断的想着应对之法,一张脸白的不像话。 就在她焦躁不安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顾箬。 顾箬那么希望她离开霍垣,如果逃离海市,那么,她会不会帮忙? 江心抱着试试的心态,拨通了顾箬的电话。 顾箬接的很快,“喂,江心,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吧。” 江心压下心头的恐惧,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开口说道:“顾医生,谢谢你帮我救出弟弟,可是我担心,赵家的人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我想……” 顾箬正在敲击键盘,但听见这话,声音却停了,“你想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想离开海市,顾医生,能麻烦你,帮我瞒住让赵家的人吗?”江心心一横说了出来。 她嘴里的赵家人,其实说的是霍垣,在离开之前,不要让霍垣发现,那她就成功了。 顾箬心里也明白,她在电话里沉吟了片刻,“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帮你,但我已经帮你救出了弟弟,再帮你离开,我恐怕,也不好交代啊。” 江心失望的垂下眼睑,是啊,顾箬想她离开,但这是在不影响霍垣对她的印象的前提下。 如果霍垣知道,是她帮江心离开的,就会自然而然把这件事归咎在她头上,她顾箬,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妒妇。 她怎么会去做这种事。 不过,她话音一转,“对了,今天我爸邀请阿垣他们家聚会,一会儿他该来接我了,我不和你说了,恭喜你出院。” 说完,她挂了电话。 暗示的很明显了,就看江心能不能听懂。 江心立即打开订票软件,订了时间最近的一趟火车,她也没看是哪里,就这么定了。 刚付完钱,目的地就到了。 江颐已经高考完,江心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如果能走的话,她大概,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吧。 她不安的幻想着,打开车门,急忙下了车。 江颐正好从所里出来,他一瘸一拐的,走的很慢,江心看着他沉重的步伐,心口泛着疼,离开的决心,也更加的坚定起来。 她飞快的跑到江颐面前,满心欢喜,又化作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小颐。” 江颐侧头,瞥了她一眼,眼里的疏离与恨意,都像一把刀,戳着江心的心脏。 “小颐,我来接你回家了。”江心伸出手,然而还没碰到,就被江颐一巴掌打掉。 “别碰我!”江颐恶狠狠地瞪着她,脸上的乌青让他的面目愈发狰狞,“你又去求谁了?谁让你救我的!谁稀罕你救!” “我没有……” “江心,有你这样的姐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我现在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你是不是以为把我救出来了,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不,这只会让我对你更厌恶!” 第252章 江心站在原地,阴沉的天空,在她身上笼罩着一层阴霾,她神色悲寂,静静地等着江颐发泄完才开口。 “小颐,我们离开海市吧。” 江颐满腔的怒火突然被一盆水浇灭,顿时愣在原地,肚子里一堆难听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 第59章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开海市,现在就走,你看,我票都买好了。”江心迫切的打开手机,给他看自己买的火车票。 她略带讨好的,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 江颐神色动容,但也只是那几秒钟,“你为什么突然想通了?你又做了什么?” “那个人…死了。”江心最终还是没有说死的人是谁,江颐认错了人,那就,一直错下去吧。 至少这样,两人不会再因此而吵架了。 江颐再一次愣住,“是我,杀死的?” 江心忙不迭摇头,她抓住江颐的手腕,“不,不是你,是他出车祸死的,所以,我们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事情超出了江颐的预料,他脑子有些消化不了,他做好了赴死的打算,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出来了,而那个人,居然死了。 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他根本不想,这么幸运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我怎么出来的?你去找谁了?” “是顾小姐帮我,你见过的。”江心坦然地望着他,这次她没有说谎,“快走吧,要是被发现,我们就都走不掉了。” 江颐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选择了相信她,无论谁救了他,那个老男人死了没有,只要江心愿意离开,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反手握住江心的手,牵起了两人的羁绊,江心依旧很久没有感受过,江颐手心的温暖了。 久违的亲情,从内而外的得到了满足,江心坚信,这一次她没有选错,如果走得掉的话。 江心眼眶发热,拉着江颐,走向路口,就像拉着他小时候。 两人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只拎了两个行礼,便匆匆去了火车站。 路上,江心问他,“你填的志愿在哪里?” 江颐望着出望外,目光恍惚,“海市,秦安和钱江。” 江心点开订票APP,看了眼目的地,乾安,离秦安很近,她松了口气,只希望,上天是眷顾她的。 医院。 顾箬提前下班,给霍垣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得到霍垣的答复,等了不到20分钟,霍垣出现在医院,顾箬立即迎了上去,笑着挽住了霍垣的胳膊。 “怎么来的这么快?” “刚好在附近。”霍垣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他脚步有些快,顾箬都快跟不上了。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顾箬小声抱怨道。 霍垣闻言,脚步稍微放慢了些,顾箬抬头瞄了眼他的神色,见他眉宇间都蒙着一层寒霜,估计是已经知道江颐被救出去的事了。 第253章 可他硬是忍着没问,因为他没有理由和立场来质问顾箬。 顾箬装作不经意地说,“最近新项目开展的还顺利吗?” “嗯。”霍垣非常敷衍的应了声,拉开车门,随后坐了上去。 顾箬边系安全带,边说道:“你不是一向看不上赵金的么?现在他死了,你反倒与他公司合作了。” 霍垣回道:“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公司了。” “我知道,现在是赵大公子的,他至少比他爸要聪明得多,之前我以为江心是真的和赵总交往了,现在才知道赵总用了卑鄙手段,用她弟弟威胁她。” 霍垣动作一顿,但也只是一瞬间。 “之前都怪我,不该介绍赵总和江心认识的,不过好在都过去了,我帮她把弟弟救出来,也算是补偿她了吧。” 顾箬说完,转头去看霍垣的表情,但还是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没有,无悲无喜,就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听者。 她伸出手,放到霍垣的手上,“等会儿去我家,商量完结婚的事后,我们去鸳鸯湖吧。” “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约会了,仔细想想,我们还从来没约过会呢。” 霍垣淡淡地说,“那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顾箬微微一怔,旋即哭笑不得,“当然是在赶路了,你不会以为,每次我们坐在车里都是在约会吧?” 霍垣没说话,他手肘支着车窗,压了压太阳穴,算是默认了吧。 “真是个没有浪漫细胞的家伙。”顾箬小声抱怨,虽然说认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可还是有些失望的,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浪漫呢? 很快,两人到了顾家。 顾箬搀着霍垣,走到别墅的客厅,到门口时,霍垣忽然放开她,“你先进去。” 顾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都到门口了,你不进去吗?” “抽根烟。” 说着,他摸出烟,往另一边走去了。 顾箬盯着他看了片刻,又转头看向屋里,在她的斜对方,隐约可见里面坐着的人。 除了顾母以外,还有霍垣的父亲,以及另外一个女人。 顾箬眼中闪过什么,再一次回头,看向那边已经走到树底下的霍垣,神色又变得复杂起来。 霍垣说抽根烟,并没有说进去,以至于顾箬在里面坐了一个小时,快吃饭的时候,霍垣都没进来。 “箬箬,阿垣怎么还不进来?他在外面干什么呢?” 顾箬站起来说道:“我出去看看。” 顾箬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霍垣的影子,她叫住路过的佣人一问,才知道霍垣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顾箬脸上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恼怒,随后她回头看了眼屋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火车站。 江心与江颐已经坐在候车厅等着检票,看着头顶显示的时间,江心所等待的每一秒,都在度日如年。 两点半的车,现在才两点,还有十五分钟才检票。 她手机也关了静音,企图蒙蔽自己,只要上了车,这里的一切,都解脱了。 第254章 江颐低头玩着手机,虽然不和她说话,可他却是挨着她坐的。 她看着江颐脸上的淤青,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但快碰到的时候,江颐忽然抬头看她。 江心一顿,讪讪地收回手,“疼吗?” 江颐动了动嘴角,又飞快的低下头玩手机,“不疼。” 江心抿着唇,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抬头,盯着上面的时间。 终于,播报员通知检票,江心急忙起身,拉着行李去排队。 看着马上快要到自己了,江心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看了眼,一看,她心凉了半截。 三个未接来电,显示二十分钟前。 她关掉手机,但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吓得她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屏幕还在疯狂的闪,江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如果,他知道了,那自己也快上火车了,如果不知道,他起疑怎么办? “喂。”江心小声了开口。 前面江颐下意识回头看了她一眼,江心虽然害怕,但在江颐面前,她依然故作平静。 电话里那端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江心,立刻马上,给我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江心脑子里轰的一声,犹如晴天霹雳。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你真以为你跑得掉?”霍垣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淡定的好似掌控全局的王者,让江心一张脸白的彻底。 江心抬头,看了眼前面的江颐,心一横,直接挂了电话。 江颐都在她身边了,霍垣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她的! 她侥幸的想着,终于到了检票口,看着那狭窄的通道,那是她通往自由的大门,她一颗心,激动而又颤抖。 江心放上自己的身份证,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绿灯亮起,反而,亮起了红灯,那拒绝通过的声音格外刺耳。 旁边的江颐,亦是如此。 江心终于明白过来,电话里霍垣的淡定从何而来。 那颗即将飞出牢笼的心,从半空中狠狠摔下,摔的粉身碎骨。 江颐看了她一眼,不死心的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无法通过。 “走不走啊?不走别挡路。”身后的人不耐烦,把江心挤到一边去了。 江颐拿着证件照旁边的工作人员,问道:“我明明买了票,为什么不能通过,这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带着微笑,接过江颐的身份证,“我帮您查一下。” 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对方脸上的微笑,逐渐凝固,变成了勉强的苦笑,“不好意思,这上面显示,您被加入黑名单了。” “黑名单?” “是的。” 江颐拿回自己的身份证,转头,与江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 两人回到候车厅,在椅子上坐下。 “明明,进来的时候都能用。”江颐说道。 江心自嘲一下,“是啊,如果再晚一点,我们都已经上车了。” 江颐还想说什么,他手机也突然响起,江心心头猛然一跳,转头看过去。 第255章 看到是陈奶奶,她又松了口气。 江颐接听电话,开了免提。 “小颐啊,你们现在在家吗,我这里突然就停水停电,你家里有电没有啊?” “陈奶奶,我现在没在家。” “哦,这样啊,我这门口不知道是些什么人,走来走去的,手里拿着好些家伙,不晓得是干什么的,我一个老婆子也不敢出去。” 江颐眉头紧蹙,他看了眼江心,前脚被火车站拉进黑名单,现在陈奶奶家门口又出陌生人,这是巧合吗? 答案很显然,有人不想让他们走,江颐垂下眸,压下心中的异样,“您先别急,在家等我们,我们马上回来,不要开门。” “好好,那你们快回来。” 陈奶奶年纪大了,哪里见过这种这阵仗,她一没有欠债,二没有仇人,这些人来找她,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而如今她没有亲人,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江心姐弟二人了。 当初江心父母离世,陈奶奶忙前忙后,又是借钱给江心,又是照顾江颐,这份恩情两人记到现在。 若是因这件事连累到这个无辜的老人,江颐自己心里也会愧疚过不去的。 想到这,江颐转头对江心说,“要不,我去找他们吧。” 这件事本就因他而起,那老男人的子女不放过他很正常,尽管赵总是出车祸意外死亡,可这件事也只能扣在江颐头上。 如果没有人背锅,怎么能体现出他们的孝心? 江颐是这样想的,但江心却知道,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这比,赵新他们找来还要可怕。 她拉住江颐,害怕他冲动跑去自首,焦急地开口,“别去,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不要再去自投罗网。” “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江颐眼眶微微泛红,他极力隐忍,却还是抵不过这现实所带来的悲伤。 江心动了动嘴角,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不会的,不会这样下去的,小颐,我现在只有你了,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可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因为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你,也只有你。” 若是江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她的人生也将毫无意义。 江颐微微动容,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江心,这么些年,两人一直在闹别扭,几乎很少和江心好好说过话。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江心正常相处。 江心站起身,朝着江颐挤出一个微笑,“回去吧,不管今后会怎样,至少,我们现在还平平安安的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因为霍垣,她几乎都不敢去想将来,所以每次事情发生,她都只顾着眼前,现在的每一天对她来说,几乎都是煎熬。 江颐微微点头,他跟着起身,拉着两人的行礼,往火车站外走去。 随着身后的检票口也开始关闭,通往自由的开关,也就此关闭。 江心拿出手机打车,电话又响起来,她瞄了眼江颐,握住手机说,“小颐,你先去打车,我接个电话。” 江颐嗯了一声,不疑有他,在知道老男人死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顾虑,现在他该担心的是自己,而不是江心。 第256章 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他更不想因此而连累江心。 江心走到旁边不远处,接听电话,小心翼翼地开口,“霍先生。” “往前走五十米,上车。” 江心浑身一僵,她抬起头眺望,视线越过人群,远处那辆劳斯莱斯在这种地方格外显眼。 她回头看了眼江颐,他已经拦下了出租车,江心咬了咬牙,飞快的跑进人群,消失在江颐的视线里。 她一边往霍垣那里走,一边给江颐发消息。 江颐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江心说她要回学校,他目光微微闪烁,抬头对司机道,“师傅走吧。” 江心紧跑慢跑,来到劳斯莱斯面前,霍垣正靠在车门上抽烟,他指尖夹着香烟,烟雾袅袅,就这么注视着江心。 江心只瞄了一眼他薄凉的目光,便飞快的低下头,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霍先生。”她声音很小,在噪杂的人群中,微不可闻。 “你准备去哪?”霍垣开口问道。 “我…”江心脑海里编了无数个谎言,但在霍垣的压迫下,她放弃了找借口。 霍垣目光落在她脸上,盯着她看了半晌,尔后将烟头丢在地上。 “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他掐住江心的下颚,逼迫她抬头对视,江心接触到他眼底的冷意,她的唇白了几分。 然而她的沉默,又增添了霍垣的怒火,他手里的力道加重几分,江心吃痛,脸上浮出几分痛苦神色。 “我说过,陪伴我要付出代价,看来你还是没记住。” 江心浑身一震,她眼里蓄起泪光,江心张了张嘴,还没来及说话,霍垣便丢开了她。 江心撞到车门上,后背发疼,“上去!” 江心捂着疼痛的肩膀,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江颐这边前脚刚进市中心,突然斜刺里冲出来几辆车,将出租车逼停,江颐惯性的往前扑去。 第60章 “哎你们是谁啊?”司机本来想开骂,但看到对面下来一群来势汹汹的人,立马就怂了。 江颐皱了皱眉,就见那几人过来拍他的车窗,司机大概也明白了,这些人是来找江颐的。 “小伙子,好像是冲你来的,要不,你下去吧?” “嗯。”江颐直接推开车门下车,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拿行李,就被几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带走了。 司机见状,也吓得一脚油门,掉头跑了。 公寓里,江心规规矩矩地站在屋中间,她看着霍垣在旁边打电话。 而这时候,她的电话也响了,一看,是陈奶奶打来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接,见霍垣背对着自己,她偷偷摁了接听。 电话刚已接通,那边就传来陈奶奶焦急的声音,“心心啊,你们回来没有,这些人在砸我的门,太吓人了。” 江心隔着屏幕,都能听见那边霹雳乓啷的声音,她心口一紧,用手捂着电话,小声说,“陈奶奶,你打电话报警。” “报了,但是现在都还没来,心心这可怎么办啊。” 江心一时间也也不知所措,“小颐呢,他还没到家吗?” “没有啊,他电话现在打不通,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第257章 陈奶奶这话问的不是没有原因,她刚才听见外面那些人提到了江心的名字,而她一个老太婆,平时循规蹈矩,也不可能惹上这些人。 “陈奶奶,您别急,我想办法。”江心只能尽量安抚她,如果不出意外,那些人,是霍垣安排的。 “好好,我不急,我就担心你们,你们要是惹上什么人,就不要回来了,我一个老婆子他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陈奶奶……” 江心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陈奶奶惊呼一声,通话便被掐断了。 “陈奶奶!”江心焦急地喊了一声,声音太大,惊动了旁边打电话的霍垣。 他回头看了眼江心,江心脸色一变,急忙收起了手机。 霍垣挂了电话,朝着江心缓步走来,江心望着他,几次想开口,都被男人脸上的寒霜吓到语塞。 “怎么?又想跑?”霍垣缓缓逼近,江心下意识退了一步。 “陈奶奶她,是你安排的人吗?”江心鼓起勇气问道。 霍垣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他掐住江心的下颚,低声道:“江心,我给过你机会,可你总是不长记性。” 他虽然没有明确的回答,但字里行间的威胁,都透露着,派人找陈奶奶是对她的惩罚。 江心想起电话里最后的巨响,以及陈奶奶那声惊呼,她紧紧抱住霍垣的手臂,哀求道,“霍先生,陈奶奶她年纪大了,心脏不好,求求您不要找她麻烦。” “不找她麻烦,那找你弟弟的麻烦怎么样?” 江心愣住,她不希望陈奶奶出事,同样的,也不希望江颐出事,可霍垣偏偏就拿捏住她的命脉。 陈奶奶是除了江颐以外,她唯一亲近的人了。 江心红了眼圈,她几乎绝望地盯着霍垣,“你可以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是我要走的,和陈奶奶没有关系,放过她吧……” “你凭什么觉得,你求我,我就会答应你?” 江心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眼泪流淌着,一滴一滴打在霍垣的手上,他嫌弃的将她丢开,江心摔倒在沙发上。 霍垣拿出手帕,擦拭着手指,随后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亮起,而里面显示的画面,却是江颐双手被绑,躺在地上被人殴打的画面。 当有人一脚踹到江颐的腹部,他整个身体都蜷缩成一团的时候,江心睚眦欲裂,她近乎疯狂的冲向电视,好似要冲进屏幕里去救他。 “不要!!” 下一刻,霍垣将她拽了回来,他从身后拥著她,贴在她耳边,如同恋人般低语,“江心,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是回去救你的陈奶奶,还是要你的弟弟。” 江心死死盯着屏幕,江颐被其中一人拎起,又是一拳落在他的鼻梁,瞬间,鲜血像小溪一样流淌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江心崩溃的大哭,她在霍垣怀里挣扎,可却无法动弹半分。 就如同霍垣掌控她的命运一样,她毫无反抗之力。 “你说为什么?如果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可你,总是不听话。” 霍垣抚摸着她的脸蛋,如果前面不是屏幕,里面不是江颐,他此刻一定温柔极了。 “放过他们吧,霍先生,我求求你,求求你……” “我没说不放过他们,但你只能选一个,江心,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258章 陈奶奶如今生死未卜,而屏幕里的江颐,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江颐浑身是血,那鲜红而又妖冶的鲜血,将那少年覆盖,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她从未体会过如此蚀骨的痛,一边是江颐,一边是陈奶奶,她要怎么选择? 她一旦开口,就间接地成了杀人凶手,她亲手害死他们。 “看来你很难做出决定,想必是两个都不救了是吗?” 江心疯狂的摇头,拼命的挣扎,霍垣的手臂,就像一条坚固的铁链,将她牢牢地禁锢。 电视里,有人一脚拿起了刀,朝着江颐走过去。 “不要!不要!” “霍垣!不要杀他!” 江心疯了似的,朝着霍垣手臂咬去,“放开我!你放开我霍垣,我求求,快让他们住手!!” 霍垣吃痛,抓着江心的胳膊,将她拖到电视机面前,让她趴在屏幕上,好似要让她近距离去看江颐是如何死亡。 “还不选吗?” 霍垣摁住她的脑袋,她的眼睛透过屏幕,仿佛与江颐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啊啊!!” 江心崩溃的尖叫出声,她摒弃了所有的良知,敲打着屏幕,“我选!我选啊!” 那边的人好似能听见她的声音,所以刀尖碰到江颐脖颈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放了小颐,放了他……” 江心闭上眼,眼泪蜿蜒而下,几乎是用尽毕生的力气,喊出这句话。 当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股锥心之痛传来,这一刻,她被霍垣逼的,成了杀人的恶魔。 陈奶奶在电话里还担心着她,还叫她和小颐不要回去,而此刻,江心却为了江颐,无情而自私的放弃了这位善良的老人。 来自良心的谴责,以及自私的愧疚,让江心痛不欲生。 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一口鲜血,喷洒在刺眼的屏幕之上,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如落叶般,缓缓滑落。 跌进霍垣的怀抱里。 她仰着头,脸上沾着鲜血,绝望而又悲戚的望着他,嘴唇颤抖着,似乎说了什么,可霍垣什么也没听到。 她又一次,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买单,又一次连累到无辜的人。 霍垣缓缓蹲下,将她的抱在怀里,她脸上的血迹,染红了他的西服。 “下次,不要再犯错了,好吗?” 他声音低沉轻柔,如同恶魔的低吟,江心浑身抖如筛糠,眼神呆滞麻木。 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 恨一个人需要多久? 从爱到恨,又需要多久? 江心说不清楚,她只知道,曾经那个温暖的怀抱,此刻却让她害怕,让她拼了命也想逃离。 如果,在火车站她再快一点,再给她十分钟的时间,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是吧,或许。 上天终究没有站在她这边,六年前她就该知道的。 良久,霍垣垂眸,抬手擦拭她脸上的血迹,还有眼泪。 动作很轻,就像对待爱人一样。 而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让江心抖得更厉害,她眼神中,也充满了无惧。 霍垣目光一凌,“你怕我?” 江心慌乱的垂下眼帘,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可发自内心的惧怕,再怎么克制,也会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霍垣再次抬起她的下巴,森然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江心的眼睛,“江心,看着我。” 江心缓缓抬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 第259章 “放过我……”她颤声开口,声音小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但霍垣听见了。 他眼神一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你说什么?” 江心猛然清醒过来,她急忙改口,“放过小颐,他是无辜的。” 霍垣脸色总算好了那么一点,他把江心打横抱起,“只要你乖乖听话,他自然平安无恙。” 江心低下头,埋进他的怀里,曾经那么熟悉的味道,如今却令她无比陌生,她不懂,大概永远也不会懂,霍垣对她到底是种怎样的情感。 而霍垣也不会知道,他不折手段留住的人,心,却渐渐远了。 江心头疼欲裂,她在霍垣怀里,最后不知道是晕过去的,还是睡过去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了霍垣的踪影,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中。 她捂着疼痛的额头,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客厅里张姨像往常一样忙碌着。 江心开口:“阿姨,霍垣呢?” 张姨手里的动作一顿,回头说道:“哦,先生下午就走了,不过他交代了,你醒了后想走就可以走。” 江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她怎么可能不走。 江心没有任何留恋,径直离开公寓,出来后,她先给江颐打了个电话,可惜没有打通。 她只好先回家里,越接近家的方向,她的心,就跳的越厉害。 陈奶奶不知道怎么样了,江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捂住脑袋,只觉得里面好像要炸开一样。 江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迈上回家的台阶,在上三楼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死死抓着楼梯,深呼吸,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抬脚,走上去。 陈奶奶的门开着,而里面却安静的可怕,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她缓缓挪动脚步,走了进去。 触目所及的,是一片狼藉,陈奶奶家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砸了,电视,冰箱,连茶几都被掀翻。 她飞快的朝屋里跑去,在满地狼藉中,寻找陈奶奶的身影。 庆幸的是,没有看到。 江心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打陈奶奶的电话,在垃圾堆里,传来古老的手机铃声。 她脚步一顿,弯下腰去,从一堆玻璃碎片中,找到了一部老人机。 江心绝望的坐在地上,眼泪簌簌落下,手机在她手里不断的响起,却再也没有人回应她了。 门口传来响动,江心猛然回头,然而陌生的面孔,让她心中的欣喜瞬间落空。 “你是楼上的吧?”女人叹了口气,“陈婆这是招上了什么人呐,都一大把岁数了,还遭这种罪。” 女人的话像刀子,剜着江心的心脏,她踉跄地从地上站起,略带期盼的望着女人,“陈奶奶她,现在在哪里,您知道吗?” “送医院去了呗,来那么大一群人,进屋又是砸又是摔的,那老年人哪受得了这些,吓得都直接晕过去了。” “只是…晕过去了吗?”江心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她屋里那么些人,咱们也不敢进去啊,等那些人走了,楼下两大哥才敢上来把陈婆送医院去。” 第260章 “那您有那两位大哥的电话吗?”江心急忙问道。 “我没有,我家那口子应该有,我去给你问问。” “好,谢谢阿姨。” “一栋楼的,客气啥。” 女人说完,拎着菜就去了对门,她进去没多会儿,就出来了,递给江心一个电话。 江心拿着纸片,按照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的确是个中年男人,“喂谁啊?” “您好大哥,我是陈奶奶楼上的,请问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医院?她没在医院了,给送太平间了,医院等着人来领人呢,你要来吗?” “轰”的一声,江心如遭雷击,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 “老人家年纪大了,又是心脏病,路上没挺过来,去了。” 江心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卡着一根针,说不出话来。 “你要去就赶紧去吧,在山海医院,对了,医药费你交一下。” 男人说完挂断电话,江心握着手机,在这炎炎七月,却冷的手脚麻木。 江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又是怎么走进太平间,只是在看到陈奶奶安详的容颜时,钻心的疼痛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将她拉回残酷的现实。 在这一刻,她彻底的成了杀人凶手,害死了一直关照她的老人,甚至没能让她安度晚年,让她以这样凄惨的方式离开人世。 江心跪倒在遗体旁边,垂头忏悔,“对不起陈奶奶,对不起…是我害了您,是我连累了您,我将您卷进来,却又没能救得了您,我是个自私的人,对不起……” 她掩面痛哭,哭声在安静的太平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凄凉,又仿佛在情理之中。 江心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自私与恶毒,她害死了无辜的陈奶奶,居然还在庆幸,幸好躺在这里的不是江颐。 若是江颐躺在这里,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天崩地裂。 “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陈奶奶,我真的快熬不下去了,您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您知道,一个人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有多痛苦么……” 江心揪着头发,几乎疯魔的锤着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却依旧缓解不了脑海里的疼痛。 有工作人员进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赶紧上来将她拉起来,阻止了她的自残行为。 “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这样,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不,她一定会恨我,是我害死了她!”江心摇着头,像是自言自语般,“我不该走的,我为什么要走,明知道走不掉的……” 工作人员攥着她的双手,有些同情的看着她,“你先冷静一下,就算你再怎么自责,她也回不来了,可你的生活还要继续,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过程,该哭就哭,该伤心就伤心,然后好好吃饭,剩下的交给时间,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痛。” 这些话,对她并没有什么安慰作用,她哭着哭着,忽然就笑了起来。 第61章 此刻的江心,像极了一个疯子。 第261章 “时间只会让我更痛苦,它治不了我。”她在笑,也在哭,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那你还有别的家人,他们也会担心你,你忍心让他们也变成你这样吗?” 工作人员的话,让江心愣住,她呆呆的望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他饱经沧桑的脸上,仿佛在告诉江心,他见过无数的像她一样的人。 见多了生离死别,他脸上呈现出的,几乎是麻木的悲伤。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工作人员继续说,“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别想太多了,人一辈子很短,总有一天,你们会重聚的。”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递给江心,“我不打扰你和亲人最后的相处了,我在外面等你。” 将手帕塞进江心手里,他转身走出太平间。 江心站在原地,这里的温度很低,低到她脸上的泪痕都快凝成了薄冰,她盯着陈奶奶,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说出来没有意义。 她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寒意侵袭着她。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工作人员又进来催促她,这里温度低,她穿的单薄,待久了容易感冒。 江心看着工作人员关切的目光,心中升起一股悲哀,连陌生人都会关心她,而那个相处六年的男人,却只想着如何折磨她,如何让她更痛苦。 爱是什么?江心不懂。 但她知道,霍垣不爱她。 江心擦干眼泪,缓缓开口,“麻烦您了,我想带奶奶回家。” 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江心走出太平间,相差极大的温度,让她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走进了火炉。 她坐在外面的走廊上,不断拨打江颐的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她现在都还不知道江颐是死是活,哪有资格去悲伤。 既然她自私的选择了江颐,那所有的忏悔与愧疚,都太过苍白与虚伪。 她害怕最后,没有救下陈奶奶的同时,还失去了江颐。 工作人员把陈奶奶交到了她的手里,她抱着小小的盒子,重新回到了陈奶奶的家里。 她来不及悲伤,便飞快的上楼,讽刺的是,她的家依旧完好无损。 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江心再次拨打江颐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无计可施之下,想到了顾箬。 但下一秒,她立即掐灭了这个念头,她现在哪有资格和立场,再去麻烦顾箬,那也太不要脸了。 好在,没多会儿,额江颐的电话回过来了。 她抓起手机接听,“小颐,你现在在哪?” “你好,你是机主的家属吗?” …… 江心赶到医院,终于见到了江颐,他躺在病床上,浑身缠绕着纱布,手脚都打着石膏,此刻正昏迷不醒。 江心见到他这副模样,一颗心狠狠揪起,她不敢相信床上躺着的木乃伊是江颐。 “小姐,签个字吧。” 江心接过医生手里的单据,她用力把眼泪憋回去,问道:“医生,我弟弟他伤的严重吗?” “当然严重,身上多处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脑震荡,小脑齿状核动脉破裂,下巴脱臼,鼻梁断裂,其他的外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262章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打。 “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医生得出结论。 “活下来…”江心眼神呆滞,这三个字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希望,还是绝望,她看向医生,“他会健康的,活下来吗?” “不好说,得看后续恢复情况,目前还会无法给你准确的答复,不过我们会尽力的,去把手术费交一下。” 江心看着单据上超过五位数的费用,一股难言的窘迫与无奈爬上脸颊,是的,她现在连手术费都拿不出来了。 她攥着单据,毫无底气地说,“我可以,先交一万吗?” 医生也沉默了一下,似乎想不到这么年轻的人,连三万块都拿不出来,“可以是可以,但后续的治疗费你估计得准备个十万,能凑齐吗?” “我…想办法。”江心无力的垂下头,凑不齐,也得凑啊。 “好吧,这三万你三天之内交上,剩下的可以慢慢交。” “谢谢医生。” 医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江心回头看向江颐,他现在这样,身边需要人照顾,可她已经没有钱请护工了。 江心交完手术费,她来到了黎越家中。 摁响门铃,管家出来开门,看到江心有些惊讶,但还是把她请了进去。 还没进客厅,里面便传来黎越愤怒的声音,“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老子指手画脚,去你妈的!” “越越!不许胡闹。” “真是不可理喻!黎太太,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教不了令公子!” “哎呀黄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越越他是比较调皮,你别忘心里去。” 江心站在门口,一名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管家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江心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吧江老师。” 江心微微点头,在管家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太太,江老师来了。” 黎太太正烦着呢,转头看见江心,她是又喜又烦,江心在学校的事她听说了,现在对她是一点好印象没有。 可偏偏这些天来的家教,没有一个能管住黎越的,这让她十分头疼。 黎越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脸上的怒气与骄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笑意替代。 黎太太见自家儿子这变脸的速度,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上前握住江心的手,“江老师,你可算来了,你瞧瞧你不在的这几天,越越又气走了好几个老师了。” 江心抿了抿唇,声音听起来没有底气,“那黎太太,还能继续聘用我吗?” “当然了,越越这么喜欢你,要不是你这几天不方便,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 原来,文姿那件事,早已人尽皆知了。 “那江老师,准备什么时候再开始上课?” “今天吧,不过我有件事想和黎太太商量一下。” 黎太太一愣,旋即又瞬间了然,“我懂,工资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 江心手指揪了揪衣服,鼓起勇气说道:“黎太太,我能向您预支两万的工资吗?” 第263章 黎太太又是一愣,“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弟弟住院了,所以……” 黎太太挑了挑眉,“这样啊,那当然没问题了,你要预支两个月的工资是吧?” 黎越开口说道:“妈,你会不会算账啊,她一天800,不是25天吗?” 黎太太瞪了眼黎越,“什么800!我这是市场价,你见过哪个家教一个月能有一万的?江小姐,你说呢?” 江心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是的,黎太太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不尽了。” “那成,咱们签个合同,这两个月,你每天都必须来给越越上课,你要是违约,就按照十倍赔偿,没问题吧?” “好。”江心没有拒绝的理由,人应该知足,不能因为之前的高价,而不满足现在的价格,更何况,家教一个月能有一万,已经远超市场价了。 这钱她拿着至少安心,不像之前每次收到黎太太的转账,都让她诚惶诚恐。 很快,黎太太叫人拟好合同,递给江心签下。 江心毫不犹豫的签了,现在,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是剩下的十万,她又该如何去凑够? 现在已经下午六点了,黎越不想上课,但黎太太却不允许,就算是半夜也得把课上完。 毕竟就靠暑假这两个月提高他的成绩了,现在暑假已经浪费十天,不能再浪费了。 两人来到书房,黎越生无可恋的一头扎进沙发,“今晚就别上了行不行?” “不上,黎太太会不高兴的。”江心说道。 黎越站起身,跑到门口把门反锁,“这样她就不知道了。” “可是……” “别可是了。”黎越打断她,快步走到她面前,抱住她胳膊撒娇,“江老师,这么晚了,学习对眼睛不好,明天白天再上课好不好?” 江心紧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明天我保证好好上课,行不行?”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黎越摸出两台手机,“我带你打游戏。” 江心:“玩游戏就不伤眼睛吗?”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学学学天天学,我脑袋都大了,放松一下怎么了?” 他语气逐渐暴躁起来,江心也不好再继续逼他,万一逼急了,明天他不好好上课,就得不偿失了。 “那好吧。” 黎越总算是喜笑颜开,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快陪我玩,我教你打游戏。” 江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坐下来,陪他玩。 她心里记挂着江颐,玩游戏自然是心不在焉,再加上她本来就菜,所以死的次数多了,队友就开始骂。 黎越和队友对喷,吵的如火如荼,江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话。 门口黎太太在外面偷听,听见黎越嘴里出口成章,以为他是在骂江心,脸上也开始担忧起来。 “这江心也不好使啊,这臭小子,开学分班可怎么办。” 管家说,“先让江老师试试吧,反正她收了钱,签了合同,不想违约就只能把小少爷教好。” “哎,也只能如此了。” 江心和黎越玩了四个小时的游戏,她可能是太笨了,依旧学不会,几乎每局黎越都在吵架,不是和队友,就是和对面。 而黎越似乎热衷于此,即便是和别人吵架,也不愿意学习。 第264章 江心看时间到了,她放下手机说道:“明天你一定要好好学,今天时间到了。” 黎越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赶紧走吧,真啰嗦。” 江心抿着唇,也不再打扰他,转身走出书房。 打开门,就看到黎太太在外面站着,她笑着问道:“学得怎么样?” 江心回头看了看沉迷游戏的少年,勉强一笑:“挺好的。” “是吗?”黎太太狐疑地盯着她,不过黎越倒是没有出来说什么,换做之前,早就把人赶出来了。 虽然黎越骂他,可江心也在里面待够了四个小时,这说明,也不是没有希望。 黎太太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将一个信封递给江心,“江小姐,这是你两个月的酬劳。” 江心接过信封,朝着黎太太感激地弯了弯腰,“谢谢黎太太。” “不用谢我,我只想看到越越的成绩提上去,如果开学考试他成绩不理想,江老师,你就违约了。” 江心抓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知道了。” 黎太太让管家送客,江心揣着厚厚的袋子,心中总算松了口气,至少,小颐欠的手术费有着落了。 至于后续…… 江心一想到十万这天文数字,她的头又开始疼,里面像有无数的针扎一样,她敲了敲脑袋,尽量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前。 到了医院,江心补上了手术费,她去看了江颐,可他还在昏迷中。 江心坐在床边,握住江颐的手,看着江颐痛苦的躺在病床上,她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江心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若是江颐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是一种解脱? 这样,他就不会跟着她一起受罪了。 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江心掐断了,她闭上眼,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来决定江颐的生死,其实,这个世界挺好的,只是有少数的人不幸罢了。 而恰巧江心就是这少数人。 她胡乱的想着,手机铃声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意料之中,是霍垣打来的。 她拿起电话,病房外接听,“霍先生。” “在哪?” “在,医院。”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过来。” 江心有些迟疑,“我弟弟他……” 霍垣直接打断她的话,“江心,我不喜欢讨价还价。” “我知道了。” 江心深吸一口气,揣上手机,离开了医院。 她来到公寓,门没关,她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去,客厅里,霍垣拿着遥控器,不断的再换台。 等江心走近后,才发现,他换的不是台,而是在翻照片。 而那屏幕上放大的照片,让江心一张脸瞬间白透,又从白变红,红的连脖子都仿佛能滴出血。 霍垣好似背后涨了眼睛,知道她站在身后,开口道,“拍的不错。” 他语气听不出喜乐,但让江心头皮发麻。 “你觉得,应该发哪张给你弟弟看?”说完,他微微侧脸,看向一旁的江心。 江心低垂下头,她不敢去看那些照片,“不要发。” “既然敢拍,为什么不敢发?嗯?”他伸出手,勾了勾,“过来。” 江心挪蹭着脚步,走到他身边坐下,他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又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去看屏幕。 第265章 另一只手则是拿着遥控器,翻了一张又一张,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与不堪弥漫在江心的心头。 尽管照片里她穿着内衣,可那暴露的情趣内衣,比不穿还要让人*。 不得不说,赵总的拍照技术算得上是专业,每一张照片都抓怕的恰到好处,令人浮想联翩。 江心自己都不知道,赵总拍了这么多张,至少有五十多张,而每一张的动作表情都不一样。 第62章 她在霍垣怀里控制不住的发抖,终于在翻到某张照片后,她抓住了霍垣的袖子,带着哭腔祈求道:“别,别翻了。” 霍垣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不喜欢吗?” 江心动了动唇,眼中闪烁着泪花,反正她无论怎么回答,他都有话来羞辱她。 他拿着遥控器,抵在她的下颚,对视间,他眼底泛起深潮,“也对,赵金拍的,怎么会有我好?” 说着,霍垣手腕一转,拿着遥控器操作,没一会儿,就翻出之前他拍的视频。 江心只是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她都想直接找个洞钻进去。 江心胸口像是堵着一块石头,她无法阻止霍垣的恶趣味,只能默默承受着那些屈辱的声音。 等他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不会再看了。 霍垣大抵是觉得无聊了,他忽然关掉电视,从左手边抓起一个袋子,放到江心手里。 江心手一抖,她捧着袋子,心中不好的预感,再次袭来。 她抬头看向霍垣,似在询问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穿上。”霍垣幽邃的目光注视着,嘴角噙着一抹玩味。 江心拎着袋子就要起身,却被霍垣拽了回来,“就在这换。” 江心咬了咬唇,她缓缓伸手,将袋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看到那如渔网一样的衣服,还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都不知道,这些奇怪的衣服,这些男人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江心硬着头皮,当着霍垣的面,把衣服换了,羞耻心这种东西,早就被霍垣磨得一干二净了。 但凡她有一丁点的犹豫,她都怕霍垣把那些照片发给江颐。 霍垣目光在她身上来回转,眼神一点点变深,他扣住她纤细的腰,倾身凑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蹭着。 “明天,穿着它,去学校。” 江心浑身一僵,她惊恐地看着霍垣,让她穿成这样去学校,不如死了算了。 “记住了吗?”他再次问道。 江心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 霍垣伸出修长的手指摁住她的唇,阻止了她要说的话,“以后说话,记得先过过脑子,想想后果。” 江心睁着大眼睛,死死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江心咬了咬唇,她缓缓伸手,将袋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看到那如渔网一样的衣服,还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都不知道,这些奇怪的衣服,这些男人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江心硬着头皮,当着霍垣的面,把衣服换了,羞耻心这种东西,早就被霍垣磨得一干二净了。 但凡她有一丁点的犹豫,她都怕霍垣把那些照片发给江颐。 霍垣目光在她身上来回转,眼神一点点变深,他扣住她纤细的腰,倾身凑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蹭着。 第266章 “明天,穿着它,去学校。” 江心浑身一僵,她惊恐地看着霍垣,让她穿成这样去学校,不如死了算了。 “记住了吗?”他再次问道。 江心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 霍垣伸出修长的手指摁住她的唇,阻止了她要说的话,“以后说话,记得先过过脑子,想想后果。” 江心睁着大眼睛,死死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谁能想到,这张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背地里却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变态。 无论是在电视上,还是报纸上,亦或者在外人面前,他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拒人千里外的淡漠,高高在上如同神祇般,让人连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光是看着他这张脸,都无法把刚才那句话和他联系起来。 他在江心面前,和在外人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江心落寞的收回视线,小声说道:“知道了。” 霍垣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扣住江心的下颚,“现在,取悦我。” 江心头埋得很低。 “你逃跑的事还没有完,你若不好好表现,你将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江心掐着手心,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松开。 随后,双手缠住男人的脖颈,生涩的坐在他身上,吻了吻他的唇,又腾出一只手去解他的口子。 她笨拙的手抖的厉害,单手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他一颗纽扣,霍垣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手,自己解开了纽扣。 …… 反正江心使出了浑身解数,再加上霍垣的指导,她不知道有没有让他满意,但她被折腾到大半夜,最后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醒来霍垣在她身边。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他昨晚可能也累着了。 江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开腰上的手,撑着疼痛的身体悄悄下床。 她看了眼地上黑色的渔网,咬咬牙,捡了起来去衣帽间。 江心没看见,她进去的一瞬间,床上本该熟睡的男人,豁然睁开眼,眼中哪有半点睡意。 江心换好衣服,出来时床上已经不见了霍垣的踪影。 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走出卧室,客厅里张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江小姐起来了?快来吃早餐吧。” 江心环顾屋里一圈,紧张地问道,“霍先生呢?” 张姨瞥了眼对面的洗手间,小声说,“里面呢。” 江心忘了,这公寓里,有三个卫生间呢。 “我还有事先不吃了。”江心说着,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T恤领子,“麻烦你和霍先生说一声,我晚点去学校。” “我都做好了,吃点再走吧?” “不、不了。”江心不敢多留,怕霍垣出来她想走就走不掉了,她几逃也似的跑出了公寓。 她还得去医院看江颐,去学校之后,今天一天她都没时间去看他了。 江心匆匆赶到医院,江颐依旧还在昏迷中,已经两天了,江心不免有些着急。 她找到医生询问江颐的情况,可得到的答案,却让江心一颗心凉了半截。 第267章 “他伤的这么重,目前才刚度过危险期,哪有那么快醒的,就算变成植物人都是正常的。” “那他会醒吗?”江心急的红了眼眶。 “如果三天内醒来就没事了,如果醒不过来,就难说了,你别担心,他这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会没事的。”医生安慰着她。 “谢谢医生。” 江心忧心忡忡地走出医院,在附近的公交站台坐上车去学校,大概是心理作用,她坐在公交上,总感觉会有人在看自己,感觉有人知道她里面穿了什么。 下了公交,她用最快的速度避开人群,来到了实验楼。 她到的时候,另外几个师兄师姐全都到了,林嫣朝着她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江心飞快的看了眼前边的霍垣,低着头,迅速走到林嫣身边坐了下来。 林嫣小声告诉她,学校安排了一个项目,他们实验室都得参加,这不,本来在实习的那两个都回来了。 之前本来还有个和她同级的谢源,但是现在,这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五个人。 江心忍不住问道,“师姐,你知道谢源去哪了吗?” 林嫣耸了耸肩,“不知道,不过前两天我看到他来收拾东西了,我问他要去哪里,他也没说。” 江心暗自叹了口气,这件事她无法做出评价,这世上有很多事,一念之差,就会造成意料不到的结局。 站在谢源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被开除对他来说,的确是有些重了,而站在她与文敏这个受害者角度来看,自然是觉得理应如此。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又说得清楚? 上面霍垣已经把资料都浏览完毕,他抬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江心。 “都过来把资料拿去看看,下周一过来,我安排一下时间。”霍垣开口说道。 因为有人要实习,他自己也还得去公司,所以时间不能挤在一起,这个项目对霍垣来说无所谓,他不缺这点钱,但下面坐着的这些学生就不一样了。 最后项目的成果,会算学分,而且项目的资金也不少,不然实习的人也不会丢下手里的工作跑过来。 大家轮流上去拿资料,江心是最后一个上去的。 她接过霍垣手里的文件袋,可他好像故意加重力道,江心一时间没能拿过来,霍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透过她的衣服,将她身体看光。 江心头埋得很低,耳尖红的能滴血,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怕别人看出异样,手上用了点力,她抓着文件袋一拉,而霍垣却冷不丁放手,在惯性的冲击下,她往后趔趄了一步,险些撞到后面的试验台。 下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纷纷抬头看过来,江心赶紧抱着文件回到座位上。 霍垣一如既往的淡定,他拿起文件,面无表情的看了起来。 林嫣托着下巴,痴痴地盯着霍垣,江心刚坐下,就听见林嫣花痴的呢喃道:“真帅啊。” 江心动作一顿,转头去看林嫣,她现在的表情,就像狗看到骨头一样,仿佛眼里都在冒桃心。 江心又顺着林嫣的视线,看向台上的霍垣,他穿着白衬衣黑马甲,两条大长腿交叠,低垂着眉眼,专注的模样,优雅而又神圣。 第268章 光看外表,他的确有让人花痴的资本。 但江心对着这张脸看了很多年,内心早已泛不起什么涟漪,有的,只剩下窒息。 她收回目光,低头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看了起来。 这时候,霍垣突然发话,“你们可以拿回去看。” 他这话如同赦令,那几个赶着要回去上班的人,纷纷收拾好东西,一秒都没多呆。 最后,就剩下林嫣与江心,还有霍垣。 江心不敢走,是因为霍垣没走,林嫣不走,则是为了多看眼男神。 江心心不在焉的翻着资料,心里希望林嫣多留片刻,这样说不定,她能逃过一劫。 霍垣叫她穿那种怪东西来学校,不会只是单纯的让她逛一圈就走的。 但想象总是事与愿违,霍垣目光投向林嫣,他嘴角勾着淡淡的微笑,“林嫣同学,你没有其他事情做吗?” 林嫣回过神,她笑着打哈哈,“我今天是没什么事做,怎么了霍师兄,我不能在这里看资料吗?” 江心听见这话,不禁替林嫣捏了把汗。 “自然可以,那你就在这里,把资料背熟了再走吧。”霍垣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林嫣愣了愣,她没明白过来霍垣的意思,满脑子只想着可以多看两眼霍垣,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下来,“好啊。” 江心眼皮一跳,她下意识的看向霍垣,只见他嘴角勾着一抹弧度,让她背脊发寒。 “很好,中午12点前背下来,如果背不下来,这次的项目,你可以不用参加了。” 林嫣嘴角的笑容凝固,她捏了捏手里厚厚的一叠资料,少说得有二十来页,她几个小时能背下来才见鬼了。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霍师兄,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去看,不占用公共资源!” “坐下!”霍垣声音不大,却令林嫣心中狂跳,她刚站起来,又在霍垣的压迫下,缓缓坐了下去。 霍垣道:“你可以开始了。” 林嫣瞬间满头大汗,她哆嗦着翻开资料,刚才只顾着去看霍垣的绝世美颜,白白耽误了二十分钟。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犯了个大错,霍垣不止是代课老师,更是海市权势滔天的人物。 若是秦教授说不让她参加项目的话,可能有吓唬的成分,但如果是霍垣,别说一个项目,让她离开学校都是轻而易举。 林嫣再也不敢看帅哥了,她硬着头皮,心思全都集中在资料上。 “江心,你过来。”霍垣又将视线放到了江心脸上。 江心浑身一僵,她望着霍垣,眼中写满了拒绝。 霍垣偏了偏头,同样,也多了一丝威胁的味道,“上次的课题报告,你为什么没改?” 上次? 江心愣了愣,上次的报告她刚拿到手,文姿就喊她去天楼,后面发生那些事,她根本就没时间改。 霍垣比谁都清楚,他现在提这件事,显然根本不是报告的事情。 第269章 她深吸一口气,偷瞄了眼林嫣,后者现在估计连她和霍垣说的什么都听不见,专心的背着资料。 江心站起身,朝着霍垣走过去。 霍垣走到角落的打印机,重新将那份报告打印出来,回到试验台后面。 台面上的各种器械与器皿,刚好将林嫣与江心隔绝开来。 霍垣将报告丢在台面上,手掌撑着台面,他的胸膛几乎与江心后背紧贴着。 “你在害怕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处,江心浑身僵硬。 江心垂下头,不安的搅动手指,偶尔抬头看向对面的林嫣,生怕霍垣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而又恰好被林嫣给看见。 不过幸运的是,林嫣没有注意这边,而霍垣,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好像就真的只是让她改报告而已。 江心也并不知道,她坐在凳子上,从霍垣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透过她的领口,看到一些不为人知的风光。 不过也只是几秒钟,他便收回了视线,坐在了江心的身边。 江心就这样在霍垣的注视下,煎熬的度过了一上午。霍垣坐在她旁边,百无聊懒的盯着她看。 霍垣低头看了眼腕表,十二点了。 “行了,回去自己用电脑改。” 霍垣终于大发慈悲的发话了,江心紧绷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而林嫣哭丧着脸,她根本背不下来,“霍师兄,我……” 霍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也可以走了。” 林嫣瞬间如释重负,胡乱的收好资料,朝着霍垣深深的鞠躬,“谢谢霍师兄,你真是好人!”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出实验室。 听见好人二字,霍垣笑了一声,他看向江心,“你觉得我是好人么?” 江心一愣,他是好人吗? 他要是好人,那全天下就没有坏人了。 但这话她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是。” 第63章 霍垣挑了挑嘴角,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腿上,忽然来一句,“谁让你穿裤子的?” 江心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她的脸瞬间红透,她终于明白霍垣在这干坐一上午的原因了。 她又庆幸,又羞耻的低下头,“对不起。” 霍垣嘴角的弧度加深,“我什么都没说,你脸红什么?” 江心想从面前这个试管里钻进去。 他故意抬起她的下巴,想看清楚她脸上的窘迫,“你现在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我…没…”她吐出两个字,忽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你真是越来越放荡了。” 江心脸红的能滴出血来,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把她的自尊与羞耻一点点磨灭,再以此来羞辱她。 将一张白纸丢进墨水中染黑,又嫌弃那张纸脏了,这就是他的手段。 霍垣似乎很喜欢欣赏她窘迫难看的模样,他盯着她看了良久,才放开她的下颚,起身离开了原地。 江心下午还得去黎越家里,她也顾不上霍垣的用意,起身收拾好东西,离开实验室。 她追上霍垣的脚步,在他上车前,紧张地开口,“霍先生。” 霍垣停下脚步,回头朝她看来。 虽有些难以启齿,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我能把衣服换了吗?” 第270章 “什么衣服?”他明知故问。 江心红着脸说,“下午我要去黎太太家里上课。” “黎越?” “嗯。” 霍垣不知在想写什么,他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上车。” 随后坐了上去,江心也赶紧跟着上车。 “饿吗?”霍垣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江心还以为他关心自己饿不饿了,她想摇头,肚子却不配合的叫了一声。 于是,她被迫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到霍垣眼底玩味的目光,她后悔了。 车子缓缓使出学校,慢悠悠的行驶在路上,最后停在了‘南涧’公寓。 霍垣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转头盯着她红润的嘴唇,玩味的问道,“还饿吗?” 江心慌乱的摇了摇头,“不,不饿了。” 霍垣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扬了扬下巴,“自己去换衣服。” 江心应了一声,便下车进了电梯室。 她回头看了眼,霍垣并没有跟上来,她进电梯到了公寓,密码解锁,张姨并不在屋内。 江心到衣帽间,迅速换了身衣服,随后出门去黎家。 黎越虽然很不情愿上课,但昨天已经说好了,他再不愿意,也得乖乖的上课。 若是换了其他家教,早就被他赶出去了,但是江心,他不敢。 这也是江心疑惑的原因,黎太太说他脾气不好,这点倒是认同,但在上课的时候,他就跟学校那些学渣没什么区别。 最多只是抱怨,并未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甚至都没有骂过她。 江心觉得,大概是富人眼里的脾气不好,与她理解的脾气不好,不是同个程度上的概念。 刚上三个小时,医院给江心打来电话,江颐醒了。 江心一脸欣喜,她想立马飞奔去医院,可她看了看还在咬笔头的黎越,也只好忍住了。 “谢谢医生,我晚点就过去。” 黎越眼睛一亮,他回头看向江心,“你有急事啊?” 江心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事,我们继续上课吧。” 黎越却不干了,他把课本一合,迫不及待地说,“我都听见了,你要去医院赶紧去啊,你不用盯着我写作业,我自己会写的。” 江心看出来他只是不想上课而已,她无奈地说道:“就剩半个小时了,没关系的。” “对啊,就半个小时你留在这里干嘛?你赶紧走吧,我妈今天出去打麻将了,不会管我们的。” “可是……” “你真是烦死了,叫你走就走嘛,磨磨唧唧的。” 江心无力反驳,黎越这么不想看见她,她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她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江颐。 出了黎家,她坐车去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床上的江颐,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江心缓缓走过去,江颐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他转动眼珠盯着江心。 他动了动唇,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江心没听见。 江心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红了眼眶,她在旁边坐下,握住江颐的手,把眼泪憋了回去,“小颐,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好好养伤。” 江颐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与往常不同,他眼里没有了厌恶,反而多了一丝愧疚。 第271章 他到现在依然认为是他的原因,是他差点杀了赵总,被赵家的人报复,以至于让江心现在这么难过。 然而就是这样,才让江心更加难怪,分明都是她的错,她这个罪魁祸首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而无辜的人却为她的错误买单。 陈奶奶,江颐,还有之前的魏火。 只有霍垣熟悉她,了解她,才会知道刀子往她什么地方捅,最疼。 这比直接杀她折磨她,更让她难受,他让她背着愧疚感与负罪感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江颐手指动了动,企图握住她,可他实在伤得太重了,连握住她,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无奈的闭上眼,轻轻地叹息一声。 江心在医院守了一晚上,第二天,医生就开始催促她缴费了,江颐的住院费,治疗费,以及康复疗养费,算下来,一天至少得七八千。 她现在连打车的钱都拿不出来,去哪里找出这么多钱? 江心近乎绝望的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她不敢进去,怕江颐知道她的困窘,从而放弃治疗。 当初霍垣说他要订婚了,江心以为这辈子就和他断了,所以她就把这些年攒下的钱,全都放到了笔记本里。 从一开始,她要的就很简单,找到害死父母的肇事者,保住江颐的命。 霍垣答应她的,也都做到了,她从未想过要更多的东西,也知道两人会有结束的一天,所以,他额外给的钱,她一份没花,全都偷偷存放起来。 她这辈子没用过支票,也不知道笔记本里夹着的那些支票,全都过期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原以为要分道扬镳的关系,如今发展到这种局面。 她回想了很久,似乎,霍垣对她态度恶劣,就是从他发现那个笔记本开始。 这个理由,无论怎么想都站不住脚,只不过是把那些支票还给他罢了,不至于让他对自己这么深恶痛绝,恨不得把她逼上绝路。 江心摇了摇头,想得太远了,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凑够江颐的治疗费,十万,不过是黎越半个月的零花钱,对她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她看了眼时间,起身去病房,对江颐说,“小颐,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我等会儿要去黎少爷家上课。” 听见黎少爷三个字,江颐眼神变了变,上次她也是这么骗她,结果去和那个老男人见面。 江心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急忙解释道:“黎太太预支了我两个月的工资,我也不能违约。” 尽管她很想在这里陪着江颐,可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不去就得违约,她不能连江颐后续的治疗费还没凑上,又背上一笔巨债。 “你去吧,不用管我。”江颐轻声开口,今天他能说话了,只是有些费力,声音也沙哑微弱。 病房里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她早上的时候,给他多带了一份早餐,拜托他帮忙在江颐需要的时候,摁一下呼叫铃。 这是件举手之劳的事,对方也没扭捏,爽快的答应了,做完这些,江心才放心的去了黎越家里。 昨天她提前半个小时走,黎太太也没说什么,无论是不知道还是不在意,这都让江心松了口气。 第272章 接下来的两天,江心几乎都是这个流程,上午陪着江颐,下午去上课,晚上就熬夜看项目资料。 江颐恢复的也不错,可治疗费却不能再拖了,医生催了好几次,若是明天再交不上来,江颐所有的药都会停下。 “江心,你干嘛呢?”林嫣戳了戳她胳膊,“做实验还能分心。” 江心回过神,急忙说:“抱歉。” 这次的项目,是一个生物公司准备研发一款治疗脑血栓的药,目前成分还没确定,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资料上这些材料中的物质分解,以及各种物质结合所产生的变化。 这些厚厚的资料,只写了这些材料的作用,并没有写它们的用途以及结合方式。 研究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 他们这里总共五个人,加上霍垣六人,十几种材料的分解与融合,是个不小的工程。 据霍垣说,这个项目不止有他们在做,还有其他人在做,倘若不能抢在别人之前拿出研究报告,这个项目就算是白做了。 因此林嫣见江心分心,才会忍不住提醒。 今天是第一天,没什么进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中午十二点半,霍垣让大家都下课了。 他自己也脱掉白大褂,率先离开了实验室。 江心跟上去,与他保持在两米左右的距离,她张嘴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叫住他。 是的,她现在能求助的只有霍垣了。 至于那些高薪兼职,她根本想都没想,一旦去了被霍垣知道,比找他借钱的下场还惨,毕竟赵总那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不敢再冒险了。 只是她开不了口,两个月前还铁骨铮铮的把钱还给他,现在又去找他借,江心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到了停车场,霍垣似有所觉,他脚步一顿,回头,与江心四目相对。 江心羞愧的低下头,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心,你要说什么?” 江心牵了牵嘴角,“我……” 霍垣淡淡地注视着她,也不着急,双手往兜里一抄,等着她的下文。 江心一番天人交战后,江颐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战胜了她一切自尊与难堪。 “我,我想找霍先生……”她紧张的差点咬到舌头。 霍垣眉梢轻挑,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借,借钱。”江心飞快的说完,难为情的低下头。 随后,她听见了霍垣的嗤笑,无比刺耳,像针尖戳着她的心脏。 “视钱财为粪土的江心,你刚才说什么?” 江心的头埋得更低了,说过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多了,“我想找霍先生借钱。” “借什么?” “借钱。” “为什么找我借?” 江心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找谁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借给你?” 江心的心,迅速沉了下去,冰凉一片,同时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若他真轻易的借了,就不是霍垣了。 别说霍垣,她自己都觉得讽刺。 之前他给的她不要,现在他不给了,她又回来找他借。 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我知道了。”江心朝着霍垣弯了弯腰,转身准备离去。 “站住。” 第273章 江心硬生生停下脚步,她转过身,亲眼看见霍垣眼底蒙上一层阴影,她的心瞬间忐忑起来。 果然,她不该开这个口。 霍垣注视了她片刻,忽然问,“你要钱干什么?” “我…我弟弟要交医药费。”江心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几个字,江颐躺在病床上不就是拜他所赐么,他居然还问她要钱干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呢,江心连一句谴责的话都不敢说,还得低声下去的找他借钱。 有钱是真好,可以为所欲为。 霍垣顿了顿,不知道他是忘了这件事,还是根本不在乎,他淡淡道:“差点忘了这件事。” 江心没明白他的意思,她望着霍垣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江心看着他的车缓缓离去,她轻叹一声,离开学校,去了黎越家里。 至于霍垣那句话,很快,江心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医院给她打电话,江颐因拖欠医药费,医院拒绝为他治疗,让江心把人带走。 江心匆忙赶到医院,江颐已经被安置到走廊上了,看着他孤零零的躺在走廊,江心心中一痛。 她飞快的冲到江颐身边,红着眼眶,心口却像堵着一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颐动了动手指,抓住她一片衣角,缓缓开口,“回去吧。” 如果他能走,早就自己爬起来回家了,怎么会让自己躺在这里丢人现眼,路过的人都会往他这里看两眼。 现在医院床位并不紧张,甚至还有很多空床,而他却躺在走廊上,就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 江心别过头,把眼泪憋回去,深吸一口气,“你在这等会儿我,我去找医生。” “别去了,我们回家吧。”江颐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 江心张了张嘴,心里酸涩的厉害,她握住江颐的手,柔声说道:“没事,就算回去,也得先办理出院手续。” 江心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医生和护士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又是怎样将他带到这走廊上来的。 他无助的躺在床上,被迫带出病房,那该是何等的屈辱。 江颐迟疑了片刻,他才缓缓松开手,大概是担心她去卑微的求人,又说了句,“我想回家。” “好。”江心不敢看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伤的这么重,如何能回家?他已经瘸了一条腿,如果再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这辈子就毁了。 江心不希望,他像自己一样,活在痛苦中。 她大步离开,找到主治医生的诊室,她敲了敲门,正好里面的病人刚结束问诊。 医生看到江心,愣了一下,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主动开口问,“江小姐,有事吗?” 第64章 “我弟弟的事……”江心不知道怎么说,她欠费在先,医院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她没有理由来责问医生。 而且,这件事,也并不是医生的决定,背后另有其人。 医生沉吟道:“你弟弟的事我也很抱歉,你已经欠费四天了,前面三天的费用还请尽快补交上来。” 第274章 医生一句话堵住了江心,她前面的费用都还没交,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让江颐继续住下去? 医生把这几天的费用单递给江心。 江心拿起来一看,四天,医药费将近四万了。 “医生,我可以问一下,这是医院的安排,还是…别的原因?” 医生眉头一蹙,“自然是医院的决定,医院宽限了你们四天时间,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你以为医院是慈善机构吗?” 江心急忙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如果我把费用补交完,我弟弟还能继续接受治疗吗?” “你先把医药费交齐再说吧。”医生棱模两可地回道。 医生的话,让江心基本可以确定,这背后有人在搞鬼,不出意外,这个人,就是霍垣。 “那,我弟弟出院以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江心再次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医生说完,神色微微不耐烦,“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后面还排着队呢。” 江心拿起费用单,扯了扯嘴角,说了声谢谢走出诊室。 到了外面,江心靠在墙上,头顶的灯光无比刺眼。 她不知道霍垣到底要干什么,惩罚她还没结束么?她上午就不该嘴贱,和他开口借钱。 可转念一想,只要他想折磨她,无论开不开口,他总会找到理由。 谁让她没有人权呢。 手里一堆收费单,沉甸甸的压着她,她连医药费都交不上,还怎么让医院继续治疗江颐? 江心长长的吐了口气,擦干眼角的泪,回到江颐身边。 “办好了吗?”江颐盯着她红红的眼睛问。 江心微微点头,她看着江颐这样,连路都走不了,怎么回家? “我背你回家。” 江颐紧抿着唇,眼睛里充斥着拒绝的神色,可他动不了,总不能让江心推着这张床回家。 “你背得动么?” “有什么背不动的?”江心勉强一笑,“以前小时候,我不是天天背你吗?” 江颐别过头,小声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江心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是啊,他已经这么大了,比她高,比她重,脾气也比以前大了。 “你现在是个大男孩子了,但你始终是我弟弟,姐姐背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江心说着,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拉起来,微微一笑:“走吧,姐姐带你回家。” 江颐很难为情,可他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任由江心把自己背起。 她纤细的身板,托着是她体重两倍的江颐,走起路来,真的很吃力。 当然路上也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可江心不在乎,她背着自己的弟弟,背着她的全世界,她没有觉得难为情。 多少年没有这样背过他了。 “还记得小时候,每次我一放学回家,你就往我怀里扑。你上小学的时候,我接你上下学,都是我背你去的。” 第275章 江心一边走,一边说着往事,她的思绪随着回忆飘远,倒也不觉得累了。 小时候的江颐,软萌软萌的,又粘人,又可爱,全家人都宠着他。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老师要求学生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家人,江颐写的作文,有百分之九十写的都是我的姐姐。 因为江心要去上大学了,他舍不得姐姐,经常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江心知道后,她改了志愿,将外地的大学全部改到了本地。 就为了周末能回来看看弟弟。 她也不负弟弟和家人的期待,考上了本地的大学,那时候的江心,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与憧憬。 她以为,她会这么一直幸福下去。 她以为,她会陪着家人走很远很远,她以为,自己会找到像爸爸一样的伴侣,像父母一样恩爱平淡的过完这一生。 可现实往往太过残酷,上天嫉妒她那十几年过的太幸福,所以降下一场灾难,毁掉了她的一切。 那时候她也才刚上大一啊,也不过才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承受住这样毁天灭地的打击。 可面对十二岁的弟弟,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坚强起来,承担起抚养弟弟的责任。 那段时间,江心几乎不敢去回想,每每想起,都如万箭穿心。 江颐趴在她的背上,听她说起过往,神色也变得复杂。 他也不再关注路人的目光,双手搂着她的脖颈,如同小时候那般,将头埋进她的肩窝。 江颐小时候的记忆中,都是江心的笑脸,她笑的那么好看,如玉兰花一样纯洁无瑕。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那样的笑了。 江心走出医院的时候,一辆迈巴赫与她擦肩而过。 程羿意外的多看了她两眼,以至于车子颠簸了一下,后座的霍垣睁开眼,虽然没说话,程羿却感觉到背脊一阵发寒。 他解释道:“霍总,我看到江小姐了。” 霍垣目光下移,落在了倒车镜上,镜子里映出江心单薄的身影,他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程羿说,“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江颐很明显伤势还未痊愈,怎么就这样出院了? 霍垣收回视线,“嗯。” 江心在路边打了辆车,带着江颐回家,出医院简单,可要背着江颐爬上四楼,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最后还是楼下好心的大叔帮她把江颐背上去的。 在路过陈奶奶的房门时,江心脚步顿了顿,那股压抑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心里沉甸甸的,让她不敢去看那扇门。 回到家后,江颐问她,“陈奶奶的家的门,怎么开着的?” 江心手微微一顿,饮水机里的热水浇到受伤,疼的她抽了口冷气。 她赶紧关上热水,在杯里兑上冷水,端到江颐面前,“小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陈奶奶心脏病发作,已经去世了。”江心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心虚与慌乱,心如刀绞。 “怎么会?”江颐满脸错愕,“她身体一直很硬朗。” “我不知道。”江心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你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第276章 江颐捧着水杯,手指微微泛白。 六年前意外发生后,陈奶奶一直在帮助他们姐弟二人,多少次两人在她怀里哭着睡着。 她走得猝不及防,江颐甚至没能见到陈奶奶最后一面,心里自然不好受。 医院。 程羿汇报完调查结果,瞄了眼霍垣的神色,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放弃了。 霍垣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程羿恭敬的颔首,随后离开了停车场。 车内,霍垣拿出一支烟含在嘴里,刚点燃打火机,顾箬就出现在外面,隔着玻璃,对霍垣露出一个微笑。 霍垣熄了火,没点燃的烟丢在了一旁,他降下车窗,与顾箬四目相对。 顾箬身体前倾,脑袋钻进车窗,在霍垣脸上亲了一下,“感谢大忙人来接我下班,奖励你一下。” 霍垣嘴角微微一挑,“今天上班累吗?” 顾箬趴着车窗上,双眼锁定在他脸上,笑着说:“还好吧,今天没有手术。” “上车吧。” 顾箬看着心情不错,她绕到副驾驶坐了上去,她系上安全带,随后问,“等多久了?” “两个小时。” 顾箬诧异的张了张嘴,随后脸上又扬起了甜蜜的微笑,“辛苦啦,你今天公司不忙吗?” “还好。” “还是你好,不像我,每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顾箬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妈已经让我好几次辞职了。” “那你想辞吗?” 顾箬顿了顿,犹豫地说,“你知道她为什么叫我辞职吗?” 霍垣没说话。 顾箬叹了口气说,“她说我倆天天不在一块,感情都生疏了,她希望我能辞职好好照顾你,最好是和你一起上班。” 说到这,她看了眼霍垣,“所以,你希望我辞职吗?”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不用问我。” 他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不赞同,也不否定,什么都让她自己做决定,他是她的未婚夫,不是她的上司! 顾箬心里是有些怨气的,可她比较理智,知道吵架是关系疏远的开始,她不想开这个头。 “难道,你不想每天都看到我吗?” 霍垣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句,“我能抽烟吗?” 顾箬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略有些赌气地说,“我不喜欢烟味。” 霍垣拿起的烟又丢了回去。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顾箬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霍垣对她自然是没话说,让她挑不出一点错处。 可两人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说不上两句话她怒意就上来了,而且是没毫无缘由的怒气。 顾箬觉得自己是有病还是怎样,莫名其妙的想发火。 越想越气不过,她把霍垣的烟拿起来,有模有样的放在嘴里,又抓起他的打火机,可是摁了半天不知道怎么点火。 她没玩过打火机。 这时,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从她手里接过了打火机。 顾箬心念一动,以为他是要阻止自己抽烟,谁知他手指挑开盖子,“啪”一声,点燃了火机。 第277章 霍垣很贴心的把火送到她嘴边,顾箬嘴里叼着烟,呆呆的看着他。 “往里吸。”霍垣好心提醒她。 顾箬突然更生气了,她深吸一口气,忘了烟还在自己嘴里,结果可想而知。 辛辣的冲劲呛得她连连咳嗽,涕泪横流。 她到底是借着这股劲,哭了出来。 顾箬把烟往窗外一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擦着眼泪,哽咽道,“真难抽。” 霍垣专心的开着车,好似没看见她在哭,“刚开始抽,是这样的。”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多抽几支就习惯了。” “你是在鼓励我抽烟吗?” “你不是想学吗?”霍垣反问她。 顾箬将头一扭,看向窗外,默默地流着泪,“明天你别来接我了。” 霍垣微微点头,“后天呢?” 顾箬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路边停车吧,我自己回去。” 霍垣缓缓把车停在路边,“需要我帮你叫车吗?” 顾箬咬牙启齿地推开车门,下车后,又用力的甩上车门,剧烈的声响昭示着她的怒意。 她下车刚站稳,霍垣的车就扬长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顾箬真的气笑了,可她脸上还挂着泪,那模样看着又滑稽又可怜。 顾箬不知道自己是有病,还是不了解男人,她叫上自己的好姐妹,去咖啡厅求教。 在听完她的诉苦后,好友拍桌狂笑,“这不就是钢铁直男吗?你和他较劲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顾箬松了口气,倒也不是她害怕的答案。 “你确定吗?”顾箬狐疑地看着对方,“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有病,和他待上一分钟,我的火气几乎是直线上升。” “是这样的,箬箬我和你说,和直男谈恋爱伤肝,这话我可不是骗你的,我前男友和霍总一模一样的。” “我叫他收衣服,他就只收衣服,裤子都不带碰的。还有我买了快递,我叫他放冰箱,他连包装都不拆直接给我塞进去,还说塞不下,我当时的心情和你一样的。” 好友光是提起这件事,眼底的怒意清晰可见的冒了出来,“你说这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顾箬一脸惊讶,很难想象世上还有这种奇葩。 好友沉吟道:“你还得和他结婚过一辈子呢,这样下去可不行。” “那怎么办?” “好办,和这种人,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直说,不要让他猜,他根本猜不到的。” “你想要什么,你要他干什么,你就直说就行了,千万别打哑谜。” 顾箬低头搅拌咖啡,“可有些东西说出来,还有意义吗?” “你这都要结婚了,又不是谈恋爱,要那些虚假形式干什么?再说了,霍总这么优秀的人,你知道多少女人惦记着吗?又是这么个直男,很容易就被勾搭走了。” 顾箬忧心忡忡地看着好友,“是吗?” “当然,你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如果你真想和他结婚的话。” 顾箬若有所思的托着腮,心神恍惚,真的是这样吗? 第二天一早。 第278章 江心趁着今天不用去学校,抽空去了陈奶奶家里,她把陈奶奶的遗物都整理了。 屋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进过贼,她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在一堆垃圾里找到一个熟悉的盒子。 第65章 她捡起那个盒子,里面装着存折以及很多卡片,江心想起来了,上次陈奶奶叫她来整理过。 江心蹲在地上,把那些卡片都拿了出来,很多都是陈奶奶丈夫写的,在最底下,她找到一张比较新的纸张。 她打开纸张,是一封留言信。 看到开头“心心”两个字,她的呼吸停滞了片刻,不太敢往下看,但眼睛总是快脑子一步,信里的字眼都钻进了眼中。 “心心,小颐,你们要是看到这封信,就说明陈奶奶不在了,这段时间我老是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差,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奶奶也没有别的亲人,但是有你们在,奶奶还是感觉到生活充满了希望,你们都是善良的好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生活,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 你们看奶奶这么多年,还不是过来了,你们至少还有彼此在身边陪伴。人的这一生,太过短暂,而大多数人,都把自己的坏脾气给了最亲近的人,而又在失去的时候后悔莫及。 这些年你们姐弟俩的矛盾,我都看在眼里,奶奶不会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们,可能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奶奶要去天上和你们的陈爷爷陈哥哥们团聚了,你们以后要好好的,奶奶会在天上保佑你们。 最后,存折里面的钱,我都转到卡里了,密码是六个六,房产证也在这个盒子里,具体的我也不懂,我问过别人了,说有遗嘱就能继承,我写这也不知道算不算遗嘱。 这人啊,年纪越大,对这些东西就越来越不在意了,钱再多也不如有人陪着说说话。就写到这里了,留给你们的东西,你们自己随便处置就好了,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反正,奶奶也用不上了。” 江心看完,一滴眼泪落在纸上,晕染了墨迹。 她抓着薄薄的纸张,抱着自己的膝盖,哭的泣不成声。 这封留言对她而言,不是恩赐,而是一种惩罚,如同将她的心脏挖出来,一遍遍的凌迟。 上次陈奶奶叫她帮忙整理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不懂,而是为了委婉的告诉她,自己的家当放在了什么地方。 陈奶奶知道直接说江心不会要,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提前写了一封遗嘱放在这里。 这个善良的老人,在很早之前,就在替她和江颐做打算了。 可她又做了什么? 她害死了陈奶奶。 她自私的把陈奶奶和江心做对比,自私的选择了救江颐,自私的放弃了陈奶奶。 陈奶奶把她当做亲人,当做自己的孩子,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她。 而她,却自私的将这位老人,排除在外。 江心啊江心,你真不是个人。 愧疚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她的心尖上,自此江心活着的每一秒。 都在赎罪。 第279章 江心回到家时,江颐注意到她通红的眼眶,虚弱地问道:“怎么了?” 江心把陈奶奶的遗嘱递给江颐,江颐艰难地接过,他迅速浏览下来,脸色变了变。 “她现在在哪?” 江心抱着盒子,在他身边坐下,“在家里,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送她。” 江颐抿着唇,没有说话。 江颐的伤,没有痊愈,他在家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浑浑噩噩的沉睡,又在疼痛中醒来。 没有医院的镇痛药,江心知道他很疼,可他在江心面前,表现的像没事人一样,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江心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忍着心如刀绞的难受,她嘱咐江颐道:“我先去黎家上课了,晚上等我回来给你做饭。” 江颐还是没有说话。 等江心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是因为我吗?” 江心身形一顿,僵硬的站在门口,不等她回头,江颐又问,“陈奶奶,是因为我吗?” 江心两侧的拳头攥起,她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去,回头强挤出一抹笑,“不是的小颐,和你没有关系,千万不要乱想。” “那她门口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和那群人有关系吗?” 江心如鲠在喉,面对江颐的质问,她不知如何作答,若是承认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江颐就会知道,他以为死去的老男人,其实还活着。 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了。 江颐神色复杂地盯着她,微微张嘴合上,挣扎了好几次,才喊出那个恍如隔世的称呼,“姐。” 江心愕然呆愣在原地,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喊她……什么? “你……” “姐。”江颐又重新喊了她一声,只是为了让她听清楚。 看见她听见这个字,就像得到了天大的恩赐,江颐心中又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这几年来,他们是最亲近的人,朝夕相处却如同仇敌。 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你和我说实话。” 这最后一句话,把江心从梦幻中拉回现实,她扯了扯嘴角,心虚地回避江颐的视线,“那些人,是小偷。” “小偷?” 这毫无说服力的谎言,江心自己听了都觉得可笑。 “是的,他们知道陈奶奶是独居老人,想进去偷东西,只是没想到陈奶奶会在家里。” 江心压下那浓烈的罪恶感,安慰道:“都是真的,小颐,和你没有关系,千万不要为此而自责。” 罪人,她一个人来当就够了。 江颐就这么注视着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江心受不了那样的目光,她说道:“我得走了,不然晚上赶不回来。” 说罢,她推开门,灰溜溜的跑了。 走出小区时,江心路过提款机,她脚步一顿,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那张卡。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旋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钱是个好东西,在某些时候,它能战胜一个人的良知与善良。 江心承认,她动摇了。 因为江颐,她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但眼下,她依旧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而有些念头一旦升起,就如疯长的藤蔓,将整颗心吞噬。 江心来到黎家,黎太太他们正在吃饭,她隐约能听见餐厅里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第280章 管家对她说:“江老师,今天老爷和小姐回来了,所以你可能得等会儿了。” 江心点点头:“嗯,好。” 管家将她带到隔壁的会客室,江心在沙发上坐着,这里离餐厅好像更近了,她能清晰的听到他们说话。 她听见管家向黎太太汇报江老师来了,随后一道年轻的声线便问道,“江老师?男的女的?” “女的。” “多大年纪?” “二十三四吧,你问这个干什么?”黎太太问道。 那女生又道:“当然是给你们提个醒啊,现在这些女人,成天都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越越现在小不懂事,遇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犯了错自己也不知道。” “你说谁不懂事呢?”黎越不乐意的反驳道:“就那点破事,你看的片有我多吗?” “……” 饭桌上一阵沉默。 紧接着,“啪”的一声,黎老爷将筷子拍在桌上,“能不能好好吃饭?” 这下大家谁也不敢说话,默默地端着碗吃饭。 过了会儿,黎老爷又说,“菁菁,那个老师,你多留意点。” 黎老爷知道自己儿子什么脾气,以前请的家教有男有女,怎么就这个能管住他?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江心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低着头,手指交握,捏的通红。 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里面的人才吃完饭,黎老爷走了,而他的女儿,则是走到会客室,站在门口打量着江心。 江心与她对视一眼,她清晰的看见女生眼中闪过的奇怪情绪。 长得漂亮的女人,很难获得女生的好感,江心也不例外。 女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她拉着黎太太,小声说道:“妈,你有没有觉得,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黎太太闻言,也回头透过落地玻璃,瞄了眼江心,微微蹙眉,“你这一说,还真有点熟悉,你说像谁?” 女儿在她耳边低语什么,黎太太脸色变了变。 紧接着,黎太太推了她一把,“去去,赶紧走你的,别耽误你弟弟学习。”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就这么不待见我,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女生翻了白眼,抓起沙发上的包包,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你这臭丫头,纯心气我是吧?!”黎太太冲着女儿的背影怒骂。 黎太太骂完,回头看了眼江心,神色顿了顿,走进会客室,笑道:“江老师,让你久等了,越越已经去书房了,你赶紧过去吧。” “好。” 黎太太的目光,在江心脸上来回扫视,江心低着头,从黎太太身边走过。 她不知道母女二人说了些什么,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江心只希望,她能安心的教完黎越这两个月。 在书房里,黎越听课,日常性犯困,他哈欠连天,托着腮,脑袋一点一点的。 江心拍了拍他肩膀,黎越强撑着眼皮,甩了甩脑袋。 “江老师,为什么你上课比我们老师还催眠?” 江心紧抿着唇,不知如何作答。 黎越支着脑袋,歪着头,笑眯眯地盯着江心,“江老师,问你个事呗。” 第281章 “什么事?” “你看过那种小电影吗?” 江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小电影?” 看江心一脸茫然,黎越多了几分恶作剧的心思,“就是那种……”他做出夸张的表情,抱着自己胳膊,“啊亚麻跌,亚麻跌!” 江心一瞬间,脸涨的通红。 黎越见状,拍着桌子狂笑,“你看过对不对?你脸都红了!” “现在可睡醒了吗?”江心打断他。 黎越的脸一下子垮了,他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真没意思。” 黎越只是有些调皮,本性并不坏,江心知道他是在捉弄她,并未放在心上。 见他不犯困了,江心又继续讲课。 由于今天耽误了时间,导致江心七点才上满四个小时,她担心江颐独自在不方便,她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坐地铁直奔回家。 江心打开门,进去看见江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毛毯给他盖上,她注意到江颐的脸色不太对劲,立即把毯子丢到一旁,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度烫的吓人,他额头的汗水将她手心打湿,而他人却在直打哆嗦。 “小颐!” 江心一连喊了好几声,江颐都没有反应,他气息急促,眉头紧锁,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江心急的手足无措,她慌乱的拿起手机拨打救护车,眼中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次她换了个医院,救护车来的很快,等到江颐被抬上救护车,江心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幸好,这家医院还是愿意救江颐的。 在急救室外,江心煎熬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度日如年的等了整整两小时,急救室的门才打开。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江心急忙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伤口没有护理好,发炎了,他伤的这么重,为什么不住院呢?” 江心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她何尝不想让江颐在医院治疗呢? “行了,先去把医药费交了吧,你弟弟需要住院治疗,他这伤挺严重的,稍有不慎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江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拿着单子到缴费窗口徘徊不前,手里的银行卡沉甸甸的,如大山压在她的身上。 “你交不交啊?不交就让开行吗,后面排着队呢。”身后的人催促道,前面的医护人员也在催她。 江心紧咬着唇,心一横将卡递了过去。 刷完卡,她心情又沉重,又释然,这种矛盾而又复杂的心情,像毒蛇一样折磨缠绕着她。 她回到病房,在江颐身边枯坐一夜。 将近黎明之际,江颐醒来,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又转头看着趴在床上的江心,他缓缓抬起手,落在她的头顶。 只是还没碰到她的头发,就触电般缩了回去。 江心似又所觉,她猛然惊醒,看见江颐醒来,她满脸欣喜,“小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咱们回去吧。”江颐开口说道。 江心握住他的手,郑重地说道:“小颐,你的伤没有痊愈,咱们就在医院好好治疗,别回去好吗?” 江颐凝视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江心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说道:“别担心,医药费我已经交了。” 第282章 “你哪来的钱?”这句话说完,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你用了陈奶奶的钱?” 江心道:“是借的,等你好了,我会慢慢赚钱,把钱打回卡里去,现在你身体最重要,我相信陈奶奶如果在的话,她也会借给我们的。” 听她这么说,江颐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一些。 “要还回去。”他低声开口,虽然江心解释过了,可他并不相信陈奶奶是因为家里进了小偷才走的。 一定是因为他,被他牵连了。 若是这样还花老人家的钱,那他宁愿就这么死掉,也不要背负着罪恶感度过一生。 江心用力的点点头,她握住江颐的手指紧了紧,“会的,我肯定还进去,到时候,我们可以捐给敬老院,或者福利院。” “好,我们一起还。”江颐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可他太久没笑过,已经不知道怎么笑了。 江心眼眶泛酸,她吞噎着把眼泪咽回去。 她借着买早餐的借口,匆忙离开病房,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 第66章 江颐不想让她担心,同样的,她也不想让江颐担心。 她把江颐安顿好之后,才放心的去了学校。 这家医院离得远,她要坐两个小时的地铁,所以得早点去坐地铁。 刚进校门,她遇到了文敏。 文敏主动上前来打招呼,“江心,好久不见。” 江心驻足看着她走过来,扯出一抹微笑,“你怎么来这里了?” 文敏神色落寞,开口道:“我来拿文姿的东西。” 一时间,淡淡的忧伤弥漫在两人之间,那样的花季少女陨落,除了让家人悲伤之外,没有掀起任何的涟漪。 文姿用别人的错,惩罚了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没能让谢源生出一份愧疚。 若她在天有灵,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你能帮我吗?东西太多,我可能会拿不下。” 江心看了眼时间,距离九点还有40分钟,她便应了下来。 文姿的死不是她造成的,虽然她不懂,文姿为什么断定,谢源一定和她有关系,但间接地,多少和她有点关系。 以至于江心在面对文敏的时候,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与她相处。 两人来到文姿的宿舍,文姿是个很爱漂亮的姑娘,买了很多裙子和化妆品,很多都没怎么用过。 两人整理了二十分钟,足足两大箱。 文敏对江心说:“好像也没多少,你先回去忙吧,我自己搬就可以了。” “没事,我帮你带出去,去实验楼顺路。” “那谢谢你了。”文敏感激地说道,她对江心也有几分愧疚在,毕竟她差点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另一个女生。 “不客气。” 江心搬起纸箱,率先走出宿舍。 到了校门外,江心还在到处找出租车,文敏上前来说道,“前面那辆车。” 她说着话,车门就打开了,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走到文敏面前,接过文敏的手里的箱子,“给我吧,这么大个箱子,路都看不见了,怎么不用小点的箱子?” 文敏笑道:“我想一次性搬完,就懒得跑了。” 江心听这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她歪着头,越过纸箱看去,顿时脸色变了变。 第283章 文敏转过身来,接过江心手里的箱子,“谢谢你啊江心。” 听见江心二字,男人也停顿了一下,他回头朝着江心看来。 两人四目相对,顷刻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衣,领口挂着墨镜,长相帅气,眉宇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挑。 这个男人,她见过,但是不熟。 文敏放好东西,回头便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她狐疑地问,“你们认识啊?” 陆铭已经恢复了常态,笑眯眯地打量着江心,“见过。” 江心急忙低下头,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对文敏说道:“东西已经搬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急匆匆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谢源与文姿的事,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陆铭给她的第一印象不是好人,可她自己与文敏的关系,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她没有立场提醒文敏。 况且文敏也不会相信,甚至还可能会觉得她是别有用心。 江心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快速的回到实验室,因为耽搁了时间,她幸运的又成为了最后一个迟到的。 几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尤其是霍垣,他手里托着文件,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为什么迟到?” 江心小声道:“有点事耽误了。” “下不为例。” 他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江心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念一想,这里是学校,她又想通了。 在外人面前,他才不会暴露衣冠禽兽的本性。 霍垣通知了一件事,要求他们一个月内完成项目,然后去那家生物公司的总部,做进阶实验。 这个事情已宣布,俞周就问道:“那得去多久啊?” 霍垣淡淡的说道:“不一定,你们不想去的可以提,不勉强。” 这话说完,没人再出声了。 到了中午12点,大家都去吃饭了,江心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霍垣的袖子。 霍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心说:“下午,我可以请个假吗?” 是的,今天的实验一直到下午7点才结束,她得去黎越家里,不然就违约了。 霍垣淡淡地注视她,“当然可以。” 江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他无情地说道:“你以后不来都没关系。” 江心咬了咬唇,她盯着脚尖,无言以对。 霍垣盯着她看了片刻,又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去兼职家教。”江心声音很小,除了害怕他以外,更多的是心虚。 因为这种事而请假,就算导师不是霍垣,只怕也得生气。 “黎越?” “嗯。” 这对话似曾相识,好像他前天也问过,无所谓了,反正她的事,他永远记不住,也根本不屑去记住。 霍垣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于是道:“先去吃饭。” 江心愣了愣,他这是同意还是没同意? 不等她反应过来,霍垣就已经走了,江心拿不准他的主意,只能跟上她的脚步。 没走两步,霍垣又冷不丁停下,江心猛地撞上他结实的后背,鼻尖狠狠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284章 霍垣一转头,便看见她捂着鼻尖,皱起小脸,一副欲哭无泪的委屈样。 “你平时在哪吃饭?”他冷不丁问。 江心把眼泪憋回去,开口道:“食堂。” 霍垣没再说话,转身继续走,他走的方向,正是食堂的方向。 江心硬着头皮跟上。 他不像是会去吃食堂的人,果不其然,他去了隔壁的餐厅, 江心可不敢跟过去,她直接进了食堂的大门,然后,她的领子被一只手扯住,她径直往后倒去,直挺挺倒在霍垣的怀里。 “你去哪?” 江心缩了缩脖子,立即与他拉开距离,“吃,吃饭。” 她听见霍垣重重的叹了口气,“这边。”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往餐厅走去,江心哪敢说什么,只好乖乖的跟着去。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比较安静,霍垣一股脑点了很多菜,江心从没有这样奢侈过。 她不知道霍垣又在抽什么风,也不敢动筷子。 霍垣说,“不吃等着我喂?” 江心急忙拿起筷子,低头扒拉饭,霍垣的脸色变了又变,然后他一口没动,全程盯着江心吃饭。 这顿饭江心吃的忐忑不安,菜都不敢夹,盯着面前那盘猪肘子,硬生生的给吃光了。 吃得她想吐。 “这么喜欢吃肘子?” 江心一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喜欢,但霍垣都没动,她哪敢夹别的菜。 江心没说话,霍垣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江心愣了愣,丢下筷子,跟急忙跟着走,然而走到一半,服务员突然拦住她。 “同学,一共五百六,刷卡还是现金?” 江心脸色发白,她现在算是明白了,霍垣的目的,知道她穷,所以故意让她在这里难堪。 服务员一脸怪异的看着她,那眼神,好像生怕她逃单。 江心咬了咬唇,开口说道:“帮我打包。” 点么多菜,不打包就浪费了。 江颐在医院,现在估计都还没吃饭,想到这里,她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霍垣不让她走,她医院回不去,黎越哪里也去不了,等待她的,是违约的巨款。 江心拎着打包盒,忧心忡忡地回到实验室。 刚进门,那边就接到黎越的电话,江心紧张地说,“黎少爷,今天我可能……” 话还未说完,黎越便兴冲冲地打断她,“今天不用来了,不对,你这一个星期都不用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夏令营了,现在就出发,一个星期后回来,你千万不要想我啊。” 黎越笑嘻嘻地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完全不给江心问话的机会。 江心怀疑黎越是在骗她,她犹豫了一下,给黎太太打了个电话。 黎太太在电话那头抱怨,似乎很不想黎越去参加这个夏令营,却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阻止。 江心不理解,但她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答复,接下来一个星期,她不用再去黎越家上课了。 江心下意识的往实验室里看去,正好与霍垣的视线撞上。 第285章 江心背脊升起一股寒意,他是想告诉她什么? 他可以操控一切,她周围的人,她的任何事,只要他想,就没有他做不到的。 他今天可以让她不去黎越家上课,明天就能让她离开学校,甚至让她在整个海市无法立足。 江心手指紧了紧,她收回目光,往实验室里走去。 霍垣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眯了眯眼,朝着江心阔步走去。 江心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到冰箱里,一转身,险些撞上霍垣,她下意识往后退,整个人撞到了冰箱上。 “霍…霍先生。”她警惕地盯着他,这里可是实验室,他们随时都会回来! 霍垣长臂一展,将她禁锢在冰箱上,捏着她的下颚,仔细的打量着她。 他深邃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一眼,就好似能把她冰冻三尺。 “江心,你在想什么?”霍垣低沉地开口。 江心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没想什么。” “是吗?” 霍垣将她下巴又抬了抬,他微微前倾,江心吓得把头一转,下一秒,她心中一寒,后悔做出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江心身体僵硬,站在原地微微发抖。 霍垣扣住她的下颚,粗鲁的将她头摆正,眼底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你躲什么?” “他们马上就回来了。”江心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回来又怎样?” 江心直勾勾的望着他,回来是不会怎样,不过是她无法在学校立足罢了,和他霍垣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心,你知道吗?”霍垣低声开口,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充满了*,可说出的话,却无比刺耳。 “你就像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挨了罚,又听话又可爱,可是过两天就忘了,永远不长记性。” 他好像在骂她,又好像在夸她。 江心紧抿着唇,默默垂下眼睑,睫毛微微颤栗。 “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霍垣低声开口。 江心攥着手指,片刻后,又缓缓松开,她抬起头,盯着霍垣那张俊脸,犹豫再三,踮起脚尖凑了过去。 她和他身高差的太多,只有拉住他的衣服才能勉强站稳。 六年了,她的吻还是这么笨拙生涩,而就是这种小心翼翼又充满局促的吻,不断刺激着男人的浴火。 霍垣垂眸,视线锁定在她颤抖的睫毛上,旋即,他手摁住江心的后脑勺,主导了这个吻。 激烈又缠绵的吻,让江心有些喘不过气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肩膀一凉,不知道衬衣扣子何时被他解开了。 江心急忙抓住衣领,与霍垣拉开了距离,她红着脸说,“别…在这里。” 霍垣眸光深暗,好似有暗潮涌动。 江心解释道:“会被看见。” 霍垣注视着她,两秒后,他拽起她的手腕,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江心瞳孔一缩,他现在…… 都已经不分场地了吗? 休息室与实验室一墙之隔,而且是玻璃墙,里面可以看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你可要把门堵好了。”霍垣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江心的手死死抵着门,这门,没有锁。 林嫣她们回来的很快,她们一起去吃的饭,自然也是一块回来的。 第286章 “霍师兄居然还没回来,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偷个懒?”林嫣笑嘻嘻地说道。 俞周说:“我带了咖啡,你们要不要喝?” “那不赶紧拿出来,不然下午得困死了。” “在休息室呢,我去拿。” 俞周说着,往休息室走去,走到门口,她推了推门,“奇怪,门坏了吗?” 林嫣转头看了看,也跟着过去,“我瞧瞧。” 江心在里面,能清晰地看到外面两人,她们的目光在门上扫了扫去,江心有种被看见的错觉。 第67章 她咬着手背,眼泪顺着脸颊蜿蜒滑落。 “算了别硬推了,找人来看看。” “好吧,真奇怪,这门上午还好好的。” 两人说着离开门口,去外面打电话了。 里面,江心撑着门,勉强稳住身体站起来,她靠在门上,整理自己的衣服。 霍垣捧着她的脸,温柔的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低声道:“哭什么?没把你伺候好?” 江心低着头,带着鼻音说道:“没带药。” “什么药?” “避孕药。” 气氛再次凝固,江心盯着脚尖,她能感受到霍垣的视线。 随后,听见霍垣说:“下课去买,72小时内,时间够的。” 他声音淡然从容,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 很早之前,他就说过,不允许她怀上他的孩子,也劝她不要动一些歪念头,因为最后吃苦的,还是她自己。 江心一直记着这件事,每次她见霍垣,都会自己备着药。 虽然江心不了解他,但至少在这件事上,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些母凭子贵的主意,是打不到他身上去的。 一个不喜欢孩子的人,谁怀上他的孩子都没用。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霍垣不喜欢孩子,说来也奇怪,是江心的直觉告诉她的。 毫无来由,又异常肯定的直觉。 “出去吧。” 江心让开两步,让霍垣自己先出去,两人在里面这么久,一块出去会被怀疑。 霍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嫣和俞周两人在门口聊着天,并没注意到霍垣出来了,另外两人专注研究,全身心地投入,更没有功夫去观察别的。 江心在休息室等了十来分钟,林嫣叫来修门的人也来了。 等到人开门的时候,江心主动拉开门,从里面走了出去。 林嫣惊讶道:“江心,你怎么在里面?” 江心颇为心虚地小声解释,“不小心睡着了,抱歉啊。” “是你把门给堵上的?” 江心忙不迭说,“我、我没有,可能是门有问题吧,再关上你们试试。” 做贼心虚这个词,完全体现了江心此刻的心情。 尽管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却因为做贼心虚,时时刻刻害怕她们多想。 江心说完,快步回到实验室里,林嫣和俞周两人还在那琢磨,门到底是啥原因坏了。 霍垣突然开口道:“你们很闲吗?” 林嫣和俞周都吓了一跳,哪还有心思再研究门的事,灰头土脸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江心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直到下午六点,霍垣开口放人,江心第一个跑了出去。 霍垣盯着她仓皇的背影,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第287章 江心却心中有事,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霍垣的目光。 她走出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去药店买药,店员几乎是习惯性的把药丢给了她。 “50。” 江心付了钱,飞快的走出药店,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的店员说,“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江心微微一愣,停了下来,回头对她说了声谢谢。 她买了瓶水,吃完药,坐地铁去医院。 医院楼下有个扫码付费的微波炉,江心把打包好的饭菜热了一下,这才拎着东西上楼。 到了门口,江心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她脚步顿了顿,旋即走了进去。 “你怎么不说话呀,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你躺在这里不无聊吗?” “喂,你理我一下嘛。” 江心走进去,便看见江颐隔壁床躺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虽然不是那种非常惊艳的长相,但看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看到她,江心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个词:小家碧玉。 女孩也看到了江心,她欣喜地说,“江心姐姐,你来啦?” 不等江心开口,女孩又忙着自我介绍,“我们见过的,上次也是在这个医院,只不过那时候你跟我是床友,我叫白甜,你也可以叫我甜甜。” 江心扯了扯嘴角,微笑道:“我记得你。” “嘿嘿,那是你弟弟吧,他一直都这样吗?”白甜甜指了指旁边的江颐。 江颐估计是被她吵的烦了,他用被子将自己连人带头都蒙了起来,听到江心说话的声音,他才掀开被子,朝着这边看来。 江心有些忍俊不禁,“是啊,他不爱说话。” 白甜甜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我就知道,从我进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一直,都是你在说话吗?”江心问道。 白甜甜瘪了瘪嘴,“对啊,这病房里就我们两个人,他不跟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 江心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拿起手中的打包盒问道,“我打包了一点吃的jojo,你吃过了吗?” 白甜甜摇了摇头,随即一脸期待的看着江心,“还没有呢,你要请我吃吗?” “那就一起吃吧,我也还没吃呢。” “好呀好呀,谢谢江心姐姐。” 江颐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江心把食物都拿了出来,霍垣点了一堆,她们三个人都吃不完。 “这么多?”江颐蹙眉问道。 江心有些心虚,她随口搪塞道:“你不是住院了吗,多吃点好吃的补补。” 江颐狐疑地盯着她,略有几分怀疑,“你给我补,买的都是你自己喜欢吃的。” 江心微微一愣,她今天下午到现在,心思都没在这上面,经江颐一提醒,她才注意到,这些,的确是她喜欢吃的。 不知为何,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与霍垣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江心不相信,霍垣能记住这些东西,而且他怎么可能去记这些东西。 第288章 江心深吸一口气,赶走脑海里不该有的念头,已经身处在深渊,又何必执着的往地狱闯呢? 江颐注意到她在发呆,眉头微蹙,“你干嘛呢?” 江心回过神,急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随便吃点吧。” 江颐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转,像是在怀疑她以给他补身体的借口,自己偷吃,虽然她不是这样的人。 江心错开他审视的目光,又回头问白甜甜,“你要吃什么?” 白甜甜伸长脖子往桌上看了眼,“我想吃那个粉蒸肉。” “那这个糖醋排骨你要吗?” 白甜甜盯着排骨,她咽了咽吐沫,强忍着想吃的冲动摇头,“不要了,我不能吃这个。” 江心有些诧异,她看着白甜甜,似乎距离上次住院,还没过去多久,这次她又来了。 犹豫了一下,江心问,“你是因为什么病住进来的?” 白甜甜道:“心脏病呀,我有先天性心脏病。” 江心动作一顿,她再次将将视线投向白甜甜,女孩笑的明眸皓齿,好似她自己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江心黯然地收回目光,她看到白甜甜,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也这么笑过,而两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白甜甜没有被困难击倒,而她…… 已经失去了自己。 江心把粉蒸肉和米饭递给白甜甜,后者就如同她名字一般,甜甜的笑了起来,“谢谢江心姐姐。” 江心没什么胃口,她随便扒了两口,便想出去后透透气。 身后白甜甜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怎么和你姐姐性格差这么多啊?你看看你姐姐多温柔。” 哪像这个家伙,成天黑这个脸,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上次见他这样,这次他都躺在床上了,还这样! 江颐不想搭理她,他抓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顺带堵上了耳朵。 江心走到楼下公园,她在长椅上坐下,拿出那张卡放在掌心,盯着看了好久。 她没去查过这里面有多少钱,她不敢,怕不够江颐的药费,又怕里面太多。 这里面的每个数字,对她都是一种诛心的惩罚。 她叹了口气,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空中繁星点点,她每次抬头仰望星空,都回去找最亮的那两颗。 现在,变成了三颗。 突然,她手机忽然响了,江心拿出来一看——霍垣! 她接起电话,轻声开口,“霍先生。” “你在哪?” “我在……”她刚想说在医院,但又想到上次江颐被赶出医院的事,她撒了个谎,“我在家。” 好在霍垣没有继续问,“你吃了吗?” 江心愣了愣,霍垣从来不会打电话问她这个问题,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问的是什么。 “吃什么?” 电话那边沉吟了几秒,“药。” “嗯,吃了,我记得您的话,不会让意外发生。” 这六年来,她每次都照做的,霍垣也知道的,江心不明白这次他为什么还要特意打电话问她。 第289章 然后电话里就陷入了沉默,江心等了半天,没等到对面说话。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电话还没挂,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喊了声,“霍先生?” 而那边传来的,却是顾箬的声音,“阿垣,你在干嘛呢,吃饭了。” 江心张了张嘴,她不敢再说话。 随后,霍垣挂了电话,什么也没说。 江心盯着手机看了片刻,她暗自叹息,把手机揣了回去。 另一头。 顾箬上前来,挽住霍垣的胳膊,微笑道:“干嘛呢?喊你好几遍了,大家都在等你了。” 霍垣收起手机,微微点头,“走吧。”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顾父眼里流露出一抹欣慰,他说道:“快坐吧,都是一家人,不用拘束。” 顾母也说道:“可不是么,你难得回来一趟,自打他们订了婚,你还没和阿垣一起吃过饭吧?” 顾父笑了笑,“这不是忙嘛。” “是是是,大忙人。” 顾父哈哈大笑,饭桌上气氛其乐融融,顾父端起一杯酒,“来阿垣,今晚咱们爷俩可得好好喝一个。” 霍垣端起酒杯,面带微笑,“那晚辈就陪伯父尽兴了。” “你这小子。”顾父哈哈一笑,仰头一饮而尽,旁边的顾母劝道,“你俩可少喝点。” “没事,霍垣你叫司机来接你吧。”顾父说着,又倒了一杯酒。 “嗯,他在外面等着了。” 两人一杯接一杯,桌上菜也没怎么动,顾母在一旁劝也劝不住,这两个男人似乎都不服输,想把对方灌醉才满意。 “哎呀老顾,你少喝点,你什么岁数了跟阿垣喝,你能喝的过他吗?箬箬你也快劝劝霍垣,少喝点。” 顾老爷摆了摆手,“我这岁数怎么了?老当益壮!我一个人喝倒一大片的时候,这小子还没出生呢!” “瞧瞧,都说胡话了,还没醉!” 顾母说完,扭头看了眼霍垣,“你别跟他喝了。” 霍垣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寡淡的笑意,说不上疏离,却也算不得亲近,“伯父身强体壮,多喝两杯也不碍事。” “就是!”顾父赞同的一拍桌子,像是找到知音了一般。 顾箬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她拉了拉霍垣的袖子,“你悠着点,我爸有高血压,不能喝太多的。” 她说完,霍垣倒是放下了酒杯,也不再继续与顾父继续拼酒了。 顾箬看到他的动作,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好友的话来,似乎,真的是这样? 于是,她又说,“阿垣,晚上就别回去了,在这住吧。” 霍垣看了她一眼,“是不是不太方便?” 顾母听见两人的对话,接过话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迟早都得住一起。” 这话让顾箬脸微微泛红,她瞄了眼霍垣,“我妈都这么说了,你就别走了。” 霍垣低垂着眸,轻轻转动酒杯,没有说话,大概是同意了。 顾箬暗自松了口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她家留宿,上一次,是9年前。 他母亲带他来找顾母叙旧,在这里留宿,那时候顾箬十五岁。 第290章 她半夜起来上厕所,推开洗手间的门,看见霍垣在里面解手,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画面。 她吓得尖叫,惊动了整个别墅的人。 第68章 霍垣被他母亲逼着道歉,而他一直面无表情,毫无表示,而到了现在,他都没有为这件事道过歉。 大概也就是那一次,顾箬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注意到他,青春期正是懵懂的时候。 有人说在梦里反复出现的人,是因为日思夜想的原因,在很长一段是家里,顾箬梦中的男主角,都是霍垣。 顾箬与霍垣来到屋里,她感叹道,“十年啊,过的好快。” 霍垣没说话,他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顾箬回过头来看他,“阿垣,你还记得上次住我家发的事吗?” “什么事?”他端起水喝了一口。 “你忘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顾箬有些生气,但她想起好友的话,很快又压了下去,她走到霍垣身边坐下,搂着他的胳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然后你……” 剩下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怎么?” 顾箬微微一愣,好吧,她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没想起来。 她忽然觉得可笑,笑自己懵懂无知的庸人自扰,笑她的自作多情。 她觉得终身难忘的事情,而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甚至都不屑去记得。 “没事,都过去了,我去洗澡。” …… 医院。 江心守着江颐,静静地看着书,白甜甜叽叽喳喳说了一晚上,这会儿也睡下了。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江心翻书的声音。 夜渐深,她低垂着头,额头碎发散落,在脸上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这时,白甜甜发出细微的*,江心转头看去,发现白甜甜眉头紧锁,一张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江心脸色微微一变,她急忙按响呼叫铃。 片刻后,医护人员赶来,简单地看了眼白甜甜的情况,立即吩咐将她推进手术室。 一小时后,白甜甜被送来回来,她手里挂着点滴,朝着江心露出一抹苍白的笑,“谢谢你呀江心姐姐。” 江心微微摇头,她看着白甜甜周围空旷的位置,问道:“你家人呢?” 白甜甜挠了挠头,神情略有些低落,“我是单亲,我妈几年前就去国外了,我爸再婚,有个五岁的儿子,所以,我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啦。” 她朝着江心一笑,笑容驱散了脸上的阴霾,“其实还好啦,我和我闺蜜合住的,只是她现在放假回老家了,她不放心我,就把我丢到医院来了。” 说着,她还有些庆幸,“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不然我今天自己一个人在家,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虽然她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可江心能体会到她心中的难过与孤独,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又舍得离开家人? 更何况,她还有这样的病。 就连一旁的江颐,也朝着白甜甜看了过来。 第291章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傻白甜的女孩,也有着这么复杂辛酸的身世。 江心再也看不进去书籍,她合上书,放到柜子上,握住白甜甜的手,“你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快睡觉吧。” 白甜甜直勾勾的盯着江心,她眼里有泪光一闪而逝,但被隐藏的很好,“嗯。” 她闭上眼之前,小声呢喃了一句,“有姐姐真好。” 这话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江颐说。 总之江颐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江心,旋即转了个身,睁着眼睛,却没了睡意。 这是江心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自己一无是处呢。 江心看着白甜甜进入梦乡,她轻轻地吐了口气,抓起被子,将她盖好。 她刚要起身,却听见江颐喊了声“姐。” 江心脚步一顿,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回过头才发现,江颐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江心张了张嘴,有些手足无措,“怎、怎么了?” 江颐扯动嘴角,犹豫了一下,“对不起。” 江心彻底愣住,“你说什么?” “对不起,以前对你态度不好,能原谅我吗?”江颐眼中写满了愧疚。 而这个眼神,却让江心心中一紧,她在害怕,怕江颐知道真相,知道那个人没死…… 江心不敢往后想,她眼神闪躲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应该说对不起。” 江颐张嘴还想说什么,江心阻止了他,“你好好睡觉,别想太多了,我去趟洗手间。” 说罢,她仓皇的逃离病房。 慌乱,害怕与担忧,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若霍垣下次找她,她该如何与江颐解释? 江颐和她道歉,也是在知道‘那个人’死了的基础上,因为人死了,就不会和她有纠葛了。 这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实际上,江心现在如同踩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江心跑到楼下,揪着衣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企图缓解胸腔里的窒息。 兜里的手机又在拼命震动,她用力的吸了口气,拿出电话,毫无意外,又是霍垣打来的。 这次没等她开口,霍垣的声音便传来,“你在哪?” “我在……”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在你家楼下,如果你没在家里,你就死定了。” 江心身体一僵,到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我在医院。” “哪个医院?” “第二医院。” 话音刚落,电话掐断,江心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多,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已经见怪不怪了。 江心不敢上上楼,她在楼底下等着,不到一个小时,霍垣的车开进医院。 随后,江心便看见阴影中,迎面而来的身影。 他身材高大颀挺,背着光,身后的路灯在他前面拉出长长的倒影,他踩着影子,来到江心的面前。 江心抬头望着他的面孔,紧张地开口道歉,“对不起霍先生,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撒谎找借口,学聪明了。”霍垣垂眸盯着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江心咬着唇,这段时间,她唯一学会的,就是坦白从宽,撒谎的后果很严重。 第292章 无论是江颐,还是霍垣,乃至所有人。 霍垣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就连她跑到火车站都能把她抓回来,知道她在医院又有什么奇怪。 况且她家离医院,根本不需要一个小时,所以,霍垣刚才说的在她家楼下,根本就是骗她的。 “这么晚了,霍先生找我有事吗?”还需要您亲自来医院。 最后一句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没事就不能找你?” “不是……” “去那边。”霍垣微微扬起下巴,江心循着他目光看去,是医院的里的公园。 江心倏地拽紧自己的衣角,她踌躇着不敢上前,车里算了,女厕算了,实验室的休息室也算了,现在他连避一下都不用了吗? 霍垣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起来,“江心,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江心一愣,她红着脸,对上霍垣略带讥诮的眸子,刹那间无地自容的想找个洞钻进去。 “我,我在想很晚了,您不用休息吗?” “确实很晚了,要不要去开个房,满足你的需求?” 江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不用了。” 她缩着肩膀,灰溜溜地往公园走去。 霍垣跟着她身后,她的影子正好落在他脚下,他不紧不慢的,又恰到好处的与她影子重叠。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江心也不敢停下,直到,到了公园尽头,一座荷花池边。 荷花陆续凋谢,放眼望去,有不少莲蓬冒出了头。 “要不要吃?”霍垣冷不丁问她。 江心好像听到了鬼故事,她错愕地看向霍垣,却见他已经倾身出去,长臂拽住一个莲蓬,用力扯了下来。 随后,将它塞到了目瞪口呆的江心手里。 边缘的莲蓬都已经被摘光了,远一些的,怕也只有他这种手长的人才能抓到了。 他一连摘了好几个,直到没法摘了,才肯罢手。 而此时,江心手里已经抱着满怀的莲蓬,不知所措。 “你怎么不吃?”霍垣问她。 江心愣了愣,她腾出一只手来,拿起一束莲蓬,刚想掰开,身后一束强光扫了过来。 “你们干嘛呢!不准摘!” 霍垣拉着她的手便走,江心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跑,他走得很快,江心必须得跑才跟得上他的脚步。 后面的保安还在大喊,“掉下去怎么办!”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将保安的话吹散,江心已经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她像一只木偶,只是本能的跟着霍垣跑。 直到,来到了停车场。 霍垣停了下来,江心抱着莲蓬,大口大口的*着。 霍垣倒是脸不红心不跳,连说话都不带喘,“平时没吃饱饭吗?” 江心调整好呼吸,她唇瓣开合,微喘着气道:“我,我吃饱了。” 霍垣抽走她怀里的一支莲蓬,掰开后,剥了一个塞进她嘴里。 江心咬着莲蓬,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惶恐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微微俯身,凑近江心,像逗小朋友一样的语气问她,“好吃吗?” 她以为霍垣有病,靠近后,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原来不是有病,而是他喝酒了。 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事情。 第293章 江心动了动唇,囫囵吞下嘴里的莲子,“嗯”了一声。 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久,江心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任由他注视着。 他眼中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神色,好似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过了片刻,他直起身子,走到一旁去,倚在车头上,慢条斯理的点了支烟。 江心转头看去,烟雾缭绕着他,他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 与霍垣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几乎很少交流,江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样的,霍垣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霍垣一连抽了三只烟,天际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他将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上了车,江心后退两步,看着他开车离开。 直到他的车消失在江心的视野中,她才缓过神来,低头看向怀里的莲蓬。 江心觉得,这是很梦幻的一晚,也是莫名其妙的一晚。 另一边。 顾箬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的去抱身边的人,然而一伸手,却摸了空。 她倏然睁眼,盯着毫无温度的床,她手指缓缓攥成了拳。 江心回到病房,江颐与白甜甜都还在睡梦中,她轻手轻脚地进屋,把莲蓬放到床上的柜子上,又转身离开病房。 她去楼下买了两份早餐,拿回去放到两人身边,留下字条,就走了。 昨晚她一宿没睡,做实验的时候,她眼皮直打架,对面的林嫣喊了她好几声。 “你昨晚干嘛去了?”林嫣狐疑地看着她,旋即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是不是约会去了?” 约会二字,让江心瞬间睡意全无,她愕然抬头,撞上林嫣洞悉的眼神,她心口一紧。 莫名想到昨晚的事,那算是约会吗? 江心不知道,她从未约过会,也不知道约会是什么样,在她最无忧无虑、最懵懂的时候,人生剧变,她遇到了霍垣。 此后她的人生,都被这个男人所占据。 她不知道什么叫约会,更不知道什么叫恋爱,或许,她这一生,都体会不到了。 俞周说道:“你俩别聊天了,不要以为霍师兄不在就在这里偷懒,要是明天他俩看到进度不够,大家都得挨骂。” 林嫣耸了耸肩,“我又没停下来,霍师兄不在,还不能说两句话了。” 江心抿了抿唇,她掐了一下胳膊,疼痛让她能够短暂的保持清醒。 霍垣昨晚没睡觉,他可以不来,可她不敢,霍垣没发话,就算她缺胳膊断腿都得来学校。 但下午的时候霍垣就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顾箬。 两人亲密的挽着手走进实验室,屋内的人纷纷看去,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霍垣订婚的事大部分人都知道,但也有小部分不知道的人。 顾箬镇定自若地和大家打着招呼,“我来没有打扰到大家吧?” 林嫣最先反应过来,她急忙上前说道:“不会不会,顾小姐你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啊,你和霍师兄果然是郎才女貌!” 第294章 顾箬闻言,忍俊不禁起来,“谢谢夸奖,我今天不上班,你们的霍师兄又没时间陪我,我就只好厚脸皮跟过来了,只要不打扰你们就好。” 林嫣笑着说,“主要是项目时间比较紧啦,我觉得霍师兄也想陪着顾小姐吧。” 第69章 顾箬瞄了眼霍垣,他已经往储物间去了。 她拎着手里的盒子走到实验室中间,“我给大家买了点饮料,你们天天闷在实验室里一定很辛苦,都拿去分了吧。” 林嫣像个小迷妹似的,第一个冲上去接住袋子,“哇,顾小姐你也太好了吧。” 顾箬的家世不是什么秘密,她一个千金小姐,居然还拎着饮料来,倒是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 但转念一想,霍垣这么优秀的人,未婚妻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顾箬笑着解释:“不过是路过的时候买的,你们别嫌弃就好。” “顾小姐这话说的,顾小姐亲自给我们买饮料,我们怎么可能嫌弃,我们简直是受宠若惊啊。” 这话倒是让顾箬嘴角的笑意放的更大了,她主动从袋子里拿出一杯饮料,来到江心面前。 “江心,给。” 江心愣了愣,她已经很努力地减少存在感了,没想到顾箬还是直接冲着她来了。 她僵硬地伸出手,接过顾箬手中的饮料,勉强笑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 顾箬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她一如既往的友善,这让江心一时间不知道该忌惮,还是该愧疚。 顾箬的隐忍超出了她的想象,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遇到这种事,都不会这么沉得住气。 要么她不在乎霍垣,要么就是憋着什么大招。 看她都跟着来实验室了,不可能不在乎霍垣,所以江心现在看到顾箬,整颗心都是悬着的。 霍垣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林嫣好心的告诉顾箬,“顾小姐,那边有休息室,你要是无聊可以去休息室里坐会儿。” 顾箬点了点头,“谢谢,我还没见过阿垣做实验的样子呢,我想好好观摩学习一下。” 她边说便朝着霍垣走过去。 “阿垣,我就看着,不会打扰你的,放心。”顾箬往旁边一坐,她托着腮,微笑的注视着霍垣。 霍垣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那模样又与往常的不同。 这好像还是顾箬第一次见他穿这件衣服,看的不禁有些出神。 霍垣并没有拒绝她的要求,但也没说话,他沉浸在自己的实验中,好似顾箬不存在一般。 顾箬时常在想,当初他学医,大概还是喜欢的吧,至于后来为什么学金融管理,其实她心里都能猜到。 江心上午还困得不行,但从顾箬来了之后,她完全没有了睡意。 她的目光,总是会无意间看到顾箬与霍垣。 顾箬坐在霍垣身边,双手托腮,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做实验,两人的那片天地宛如梦幻的天堂。 与这边苦哈哈做实验还要吃狗粮的同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宛如两个世界。 第295章 顾箬偶尔遇到好奇的问题,还会主动问他,霍垣倒也耐心的给她讲解。 “这个是草乌头?” “这是草乌。” “……有什么区别吗?” “《纲目》记载:草乌头、射罔,乃至毒之药,非若川乌头、附子人所栽种,加以酿制、杀其毒性之比,自非风顽急疾,不可轻投;草乌在《纲目》中有记载:治头风喉痹,痈肿疔毒,主大风顽痹……” 他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却清晰可闻。 实验室里的另外几人都忍不住看过去,不得不说,这一幕,真是羡煞旁人。 林嫣小声感叹,“霍师兄不仅帅气多金,还知识渊博,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江心瞄了眼林嫣,看见林嫣脸上的痴笑,她扯了扯嘴角,默默地低头忙手里的事。 俞周说:“别犯花痴了,还不快干活?” 林嫣看了她一眼,“你这几天不对劲哦,脾气这么暴躁。” 俞周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六点,江心长长的松了口气,她收拾好东西刚要走,顾箬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江心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追了上来。 “江心,一起走啊。”顾箬熟稔的挽住她的手臂,将她禁锢在原地。 江心脸色僵硬,她挤出一个微笑,“我去坐地铁,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哪有什么二人世界,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顾箬看似在感叹,但字里行间都在告诉江心,她与霍垣相识多年。 江心默默地听着,嘴角维持着浅浅的微笑,做个安静的电灯泡。 她也没注意到,霍垣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 顾箬道:“走吧,这个点地铁人太多了,你一个女孩子去挤地铁太不安全了。” “我每天都坐地铁,很安全。”江心说道。 顾箬愣了愣,她下意识地看向霍垣。 霍垣接收到她的目光,开口道:“她不想坐你的车,别为难人了,我们走吧。” 顾箬犹豫了一下,急忙放开江心,朝着霍垣追了上去。 两人如同来时那样,挽着手,如胶似蜜。 让江心坐车,也不过是多看两眼他们恩爱的模样,江心苦笑,顾箬与霍垣比起来,折磨人的手段,还是太低级了。 江心收回目光,迈开脚步,走出了学校。 两天一夜没闭眼的她,坐在地铁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哪怕已经困成这样,依旧逃不过梦魇缠身。 她紧紧抱着胸口的包,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等她惊醒过来,车厢内已经没什么人了。 江心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腿上传来异样,她低头看去,目光捕捉到一只迅速缩回去的手。 她猛然转头,那人带着鸭舌帽,低着头立即起身,若无其事的走到了门口,拿着手机玩了起来。 江心脸色白了又白,紧紧抓了下牛仔裤,同时又松了口气,幸好是穿的裤子。 她盯着那个男人,莫名又想到霍垣不喜欢她穿裤子。 现在一看,霍垣和这些人也没什么两样,他不过是多了寻常人没有人的光环。 第296章 地铁到站了,江心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点了。 好在地铁站离医院并不远,十来分钟就能到,江心在路上买了夜宵,拎着袋子往医院走。 漆黑的夜里,江心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不知道是地铁里那个男人,还是因为顾箬的话,她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可等她回头,身后又空无一人。 江心稳了稳心神,她加快脚步往医院走,而那种被人跟踪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都已经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除了加快速度,根本不敢回头。 直到,她听见了脚步声。 江心捏紧拳头,看着不远处的医院,刚准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护士姐姐。” 江心脚步一顿,她转过身,看见魏火朝着她跑了过来,她长长的松了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魏火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你怎么在这?”江心诧异地问道。 魏火道:“江颐不是说他住院了吗?我来看他啊,他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叫我去地铁站接你,谁知道你跑这么快。” 江心怔在原地,“刚刚是你在跟着我?” “对啊,我喊你半天了,你都不理我。” 江心抿了抿唇,她刚才太紧张,以为后面跟着什么歹徒,一心只想快点到医院,却是没听见魏火喊她。 魏火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你这是给江颐买的吗?他已经吃过了。” “哦,那我自己吃了吧。”她中午到现在还没吃呢。 “你这一说,我也饿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宵夜去?” “不了,我随便吃点就行,你自己去吃吧。”江心说完,转身往医院走去。 魏火在和她没有交集的日子里,过的很好,他应该一直这样过下去,最好永远都不要和她再见面。 魏火在原地愣了几秒,眼底有失望是一闪而逝,但很快,他又若无其事的追了上去。 江心赶不走他,魏火总有理由留下,而且是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他觉得江心整天忙着上课,根本没法好好照顾江颐,他要留下来照顾江颐。 然而当着江颐的面,她也不好说一些过分的话,也害怕激怒了魏火,他把自己与霍垣的事告诉江颐。 江颐一旦知道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这倒也有个好处,接下来的时间,江心可以放心的去学校,将精力都投入在实验中。 一个月后。 江颐也出院了,江心去医院帮他收拾东西,他现在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基本上能生活自理。 江心也放心了不少。 坐在车上,江心告诉江颐,自己有可能要去朝安出差。江颐愣了愣,他盯着江心,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 江心没想到现在他已经对自己如此的不信任,心中微微抽痛,她解释道:“我们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都会去。” 第297章 “什么时候?” “不知道,还没通知,不过应该快了。” 有霍垣在,这个项目不可能失败,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是决不允许出现这两个字的。 江颐顿了顿,“那等确定了告诉我,我去送你。” “好。” 不知道他是真的想送她,还是因为不信任,但这些都不重要,毕竟这次,不是她和霍垣单独出差。 所以江心并不怕江颐跟着去。 江心答应的这么从容爽快,这让江颐心里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明明那个男人都死了,他还在怀疑她。 是习惯了,还是因为别的,江颐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有很多事他想不通,可他不愿意去想,他不想活的那么累,也不想江心活的那么累。 所以,他选择相信她。 两人前一刻还在说这件事,结果下午就接到了林嫣的电话,林嫣通知她,明天早上九点半学校门口集合。 江颐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看江心的目光,愧疚又深了几分。 挂断电话,江心神色复杂地看着江颐,“小颐,我不知道要去多久,你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江颐道:“我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他习惯性的语气脱口而出,又再紧急关头刹住了,改口道:“你放心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江心能察觉到他的转变,他在尽量改变自己的态度,他想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江心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江颐目光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枯萎的花朵,焕然新生。 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六年来,江颐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光。 同时,他也为这六年来对她的冷漠和恶语相向,而感到自责,或许他可以换一种方式,但偏偏,他用了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来和她交流。 是他,一点点消磨掉了她眼里最后的光。 江心握住江颐的手,柔声说道:“你要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若血肉相连的亲情是江心活着的理由,那江颐的一声姐姐,便是她活下去的动力与希望。 人生只要有希望,生命才有了意义。 晚上江心做了很多菜,是为了庆祝江颐出院,也是为了庆祝自己,与弟弟重归于好,其次,便是践行。 虽然饭桌上没有说太多的话,但气氛却是六年来,最融洽的一次。 江颐给她夹菜了。 …… 第二天一早,江心随便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便拖着小行李箱,和江颐一起去了校门口。 等江颐看到江心的同门,他的疑虑才彻底打消。 然而这个时候,林嫣抱怨了一句,“霍师兄怎么还没来呀,都快十点了。” ‘霍’这个字眼,钻进江颐的耳朵里,他转头看向林嫣。 这个动作,让江心的心跳猛然加快,她紧张的看着江颐,但过了会儿,江颐并没有说什么。 这才让江心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江颐去小声的问她,“她说的霍师兄,也是你们专业的?” 江心心虚地点了点头,“嗯。” “哦。” 第298章 江颐没再继续问,在他的印象里,与江心纠缠不清的,是个老男人。 既然是专业师兄,那必然是个年轻人。 江心有些庆幸,林嫣喊的是霍师兄,而不是霍老师。 俞周说,“看群里,霍师兄叫我们切机场。” “什么呀,在这等了半个小时才告诉我们去机场!” “好了,别抱怨了,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拉着行礼到路边打车。 江心看着江颐,说道:“小颐,我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江颐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当相处模式突然改变,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觉得矫情。 可江心喜欢听,每次他关心她,哪怕很敷衍,都能看见她心满意足的微笑。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六年来,他寒了她多少次心。 江心告别江颐,和师姐们打车来到机场,程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认出江心,便走上前来,把手里的机票递给了几人,“你们好,我是霍总的助理,这是你们的机票与证件,直接过安检去候机室即可。” “天呐,霍总这么贴心吗?爱了爱了。”张南欣喜地接过机票,“居然还是头等舱。” 第70章 “那个这位助理,机票是学校报销的吧?” “是的,各位不用担心,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要登机了。” “齐师兄没参加这个项目真是太可惜了。”林嫣感叹道。 另一位师兄乔故说道:“他在准备出国的事宜,有什么可惜的,出国后看的风景比我们多。” 他和齐师兄是一起考进来的,他还在苦哈哈的实习,而齐师兄却准备出国读博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提起齐师兄,众人都发出羡慕的叹息。 江心走在走后,程羿忽然上前,小声的对她说,“霍总让你走B7通道。” 江心微微一愣,她抬头看了眼程羿,刚想问点什么,程羿便已经走了。 没办法,江心只能拿着机票,往B7安检口走去。 这是一条很偏的通道,入口只有个B7,没有任何的说明与提示,看到入口全副武装的六名‘保安’,她就知道,这通道,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去的。 她犹豫着把机票给保安看了眼,那人只是瞄了眼她的名字,便把机票还给了她,对她做个请的手势。 江心通过安检,顺着通道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了休息室。 低调而又奢华的古朴风格,所有的陈设都是古香古色,镂空的窗,价值不菲的檀木桌。 透过镂空的窗户,江心看见霍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她推门进去,缓步走到霍垣的身边,轻声喊了句霍先生。 霍垣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合上报纸,“吃早餐了吗?” 江心摇了摇头。 “你要吃什么?” 江心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里,霍垣羞辱她的时候,她感到害怕,而霍垣对她这个么亲切,更让她害怕。 每日更新,每日都更新,每日凌晨准时更新,等不及的 第二天来看! 第299章 等不到江心的回答,霍垣眉头微微蹙起,表达出他的不悦。 江心见状,急忙脱口而出说,“豆浆油条!” 霍垣眼神变得有几分微妙,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摁下桌上的内线,接通后,简截了当的说,“豆浆油条。” 内线那边愣了好几秒,才开口说道:“好的霍先生。” 等了片刻,工作人员端来了豆浆油条,连油条都是切好段的,还配了些小点心。 霍垣让江心坐下吃早餐,她局促地坐到霍垣隔壁沙发,拿起叉子,叉了截油条放嘴里。 江心从来没想过,吃个油条能吃出西餐的感觉。 霍垣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地抿了口,他目光落在江心的翕动的唇上,耳边萦绕着碎发,有一根头发,落在了她纤长的睫毛上。 江心吃完早餐,放下叉子,一动不动,像个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霍垣忽然开口,“坐过来。” 江心呼吸一紧,她咬着牙,起身走到霍垣身边坐下。 霍垣搂住她的腰,往他怀里带了带,贴着他宽厚结实的胸膛,她显得很小一只。 “你在紧张什么?”霍垣低垂着头,盯着她的泛红的耳尖开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她身体变得愈发僵硬。 江心低着头,小声说:“我,我那个来了。” 他悠悠地地问,“哪个来了?” “大姨妈。” “今天几号?” “10号。” 霍垣沉吟了片刻,倒是想到什么,“来这么晚?” 江心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讨论这种事,还如此的淡定,她脸红的像熟透的虾一般,“我,我一直不规律。” “是因为吃了药吗?” “应,应该是。” 然后霍垣没再说话,江心以为这个话题就要结束的时候,霍垣又冷不丁开口,“你带了?” 江心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给我看看。” 江心扭过头,从包里翻出避孕药,放到他的掌心。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盒子,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片刻,“你带一盒?” 江心快聊不下去了,她面红耳赤的咬着唇,手指紧捏着衣角。 霍垣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打算,他挑开盒子,拿出里面的药,一盒有十粒。 江心瞄了他一眼,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避孕药发呆,他是在……研究避孕药吗? 这时,外面传来登机播报,有工作人员进来,恭敬的提醒两人可以去登机了。 霍垣把药装进盒子里,江心刚要伸手去接,他却手腕一转,揣进了自己西服内兜里。 江心呆呆的看了着他,脑子里闪过一排问号,有点转不过弯来。 “江心,还不走?” 江心回过神,霍垣已经走到门口了,她急忙起身追了过去。 她一直在想霍垣的举动是什么意思,是嫌她买的少了,还是怀疑她拿的假药,想等到了地方自己化验一下以确保百分之百的安全? 他连这都信不过她吗? 上飞机后,霍垣也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江心转头,越过俞周,往对面看去。 霍垣坐在乔故身边,他已经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江心视线下移,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隐约能见西装微微鼓起。 “你看什么呢?”俞周忽然开口。 江心一愣,急忙收回视线,“没,没什么?” 第300章 俞周笑了笑,“你在看霍师兄?” “没……” “这有什么,看就看了,帅哥大家都喜欢,不过也就只有看看的份了。”俞周说着,她也转过头,欣赏霍垣的绝世美颜。 其实从她们这个角度,也只能看到霍垣的侧脸,不过他这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看都帅。 江心张了张嘴,无从解释,她转了个身,盯着窗外的白云,目光恍惚。 两个小时的飞机,到朝安机场时,正好一点半,DX公司的经理过来接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霍总,久仰久仰,我是DX集团总部的总经理,您叫我小陈就行,咱们魏总前两天出差,这会儿正往朝安赶呢,等会儿咱们到酒店,他估计也差不多到了。” 霍垣微微颔首,伸出手与那人握了下,“幸会。” 江心等人在后面,她听见林嫣小声嘀咕,“我怎么觉着,霍总是来见客户的,跟咱们的实验项目没关系吧?” 乔故点了点头,“确实,以霍总的身份,不可能为了这十来万的项目亲自跑一趟。” 还要和对方董事长会个面,两大公司的老总亲自见面,至少也得有个上亿的项目才说的过去吧。 张南说道:“你操这些心干啥,不是来做实验的不是更好吗?咱们可以公费旅游了。” 张南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人纷纷雀跃起来,公费旅游,的确是个很诱人的项目。 陈总领着众人去酒店吃饭,江心和林嫣等人,换了另一个人接待,至于霍垣与陈总,则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吃完饭,那人给了他们房卡,让大家把东西放下,然后他要带众人出去逛逛。 江心肚子不舒服,就直接回酒店房间,没有跟着去。 大概是最近身体不好,每次来姨妈,她都疼的生不如死。 江心拿出止痛药吃了一片,接了杯热水,喝完便蜷缩在被窝里睡觉。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晚上七八点。 她揉了揉眼睛,撑着疲惫的身体坐了起来,一转头,窗边的人把她吓了一跳。 “霍、霍先生?”江心咽了咽唾沫,又下意识的看了眼房门的方向,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关了门的。 霍垣转过身,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不舒服?” 她的唇白的没有血色,额头全是虚汗,整个人看起都十分虚弱,她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 霍垣不再说话,他又继续望向窗外,透明的落地窗,在这四十九楼,能清晰地将整个朝安尽收眼底。 外面灯火辉煌,远处还有人在放烟花,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脸上浮动。 江心盯着他看了片刻,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手机,是林嫣打来的电话,叫她下去吃饭。 “你们吃吧,我不去了,肚子有点疼。” “你这肚子疼的真不是时候,你都不知道,下午小张带我们去逛街,买了好多东西,你全都错过了。” 小张就是负责接待她们的人,下午林嫣她们可是逛爽了的。 林嫣挂了电话后,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 人在陌生的环境下,尤其是安静的时候,内心的孤独与寂寞,总是会无限的放大。 江心也不例外,即便这屋里还有一个人。 第301章 两人没什么话题交流,这让原本就死气沉沉的房间,又多了几分尴尬。 又过了会儿,酒店服务员送来晚餐,在餐桌一一摆好。 直到这时候,江心才突然反应过来,她是跟霍垣分到一个房间了! 难怪会是个总统套房! 两人安静的坐在外面餐厅吃饭,整个房间里,只有碗碟碰撞的声音。 霍垣正常不变态的时候,他确实很绅士,无论是吃饭说话,言行举止都从骨子里散发着优雅。 他也履行了承诺,只要她乖乖听话,他也没有再对她做那些疯狂的事情,现在两人好似又回到了他订婚前的状态。 他对训狗很有一套,先把她狠狠的教训一顿,让她刻骨铭心的记住疼痛,事后再给一根火腿肠。 这样,她就会变得无比乖巧,之前的那些错,再也不会犯了。 因为,她会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美食。’ 顾箬给他打了个电话,霍垣接听之后,直接开免提放到一旁,继续吃自己的饭。 “阿垣,你已经到了吧,你现在在干吗呢?” 听见顾箬的声音,江心手一顿,她默默地放下筷子,不敢再发出动静。 霍垣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吃饭。” “一个人吗?” “两个人。” 这话不仅让顾箬愣了,江心也愣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箬才笑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吓我?我才刚回到家呢,你要在那边待几天啊?” 顾箬很明智的转移了这个话题,山高皇帝远,就算真的有两个人,她又能怎么样? 除了给自己找气受,没有任何用处。 “大概半个月。” “好久啊,那我半个月没有司机接送了。”顾箬半开玩笑地说。 “我叫程羿去接你。” 顾箬好笑地说:“不用,我开玩笑的,我可以自己开车,你自己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我在海市等你回来。” “嗯。” “要记得想我。” 霍垣放了块牛排在嘴里,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她的话,顾箬也没指望他会回答,于是又说,“我也会想你的。” 随后,顾箬主动挂了电话。 霍垣也不再继续吃饭,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着唇。 “你先去睡,我处理点事情。”霍垣丢下这句话,便往隔壁的书房走。 江心打电话叫来服务员清理桌子,去洗手间里洗漱,回去躺在了床上。 趁着霍垣不在,她给江颐打了个电话,知道他一切安好,江心也松了口气。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个霍垣在屋里,她哪里睡得着。 霍垣也不知道在书房里忙什么,一直忙到凌晨十二点,江心才听见浴室传来水声。 过了会儿,她听见脚步声,急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虽说她来大姨妈了,但霍垣那性子,再变态的事他都做得出来,江心还是挺害怕的。 身侧的床一沉,冷空气钻进被窝,江心整个人都僵硬住。 她屏住呼吸,努力装出睡着的样子。 头顶传来霍垣的声音,“睡不着就别硬装,再抖下去,床都要塌了。” 第302章 江心:“……” 窘迫、赧然和尴尬扑面而来,江心哪还敢再继续装下去,她睁开眼,被子挡住大半张脸,眼睛直勾勾盯角落里的那棵发财树。 忽然,房间的灯全部关闭,黑暗如同给她披上了保护伞,她紧张的心也逐渐放松。 下一秒,霍垣从身后抱住她。 她的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他说,“江心,你在怕什么?”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而又淡薄,如同窗外透进的月光。 江心抓着被子,小声回应,“没,没有。” “那你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 “没有。” 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仿佛要将她拦腰捏断似的。 霍垣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道:“你除了说这几个字,你还会说什么?” 第71章 如果把这六年她说的话列个表,排第一的,是霍先生三个字,排在第二的,就是对不起。 如果她的沉默换算成六个点,她的沉默可以饶地球三圈。 “对不起。” 说完,就听见霍垣笑了一声,只是这笑声,听起来毛骨悚然。 下一秒,霍垣将她转过来,捏着她的下巴咬了上去,是咬,不是吻。 他像是在惩罚她一样,用力的咬着她的唇,强烈的刺疼传来,江心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吟。 短短几秒钟,江心唇齿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攥着他的睡袍袖子,手指捏的发白,疼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似乎还不解气,他掐着她的腰肢往怀里带了带,又一口咬在她的脖颈上,肩上。 江心紧咬着牙冠,默默承受着,不敢反抗,眼泪打*他胸口一大片。 他老说她是小狗,他这么咬人,才像是真的狗。 突然,霍垣开了灯,明亮刺眼的灯光照射进眼眶,江心下意识的闭上眼,眼眶里的泪都被挤了出来,顺着眼角,洇入枕头。 在灯光的照耀下,她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凌乱到极致的美。 散乱的发丝贴在脸上,嘴唇被血染上一层近乎妖冶的红,滑落的睡衣,雪白的肌肤上点缀着一朵朵带血的牙印。 霍垣手撑着床,视线在自己的杰作上来回扫,眼底暗潮汹涌。 江心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他要吃人的目光,她瑟缩了一下。 他修长的指尖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嗓音低哑,“本来,今晚想放过你。” 江心瞳孔微微一缩,她瑟瑟发抖,“我,我来那个了……” “那就换个方式。” 他手指划过她的唇,从嘴角到脖颈,拉出一条浅淡妖冶的血痕。 …… 江心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本能的伸出手,去摸手机,不料却摸到一片滚烫的肌肤,她赫然睁眼,看到身旁躺着的男人,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霍垣闭着眼,听到手机铃声,他眉头蹙了蹙,略有几分不耐烦地反手抓起手机,摁下了静音。 他看起来很困。 毕竟昨晚开荒,一发不可收拾,他自己也折腾的够呛,四五点才睡。 第303章 江心想去上厕所,可男人的手臂如同钳子箍着她,她咬了咬牙,只能继续憋着。 她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虽然看了很多年,可如此近距离,看着仍然有些陌生。 大概是感知到她的视线,霍垣抬起眼皮,与她四目相对。 江心愣了愣,她下意识的垂眸,躲避他的视线。 “还疼不疼?”他忽然问道,嗓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江心头几乎埋进被窝里,她红着脸摇了摇头。 她贴着霍垣的胸膛,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跳的很有节奏。 “我想去洗手间。”她小声说道。 霍垣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拿回了放在她腰间的手,江心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忍不住吸了口气。 霍垣的目光在她脖颈上打转,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他咬的那些牙印已经消了,变成了一片片红印,无比*勾人。 江心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她忙着去包里拿东西,小跑着进了洗手间。 听见浴室里的水声,霍垣也爬了起来,他摁下床头的窗帘开关,起身,拿着烟走到了靠窗的沙发坐下。 上午本来要去总部开会的,但霍垣手机调了静音,最后没开成。 眼看已经11点了,陈总叹了口气,说:“看来霍总昨天坐飞机累着了,那就下午再来开会吧,辛苦几位白跑一趟了。” 乔故接过话道:“陈总言重了,我们来回都是贵公司接送,要说辛苦还是陈总最辛苦,我们太麻烦陈总了。” 陈总笑了笑,“没事,不着急,这样吧,那你们回去见到霍总,就和他说,会以改到明天,今天大家就再休息一天。” “好,多谢陈总。” 陈总又客套了几句,叫人开车送他们回酒店。 路上,林嫣忍不住开始八卦,“霍师兄早上也没来,江心电话也不接,你们说这两人会不会……” “你想多了吧,江心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这你都能联想到一块去,脑洞可真够大的。” 俞周也赞同,“以霍师兄的身份地位,应该还不至于看得上我们这种身份。” 她没好意思单独说江心,把大家都扯了进去。 霍垣什么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江心长得再漂亮,霍垣也不可能吃这种窝边草吧,那多影响形象。 除非江心自己不老实,往人家身上凑,男人嘛,都那个德行,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几人还在浮想联翩,江心从浴室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外面餐厅已经送来了早餐,或者是午餐。 霍垣捏了捏眉心,起身往浴室走,“你自己先吃。” 江心打了个哈欠,就算洗了澡,她还是很困。 吃完饭,林嫣又给江心打电话,今天她肯定是拖不过去了,她跟霍垣同时消失这么长时间,他们难免会多想。 江心和他打了个招呼,霍垣也没强留,江心来到楼下大厅。 林嫣凑上来问道:“江心,你住的哪个房间啊?” “4901,怎么了?” 林嫣笑了笑,“没事,问问啊,不过你怎么住那么高,49楼以上是商务套房,还是总统套房?” 俞周说:“酒店经理说是总统套房。” 这下,众人看江心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他们都是普通大床房,江心住总统套房,这能不让人多想? 江心脸色白了白,还没等她说话,张南又关切地问她,“江心,你嘴巴怎么回事?受伤了啊?” 江心下意识摸了摸唇,“不小心被手机砸到了。” “那你也太不小心了,连脖子都被手机砸到了。”林嫣笑眯眯地说道。 江心急忙抓了抓领子,她已经穿了所有衣服里领子最高的衬衣,可依旧挡不住脖子上的痕迹。 她局促的模样,让几人都相视一眼,再看江心时,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知是该鄙视,还是该羡慕,这种事谁说得清呢。 林嫣说:“江心,你今天肚子不疼了吧?我们一起去逛街啊,今天托你的福,我们还能再玩一天。” 江心脸色有几分愧疚,“抱歉,是我耽误项目的进度了。” “跟你没关系,霍师兄不也没来么。”张南说道。 乔故扶额,无奈地说道:“你们不是要去逛街吗?还不走。” “对啊,赶紧走吧,不然天都黑了。” 江心并不太想去,但又怕她们觉得自己高冷,读大学的时候,就有人这么说她了。 她想融入大家,可不善言辞的人,到了哪里都会被排挤。 有时候想想真可笑,一边排挤她,一边说她高冷,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接纳她,江心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和大家疏远。 细数下来,她好像,一个朋友也没有。 几人打车到了商场,今天小陈没有陪着,买东西也只能自费了,都不像昨天买的那么疯狂。 林嫣在店里挑挑选选,一件八百的衣服纠结半天。 而俞周几千块的衣服眼睛也不眨一下,一买就买了好几件。 她的大手笔,让林嫣都狠狠吃了一惊,“我去俞周,你今天怎么这么豪气?” 俞周也只是淡定把卡揣好,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这才多少钱。” 这话一出,林嫣和张南都蒙了,她可都刷了七八万了,她们相处这么长时间,虽然不知道俞周的家庭情况,但绝对不像是有钱的主。 三个月前他们都还在抢打折券呢,今儿七八万对她来说没多少钱? “小周周,你是不是偷偷换男朋友了?”林嫣笑嘻嘻地问道。 俞周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没有,你们要买什么赶紧买吧,我帮你们买单。” 林嫣惊愕地张大嘴巴,她和张南对视一眼。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俞周都不想说了,她们也不好继续追问,人家私事,太八卦会惹人烦的。 或许是失恋了,想花钱发泄一下。 “真的假的,那我们可真的买了啊,我买这个没问题吗?”林嫣随手拿起一件之前她看都不敢看的衣服。 三万八。 第304章 她本意是开玩笑试探,没想到俞周无所谓地说,“买呗。” 说完,她直接拿出卡,递给导购员,“给她打包。” 林嫣:“……小周周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好的很,放心吧,我不是冲动消费,后面也不会找你要回来的。” “哎。” 林嫣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压下心底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把衣服递给了店员。 俞周又问张南,张南倒是没那么冲动,她只是笑着摇摇头,“我家衣服多的都放不下了,不买了,我倒是想吃海鲜大餐,要不你请我吃?” “好啊。”俞周爽快的答应了,只是她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 江心视线看了眼俞周,刚才,她不小心瞄到了俞周的手机,她多少猜到一点。 林嫣手里拿着那件三万八的衣服,像做梦一样,她没想到俞周真的给她买了。 之后又去商场对面去吃海鲜大餐,所有人都古怪的看着俞周,猜来猜去,也就猜到她换了男朋友,或者家里拆迁。 一顿海鲜大餐吃了一万八。 好家伙,一下午的时间,俞周花了十几万。 这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绝对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然而俞周却一直低头玩手机,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也有只江心注意到她了。 林嫣她们有说有笑,而俞周却扶着额,她眼睛里有泪在打转,但强忍着没哭出来。 江心就坐在她旁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去个洗手间。”俞周丢下这句话,便匆匆地离开了包厢。 林嫣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到底咋了?” 张南耸了耸肩,“看起来心情不好吧,之前我们说要出差的时候,她就不太想去,估计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不能吧,他们在一起才多久啊。” “半年有吗?”张南不确定地说道。 “应该没有吧,三四个月的样子,反正我们也没见过,她男朋友可神秘了。” 在聊别人的事上,所有人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林嫣她们也不例外。 江心也站起身说,“我也去个洗手间。” “去吧去吧。”林嫣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 江心拿出包里的护垫,径直去了洗手间,她刚进去,便看见俞周在镜子前擦眼泪,看到江心一来,她立即拧开水龙头洗脸。 江心抿了抿唇,也只好假装没看见,去了格子间。 只是没想到,等她出来的时候,俞周还在外面,她直勾勾盯着江心,像是在等她。 “一起出去?”俞周笑道,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江心点了点头,跟着她一块出去。 到包厢门口,俞周刚准备推门,江心的电话忽然响起,她的手一顿,不经意间扫到了江心的屏幕。 等江心抬头的时候,她说道:“我先进去了。” 江心有些紧张,俞周刚才是看到了什么? 她来不及多想,接起霍垣的电话。 “跑哪去了?” 江心回头看了眼包厢,“在外面和林嫣师姐她们吃饭。” “不疼了?” 江心一愣,旋即脸又开始发烫,但很显然,霍垣不是打电话来单独问候她的,“回来的时候把楼下的邮件给我带上来,在储物柜里,提取码7756。” 第305章 “好的。” 那边挂了电话,江心推门进去,她们已经准备走了。 俞周心情不好,她不想继续逛了,就提出要回酒店,江心也趁机和她一块回去。 两人打车回酒店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 “你跟霍师兄……”俞周忽然开口,但说到一半,又觉得难以开口,后面的话都咽下去了。 江心手指一抖,她惊愕地看向俞周,后者又改口说,“你认识陆铭吗?” “我……”江心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认识他,“见过两次。” “果然。”俞周自嘲一笑。 江心也没问,俞周想说自己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等了片刻,俞周才缓缓说,“几个月前,我在医院的时候,被一个家属纠缠,有个男人帮了我。” 那个男人,就是陆铭。 “你和他……” “嗯,他就是林嫣之前说的那个人,我男朋友,他骗我说他是个小职员,在什么公司上班,他追了我一个月,我们就在一起了。” 江心静静的听她叙述,终于知道了全部过程。 陆铭隐瞒身份,和俞周谈恋爱,两人在外面租的房子,陆铭人长得不错,尽管他只是个‘小职员’但在花钱方面,从来都没有吝啬过。 他对付女人也很有一套,各种节日都会记得,俞周路过看中一件衣服,他都会偷偷记下来,然后给她惊喜。 有句话说得好,和穷人谈恋爱,看他肯不肯为你花钱,和有钱人谈恋爱,就看他肯不肯花时间陪你。 而陆铭所扮演的这个角色,刚好满足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真心的因素,俞周自然也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第72章 甚至都在想两人的未来,俞周也觉得自己遇到了好男人,两人会有个幸福的将来。 可惜,一个月前,陆铭经常失踪,俞周联系不上,后来发现他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 俞周上前质问,陆铭与她摊牌,说自己是真心喜欢俞周,可他的家里不同意,以死相逼让他做出选择。 陆铭很愧疚的告诉俞周,他无法为了她而放弃家人,给了俞周两百万的卡,就此销声匿迹。 “当时,我还真的相信了他。”俞周苦笑一声,眼眶又红了,“现在想想,他其实一直都在骗我。” “我上课上班的时候,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晚上经常说加班不回来,在节日的时候,他也只是给我转账,叫人给我送花,真正陪我的时间屈指可数。” “我居然,还相信,他是真的爱我。” 就像前面说的那样,想知道男人爱不爱你,就看他肯不肯付出自己重要的东西,穷人的钱,富人的时间。 就像陆铭扮演的穷人,又恰好符合肯为她花钱的要素,而他根本不缺钱。 穷人假扮富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女生,会上当受骗的原因了。 江心沉默了片刻,说道:“也挺好的,至少你拿到了钱,若是穷人装有钱人,那就人财两空了。” 第306章 她觉得,俞周算不得最惨的。 她更希望,霍垣也能像陆铭一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拍两散就好了,何苦还强留在身边来折磨她。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啊。”俞周故作坚强的叹了口气,“我之前还在林嫣她们面前炫耀过他的好,要是她们知道我和他分手了,估计得笑话我吧。” 对于这件事,江心无法发表意见。 “其实,你还是希望他回来找你吧。”江心看了她一眼。 她之前就瞄到俞周在不断的刷新陆铭朋友圈,点开他的对话框,她心里还是抱着希望的。 谁都想成为那个例外,她也希望陆铭说的是真的,是因为家族原因,至少他心里还是爱她的。 “或许吧。”俞周扯了扯嘴角。 人无完人,俞周的想法江心不清楚,她或许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生,但她还是收下了陆铭的钱。 江心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句话,永远不要去窥探人性。 “那你呢?”俞周看向江心。 江心微微一愣,“我什么?” “你跟霍师兄,之前你还没来的时候,大家都猜你和霍师兄有事。”俞周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不过现在,我应该可以肯定了,刚才那个电话就是他打的吧?” 俞周问的直白,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为了诉苦,才告诉江心自己与陆铭之间的事。 她要的,是等价交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江心和她有种天涯沦落人意味,而且,霍垣订婚了,而江心还依然留在他身边。 她还想要向江心取经。 人就是这样,经历了相同的事,会迅速拉近两人的关系。 只不过,江心不是很想讨论关于霍垣的事,只是俞周和她说了秘密,她若藏着掖着,就会导致,她和俞周之间的关系将至冰点。 想到这里,江心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知道,他有未婚妻吧?” “知道。” “那你还和他纠缠不清?” 江心咬了咬唇,她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我也不想。” 俞周见此,也不再继续追问,她忽然握住江心的手,“江心,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忙?” “霍师兄应该和陆铭很熟,你帮我打听一下他的消息可以吗?” “我……”江心有些为难,她该如何告诉俞周,陆铭不是良人?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放不下他,真正爱过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下,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骗我。” 江心看着她求助的目光,拒绝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她去问霍垣…他会说么? “这人啊,不肯耗尽期待,是没办法放手的,江心,你可以帮我吗?” “我,试试。”江心无法在她悲伤的眼神下拒绝她,她只能答应。 尽管,她任务俞周比她幸运多了。 俞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我真羡慕你,能看得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江心知道俞周的意思,俞周误会她是心甘情愿在霍垣身边,当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第307章 误会她想要钱,亦或者别的东西而留在霍垣身边,而最可怕的是,她居然还羡慕她。 倘若真的是那样,又好了。 俞周比她还要贪心,钱和爱,她什么都想要。 回到酒店,江心在储物柜里取了邮件,临走时,俞周还不忘嘱咐她,打听陆铭的事情。 江心挺后悔的,早知道,她就不听俞周的八卦了。 现在让她去向霍垣打听陆铭,她心里是一百万个拒绝的。 她和霍垣之间,根本就没有别的交流,连最简单的,霍垣办公室在几楼,霍家在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 这就是她与霍垣之间相处六年的关系。 江心胡思乱想着,拿着文件进了房间,霍垣在书房里,他双手抱胸,盯着笔记本面容严肃。 江心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文件递给霍垣。 霍垣头也没抬地拿过文件袋,取出里面的资料,迅速浏览。 他连睡袍都没换,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睡袍,腰间绳索松松垮垮的系着,衣领大大的敞开,从胸膛到腰际,都看得一清二楚。 霍垣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微微侧头,看向江心,“还有事?” 江心忙收回目光,“没,没事。” 霍垣忙着工作,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心里抗拒的想着,等找个合适的时机。 她刚转身想走,霍垣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江心一个趔趄,猝不及防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嗯?”他漫不经心的,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江心硬着头皮在他腿上坐着,犹犹豫豫了半天,“有一点事。” “说来听听。” “想问问,陆铭的事。”江心心一横,问了出来。 霍垣的手一顿,他抬起眼皮,看了眼江心,随后又继续解她的衬衣纽扣,“问他做什么?” “别人托我问的。”江心想拿开那只咸猪手,心里纠结半天,还是忍住了。 “问哪方面?” “都…都行。”江心气息越来越不稳,她一紧张,不小心把他睡袍扯落了一半。 “你大姨妈走了么?这么着急。” 江心吓得急忙丢开他的袖子,从他怀里站了起来,好在他也没有继续的打算,江心暗自松了口气,哆嗦着整理好衣服。 “霍先生,您可以告诉我,陆铭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霍垣往后一仰,点了支烟,倦懒地靠在座椅上,吐出一团烟雾,“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江心哪敢接话。 霍垣瞥了她一眼。 江心低下头,违心的说了句,“好人。” “好人?”他笑了声,“那陆铭也是好人。” 俞周让她找霍垣打听,完全就是个错误的决定,从一开始,霍垣就没打算告诉江心陆铭的事情。 无论是同类,还是朋友,他又怎么可能说陆铭的坏话,不替他说好话就不错了。 就在江心失望的时候,又听霍垣说,“江心,少管闲事,对你没好处。” 江心怔了怔,她蓦地抬头。 霍垣指尖轻轻地在弹了下烟灰,“文姿的事,你忘了?” 第308章 江心扯了扯嘴角,无力反驳。 霍垣的话让江心呆愣在原地,她这是算多管闲事吗? 不过想起文资的事情,她还是心有余悸,这件事说不出谁对谁错,却毁了两个年轻人的未来与前途。 而文资的姐姐…… 江心又想到了那天在校门口看到的陆铭,俞周说的那个女人,会是文敏吗? 江心想的出神,霍垣已经不打算继续和她继续聊这件事了,他继续专注着自己的工作。 江心识趣的走开了。 晚点的时候,俞周就迫不及待打电话问她,江心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俞周有几分失望的开口,“你没问吗?” “我问了,可是……” “可是什么?”俞周的声音又燃起了几分希望,“没关系,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扛得住。” 江心犹豫了片刻,她叹了口气,“俞周,忘了他吧,他,不是什么好人。” 这句话说完,电话里沉默了好久。 “我知道了,谢谢。” 俞周挂了电话,但江心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甘心,不过大部分女人遇到这种事情,心里多少都会不甘心吧? 陆铭出身名门,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又对她那么体贴,在身份坦白之后,他身上又多了一层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神秘高贵的光环。 俞周所期盼的,也不过是希望自己能成为陆铭心里的例外,希望陆铭是爱她的,只是迫于家族原因不得不放弃她。 江心下意识往书房看了眼,她没有资格去评价俞周。 俞周在羡慕她,可俞周又何尝知道,自己也在羡慕她呢? 但这话要是对俞周说,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在炫耀。 江心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了一下,就回到被窝里睡了。 昨晚她被折腾惨了,又只睡了两个小时,也不管霍垣在不在,现在一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江心睁开眼,旁边是空的。 她起床来到书房,霍垣还坐在电脑前,他靠在沙发椅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江心默默退出书房,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下楼去和林嫣她们汇合。 林嫣已经穿上了昨天那件三万八的裙子,她心情看起来不错,拉着俞周亲密的说着话。 俞周看起来也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仿佛昨天对着江心哭诉的人不是她。 吃完早餐,很快陈总派来的车就到了,几人坐车到了他们总部的实验室,见到一个戴眼镜的教授。 教授和她们简单的开了个会,意思就是接下来的时间,由他带领大家做实验。 “霍师兄呢?”林嫣问道。 教授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他有别的事情,你们不用等他了。” 众人都愣了愣,心里越来越确定,霍垣是来朝安办别的事,做实验也只是顺道。 教授给她们分派了不同的任务,今天开始正式开始干活了。 她们接触不到整个实验的核心,都是一些简单的实验,这些实验之前江心在脑外科的时候也做过。 这让一直紧张怕拖后腿的江心,也松了口气。 而霍垣一直都没出现,只有江心晚上回去的时候,她才能在酒店里看到霍垣。 第309章 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他这几天都在书房里坐到十一二点,然后到了床上就拉着江心玩游戏。 江心不知道他精力为什么这么好,她几乎每天回到酒店,都累得连动也不想动。 霍垣似乎也没了兴致,他抽身离开,抓起睡袍披在身上,到窗户边抽烟去了。 江心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是不是又哪里让他不满意了,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赶紧下床去包里翻东西。 找了半天没找到,她才想起来,东西被霍垣拿去了,一直没还给她。 她缓缓走到霍垣面前,开口道:“霍先生,那个…药还在吗?” “什么药?”霍垣双腿交叠,淡淡地看着她。 “避孕药。” 霍垣顿了一下,指尖夹着烟,掉了半截烟灰在他衣服上,他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碾灭,“外面抽屉里。” 江心“哦”了一声,她赶紧走到外面,拉开抽屉,将里面的药拿了出来。 包装已经被他丢了,只剩一板药,江心掰了一颗丢嘴里,吃习惯了,她现在连水都不用,直接就这么咽了下去。 吃完了药,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江心转头,却看见霍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双手环抱,倦懒的倚在门框上,深邃的目光盯着她。 “我已经吃了。”江心讲手里的药给他看。 大概是他快要结婚的缘故,他盯她盯得比较紧,为了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很好!”霍垣意味不明地撇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江心垂下眸,看了看手里的药,手指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几分。 这一晚,霍垣在书房又没出来。 江心去了公司,她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实验也枯燥,大家状态都差不多。 晚上九点多,江心和大家回到酒店。 江心像往常一样,来到4901房,拿出房卡解锁进门,然而推开门的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顾箬贴着墙,双手搂着霍垣的脖颈,外套掉在了脚下,听见开门的动静,两人都停下动作,转头朝着江心看过来。 顾箬眼底不知闪过什么,她朝着江心笑了,“江心,你是来找阿垣的吗?” 江心从呆滞中回过神,把房卡藏在身后,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是,是啊,我找霍先生有点事。” “哦。”顾箬娇嗔地捶了下霍垣的胸口,“都是你,猴急的门都不锁。” 第73章 也不知道她是在给江心找借口,还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江心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望了眼霍垣,男人很淡定,他也该淡定,毕竟他与顾箬是名正言顺,就算在大街上光明正大亲热,也是合情合理。 顾箬捡起地上的外套,抱着霍垣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你们聊,我去洗澡。” 说罢,她拉着行李进屋,路过客厅时,看到了那个小巧的行李箱,她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一旁,拿出衣服,若无其事的去了浴室。 第310章 门口,江心与霍垣相对无言。 良久,江心说道:“我进去拿行李。” 霍垣也没说话,江心江心低着头,从霍垣身边走过,找到自己的行李。 而在她行李的旁边,还放着顾箬的行李,两个行李并排放在一起,格外的显眼,又充满了警告。 江心去阳把衣服收下来,胡乱的塞进行李,拉着箱子快速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把房卡递给霍垣。 霍垣盯着房卡,没有去接,“你准备住哪里?” 江心牵动嘴角,轻声开口,“我去找俞周师姐。” 霍垣接下了她的房卡,江心拉着行李,走出房间,滚轮摩擦着大红色地毯,悄无声息。 就像她的身份,像她这个人一样。 顾箬洗完澡出来,她穿着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衣,*着半湿不干的头发,她走到霍垣面前,倚墙而站。 “阿垣,我突然来找你,你会不高兴吗?” 霍垣关上门,侧头看了她一眼,“不会。” 顾箬笑了,“不会就好,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不高兴呢。” 霍垣挑了挑嘴角,笑意不太明显,“你请假来的?” “我休年假来的,我可是为了见你,把半年的年假都休完了。”顾箬挽住霍垣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笑容温柔,又带着带着几分勾人的妩媚。 霍垣只要一低头,便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风光。 江心摁响俞周的门铃,等了好几分钟,俞周才开门,她看到江心拖着行李,略有些惊讶。 “你这是?” “我能和你一起住吗?”江心赧然地开口,这种被赶出来落荒而逃的窘迫,她知道有多难堪,而她,也只能来找俞周了。 就像俞周哪天,只能找江心吐露心声一样,谁都没有资格鄙夷谁。 俞周把门拉开,示意她进来,“怎么了?是吵架了吗?” 江心微微摇头,“顾小姐来了。” 俞周微微一怔,她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如果她没有遇到陆铭之前,她或许还会指责教育她两句。 但现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会儿,俞周主动接过她的行李,“没几天了,你跟我一块住吧,床这么大,够我俩睡了。” “谢谢师姐。” “不用客气,赶紧去洗澡吧,这么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江心点点头,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浴室洗漱。 随后两人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睡着。 黑暗中,俞周问她,“江心,你会甘心吗?” “什么?” “你这么跟着他,无名无分,顾小姐一来你就得灰溜溜的离开,你心里不难受吗?” 江心脸颊枕着双手,盯着窗外暗淡的光亮,声音很轻,“人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能折磨自己的,永远都是心中的幻想。” 这话不止是和自己说,也是在对俞周说。 俞周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那你想要什么呢?你身上的衣服,全都洗的发白,吃饭永远都是最便宜的套餐,你图什么?”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图,你会信吗?” 她图的,是平安,是江颐的未来,是希望,可这些话说出去,没有人会信。 俞周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她而是问,“你说,他们现在正在干什么?” 第311章 江心动了动唇,“睡觉吧。” 这三个字一语双关,成功堵住了俞周的话,是喊她睡觉呢,还是说那两人在睡觉? 孤男寡女,同处在房间里,还能干什么? 顾箬这么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像她们这样,躺在床上聊天吧。 俞周想了很久,在临睡前,骂了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半夜的时候,她又想不通,坐起来把陆铭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黑暗中的灯光晃醒了江心。 江心转过头,就看见俞周被手机灯光照的发白的脸,将迷糊中的江心吓了一跳。 “师姐,你怎么还没睡?” 俞周咬牙切齿地说,“我在删除拉黑他!” 江心愣了愣,她瞌睡一下子就没了。 “你想通了?” “有什么想不通的,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人总是要接受现实的,老娘大好的青春,干嘛要浪费在渣男身上!” 江心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俞周删到最后手机号码的时候,手指在放到删除键的时候,她犹豫了。 她只是睡糊涂了,江心目光闪了闪,“明天早上再删的吧。” 俞周抿了抿唇,关掉手机,扔到旁边,抓起被单将自己蒙起来。 第二天一早,江心把俞周喊起来,去楼下自助餐厅吃饭。 两人进到餐厅,林嫣正在和顾箬有说有笑的聊天。 林嫣朝着这边招手,“小周周江心,这边!” 顾箬也抬头往这边看,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在邀请两人,也像是在讥讽。 俞周拉着江心便走了过去,江心满脸的抗拒,然而俞周已经将她拉到位置上坐下了。 “你们起这么早吗?”俞周开口问道。 林嫣说:“来早点人少啊,我是没想到会遇见顾小姐。” 俞周看向顾箬,也笑了笑,“顾小姐这么大老远过来,是不放心霍师兄吗?” 顾箬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不过是正好休假,又没什么事做,不如就来朝安玩玩,顺便来看他。” 林嫣却不赞同的说:“顾小姐这话可不对,这男人,尤其是像霍师兄这么优秀的男人,是该看紧点的。” 顾箬手里捧着牛奶,若有所思。 “男人嘛,难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对阿垣还是比较放心的,他自己有分寸,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有些事情,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江心低头啃面包,听着顾箬的话,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林嫣张大嘴巴,震惊地朝顾箬说道:“顾小姐,你还真是大方啊,这种事你都能容忍?” 顾箬的话里无不透露着霍垣外面有人,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 顾箬笑着看向林嫣,声音柔和,“林嫣同学,你不懂男人。” 林嫣讪讪道:“我是不懂顾小姐。” 顾箬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她也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了,她起身道:“好了,你们快吃吧,我去给阿垣拿点吃的,他这会儿应该起床了。” 林嫣露出一口白牙,挥了挥手,“顾小姐拜拜。” 等顾箬走后,俞周犹豫地看了眼江心,她仍是自顾自地啃着面包,好似没听见顾箬刚才说的话。 第312章 林嫣还在一旁感叹道:“不愧是大家闺秀,和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难怪能与霍师兄订婚。” “林嫣,你和顾小姐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俞周好奇地问道。 林嫣愣了下,旋即摆手,“哪有啊,是顾小姐平易近人,我就和她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这样啊。”俞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早饭后,江心跟大家一起去公司,她刚下车,另一辆林肯也缓缓停在了门口。 车上下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男人长相威严,身材匀称,穿着手工定制西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 负责接送她们的小陈赶紧上去,恭敬的喊了声“魏总。” 男人微微点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公司。 林嫣又开始犯花痴,她捂着嘴,小声嘀咕:“这就是魏总吗?这么帅。” 俞周瞥了她一眼,“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前段时间还在对霍垣犯花痴呢。 林嫣嘿嘿笑道:“你不懂,不同年龄阶段的男人,有不同的魅力,这种成熟稳重的大叔形帅哥,年轻的时候肯定不比霍师兄差的。” 俞周很想给她翻个白眼。 以前林嫣追星,老公一天换一个,在她见过霍垣后,现在也不追星了,锁屏换成了霍垣的照片,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换成魏总的照片了。 小陈也很赞同林嫣的话,他开始八卦起来,“那倒是,魏总年轻的时候可是咱们朝安第一美男呢,喜欢他的女人都能绕朝安三圈。”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咱们魏总不仅帅,还深情专一。” “那谁这么幸运,最后嫁给了魏总?” “那必然是魏总的青梅竹马,唐家小姐了,嘿嘿。” 林嫣叹息,“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王子只会娶公主,根本不会爱上灰姑凉。” 这话成功伤到了俞周的心,她下意识地去看江心,而江心却眉头紧锁,似乎在走神。 俞周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肩膀,“你想什么呢?” 江心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魏总有点眼熟。” 俞周忍不住笑了,“你估计是在电视或者报纸上见过吧。” “应该是。”江心微微一笑。 江心很快把这件事抛诸脑后,而且在这天之后,江心再也没见过魏总。 原本定的计划是半个月,不过到了后期实验进行的并不怎么顺利,又耽搁了两个星期。 顾箬也在朝安整整待了大半个月,江心经常晚上回去的时候,都能遇到顾箬与霍垣从外面回来。 就像是算好的一样,江心在酒店门口下车,必定能看到顾箬与霍垣。 这段时间,有顾箬在,江心倒是好过了许多,霍垣不找她麻烦,也不联系她,遇见了也最多只是点头示意。 林嫣说的很对,王子不会爱上灰姑娘。 江心一向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过只是霍垣无聊时消遣的玩意罢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而普通人,只能接受。 第313章 俞周也不例外,在朝安出差一个月,她渐渐地,也不再频繁的去看手机。 之前不愿意来,现在,她却不愿意回去了。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平平无奇,却能让所有刻骨铭心,都变得平平无奇。 而大多数能被时间淡化的东西,也都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在回去的飞机上,俞周突然对江心说,“江心,我想开个店。” 江心愣了愣,旋即微笑:“好啊。” “你说开什么店比较好,我现在只有一百五十万了,这几天我想来想去也明白了,钱挥霍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倒不如用来提升自己。” 她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海市这种高消费的地方,一百多万,做生意的确掀不起什么水花。 江心给不出什么好的意见,最后还是俞周自己决定,开个奶茶店。 知道了彼此的秘密,江心和俞周之间的关系,也有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俞周也和她渐渐话多了起来。 有时候还会吐槽林嫣和张南的坏毛病,大多数时候,江心都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下飞机之后,江心拖着行李回了家。 江颐已经开学了,他给她打过电话,是师范大学。 江心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她的小颐,终于上大学了。 但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 因为江心耽误的这两个月,黎越在考试分班的时候,考试全年级倒数。 黎太太不知从哪里得知江心回来的消息,江心行礼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打电话让江心立马过去。 “江老师,你听见了吗?我让你,现在就过来!” “好,我知道了。”江心无力地应下。 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去面对。 江心坐地铁来到黎太太家里,还没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黎太太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看见江心进来,也没有了往日的好脸。 江心在她面前站定,黎太太立即甩出之前的合同,“江老师,别的我也不想多说,咱们按照和同走吧。” 如今黎越考试已经结束,说再多都没有意义了。 江心拿起那份合同,十倍的违约金,她心口一阵窒息。 她紧紧抓着那份合同,没有底气地开口,“黎太太,可以再商量一下吗?” 黎太太抱着胳膊,冷眼瞧着江心,“商量?越越现在被分配到最差的班,你还想怎么商量?当初你是这么和我说的!” “实在抱歉黎太太,学校要求出差,我也没有办法。” “既然你做不到,当初就不该夸下海口,现在又来给我找各种理由推脱,拿了钱不办事,这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江心道:“我不是想推脱,黎太太,虽然现在已经分了班,但是距离中考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我可以免费给黎少爷上课,就当是付我的违约金,您看可以吗?” 今天周末,黎越恰好在屋里听见两人的对话。 听到一年的时间,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赶忙拿出手机打电话。 第314章 黎太太听到这话,也稍微愣了下,但她依旧端着架子,冷声道:“你之前也说每天都来,可现在呢?你才上了几天课?我要怎么相信你?” 第74章 江心为难地说道:“谁也不能预测到未来发生的事,不过我既然答应了黎太太,我一定会尽量每天来给黎少爷上课的。” 顿了顿,她又说道:“或者,保证黎少爷期末成绩提上去,争取达到黎太太您的预期。” 黎太太上下打量着她,对这个条件还是有些心动的,她也不缺这点钱,找江心过来,也只是因为期望落空,她生气罢了。 再加上别的老师都管不住黎越,要不是这个江心能让他乖乖上课,她也不会从一开始就爽快的答应预支工资。 片刻后,黎太太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脸色依旧很臭,“我要怎么相信你?” “黎太太,这已经是我能想到唯一的解决办法了,我知道您不差钱,而您要让我拿出20万的违约金,我也不可能拿得出来。 如果我有这些钱,当初也不会找您预支工资了,我也愿意为我的失信买单,免费给黎少爷上一年的课。” 黎太太目光在江心身上来回的扫,过了会儿,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于是道:“行,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中期考试,我要看到越越进年级前五十,如果你能做到,这违约金我就不需要你赔了,让你继续给越越上课。” 从年级倒数,考到年级前五十,这着实有些为难人了,若是黎越自己愿意学,肯下功夫,那必然没有问题。 但只是这么要求一个家教老师,无疑是比登天还难。 可江心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她咬了咬牙,点头应下,“好。” 黎太太的脸色这才舒展开来,她露出一个笑,“那我可就等着了,今天江老师刚回海市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上课吧。” “好,谢谢黎太太。” 江心走出别墅区,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她路过取款机的时候,忽然想到了陈奶奶那张卡。 她摸出卡,鼓起勇气,去查了余额。 里面还有九万,之前江颐住院花了九万,也就是说,这卡里总共有十八万。 江心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重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小颐现在上大学要钱,还得把陈奶奶的钱还进去。 虽然陈奶奶自愿把钱留给她们,可陈奶奶因她而死,她哪还有脸花陈奶奶的钱。 黎越这里的兼职没有工资,她必须还得再去找个工作才行。 之前俞周说要开奶茶店,喊江心跟她合作,江心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俞周打了个电话。 俞周接的很快,她那边看起来很忙,“喂江心,怎么了?” 江心沉默了两秒,“师姐,你奶茶店打算开在什么地方?” 俞周也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江心的意图,她笑着说,“我这边正在看呢,加盟费和店面租金真的太贵了。” “你要来跟我一起开吗?我出钱,你出力就行。” 之前她提过合作,江心说自己没钱,她不信,以为江心是不愿意,于是这个话题便终止了。 第315章 现在江心主动打电话来,就说明她是有这个意向的,而没钱也是真的。 江心也暗自松了口气,“好啊,我可以给你跑腿。” 俞周哈哈一笑,“不要你跑腿,你帮我看店就行。” “嗯,好。” “晚上我们找个地方仔细聊,我正在看资料,就先不和你说了。” 俞周匆匆挂了电话,江心回去的路上又给江颐打电话,今天周末,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江颐告诉她学校活动太多,暂时不会回来,江心也就懒得再去买菜,自己在楼下随便吃了碗面。 天快黑的时候,俞周给她发了个地址,让她直接过去。 江心眉头蹙了蹙,俞周为什么把地点定在‘醉舞’这地方是江心的噩梦,上次赵总带她去的,就是这个会所。 江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去公交站坐车,只是去见俞周而已,又不是去见别的人,她这么想着。 很快,江心来到会所门口,她看着金碧辉煌的建筑,尽量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事。 她迈开步伐,朝着里面走去。 俞周说的是在888号包厢,江心上下三楼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个8888包厢。 估计是打错了。 江心推开门,里面一片嘈杂混乱,而在她推开门的时候,包厢里稍微安静了片刻。 江心脑子也蒙了。 里面有五六个男人,和几个女人,这群人在这包厢里上演活春宫,还乱的很,江心都分不清哪个和哪个是一组的。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江心点头哈腰的道歉,她转身准备跑,却撞上一堵肉墙额,她趔趄的退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上。 “这不是我们嫂子么?”陆铭笑眯眯地,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也来这玩?” 江心抬起头,这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一身靛蓝色的休闲装,他双手揣进裤兜,旁边还站着一位陌生的美女。 江心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她刚想绕过陆铭,他长臂一展,撑在门上拦住了江心的去路。 “来都来了,坐会儿呗,反正…”陆铭勾起嘴角,目光落在她胸口处,“赵总也不在了。” 江心低垂着头,身后那些人,依旧旁若无人的玩游戏,不堪入耳的声音,让江心脸红透了。 “我,我还有事。” “来这里还能有什么事?”陆铭上前一步,手落在江心的肩膀上,“你看我们这里,哪个不比赵总厉害?” “老吴!”身后传来一阵嘲笑,“你特么居然这么快,来来来给钱!” “我靠,你们是不是嗑药了?” 江心推开陆铭的手,她试图溜出去,陆铭直接一勾,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差点让江心断气。 陆铭贴着江心的耳朵,小声说:“既然都来了,何必装纯良,大家都是一路人,是不是?” 上次江心穿的火辣,怎么说呢,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来形容最为不过了。 他们这群人可惦记很久了。 第316章 只不过他们玩归玩,但还是有自己的规矩,除了那些自愿的女人,他们不会去碰兄弟的女人。 现在赵总死了,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找人的,你放开我!”江心抓着他的胳膊,企图拉开陆铭的手。 但她用力,陆铭更加用力,勒得江心穿不过去来,让她原本就通红的脸,此刻变得更红了。 “找人?”陆铭戏谑地说,“找赵总吗?那你可来对地方了。” 江心急忙道:“我是来找俞周的!” 听见俞周二字,陆铭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后面那几人冲他喊道:“铭哥,你干嘛呢,来喝酒啊。” 陆铭脸色恢复正常,他一把将江心搂在怀里,转过身笑道:“急什么,老霍还没到呢。” 看着这群衣衫不整的家伙,他提醒道,“还不赶紧收拾收拾?等着老霍来给你们收拾吗?” 众人闻言,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战场,霍垣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跟他们玩这些东西。 倒不是说他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就单纯的嫌脏。 而江心听见霍垣的名字,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脸由红转白,心里有个疯狂的声音在喊她跑。 而陆铭打定主意不让她走,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有人抱怨道:“都怪这老吴,非得打赌,得,直接换个包厢吧。” 这包厢里糜烂的气息,怎么也驱散不掉。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把包厢换到了隔壁。 江心被陆铭连推带拽,往胳膊包厢走,江心焦急万分,她紧急之下,一口咬在陆铭的手臂上。 陆铭吃痛,他猛地甩开江心。 江心没站稳,撞到了墙壁上,脑袋发晕,眼冒金星。 没等她缓过劲来,头皮一紧,陆铭揪住她的头发,咬牙启齿地笑了,“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江心眼眶通红,也不只是疼的还是怕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陆铭打量着她,今儿她和上次穿的风格完全不同,T恤牛仔裤,头发就扎了个皮筋,朴素的不能再朴素。 陆铭见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今天扮演的是单纯懵懂的学生妹对吗?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啧,赵总这品味才刚提升上来,人就死了,真是可惜啊。” “我真的是走错了,求您放了我吧!”江心祈求地望着他。 上次江心给他们的印象太过深刻,无论她现在说什么,陆铭都不会相信,他已经认定江心和他是一路人。 陆铭以为她在演戏,也配合的演了起来,“你求的太早了,一会儿有你求饶的。” 他邪笑着凑近江心,她咬紧牙关,扭头躲开想要躲开他,然而一转头,便看见霍垣从走廊那头缓步而来。 与此同时,陆铭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巨大的恐慌如潮水般将她笼罩,她看着霍垣视线落在身上的那一秒,她忘记了反应,也听不见周围任何的声音。 脑海里一片嗡鸣,好似地狱的警钟在咆哮,随着霍垣的的脚步越来越近,就像催命符一般。 陆铭也察觉到她的身体在抖,抖得像筛子,他狐疑地抬起头,顺着江心的目光看去。 而霍垣,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 第317章 “老霍,每次都是你来的最慢。”陆铭不以为意地说道。 霍垣目光掠过江心,锁定在陆铭脸上,淡淡道:“看来我还是来早了。” “没有没有,你来的刚好。”陆铭倒是放开了江心,他介绍道:“她你应该见过,还有印象吗?” “没有。”霍垣回答的干脆,江心脑袋恨不得埋进地下。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是,你这个大忙人,又怎么会去记得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行了,赶紧进去吧,就等你了。” 陆铭发现,江心比刚才老实了。 他一拉,她就跟着走了。 不由得,陆铭看了眼霍垣,旋即,他把江心一推,推到霍垣身边去,“老霍,让咱们江心小姐陪你。” 他也只是顺水推舟,随口一说,他知道霍垣看不上这种被玩过的女人。 霍垣瞥了眼江心,嘴角挑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却之不恭。” 陆铭微微一愣,像见鬼似的盯着霍垣,难不成他转性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陆铭讪讪地笑了,他还能要回来不成? “那就赶紧进去吧。”陆铭郁闷地推开包厢,早知道就不客套了。 “江心小姐,这就是你陪人的态度?”霍垣语气波澜不惊,言语中的讽刺也只有江心能听出来。 她缓缓伸出手,抱住了霍垣的胳膊,“霍先生,我是来找人的。” “找陆铭么?” “不是……”她试图解释,“我来找俞周。” 这回老天爷像是站在了她这边,她百口莫辩的时候,俞周打电话过来了。 江心像是看到救命稻草,她接听电话,并且摁了免提。 “江心,你在哪呢,还没到啊?” 江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霍垣,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她说道:“我在醉舞。” “我也在醉舞,你人呢?” “8888包厢门口。” “什么8888,是888,等等……你去的哪个醉舞?你会是去醉舞人间了吧?” 江心也愣住了,海市有多少个醉舞? 她从来没去过这些地方,她甚至分不清KTV和会所的区别,恰好上次赵总带她来的就是这里,她也就记住了这里。 “那你,在什么地方?” 俞周无奈地说,“醉舞KTV啊,你也不想想,醉舞人间是我们能去的起的地方吗?” 江心咬了咬唇,“对不起,我走错了。” “没事没事,两地儿离得也不远,你现在过来。” 江心没有立马回答她,而是抬头看了眼霍垣,询问他的意见。 霍垣微微撇头,示意她可以走,江心心里的那颗大石头这才落下,“好,那你等我会儿。” “快点的。” 江心挂了电话,她感激地朝霍垣弯了弯腰,“谢谢霍先生。” “下次别再走错了。” “我知道了。” 霍垣不再理会她,往包厢里走去,刚走一步,他又停下,侧头问她,“你们去KTV做什么?” 江心解释道:“俞周师姐要开奶茶店,让我跟她合作,我们要去聊一下具体事宜。” 霍垣顿了顿,然后进了包厢。 江心也不敢多做停留,她以为今晚难逃一劫,没想到霍垣这么好说话,看来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第318章 就如陆铭说的,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他费心。 霍垣走进包厢,陆铭左看右看,没看见江心进来,他问道:“江心呢?” “走了。” 陆铭惋惜地叹了口气,“你给她放生了?什么时候这么菩萨心肠了。” 霍垣没回答,径直走到沙发坐下,然后点了根烟,有个女人上来给他倒酒,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啥叫放生?”有人不懂就问。 陆铭说:“刚江心你们没看见?” “哪个江心?” 好嘛,这群只有肾没有脑子的家伙,都不记得江心是谁了。 “赵总上次带来的那个,忘了?” “我靠是她啊!你不说我都没人出来,我还以是服务员呢。” “你可拉倒吧,服务员都没她穿的土。” 第75章 “所以这和放生有什么关系?” 陆铭继续解释,“我刚拉她,她还咬我一口,我寻思她是换风格了,没想到真走了?” “哦,说不定人家对赵总情根深种,看不上你呢。” 陆铭抓起手里的空酒杯就砸过去,“去你妹的,赵金那德行,还情根深种,老子不比他强?” “铭哥,赵总不是说要娶她吗?你又不娶她,她或许要的不是男人,而是要一个家。” 这话刚说完,霍垣身边的女人惊呼一声,“呀,霍总没事吧?”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咋了?” 霍垣淡定的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没事,不小心烫到了。” 女人一脸担心的说道:“霍总,你也太不小心了,烟都烧完了还拿在手里,想什么事这么出神呀?” 霍垣端起酒喝了一口。 陆铭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估计是后悔了吧,老霍,要不然我把人给你弄回来?” 霍垣抬头,幽幽的目光落在陆铭脸上,在昏暗的环境下,有种不明的意味。 陆铭愣了愣,无端的背脊发麻。 他抓起酒杯打哈哈,“来来喝酒,女人而已,到处都不缺漂亮女人,走了就走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拿起酒杯,点开音乐,包厢里又恢复了快乐的气氛。 …… 江心这次担心走错,还让俞周发了定位过来,她按照定位,走了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俞周所在的‘醉舞。’ 这家KTV的气氛,与刚才那边截然不同,这里看起来正规多了,来的人也正常了不少。 光是从客人的穿着打扮,气质方面,就能看出一个地方的消费水平与风格。 江心来到888包厢,她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眼,看到里面独自嗨歌的俞周,这才推开门进去。 “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睡着了。”俞周热情的朝着她招手。 江心也不知道,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她走过去,俞周给她倒了杯啤酒,“来,江心,庆祝我脱离苦海,找到人生的方向,远离渣男。” 江心微微一笑,这个理由,她无法拒绝,端起酒杯,与俞周碰了一下,由衷的祝福她,“恭喜你师姐。” 俞周笑了,旋即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她靠在江心的肩膀上,给自己倒酒,“江心,我是不是很差劲?” 江心摇头,“你已经很好了。” 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有缺点,也有优点。 第319章 不能因为她收了陆铭的钱,就去否定她这个人,她只是做出了大多数人都会做的决定而已。 她没有继续堕落下去,她选择重新生活,尝试着走出来。 俞周或许是贪心的,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有些不可能的事情,她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在朝安的一个月,让她脑子也彻底清醒过来了。 俞周苦笑一声,“只有你这么说,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差劲。” “不要这么说,你要相信,自己很好,这世上总会有人真心爱你的。” 俞周沉默了很久,她忽然转头,看向江心,“那你呢?” 江心抿唇不语,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你看,所有人都是这样,旁观者清,说起别人头头是道,可到了自己身上,又变得犹豫不决了。” 俞周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却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般,“离开吧江心,你还这么年轻。” 江心嗓子发紧,她抓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酒都喝完了。 “还是说奶茶店的事吧。” 俞周知道她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她坐直身体,从包里拿出一些资料给她看。 “这个是我选中的几家口碑还不错,价格也公道的加盟店,这个是我选的店面地址,你帮我参考一下。” 江心接过那些资料,挨个仔细的看。 俞周就在一旁说,“加盟费其实还好,就是租金太贵了,稍微好点的地段,一年都要80万,再加上水电这些,我感觉这一百五十万根本就不够花。” “不过反正这钱也不是我的,霍霍了我也不心疼,但我毕竟还是想赚钱的。我想等店开起来了,前两个月先不招人,就咱两上班。” “还有薪资这方面,就按照利润四六分吧,你四我六,你觉得呢?” 毕竟江心没有出钱,给她百分之四十,已经很高了。 连江心自己都没想到,她会给这高的分成。 俞周又说:“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啊,咱两都没做过,万一店没开起来,亏本了之类的,我不给你工资的。” “虽然这话不太好听,但是为了以后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说清楚一点好。” 江心赞同的点头,“嗯,我没有意见。” 俞周咧嘴一笑,“来,喝酒,庆祝我们合作成功,争取暴富赚大钱!” 江心酒量不是很好,但只有她和俞周两人,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拿起酒杯,与俞周轻轻一碰。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俞周都没想到江心酒量会差到这个地步,五杯啤酒而已,她就已经晕头转向,连厕所都找不到在哪。 “哎呀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啊?”俞周无奈地说道。 江心靠着墙,两腮通红,她目光迷离地看着俞周,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俞周抽了抽嘴角,扶着她往外面走。 江心的手机响了,她却在俞周脸上乱摸,俞周打开她的手,“你手机没在我脸上。” 说着,俞周从她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俞周愣住了。 她看了看江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 “霍师兄,我是俞周,你知道江心家在哪吗?她喝多了。” 第320章 江心听到‘霍师兄’三个字,醉意少了大半,她急忙抢走俞周手里的手机,慌乱的摁了挂断。 俞周不接地盯着她,“你干嘛?” 江心原本绯红的脸,此刻变得苍白,额头还渗出了不少冷汗,她哆嗦着对俞周说,“你,你别告诉他。” 俞周蹙了蹙眉,突然有些看不懂她,“为什么?你不希望他来接你吗?” “他才不会来。”江心深吸一口气,现在除了脑子有点晕,她思绪已经很清醒了。 “那可不一定。”俞周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搞不懂你。” 不知道留在霍垣身边是为了什么,为了钱吧,她身上还穿着地摊货,为了爱吧,又不争不抢的,她图什么? 江心抱着手机,黯然垂下眸子,“我们出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好吧。” 俞周也懒得管闲事,她刚才也只是想把江心安全的送到家而已,现在江心自己能回去,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这酒量真够差的,一瓶啤酒就倒了。” 江心赧然地说:“之前我都是两杯倒的。” 俞周以为她在开玩笑,不禁哈哈一笑。 两人走出KTV,夜晚的风一吹,吹散了一大半的酒意,江心揉了揉有胀痛的太阳穴,在路边等着打车。 俞周说:“我看着你上车了我再走。” 江心刚要张嘴说话,突然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两人面前,俞周愣了一下,等车窗降下来的时候,她才看到里面的人。 “那那我自己先走了,明天见。”俞周丢开江心,像逃难似的钻进了出租车。 江心踌躇地看着霍垣,他也侧着头在看她,车内灯光昏暗,江心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自觉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紧张的抓着手机。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刚才挂了霍垣的电话。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升起车窗,慢悠悠的把车子开了出去。 一路上都很安静,谁也没说话。 霍垣把车开回了公寓,江心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公寓里同样的安静。 江心脑子还是有些晕,她心里想着挂电话的事,等撞上霍垣的后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跟到了浴室。 霍垣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喝了多少?” 江心悻悻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杯?” “一瓶……” 霍垣眉梢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洋的?” 江心羞愧地低着头,“啤酒。” 他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又像是被她逗笑,江心也听不出来。 江心偷瞄了他一眼,他正慢条斯理的解开领带,取下腕表仍在一旁的储物柜上,“要一起?” 江心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忙不迭摇头,她转身准备出去,手腕却被拽住。 霍垣从身后将她抱住,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声音低沉,“陆铭碰了哪里?” 江心浑身僵硬,她嘴唇微动,有些难以启齿。 “除了这里,还有哪里?”他修长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脖颈,指腹上的薄茧刮的有些痒,江心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栗。 他不说话,他的手指便往下面领口滑去。 江心闭上眼,撇过头,躲避他敲打在耳朵上的呼吸。 第321章 这时,霍垣的手机响了。 江心一睁眼就看到洗漱台上的手机,屏幕闪烁,显示的是“顾箬”二字。 可是霍垣没接,他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摁在洗手台上。 他的手机,距离江心的脸只有五厘米。 那不断响起的铃声,打乱了江心的呼吸,她盯着屏幕上顾箬两个字,心脏狂跳不止。 “霍、霍先生,电话。” “嗯。” 他淡淡的回应让她的心紧绷起来,随后又听他说,“不要分心。” 江心咬着手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看着它黑下去,又看着它亮起来。 他手机壁纸是系统自带的黑色,时间显示11:32分,下面是未接来电。 下一秒,‘顾箬’两个字又弹了出来,电话又响了。 突如其来的铃声与霍垣的动作,吓得江心叫出了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霍垣抽身离开,而他手机还在响,江心也数不清顾箬打了多少个电话。 他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江心也顺势跌坐在地上。 “什么事?” “阿垣,我才下班,太晚了我不敢开车,你能来接我吗?” “我叫程羿过去。” “可是我想要你接。” “那你等着。” 霍垣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回洗手台,转身往浴室走去。 江心坐在地上缓了缓,她才抓着洗手台,缓缓站了起来,去扯纸巾。 她目光下意识又落在霍垣的手机上,他的屏幕还没锁,无意间看了他的通讯录。 在众多备注名中间,看到了一个‘她’的备注,大概是酒壮熊人胆,她鬼使神差的点进去了。 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映入眼帘,毫无意外的,是江心的电话。 江心回头看向浴室,磨砂的玻璃门上倒映着男人模糊的影子,她退出通讯录,无力的弯了弯嘴角。 在他心里,她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东西。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随后走出洗手间,穿过客厅,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霍垣洗完澡出来,屋里已经没有了江心的影子,他去了卧室,同样的空无一人。 他腰间系着浴巾,垂落的发梢还在滴水,在卧室静默了几秒钟,才去了换衣间。 江心回到家,把自己摔在床上,累得倒头就睡。 …… 顾箬在医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霍垣才姗姗来迟。 看到他的一瞬间,她心里的烦闷才消下去。 她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抱住霍垣,“你可算来了。” 霍垣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低声开口,“你今天是上晚班?” “是啊,真羡慕你们周末放假的,不像我,下飞机就被喊来医院了。” 她看起来很疲惫,在霍垣的怀里蹭了又蹭,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他刚洗过澡,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 “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略带撒娇地说,“这么远,不回去了,你不是有个离这里很近的公寓吗?我们去你那里吧。” 霍垣神色一顿,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顾箬。 顾箬道:“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早就知道你在南涧有套公寓了。” 第322章 她握住霍垣的手,冷静地说,“很多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男人喜欢玩我理解,我们现在还没结婚,我允许你玩,我希望结了婚以后,你能收心。” 顿了顿,她继续说:“我觉得,我已经比大多数女人都要大度了,阿垣,我也希望,你有时候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霍垣注视着她,迟迟没有回应。 顾箬眼眶泛酸,她咬了咬唇,“该说的都说了,我们走吧,我想去你的那套公寓。” 她态度很坚定,那套公寓,顾箬从来没去过,他不说,她也假装不知道。 第76章 但刚才她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没接,而来的时候还洗过澡,这让累了一整天的顾箬,心情很是崩溃。 霍垣还是没说话,他转身去往停车场。 公寓离医院很近,最多也就十分钟的车程,霍垣把车开到南涧公寓地下停车场。 他没有着急下车,而是落下车窗,拿了支烟叼进嘴里。 顾箬不解地看着他。 霍垣吐出一团烟雾,他开口喊她,“顾箬。” 顾箬心里没来由的一跳,她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怎么了?”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会幸福吗?” 顾箬突然开始慌了,她脸色变了变,用了半天才维持脸部的表情,“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我们都订婚了,又怎么会不幸福呢?” “是吗?”霍垣转头看向她,目光深沉,“我之前的确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认为联姻这种事,更多的是利益至上,而不是感情,我以为,你和我想的一样。” 顾箬的脸开始发白。 “可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顾箬声音都有些变了,一颗心跳的厉害。 她承认自己之前有些火气,说话太重了些,如果一个人的感情,给了对方压力,那么他就会重新审视这段关系。 而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无疑是在给霍垣施加压力,还没结婚就开始约束他。 所以,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没说话。 不被爱的人,永远都没有主动权。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如果能培养,早就该有感情了。”霍垣郑重地看着她,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如你所言,我们现在还没结婚,你后悔还来得及,否则,我们这样的状态,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阿垣……” “顾箬,你不用这样,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现在可以忍,一年两年,你能保证自己一直忍下去?” 顾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 她现在就这么沉不住气,往后结了婚,只会变本加厉。他说的也没错,没有人能一直忍下去。 尤其是她想到,自己在医院加班,三更半夜等着他来接,而他却在和别的女人缠绵悱恻,她心里就如同刀在割。 站在霍垣的角度想,他的确是在为她好。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往后余生都是在痛苦中度过,现在放弃也不过是痛苦一时,长痛不如短痛。 可顾箬又如何割舍的下? 爱了这么多年,谁甘心啊。 两人沉默了片刻,顾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放心吧,我不会后悔。” 第323章 如果不能相爱,那就互相折磨一辈子,也算是一种拥有。 人和心,总要得到一样不是吗? 霍垣的手搭在窗外,烟雾缭绕着,他沉默片刻,把烟蒂扔在地上,“下车吧。” 他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也没有逼着她解除婚约,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的话,却在顾箬心里扎上了一根刺,只要想起,心脏就疼。 顾箬盯着他的背影,她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这是顾箬第一次来这套公寓,她像一只入侵她人领地的狮子,环顾着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去主卧了主卧,又去了衣帽间,推开柜门,里面挂着满满的女式衣服,还有男士衣服。 霍垣就坐在外面沙发,没有阻止她。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顾箬还是被狠狠的刺痛了眼睛,而霍垣的默许,更是让她感觉自己在自讨苦吃。 在上来之前,她一点也不担心霍垣发火或者生气,她怕的就是他什么都不干,无所谓的样子。 他真就摆烂到底了,把一切都摆在她面前,他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也不在乎她做什么样的决定。 这种不被在意的感觉,才是最诛心的。 顾箬从里面拿了套衣服,走出来对霍垣说,“我换这件行吗?” 霍垣瞥了一眼,“嗯。” 顾箬拿着衣服去浴室,他倚在沙发,双腿交叠,继续用遥控器换台。 翌日一早。 江心被俞周的电话叫醒,叫她去看铺子。 项目做完后,江心也不用每天往学校跑,她也没有调闹钟,一看时间都上午十点半了。 她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趴着睡的,起来时全身都麻了。 缓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来到和俞周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刚开的商场,里面正在招租。 俞周说,“这是刚建起来的商场,铺子已经没多少了,我觉得租这里挺不错的。” 江心环视一圈,这里确实可以,在市中心边缘处,但是靠近师范大学,也就是江颐所在的学校。 租金一年88万,算上水电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一百五十万还是能顶住的。 “虽然这里人流量大,但如果卖的太贵,很多学生可能消费不起,你确定一年能回本吗?”江心犹豫地说。 “放心吧,肯定能,大学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节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现在二楼就剩这一个位置了,再挑下去估计都没得选。” 江心也不懂这些,反正俞周是金主,她说可以那就可以。 俞周也不纠结,她拿出手机给商场招租办打电话,江心百无聊懒地转悠着,商场基本都开业了,人流量确实很大。 江心无意间一转头,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往这边走来。 她脸色变了变。 “江心,你怎么也在这?”文敏也见到了江心,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江心脸色发白,勉强挤出一个笑意,“好巧啊。” 她说着,抬头看了眼文敏身后的陆铭,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事情,脸色越发的难看。 而这时,俞周也打完电话,转身对上陆铭的视线。 第324章 江心明显感觉到气氛的诡异与尴尬,当然,这或许只是对俞周来说。 文敏还不知道俞周和陆铭的关系,她神色平静的和江心打着招呼,还朝俞周笑了笑。 俞周的脸白一阵青一阵,江心看到她握手机的手,都开始泛白了。 而陆铭也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让这原本诡异的气氛,又多了几分微妙。 俞周和那些一开始冲着陆铭钱去的不一样,她是在他作为‘穷小子’的身份时,爱上了他。 并且打算和他共度余生的人。 她下定决心不再与陆铭有纠缠,可控制不住再见陆铭时心里泛起的涟漪。 但见面的场景不对,她拿着陆铭的钱在这里租店,陆铭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看那些女人一样廉价。 这无疑是在俞周的心尖上狠狠捅了一刀。 江心尴尬地维持笑意,她对俞周说,“我们不是约了人吗,文敏,我们先走了。” 文敏也察觉到有气氛有些不对,没等她细想的时候,江心已经拉着俞周走了。 俞周僵硬的被江心拉着,像木偶一样,进了电梯。 许久,俞周才稍微缓过劲来。 江心问她,“师姐,你还好吗?” 俞周摇了摇头,叹息道:“没事,我们办公室吧。” 到了招租办,俞周全程心不在焉,连商家协议都是江心帮忙看的。 一个二十多平的地方,一个月八万块,消费确实太高了,而这一层有七家奶茶店,江心觉得挺悬的。 俞周拉着江心,把那几家店的招牌奶茶都买了一杯,递了一袋给江心,“你拿去尝尝。” “我喝不了这么多。”江心哭笑不得,她得多大本事,能一口气喝十几杯。 “我就让你尝尝,没让你全喝了,你想什么呢?”俞周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江心觉得太浪费了,“要不我们拿纸杯来,就喝一份,剩下的拿去给林嫣师姐她们。” 俞周想了想,“也行。” 于是两人又去找了两个纸杯,坐在商场的椅子上,开始品尝奶茶。 “尝尝这个奶油抹茶的,她们说这是销量最好的。”俞周把搅拌好的奶茶倒杯里递给江心。 江心接过尝了一口,甜腻的奶油味划过喉间,胃里瞬间不适,她紧忙捂着嘴,跑到垃圾桶旁边干呕起来。 俞周也急忙放下奶茶追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递过去一瓶水,“你没事吧?” 江心呕了半天没吐出来,她咽下卡在嗓子眼的酸水,接过俞周手里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才总算缓过劲来。 “没事。”江心抬手,擦了擦嘴角。 “这有那么难喝吗?” “不是奶茶,是我这几天胃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 在朝安的时候,酒店空调开得大,好几次江心都被冷醒了,紧接着就开始不舒服。 好在也不严重,她就没当回事。 “这么热的天你都能感冒?”俞周犹豫了一下,“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我不折腾你了。” 第325章 “我已经没事了。” “那你也会去休息吧,反正差不多都已经搞定了。”俞周刚才遇到陆铭,也没什么心思再逛下去了。 江心犹豫了一下,她点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一块出了商场,刚要分别的时候,她忽然喊住江心,“诶江心,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江心脚步一顿,她错愕地看向俞周,旋即苦笑着摇头,“不可能。” 俞周的话把江心吓得一心尖一颤,她仔细回想了半天,并没有漏吃过避孕药,不可能会怀孕的。 “怎么不可能?” “反正不可能。”江心小声嘀咕道,她心情也被俞周搞得一团糟。 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也不敢去想。 “好吧,那我先走了。”俞周自己也烦着,也没心情去管江心的事情。 江心在路边看着她坐车离开,自己在路边站了许久,尽管她不怎么相信会有意外,可俞周的话依旧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她压下心中的烦闷,径直往公交站台走去,刚上车,接到江颐的电话。 江颐扭扭捏捏的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江心以为他受欺负了,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小颐?谁欺负你了?” “没有。”江颐顿了顿,他犹豫了一下,到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没事了。” 江颐挂了电话,江心蹙了蹙眉,她刚准备拨回去,转念一想,江颐不想说她问也没用,反而还会让他烦。 她又忍住了,干脆直接去他学校好了。 江颐坐在学校的操场台阶上,他盯着手机,神色有几分恍惚。 “喂,你在干嘛呢小学弟。” 江颐回过神,转头一看,白甜甜站在他身边,她穿着白色的衬衣短裙,弯着腰,笑眯眯地盯着他。 她背对着阳光,仿佛身上镀了一层光晕,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肩膀,她毫无所觉。 江颐抿着唇,从台阶上站起身,不再理会她,转身朝着宿舍方向走。 白甜甜也不介意,她追上江颐,脸上的笑不变,“你这个学弟也太没礼貌了,我都主动和你打招呼了,你不应该回应我一下吗?” 江颐还是不理她。 江颐报道那天,刚好遇到白甜甜在门口接待新生,从此,她就缠上了江颐。 不管他走到哪,白甜甜总能找到他,像是装了雷达一样。 “江颐,你刚刚是在给你姐姐打电话吗?” “江颐学弟,你老是这样板着脸,会没有朋友的。” “你以后去当老师,是想用你这张脸吓死学生吗?” 江颐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吵死了,能不能不要烦我?” 白甜甜愣在原地,她委屈巴巴地盯着江颐,“你好凶。” 江颐扯了扯嘴角,这个傻白甜属实把他整的没脾气了,他不再理会白甜甜,继续往前走。 他加快脚步,一瘸一拐,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的背影在白甜甜眼里有多狼狈可笑。 白甜甜目光紧紧注视着他,想开口说什么,可江颐已经走远了。 第326章 江颐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无论是高中,还是到了大学,他不习惯身边有人,尤其是对他好的人。 这会让他觉得,那是在同情他。 江颐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裤子包裹的腿,嘴角露出一抹讥诮。 江心离学校很近,她十分钟就到了学校,她打听到男生宿舍的地点,半路上就遇到了白甜甜。 白甜甜原本情绪低落极了,可在看到江心的一瞬间,脸上立马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江心姐姐。”她伸出手,朝着江心用力的挥了挥。 江心微笑着走过去,“甜甜,你也在这个学校?” 白甜甜点了点脑袋,“对啊,我今年上大二了,比江颐还要高一级呢。” “你见过他了?” “早就见过了,但他还是对我爱答不理的。”白甜甜鼓起腮帮,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江心张了张嘴,又无奈地笑了笑,他对她不也是么,比白甜甜好不到哪去。 “他六年前出车祸,腿部受伤严重,问了好几个医院都建议截肢,后来手术治好了,他的腿就这样了。” 如果当初不是遇到霍垣,她连截肢的钱都拿不出来,是霍垣请的医生保住了江颐的腿。 这件事,她从来不敢告诉江颐。 他若是知道她用自己换来他的健康,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白甜甜惊讶地看着江心。 江心又继续说,“从哪以后,他性格就变得越来越孤僻,就连…我,都和他说不上话。” 第77章 那两年,江颐再也没和她说过心里话,所有的心思都藏了起来,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刺,无论谁靠近,都会被他扎的鲜血淋漓。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是天生的。”白甜甜脸上多了几分惋惜。 江心看向白甜甜,缓缓道:“甜甜,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 白甜甜长得甜美,在学校应该不缺追求者或朋友,为什么独独对江颐格外关注? 江心不想恶意揣度,可事关江颐,她必须事事谨慎。 因为她太清楚有个人将你拉出深渊,又无情的抽身离开的感受,那种孤零零站在原地找不到方向,徘徊在陌生的世界里那种恐慌与无助。 她害怕白甜甜一时兴趣,害怕她因好奇或者别的原因,去接触江颐。 江颐是孤僻,可越是孤僻的人,内心越脆弱偏执,倘若他一旦对白甜甜打开心扉,而白甜甜对他失去了兴趣,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白甜甜也听出了江心的意思,她叹了口气,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可能,是因为同病相怜吧。” “什么?” 白甜甜抬起头,坦然对上江心的目光,“江心姐姐,我没有家人,每次我看到你和江颐,我都好羡慕。” “我父母明明都还在,可我却孑然一身,你们虽然失去了父母,可还有关心对方的彼此。” “你一定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不缺朋友吧,其实不是的,曾经我也有朋友,可有次在她们面前心脏病发作了,她们就不和我玩了。” “我住院,给我爸爸打电话,他都不来看我,给我住院费,都还要偷偷摸摸的。” 第327章 江心注视着她,神色动容,却又无言。 “我想要朋友,我想融入大家,所以我就每天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这样他们就会接纳我了。” 白甜甜说着,红了眼眶,“江心姐姐,我不是想逗江颐玩,也不是别有用心,我承认,我就是看到他独来独往的,我像是看到了自己。” “我羡慕他能忍受孤独,我害怕一个人,我害怕被人孤立,比起江颐,我才是那个最懦弱可怜的人,每天像个小丑一样,逼着自己去融入别人。” 白甜甜潸然泪下,她情绪有点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江心一惊,她急忙扶住白甜甜,“甜甜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你别激动。” 白甜甜抓着领子,一张脸憋得通红,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另一只手颤抖的去摸兜里的药。 她抓着药对鼻子喷了喷,脸色才稍微好点。 江心见她气息好转,才松了口气。 白甜甜说,“江心姐姐,我刚才吓到了你吧,对不起啊。” 江心微微一愣,她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之前他们就是这样的,害怕我突然死在他们面前,然后就不和我玩了。” 她用轻松地语气说出来,但江心心里却沉甸甸的,她握住白甜甜的手,“没关系,如果你无聊了,想找人说话,可以来找我。” 白甜甜盯着江心,过了两秒,她冲着江心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把眼眶里余下的泪都挤了出来,看着让人莫名的心疼。 “那可是你说的,你不许嫌我烦呀。” “嗯,不会的。”江心微微点头。 白甜甜一把抱住江心的胳膊,她呆呆的看着江心,目光恍惚。 江心与江颐有三分相似,但性格确天差地别,江心的五官有些淡,给人第一眼就像水一样清澈静恬,笑的时候如春暖花开。 而江颐,五官则是深邃立体些,至于笑,白甜甜没见过。 两人除了眉眼间的三分相似,再也找不出相同的地方了。 江心忽然想起自己来学校的目的,她问道:“甜甜,你知道小颐在哪吗?” “他刚好像回宿舍了,你找他有事啊?” “我也不知道,他给我打电话什么也没说,是不是他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白甜甜偏着头想了想,“没有啊,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或者图书馆里,谁没事去欺负他呀。” 江心诧异,没想到白甜甜对江颐的行踪了如指掌。 白甜甜忽然想到什么,她“啊”了一声,“我知道了,咱们周三要举办迎新晚会,他是不是想叫你来参加的?” 江心怔了怔,想起江颐电话里的欲言又止,猜测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了。 如果他被人欺负,他是绝对不会给她打电话,一想到这个,江心的心又在隐隐作疼。 “是周三吗?” “对啊,晚上,江心姐姐你要来的吧。” “嗯,我会来的。” 白甜甜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太好了,江颐一定很开心。” 江心神情恍惚,白甜甜的笑充满了感染力,像绽放的栀子花,连空气都变得甜了几分。 第328章 “对了,江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江心不假思索地开口,“12月28号。” “哦。” 白甜甜眼睛滴溜溜乱转,也不知道在合计什么。 江心知道江颐没事,也不打算再去找他了,她和白甜甜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学校。 临走时白甜甜要了她的电话号码,说是要给她汇报江颐在学校的情况。 等回去后,白甜甜时不时就发消息问江心,江颐的兴趣爱好,江心也都耐心的一一回答。 她去黎越家上完课,手机上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之前实验项目的钱打下来了,一共有三万六。 她把三万存到陈奶奶的卡里,剩下六千给江颐转了过去,怕他误会,她还特地备注了。 这几年,江颐一直不肯花她的钱,觉得她的钱和她人一样脏,他宁愿逃学打工,也不愿要她的一分钱。 现在他安心的去了大学,江心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收她的钱。 江心忐忑的盯着手机,等了十来分钟,江颐给发起了转账,江心一颗心都凉了下去。 江颐随后又发来一条信息:[我用不上这么多钱,两千就够了。] 江心这才仔细看了转账,他只转了四千过来,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忍不住红了眼圈。 江颐已经开始接受她了,江心很清楚,他接受她,是认为那个男人死了,她再也不会为了那个男人而活着。 江心不知道这个谎言可以持续多久,她能做的,只有尽量珍惜现在的每一秒,或者,霍垣大发慈悲,和她一刀两断。 她甩掉脑海中的幻想,揣起手机,刚准备去地铁,霍垣忽然又给她来了个电话。 她心里一个咯噔,立即接听电话。 “钱收到了吗?” 江心微微一怔,“收到了。” “嗯,来一品楼。” 霍垣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江心呆呆的站在原地,脑海里全都是,什么一品楼? 她拿手机一搜,才知道是家五星级餐厅,又联想到刚才霍垣的问话,她得出一个结论—— 霍垣又要让她花钱了。 上次学校餐厅五百多打包,让贫穷的她雪上加霜,现在他是打算把她发的工资都嚯嚯完吗? 她胡思乱想着上了地铁,一品楼离得并不远,两个站就到了。 瞧着金碧辉煌的建筑,以及门口停的一排排豪车,江心在门口徘徊不前,这地方吃饭,她三万能够么。 江心在门口踱步,服务员见了,上前关切地问,“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服务员态度友好,丝毫没有因为她一身地摊货而鄙夷,江心咬了咬牙,心如死灰地开口,“我来找人。” “找霍先生吧?” “你怎么知道?” 服务员笑:“是霍先生叫我来接您的。” 江心叹了口气,想必是跳不掉了,她对服务员勉强一笑。 服务员领着她进餐厅,上二楼包厢,霍垣正百无聊懒的在里面看杂志。 “霍先生,江小姐到了。” 霍垣合上杂志,侧头瞥了她一眼,“可以上了。” 第329章 “好的。” 服务员退出包厢,江心局促地在霍垣对面坐下,她动了动嘴角,选择了沉默。 很快,服务员端上来满桌的菜,每一道菜都是她吃不起的样式。 霍垣拿起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手,一边看她,“你吃过了?” 江心摇了摇头,“没有。” “吃吧。”霍垣丢下毛巾,松了松领带,往后靠了靠,并没有动筷。 历史总是相似,这次江心长教训了,反正都是花自己的钱,这么多菜不能浪费。 于是她当着霍垣的面,夹着菜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两腮鼓鼓的,像仓鼠一样。 霍垣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 江心吃的有些急,她突然捂住嘴把脸转向旁边的垃圾桶,嘴里的和刚才吃下去的,全都吐了出来。 霍垣眉头微蹙,“你怎么了?” 江心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大杯热水,“没,没事。” 霍垣目光如炬,像是要将人看穿,江心有点心虚,她低下头吃东西,掩饰脸上的慌乱。 这顿饭吃的诡异又安静,霍垣没怎么动,江心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倒是吃了不少。 江心看桌上还有一大半的菜没吃,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霍垣,“我可以打包吗?” “可以。”他还是淡然的语气,一时间让江心拿不准是不是真的可以。 没等她想完,霍垣就已经摁了服务铃,服务员进来他第一句话就是,“打包。” 服务员足足愣了三秒,才恢复脸上的笑容,“好的。” 几分钟后,江心拎着高级的打包盒,与霍垣走到楼下。 霍垣直直的往门口走,根本没有打算付账的意思,江心咬了咬牙,来到收银台问,“您好,‘帝王宫’包厢消费多少钱?” “您稍等。”收银员在键盘上敲了敲,“小姐,‘帝王宫’包厢一共消费两万八。” 江心默默地掏出卡,还好,没有超出三万。 服务员一脸怪异地看着她,“小姐,单已经买了。” 江心浑身一震,“什、什么?” 收银员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您那个包厢的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江心脑子里嗡的一声,此刻她手里的打包盒,就像拎着一座烫手的山,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霍垣没事请她吃什么饭啊! 她吃了不说,还打包,她就差没把丢人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江心羞赧地说了声谢谢,拎着手里的打包盒,迅速逃出大厅。 霍垣就笔直的站在门口,双手抄兜,看着她灰溜溜的跑出餐厅,眼底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江心咬了咬唇,红着脸不敢看他。 然后,她又鬼使神差的,把打包盒递过去,“给,给您。” “什么意思?” 江心再一次想给自己一巴掌,霍垣何等身份,怎么可能会要打包的剩菜? 只怪霍垣不按常理出牌,她怎么会想到霍垣是真的请她吃饭,他不羞辱她就谢天谢地了。 江心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她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330章 千钧一发之际,她找了个借口,“能帮我拿一下吗?我系鞋带。” 霍垣注视她两秒,伸出两根手指,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江心蹲下身,胡乱的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如果面前有洞,她一定会钻进去。 她磨蹭地站起来,拿回了他手里的打包,“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真没事么?” 江心抬起头,撞上他不明的目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霍垣说:“你刚才吐了。” 她心一紧,连忙摇头,“没事,就是感冒了胃不舒服。” 江心说完,等了片刻,见霍垣不说话,她又开口,“霍先生,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霍垣垂眸注视着她,分明没有任何表情,仍然让人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凉意。 他不说话,江心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霍垣的视线,江心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些年,除了她与霍垣在一块的时候,他会叫她一起吃饭,还从没单独喊她出来吃饭的情况。 所以今晚他的操作,让江心的脑子也乱了,做出一连串的弱智反应。 江心把今晚发生的事抛诸脑后,她坐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把打包的菜放进冰箱,江颐又给她打了个电话,江心关上冰箱,去桌上拿手机。 接通电话,江颐在那头沉默,江心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便主动开口说,“小颐,你们周三要举办迎新晚会吗?” “你怎么知道?” 江心自然不会出卖白甜甜,她道:“我会来的。” 江颐说:“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哦对了,等会儿再给你打两千你收下吧,你现在刚上大一,课程很紧,你不要去外面兼……” 江心话还没说完,江颐忽然打断她,“姐,生日快乐。” 江心的话戛然而止,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你说什么?” “生日快乐。”这次江颐一鼓作气说了出来,“你忘了吗?” “我……”她是忘了,江心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了,她笑了笑,“我怎么会忘呢,又不是小孩子,谁还过生日。” “那你买点吃的。” 好吃的…… 第78章 江心下意识的看向冰箱,她心跳漏了一拍,轻声呢喃道:“吃过了。” “好,那我挂了。” 江颐挂了电话,她站了半天,鬼使神差地走到冰箱面前,她打开冰箱,那些从未见过的食物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眸光闪了闪,关上了门。 江颐的一通电话,注定了她今夜无眠,她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就这么躺了一晚上。 早上起来,她去洗手间洗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再次醒来时,她人已经躺在了医院。 江心忽然想起什么,她猛地坐起来。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慢点!”俞周进门就看见她从床上弹起来,吓得赶紧跑了来。 江心目光呆滞的看着俞周,脑子像是塞满了浆糊,自己明明一个人在家,为什么会在医院,俞周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331章 俞周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就解释道:“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就报警了,去你家发现你躺在浴室里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江心脑子渐渐清晰过来,她敲了敲脑袋,“可能是低血糖。” “何止是低血糖,你怀孕了知道吗?” “别开玩笑了。”江心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等明白过来俞周说的什么,她突然愣住。 江心机械地转头,惊愕地瞪着俞周,“你说什么?” “喏。”俞周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她,“你学医的,自己能看懂吧。” 江心屏住呼吸,她颤抖地接过化验单,上面清楚地写着她妊娠20天。江心死死抓着单子,指节泛白,她眼前又开始发黑,险些晕过去。 俞周打趣她,“昨天你还跟我说不可能,今天就打脸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江心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张单子让她陷入了恐慌,打破了她所有的预想。 “怎么可能……”她声音颤抖,眼底满是手足无措。 俞周发觉她的不对劲,疑惑地开口,“怎么了?你不想怀孕吗?” 那可是霍垣的孩子啊,她有了这个孩子,就有了搏一搏的机会,就算不能有个名分,至少也能争一争前程吧? 俞周想的很现实,爱情无价,如果爱情和面包不能兼得,那就选择面包。 “会不会是医生误诊了?”江心希冀地望着俞周,她保护措施做的很好,六年来从未有过意外,所以她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而现在这张单子,犹如一记晴天霹雳,砸的她猝不及防。 “那你就再去检查一下吧,不过这可是海市第一医院,误诊的机率不大。” 江心想也没想,她徒手扯下输液针,血瞬间从针孔里冒了出来,把俞周都吓了一跳。 她踉踉跄跄地跑出病房,俞周赶忙追出去,“喂江心!” 这家医院江心很熟了,她轻车熟路的找到妇产科,找了名还算有威望的医生挂了个号,重新做了个检查。 最后的结果,和她手里的单子,一模一样。 江心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她跌坐在长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俞周担忧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你要告诉他吗?” 江心睫毛抖了抖,她一把反握住俞周,紧张地说,“师姐,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俞周点点头,“嗯,但是你打算怎么办呢?” 如果她打算留下,肚子迟早会瞒不住的。 “我不知道。”江心无力的捂住脸,一颗心乱如麻,她想不通,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意外? 六年都没出现意外,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俞周叹了口气,拍了拍江心的肩膀,“先回去躺着吧,反正现在月份还小,你有时间慢慢考虑。” 江心像丢了魂似的,麻木地回到病房,她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如果霍垣知道她怀孕了,一定会想杀了她吧。 第332章 他都快结婚了,怎么能允许出这种意外。 要是顾箬知道了,江颐知道了…… 江心抓起被子将自己捂起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为什么,老天爷总是和她开这种玩笑。 输完液,黎越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晚上要出去聚会,喊她早点去上课。 “好,我现在就来。” 江心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现在才十一点,她想直接过去,莫名的想到化验单,她又转了个弯,在医院对面买了碗粥。 她才刚出院,视网膜效应就开始出现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见怀孕的女人,平时没怎么看到,现在发现满大街都是孕妇。 饭店里,路边,甚至连地铁站里全都是孕妇。 有婴儿哭的时候,她也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江心快要崩溃了。 在黎越家上课的时候,她也频频走神,黎越托着下巴,好奇地打量她。 “江老师,你这是在想哪个男人啊?” 江心回过神,勉强一笑:“没,刚才我们讲到哪里了?” “刚才你叫我做题。” “哦…那你做好了吗?” “没有啊,我不会等着你讲呢。”黎越手里转着笔,脸上笑嘻嘻地说,“江老师,你到底咋了,和我说说?我最喜欢听八卦了。” “没有八卦,做题吧。” 黎越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之前她来上课从不走神,今天一小时走神三次,讲课讲着讲着就发呆。 没事才有鬼。 下午这四个小时江心上的浑浑噩噩的,到了点她都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她失魂落魄的回家,坐地铁还坐过站了。 俞周又给她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告诉霍垣,江心自然是不敢告诉霍垣,俞周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就说,“要不你趁着月份小打了吧,这样谁都不知道了。” 江心没说话。 俞周又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堆,江心一个字没听进去。 江心挂了电话,走出地铁站,结果坐错站,她茫然的站在路边,面前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掀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而这时,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落下,程羿开口询问她,“江心,你怎么在这里啊?” 江心抬起头,看到程羿,她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下意识的往后座看去,她知道霍垣也在车上。 江心扯了扯嘴角,“坐过站了。” 这时候,后座的车窗也落下,露出霍垣那张谪仙般的容颜,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上来。” 江心局促地搓了搓手指,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程羿很有眼力见地把挡板降下来,专心的开着车。 江心局促地坐在霍垣身边,她低着头,目光盯着他搭在腿上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指上。 他将两人中间的公文包拿起,放到了另一侧,转头看着江心,“坐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江心抿着唇,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你准备去哪里?”霍垣问道。 “回、回家。” 霍垣目光下移,落在她手背上,上面贴着创口贴,“去医院了?” 第333章 她心中警铃大作,急忙伸手覆在手背上,“感冒了,去输液。” 霍垣也不知道信了没有,他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往后靠了靠,闭上眼假寐。 江心悄悄地松了口气,她把手伸进裤兜,握紧了那张方方正正的孕检单。 程羿突然开口问,“霍总,现在去哪里?” 本来是该回去的,但是现在江心上了车,他想还是问下比较好。 霍垣眼皮也不抬,“前面路口停车,你下班。” “好。” 程羿把车子停在路口,他下车,霍垣也下了车,坐在了驾驶座上。 江心哪敢让他给自己当司机,也跟着下车,换到了副驾驶。 霍垣开车,在路上七拐八绕,江心盯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出神,也不知道霍垣把她拉到哪里去了。 下车后,江心已经在某个陌生的停车场。 她不解地望向霍垣,后者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往电梯走。 最后,江心跟着霍垣,来到了房门前,他熟练的摁下密码锁,打开门,这是一套大平层,面积是‘南涧’的三倍,至少三百平。 进门后,霍垣解开西装纽扣,对江心说,“以后南涧不用去了。” 江心微微一怔,又默然点头,“好。” 霍垣的动作一顿,又继续把纽扣解完,脱下外套往里走,“去看看房间,还差什么。” 江心低头往里走,她也不知道霍垣说的哪个房间,她只能挨个挨个看,主卧次卧保姆房什么的,加起来有六七间。 然而保姆房的面积,都比江心家里的客厅大。 霍垣越来越不对劲了。 先是莫名其妙的请她吃饭,现在又换了个大房子,江心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从房间走出来,客厅没开灯,前面大大的落地窗打开,现在七点多,屋里光线依旧很好。 霍垣坐在单人沙发上抽烟,袖子挽起,露出小麦色的手臂,抽烟的动作都优雅。 “看完了?”霍垣往沙发后靠,双手搭在两侧,指尖烟烟袅袅。 江心点点头,下意识站远了点,躲开缭绕的烟雾。 “喜欢吗?” 江心:“……” “嗯?” “喜欢。”她也不敢说不喜欢。 霍垣这才满意的倾身,将手中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过来。” 江心走到他身边,他拽住她的手腕一拉,江心跌坐在他的怀里,她惊慌的捂住了小腹。 这个动作被霍垣察觉,他眯了眯眼,“江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心紧张起来,她急忙摇头,“没。” “是吗?” 他手指握住她的腰,将她的T恤推了上去,江心呼吸乱了几分,她抓住霍垣的手,急忙道:“霍先生,今天不行!” “你大姨妈又来了?” 江心咬着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霍垣盯着她发白的唇,手指并没有停下,他指尖滑到她的牛仔裤纽扣上,轻而易举的解开了纽扣。 江心胸口不断的起伏,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再继续下去,她的谎言就会被戳穿! 第334章 江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强忍着阻止他的冲动,因为她越是紧张不安,霍垣就会越起疑。 江心不信他会真的摸一手血。 果然,他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转了圈,便抽了出来,握着她纤细的腰。 她的腰很细,一只手臂就能完全环住,江心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又听他在耳边说,“现在怎么办?” 江心就坐在他的腿上,自然明白他说的什么,她耳根子泛红,小声说,“我,我帮您。” 说完,她自觉的站起身,又在他面前缓缓跪下。 霍垣睥睨着她,她神色无比温顺,老说她是小狗,此刻她还真像极了一只乖巧的金毛。 然后,霍垣伸出手,手指轻抚着她的发顶,如同抚摸一只宠物。 半小时后。 霍垣点了支烟,江心看到飘起的烟雾,她借口去洗手间。 她在里面呆了十来分钟,等到霍垣把烟抽完才出来,她站在霍垣对面问,“霍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霍垣双腿交叠,此刻外面天已经黑了,屋里没开灯,昏暗一片,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开灯。” 江心刚要去开灯,屋里瞬间亮了起来,强光刺的她眼睛疼。 霍垣问她,“你弟弟住校了?” “嗯。” “那你回去做什么?” 江心脑子没转过弯,下意识地回了句,“睡觉。” 说完又反应过来,她脸上多了一丝窘迫。 “以后你住这里,我不希望我来的时候,找不到你。”他平静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江心抓紧衣角,如果住在这里,她怀孕的事迟早会被发现。 可她一时间又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他,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沉默良久,她微微点头,“好。” 霍垣站起身,整理了衬衣,“楼下有超市,可以去买菜。” “好的,霍先生您要吃什么?” “不吃了。”霍垣把袖子的纽扣扣好,拿起外套穿上,看样子他是准备走了。 听见关门声,江心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她捂着脸,心中一片杂乱。 霍垣真的把她当一只狗养了,每天蹲在门口,等着主人回家的宠物。 霍垣走了没一会儿,外面就有人摁门铃,江心整理好情绪,过去开门。 张姨笑呵呵地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大堆的东西,“江小姐,还没吃饭吧,我来给你做饭。” 江心侧开身体,让张姨进来。 第79章 张姨拎着东西进屋,把零食和冰激凌放到冰箱,鲜活的鱼拿进厨房,江心在外面站了会儿,她跟着进厨房。 “阿姨,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去歇着吧,我就是干这个的。”张姨夺走她手里的青菜,催促她出去。 江心没走,她站在旁边,盯着张姨忙碌。 等张姨煎鱼的时候,江心开口问道:“阿姨,你在霍先生身边呆了多久了?” “那挺久了,少说也有十年了,当初先生母亲还在的时候……”张姨动作一顿,察觉到自己说错话,急忙转移话题,“江小姐问这个干什么?” 第335章jojo 江心微微一笑,“没什么,对他比较好奇,阿姨你跟了他这么久,应该很了解他吧?” 张姨被夸的脸上有几分得意,也还是谦虚地说:“也还好吧,我也不在霍先生主宅那边,就是在霍先生自己的别墅里干点活,他不常回来,所以不算太了解。” “那你知道的也肯定比我多。” 张姨听着拍马屁的话,笑的合不拢嘴,“我也就是比你时间稍微长了点,对霍先生的了解肯定比不上你。” 不愧是跟了霍垣十几年的人,说话滴水不漏,江心跟她打了半天太极,一点有用的也没套出来。 江心难免有些失望。 张姨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江小姐,你就别想太多了,霍先生对你挺好的,给你换了这么大个房子,别的女人想要这种待遇还没有呢。” 江心扯了扯嘴角,勉强维持着笑意,“嗯。” 张姨是霍垣的人,江心也不敢继续追问,毕竟张姨和她,没什么感情。 江心又说了几句,便走出厨房。 很快张姨做好饭,很大一桌子,江心避开那些寒性食物和油腻的食物,就吃了点清淡的青菜。 张姨关切地问道,“江小姐,这些菜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啊?” 江心低着头,“没有,我就是这几天不太舒服,没什么食欲。” “这样啊,那等会儿我给你煮点开胃粥吧。” “好,谢谢阿姨。” 张姨笑呵呵地回应,“客气什么,这是我分内事。” 江心默默地咀嚼着青菜,张姨厨艺很好,但她吃起来味同嚼蜡。 突如其来的孩子,让她想入了困境,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她甚至都不敢去试探霍垣对孩子的态度。 一夜失眠。 江心第二天一早,和俞周约在店里,商量着怎么装修。 俞周看她坐那一直心不在焉,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怎么了,还在纠结啊?” 江心抿了抿唇,牵起一丝无力的笑。 俞周往她旁边一坐,叹息道:“有什么好纠结的,真搞不懂你,你如果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告诉霍师兄,让他替宝宝做决定,反正是他的种。” “如果你怕他不留下这个孩子,你又想要的话,你就离开海市,等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俞周说的有道理,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可江心还是很乱,她的话听不进去。 实际情况,比俞周想的要复杂太多了。 江心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告诉霍垣,让他来做决定,逃走谈何容易? 小颐刚上大学,她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断送小颐的前程,让他跟着自己颠沛流离。 俞周托着腮,盯着江心看了半晌,她冷不丁问,“江心,你喜欢霍师兄吗?” “什么?”江心抬起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看你这么纠结,难道不是喜欢他吗?” “我……”江心张了张嘴,问了个可笑的问题,“可是,怎…怎么才算喜欢?” 第336章 俞周无语,“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不知道什么叫喜欢?那你跟着他干什么?” 江心低头,手指摩挲着水杯,如果不是俞周问,她还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霍垣,只是一场交易。 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不惨杂任何感情的交易,一结束,便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还有三个月,就六年了。” 俞周瞪大眼睛,她震惊错愕地眼神,就是她此刻的心情,“我的天!” 江心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傻啊,六年,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你居然跟了他六年?” 俞周的确是被吓到了,她抓起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压压惊。 她拍了拍胸口,继续说:“那他呢,对你有什么表示吗?” “什么表示?”江心还是一脸懵懂。 俞周血压逐渐升高,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就是,他有给过你什么承诺吗?比如关系结束给你钱,给你安排工作,或者给你个名分啥的。” 江心想了会儿,摇头:“没有。” “钱也不给你?” “给了。” 虽然都还给了他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给她一分钱,这让原本交易的关系,又变成了另一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哦,那还好,我就说他那么有钱,不可能这么抠,你听我的,去告诉他,你们六年了,他肯定是对你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订婚了还把你留在身边。” 俞周说到这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羡慕和失落,她和陆铭,连半年都没有呢,他就腻了。 他们这些有钱人,对一个女人的新鲜感,就和超市的水果一样短暂,见得多了,也就乏味了。 俞周和陆铭认识的方式独特,所以她还是陆铭众多女人中,维持的最久的一个。 在和文敏见面之后,俞周也彻底清醒了,她再也不做梦了,再也不觉得自己是特别的,特别到能让浪子回头。 俞周的话触动了江心的心弦,其实六年,在她看来并不长,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霍垣,她觉得,更多的应该是习惯。 在他订婚前,她和江颐的关系还没那么糟,因为那时候,霍垣不会拿小颐威胁她,让她必须三更半夜去见他。 但这段时间,霍垣的所作所为,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连做梦都想要自由。 两人在店里坐了半天,也没商量出所以然来,俞周光顾着问她霍垣的八卦了。 俞周明明不是恋爱脑,但她却总是能从江心的话中,找出一些霍垣喜欢江心的蛛丝马迹。 从之前劝她离开,到现在的鼓励江心去争取,大概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在陆铭那里做不到的遗憾。 霍垣喜不喜欢她,江心自己心里清楚,更不会因为俞周的三言两句,而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妄想。 江心下午还要去给黎越上课,她匆匆结束了和俞周的对话。 临走前,俞周还不忘嘱咐她,“记得跟霍师兄说啊。” 第337章 江心不作回答,低着头没入人群。 晚上回去,江心确认了这套房子的地理位置,离江颐的学校很近,离医学院也不远,离霍垣公司也近,这是个黄金三角地带,到哪里都很近,唯独离她家最远。 她一直在想俞周的话,犹豫要不要告诉霍垣。 这东西,纸包不住火,她最多瞒七天,七天后,她又该找什么借口拒绝他? 俞周说她不敢说,是因为害怕听到霍垣叫她打掉,她细细一想,俞周好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是因为一条鲜活的生命,还是因为孤独和念想,或者就像俞周说的那样,她对打掉这两个字,意外的抵触。 张姨看她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走过来问道,“江小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江心回过神,她轻轻摇头,“没有,谢谢阿姨关心。” “那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霍先生今天不来,那我就随便买了。” 江心微微一愣,“他不来吗?” 张姨一副了然的表情,她笑道:“他在公司加班呢,说不准晚点就来了。” 江心没有解释,反正她还没有下定决心。 她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她觉得霍垣不会来了,所以睡得格外安心。 睡意朦胧中,她梦到霍垣来了,他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抱在怀里又亲又蹭。 凌晨两三点,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江心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或者说,她身处在梦中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实了。 在梦里她胆子比白天大,她脸颊埋在霍垣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问他喜不喜欢孩子。 可惜霍垣没有回答她。 江心醒来的时候,望着天花板怅然若失,想到昨晚的梦,她兀自苦笑,连在梦里,都看不透他。 晚上江颐学校要开迎新晚会,她手机上收到了家长见面会的邀请函。 江心不想给他丢脸,所以在房间里找到一条比较素的连衣裙,她穿着连衣裙出来,张姨忍不住夸赞她。 “江小姐真是个衣架子,一条普通的白裙子穿出来像仙女似的,要不要我再帮你化个妆?” 江心拒绝了张姨的好意,“不用了阿姨,就这样挺好的。” 她只是去参加迎新会,又不是去比美的。 江颐对她到学校的事情,也只是意外了两秒就想明白了,他没想让她参加的。 然而江心把他看的太重,他的一点小事,在江心心里都是大事。 江颐带她去会场,许多家长都坐在一起攀谈炫耀,学生嬉笑打闹,脸上洋溢青春活力的笑容。 江颐的身形站在他们中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每次江心看到他走在同龄人当中,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沉重的让她呼吸困难。 而她也只能假装若无其事,面带微笑的走在江颐身边,但凡她流露出一丁点的心疼与怜惜,江颐便会毫不犹豫的与她拉开距离。 他不在乎陌生人异样的眼光,唯独害怕,自己亲近的人,也对他流露出相同的目光。 第338章 校长在台上演讲,无非也是让各位家长放心之类,演讲完毕,又轮到学生会主席上台。 而让江心意外的是,站在台上的,居然是文敏。 看着文敏在台上自信演讲,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着沉稳大气,江心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真小。 演讲结束后,便是各种表演,大多数人都觉得无趣,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江颐也不耐烦继续坐下去,他也起身走了。 江心看他走,自然也跟着走,走出会场,江心喊住江颐,“小颐,你好好上学,不要想着出去兼职的事情。” 江颐脚步一顿,头也没回,“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很晚了。” 江心看着他走远,白甜甜从身后钻了出来,她笑着说,“江心姐姐,你都不管管他的嘛,真是太嚣张了。” 江心转头看了眼白甜甜,“你怎么也出来了?” 白甜甜道:“我没进去呀,我刚打完工回来呢。” “你是…在外面兼职?” 白甜甜用力的点点头,“是呀,自力更生嘛。” 江心注意到她背在身后的手,神神秘秘的,忍不住问:“你身后藏着什么呢?” 白甜甜笑容一僵,旋即不好意思地拿出来给江心看,“我给江颐买了双鞋,正好江心姐姐,你帮我看看,他会喜欢这个款式吗?” 江心呆呆的接过鞋盒,拿出鞋子看了眼,眉头不禁蹙起,“内增高?” 白甜甜解释道:“不是内增高,只有这一只,另一只是正常的,我已经查过了,江颐他的腿只是长度不一样,如果他穿上这个鞋,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白甜甜很满意自己这个礼物,想着江颐会很希望,可当她说完,却发现江心脸色不太好看,她笑不出来了。 “怎么啦?他不喜欢这种款式吗?” 江心扣上盒子,还给白甜甜,“甜甜,你拿去退了吧。” “为什么呀?” “你听我的就是了,千万不要送给他。”江心没法和她解释,也不可能把自己弟弟的自尊心拿出来到处说。 白甜甜失落的低下头,这可是她用一星期的工资买的呢。 江心再三嘱咐她不要送,得到白甜甜的答复,她才转身离开。 而白甜甜独自想了很久,觉得江心的意思应该是…江颐不会接受一个女生送的礼物。 于是,她想到个办法,找到江颐的室友,让对方帮忙带给江颐,不要告诉他是谁送的就好了。 江颐这个室友叫彭超,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像大山一样,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学的是英语教育…… 彭超拍着胸脯保证,交给自己没问题,然后拎着东西,大步流星的进了宿舍楼。 彭超把东西往江颐面前一放,大着嗓门说,“有个女的送你的。” 师范大学男女比例失调,女生是男生的三分之二,所以男生宿舍床位也宽裕,江颐他们宿舍只住了三个人。 就连其貌不扬的彭超,入学到现在,都收到过一条表白短信,江颐虽然腿有缺陷,但他那张脸却无可挑剔,好看的脸能让人忽略他身体上的其他缺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给江颐带礼物了,前两天不还带了一封情书么。 江颐也只是随手打开看了眼,看到内增高,他眼神瞬间。冷透,连盒带鞋抓起来丢进垃圾桶,把垃圾桶都打翻了。 第339章 彭超愣了下,“你干啥?” 江颐没理他,拿起书继续看。 江心没有着急走,而是等晚会散场后再走的,她怕自己提前走,对江颐影响不好。 她走到校门口,身后传来一道尖酸的声音,“敏敏,这不是害死你妹妹那个人吗?” 江心身形一顿。 又听文敏说,“你别瞎说,和她没关系。” 文敏从后面走过来,喊了声江心,“抱歉啊。” 江心脸色平静如水,“没事。” 文敏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有朋友在这里上学吗?” “我弟弟上大一。” “哦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有缘,你准备走了吗,一起出去吧。” 第80章 也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江心没推辞,和文敏一块出校门。 文敏又问她,“你家住哪里?说不定我们还顺路呢。” 江心刚要说话,文敏眉头一皱,她捂着肚子,痛苦地抽着冷气。 “你怎么了?”江心急忙问道。 “站太久了。”文敏额头和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抓着江心的胳膊,艰难地开口,“快帮我打个车,去医院!” 江心不敢耽搁,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扶着文敏去医院。 到医院后一检查,是阑尾炎犯了,文敏得留在医院输液,江心看看时间,也快十点了。 文敏看出她的着急,就说,“你回去吧,我喊我同学过来就行了。” “那我等她来了再走吧。”江心还是不放心文敏,至少要保证她身边有人才敢走。 文敏点点头,拿出手机打电话。 江心陪着她在输液大厅坐了会儿,因为是晚上,这里没多少人,值班的护士在旁边聊天,江心听得一清二楚。 “之前顾医生那未婚夫天天来接,怎么这几天不来了?” “估计是忙吧,两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感情肯定好。” “那可不一定,有钱人都喜欢逢场作戏,谁知道真好假好。” “少看点肥皂剧吧你,一天胡说八道,小心让顾医生听见了。” “我也不是胡说八道啊,这几天我遇到顾医生,她看起来心情也不怎么好,我捉摸着肯定是吵架了。” “就算人家吵架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别把药配错了!” 这话不止江心听见了,路过的顾箬同样也听见了,两护士一转头,就看见顾箬站门口,吓得灰溜溜跑了。 江心也转头看去,顾箬先一步走了,她只看到一片衣角。 没多会儿,文敏的同学来了,江心就起身来开医院。 在转角处,她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我已经递交辞呈了,月底就离职,在家安安心心的养你儿子。” 是顾箬的声音,不知道她在和谁打电话,只听她笑了两声,“肯定是儿子啊,一天折腾我好几回,跟你一样坏。” “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被折腾的上班都没精神,医院那些人还以为咱两吵架了,一会儿你来接我吧。” “好,那我等你。” 江心呆呆的站在墙边,她与顾箬一墙之隔,顾箬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她的耳朵里。 顾箬也怀孕了。 第340章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脑海中一片混沌,上天这个玩笑,真是越开越大了。 “江心?”顾箬一转过墙角就看到了她,她诧异的脸上,多了些许不明的意味,“你怎么了?” 江心牵强的笑了笑,“没事,我正准备走呢。” 顾箬揶揄地注视着她,“没事你怎么哭了?” 江心回过神来,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冰凉一片,她慌张的胡乱擦了擦。 “阑尾炎,疼的。”她语无伦次瞎编,两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捅破窗户纸而已,什么借口都不重要。 顾箬一脸关切地说:“这么严重啊,那你还不去找医生看看,瞎跑什么呢。” “谢谢顾小姐关心,已经不疼了,我先回去了。” 顾箬抓住她胳膊,她说,“江心,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江心低垂着头,不敢让顾箬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恭喜。” “谢谢。”顾箬放开了她。 江心逃也似的,仓皇离开医院,顾箬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 江心打车回到新住处,抓起桌上的水杯,在饮水机上接了一大杯水。 思绪混乱,她冷水接成了开水,一走神的功夫,滚烫的开水漫了出来,她手指一疼,猛地松手,水杯砸在脚上,疼的她眼泪不停掉。 江心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抽出纸巾清理*,又去拿拖把拖水,忙碌的不可开交。 半个小时后,她冷静下来了。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心里想着,顾箬怀孕了,霍垣是不是就该收心了。 她应该,很快就自由了。 如她所想的一样,接下来半个月没见过霍垣,张姨也没来。 俞周的奶茶店也开始装修了,江心每次去看,俞周都把她赶出去,不让她闻油漆的味道。 这天俞周也是一样,她把江心推出去,“和你说几遍了,别进来你不当回事,孩子不想要了?” “嗯。”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你说什么?”俞周猛地瞪着她。 “不想要了。” 俞周愣了好半天没说话,她深吸一口气,拉住江心的手,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为什么呀?是发生什么了吗?” 江心神色复杂,“顾小姐也怀孕了。” “啊这……” 俞周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着开玩笑,“你们这闹的,不如来和我开奶茶店。” “是啊,你还有个奶茶店。”江心也跟着苦笑。 “好了,你自己想好了再做决定,最起码,你跟霍师兄说一声。” 江心被她赶出来后,没地方去,只能回山海别苑,也就是霍垣给她安排的新地方。 没曾想回去的时候,霍垣居然在。 他刚洗完澡,腰上只裹了件浴巾,健硕结实的胸膛泛着红,冒着水汽,发梢的水底掉落在胸膛,水珠顺着腹肌的线条,一路汇聚。 无论这个身材看多少次,依旧会让人面红心跳,她默默地移开视线,喊了声霍先生。 霍垣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张姨呢?” “不知道。” 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往沙发一坐,拿起桌上手机给张姨打电话。 第341章 “在哪?” 他语气十分的严肃,又带着几分冷意,“我怎么和你说的?” “既然你这么没时间,那就在老家别回来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丝毫没有给张姨说话的机会,江心紧张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霍垣看了她一眼,“你还站着干什么?” 江心愣了愣,“那、那我应该做什么?” 霍垣开口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说,他一手拿手机打字,另一只手擦着头发,并不打算再理会江心。 江心站了得有半个小时,她腿开始发麻,霍垣又不知道在抽什么风,也不理她,一会儿点手机,一会儿敲电脑。 没一会儿,外面有人摁门铃。 江心赶紧去开门,来的不是张姨,而是程羿,他手里拎着两个食盒递给江心,“江小姐,这是晚餐。” 江心接过食盒,程羿也没多留,转身就走了。 江心拎着食盒进屋,去餐厅把东西摆上桌,很丰盛,鸡鸭鱼肉全都有,还有汤。 她过去喊霍垣吃饭,霍垣叫她先吃,他在电脑上忙着什么。 江心就去餐厅坐着,也不敢真的先吃。 霍垣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往餐厅这边看了眼,旋即合上笔记本,起身朝江心走来。 两人安静的吃完饭,到卧室的时候,江心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一颗心又开始悬起来。 她紧张的躺在被窝,看着霍垣当着自己的面换睡袍,屋里开着空调她手心都出了汗。 霍垣在她旁边躺下,江心全身都紧绷起来。 该怎么办,他要干坏事的话,她找什么借口?还是直接告诉他? 她胡思乱想了半天,旁边却没动作,她悄悄转头瞄了霍垣一样,他就靠在床头,在玩手机。 霍垣的视线也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想要了?” 江心一张脸从脖子红到耳后根,她细若蚊声地回了个“没。”然后转身背对着他,暗暗咬着手指。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躺一张床,什么也没做。 她等得时间太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而霍垣也的确什么都没做,江心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她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张姨回来了。 张姨紧张的握着双手,站在霍垣对面,哀求道:“霍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霍垣坐在沙发上,冷漠的如同审判者,“我不想说第二遍,收拾东西,滚。” 张姨都快哭出来了,“我也照顾您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是想着您出差这么久,也不需要我照顾了,赶上我孙子生病才想着回去看一眼的。” “你有打过招呼吗?” 张姨语塞,心道你都走了我跟谁打招呼去,她没和江心说,心底里还是多少没把江心当回事,二来也是因为时间紧急。 哪能想到霍垣会因为这件事开除她。 张姨一筹莫展之际,她看见江心从屋里走出来,便哀求地看着江心。 “江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和你打招呼的,我孙子得了急性白血病,事出紧急我才回去的!” 第342章 江心刚醒,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 “我说话你听不懂?” 霍垣的声音自带压迫感,张姨哭丧着脸,“霍先生,我以后再不敢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江心这才明白过来,霍垣是要开除张姨。 张姨把希望都寄托在江心身上,她求助的目光盯着江心,这让江心于心不忍。 张姨也照顾了她那么多次,就因为没有打招呼离开被开除,的确是有些过了。 她张了张嘴,想帮张姨说情,又不知如何开口。 张姨看着霍垣的神色,失望的叹了口气,她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江心忽然开口,“霍先生……” 霍垣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江心鼓起勇气开口,“阿姨也没有犯什么大错,您原谅她一次吧。”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少分量,张姨都求助她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她没有袖手旁观,心里也安心。 张姨眼底又燃起了希望,她感激地看了眼江心。 两人又同时看向霍垣,等着他表态。 江心不认为自己能够说服霍垣,她还想再说点什么,霍垣态度却转变的出奇的快。 霍垣起身,抬手整理了下衬衣领子,“没有下次。” 说完,他走到衣架,拿起外套出门。 张姨反应过来,立即喜上眉梢,“多谢霍先生!” 回应她的,是关门的声音。 江心也有点蒙,霍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等他走后,张姨大步上前,握住江心的手,“江小姐,谢谢你,让我保住了工作。” 这份工作很轻松,薪资不菲,霍垣基本不回别墅,那栋别墅就相当于给她准备的。 她每天住着大别墅,领着工资,再加上这次她孙子要花一大笔钱,哪里舍得就这么丢掉这份工作。 “阿姨不用谢我,您跟了霍先生这么长时间,他想必也不想辞退你的,我的话不过是给他一个台阶罢了。” 否则以霍垣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情,江心就算说破嘴也无济于事。 张姨愣了愣,旋即笑道:“也不一定吧,说不准霍先生就是在等你发话呢,之前他喊我来照顾你,我又没和你打招呼就走了,他这是在替你做主呢。” “怎么可能。”江心苦笑,她在霍垣心里的分量,只怕还比不上张姨。 张姨对她心存感激,说话也多了几分真心,“有什么不可能的,霍先生只是不善表达,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冷血的人。” 江心抽了抽嘴角,他还不够冷血吗? 江心看着张姨眼底的感激,她趁机问道,“看来阿姨很了解霍先生,一定知道很他的很多事吧?” 张姨犹豫了下,“也不是很多。” 江心拉着她坐下,耐心地和她聊着天,张姨也因为对她愧疚和感激,也终于给江心透露了一点霍垣过去的事。 “霍先生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 “是顾小姐吗?” “不是,好像是读大学认识的,那时候顾小姐还在读高中呢,后来俩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掰了。”张姨叹了口气,“霍先生的脾气也变了。” 第343章 江心有些诧异。 张姨又忙撇清关系,“这些都是我听别人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江小姐可别在霍先生面前提。” 江心微微点头,“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有,他应该也早就释怀了。” “哪有那么容易的。”张姨意识到当着江心的面说这话不合适,又改口说道,“其实你说的也对,时间长了,再深厚的感情也淡了。” 江心笑笑没说话。 张姨也不再透露更多的信息,她借口去收拾房间,不再和江心交流。 江心走到外面阳台,今天是个阴天,天空阴沉沉的,所有的建筑都被笼罩上一层灰暗,少了光线的折射,这个世界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俞周给她来了电话,问她想好没有。 江心张了张嘴,晚上睡觉前她都已经做好决定了,可到了现在,出口的却还是那三个字。 “不知道。” “我明白,不管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慌的,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哈,月份越大,手术对你的身体影响越大,你肯定还是没告诉霍师兄吧?” “嗯。” 她怎么说啊,霍垣不止一次提醒过她,别幻想用这种事来威胁他,他不吃这套。 告诉他,改变不了这孩子的结局,也只会让他觉得,她耍手段别有所图,除了被羞辱一番,能有什么结果。 第81章 “你要是害怕,我陪你去医院。” 一阵风吹来,让江心的思绪也清晰了几分,“好。” 现在时间还早,去了医院,下午还能继续给黎越上课。 江心到医院的时候,俞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着熟悉的医院大门,却没了进去的勇气。 俞周过来挽起她的手臂,“别担心,有我在,你也不要觉得愧疚,现在月份小,没有生命的,也就和一个肿瘤差不多,他不会有感觉的。” 俞周的话给了她安慰,江心深吸一口,抬起脚,迈进了医院的大门。 就让他,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有人知道他来过这世界,那就当没有来过吧…… 江心忐忑不安的挂了号,幸好她在医院存在感不强,这妇科医生不认识她,医生一听她说打掉,立马就板着脸教育了一番。 江心羞愧的低下头,默默听着,教育完后让她去做检查,回来拿着片一看,医生的脸更难看了。 “谁让你来打掉的?” 医生表情严肃,脸上带着怒气,江心紧张地回答,“我、我自己来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是不是真觉得自己还年轻,就可以不把身体当回事?” 江心愣了愣,心莫名的悬起来,俞周在一旁问,“怎么了大夫,她身体有啥问题?” 医生说:“你之前没少吃避孕药吧?” 江心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医生说:“你现在体内的激素严重混乱,肝脏和肾功能超出了身体的负荷,已经开始衰竭了。” 第344章 这些江心都知道,其实她没有吃太多,每次霍垣主动叫她的时候,她都会提前自备短效避孕药,这药对身体没什么危害。 也就是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霍垣突袭,她才会吃紧急避孕药,没想到还是造成了副作用。 俞周的反应比江心还要大,她焦急地问,“天呐,这可怎么办?这孩子能打吗?” 医生说:“我这么说吧,她这孩子,无论打还是不打,对她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 “就算不打,等以后生产的时候也够你受的,但目前来看,打掉是最好的,最多以后不能怀孕就是了。” 医生其实说的很委婉了,不打,将来生孩子,她有可能会死,打掉,能让她活下来,代价是以后不能再怀孕。 “回去想清楚再来,这不是件小事,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行,谢谢大夫,我们回去想想。”俞周把那些单子都收起来,拉着江心出去。 “我真是没想到,霍师兄居然是这样的人!”俞周有些生气,比陆铭甩了她还要生气,她拉着江心问,“江心,你告诉我,这六年,他自己都没有做过措施?” 江心沉默以对。 俞周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她都想骂人了,偏偏江心自己都表现得,好像不关她的事一样。 俞周觉得自己有点狗拿耗子。 “不行,你必须的打掉,他都这么对你了,凭什么让你豁出命给他生孩子!” “我要收回之前的话!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是看你好欺负好拿捏,他就只是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的渣男!” “六年啊,换做别的女人早跑了,只有你还这么傻乎乎的糟践自己!” 江心还是没说话。 俞周气不打一处来,她忍不住掐了下江心,“跟你说话呢。” 江心抬起头,眼圈红的可怕,俞周一下子火气全没了。 “师姐,谢谢你陪我过来,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俞周张了张嘴,她叹了口气,“好吧,你自己好好想,生育能力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很重要,但这些都没有你的命重要,明白吗?” 江心微微点头,看着乖巧,俞周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 这孩子表面文文静静,实际上死轴死轴的。 俞周负气走了,走之前还把刚才的片子拍在江心手里。 江心捏着袋子,在大厅里坐着,目光呆滞。 医生在说她会死的时候,其实她并没有害怕,甚至好像看到了一丝曙光。 自由的光。 如果不是江颐的命在霍垣手里捏着,她或许早就解脱了,可她不敢,她任何想不开的行为,都会给江颐带来威胁。 但若是她在生孩子的时候死掉,霍垣会不会因此,有那么一丝的愧疚,对江颐网开一面呢? 江心叹了口气,之前压抑的心情,突然就轻松了些。 旁边忽然多了个人,她下意识转头,是顾箬穿着白大褂,坐在她身边。 “身体不舒服啊?”顾箬关心地问她,视线扫过她手里的袋子。 第345章 江心把袋子往旁边藏了藏,“嗯,来检查一下。” “什么病啊?严重吗?” 江心扯出一抹微笑,“不严重,只是心律不齐。” 江心本不想来这家医院,俞周非得让她来最好的医院靠谱,果然遇上了。 顾箬也笑道:“那你可得少熬夜,现在你又不实习了,没事早点睡。” “嗯,谢谢顾医生。” “不用客气,毕竟,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顾箬握住她的手,关切、担忧在脸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话让江心无法反驳,比起顾箬的关心,她宁愿顾箬现在站起来,狠狠给她一巴掌,骂她不要脸,勾引有妇之夫的贱人。 但顾箬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做这些让自己名誉扫地的事情,她对江心越好,将来事情公开,站在她那边的人就越多,骂江心的人越多,霍垣对她的亏欠也就越多。 毕竟软刀子杀人,才能不见血,又最有效最伤人。 两人像老朋友一样叙旧,门口忽然呜呜泱泱的进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身边跟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女人。 江心在看到那女人的一瞬间,她的脸白了,心跳加快,一直笼罩着她的迷雾,正在逐渐散开,有些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顾箬也看见了,她急忙起身迎了上去,“伯父,您来了?” “是箬箬啊,老爷子现在在哪?” “还在抢救室呢,我带您过去。” “好,麻烦你了。” 顾箬大方得体的微微一笑,“伯父也太见外了。” 霍邢心里担心老爷子,也没和顾箬多聊,一行人匆匆往急救室赶,在路过江心的时候,顾箬往她这边看了眼,给了她一个捉摸不透的笑。 江心抓着袋子,指节微微泛白。 她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可笑。 霍垣才不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她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刚走到门口,霍垣迎面而来,他脚步匆匆,没猜错的话,也是因为老爷子来的。 江心躲避不急,和他打了个正面,霍垣在她面前停下来,深邃的眸光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怎么在这?” “陪俞周师姐来检查。”她现在说谎已经随口就来了,甚至都不需要思考。 果然,坏习惯会让人上瘾。 江心早就把东西藏到身后了,但又怎么逃得过霍垣的眼睛,他也只是扫了眼,便与她擦肩而过,并没有过多停留。 江心暗自松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医院。 此时的急救室外面,围着一大群人,顾箬看到霍垣,主动上前来抱住他的胳膊,“阿垣,你可算来了。” “情况如何?” “还不清楚,进去好一会儿了,不过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霍垣点头,目光扫过门口的人群,视线最终落在霍邢身边的女人脸上。 女人同样也在看他,目光交汇,气氛怪异不明。 顾箬注意到两人的视线,她开口说道:“刚才我在楼下看到江心了。” 霍垣没说话,女人却先开口了,“江心是谁?” 第346章 “一个和……” 顾箬话没说完,霍垣打断她,“箬箬,你今天不忙了?” “忙啊,但是再忙也没有爷爷重要。”顾箬叹了口气,脸上全都是对老爷子的担忧。 女人似乎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主动上前,面带微笑,“阿垣,箬箬,之前你们订婚我在国外没赶上,不过还是要说声恭喜二位。” 顾箬握住霍垣的手,十指交叉,回了女人一个微笑,“谢谢伯母,那等我和阿垣结婚,您可不能再错过了。” 女人瞄了眼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当然。” 顾箬喊她伯母,其实这女人也才三十岁,跟霍邢站在一起,更像是父女,不像是夫妻。 这位就是霍邢的第二任妻子,霍垣的继母——穆蓁。 那头霍邢也在和两个兄弟聊着天,霍老爷子挺能生,一共生了四个儿子,霍邢是老大,今儿来了三个,还有个在飞机上。 霍邢站在中间,另外两个都以他唯首是瞻。 没一会儿,医生从里面出来,霍邢上前问,“怎么样了?” 医生遗憾的摇了摇头,“尽力了,去看最后一眼吧。” 几个兄弟都进去了,霍垣没进去,顾箬问他,“不进去看看吗?” “没兴趣看演戏。”霍垣松开她的手,往楼梯口走,“我去抽烟。” 然后走廊上,就只剩顾箬和穆蓁两人,顾箬开口,“伯母,这么久没见,您还是一点没变,和原来一样漂亮。” 穆蓁笑:“箬箬的嘴总是会逗人开心,再漂亮,哪有你们年轻人漂亮。” “伯母这话说的,您也不老啊,你这么说岂不是在说阿垣年纪大了?” “这还不是你们天天您啊您的,把我给叫老了,我听得多了,我都觉得自己五六十岁了。” 顾箬轻笑道:“是我的错了,真是抱歉,毕竟辈分摆在这里,我倒是想直接喊你蓁蓁姐,就怕别人说我没礼貌了。” 穆蓁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越来越伶牙俐齿了,想当初你还是那个整天跟在我们身后跑的小姑娘呢。”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看着感情好极了,可话里的夹枪带棒,只有两人自己听得出来。 “可不是么,以前我喊你姐姐,现在得喊你伯母了,念念今年四岁了吧?什么时候带我看看?” “她在国外呢上学呢,等放假了带回来让你看。” “那太好了,等年底我和阿垣结婚,让她来给我们当小花童。” 霍垣就在不远处的楼梯转角,他靠着墙,烟雾缭绕着他,好似在专心抽烟,又好似在走神。 霍邢给他打电话,喊他去病房。 霍垣灭了烟,往病房里走。 老爷子呼吸面罩都已经取下来了,他半阖着眼,枯槁不堪,只有在霍垣进来的时候,那浑浊又黯然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生机。 老人微微抬手,也只是动了动手指头,霍垣上前去半跪在地,握住老爷子枯树般的手。 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看他的目光,依旧如往常般慈爱。 霍垣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些。 “爸一向疼爱小垣,上次要不是有人拦着,他都跑到订婚现场去了。” 第347章 “爸,小垣还等着您去参加他的婚礼呢,您可得快点好起来。” 霍邢听的心烦,对俩人说,“先出去吧,让小垣和爸单独待会儿。” 兄弟三人退出病房,顾箬也进来了,老爷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有了一丝欣慰。 顾箬在霍垣身边蹲下,纤细的手覆盖住霍垣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爷爷,您不用担心,我跟阿垣会好好的,他对我很好,天天都来接我下班,您安心养病,我们还等着给您敬茶呢。” 已经入秋了,医院里的树,叶尖开始变黄,偶尔会有几片树叶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有两片叶子落在江心的腿上,她捡起叶子,放到眼前仔细打量着。 公园里到处都是散步的人,她坐在长椅上,目光穿透树叶的裂痕,看到前方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爷爷推着轮椅上的老奶奶,他讲了个笑话,逗得老奶奶哈哈大笑。 江心从不敢奢望这样的画面,就连羡慕别人,也只能从缝隙中窥探。 她一直坐到中午十二点,才起身离开公园,手里的单子,也撕成碎片,扔进路旁的垃圾桶里。 江心来到锦城王府,她心不在焉,走了没几步感觉有人在喊她。 她停下脚步,仔细一听,是真有人在喊她。 于是江心回头,看到了穿着保安制服的魏火,他人长得高高帅帅,这身制服穿在他身上,都变得*起来。 男人穿制服,和穿西装是一样的,充满了*力。 只是…… “你为什么这里?还穿着这个……” 魏火笑着说:“和酒店经理发生点矛盾,我就走了,我朋友介绍我来的,说这里有个大爷离职了,我就来了呗。” “……” “挺好的。”江心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魏火开玩笑地说,“我现在当保安,比别人少奋斗二十年,而且工资还高,一个月八千还包吃包住!” 说的江心都心动了。 魏火突然凑近她,眨了眨眼睛,“护士姐姐你咋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 “没有,只是看到你在这里有点惊讶。” “我看见你也挺惊讶的,你来这干嘛呢?” “我来上课,给人当家教。” 魏火了然的点点头,他把帽子往头上一带,“那你快去吧,有事儿可以来保安亭找我。” 江心嗯了声,她转身往黎越家走,魏火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假装巡逻,眼睛一直瞟着她。 看到她进黎越家后,他咧嘴一笑,往别的方向走了。 江心上完课出来,在门口不远处看到魏火趴在石墩山,朝着她挥手。 “护士姐姐,我送你回去吧,我也下班了!” 江心果断拒绝了他,“不用了,我坐地铁很快。” 魏火难免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黎越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他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 第82章 “哟哟哟,你个臭保安也想打江老师的主意,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魏火愣了愣,虽然他是想打江心的主意,可他这不没机会么,被小屁孩这么说,他脸上挂不住了。 第348章 “你谁家小孩,一边玩泥巴去!” 黎越最讨厌人家喊他小屁孩,他怒道:“你他妈说谁小孩呢?” 魏火才不憷他,理直气壮地说,“说你呢小屁孩,怎么着?” 江心总算知道,魏火为什么会和酒店经理闹矛盾了。 她赶忙劝道:“魏火,你下班了就赶紧走吧,不用管我。” 魏火瞥了眼黎越,“你就给这小孩上课,那不是对牛弹琴嘛,你教得会他吗?” “你这个臭保安,你是不是活腻了?” 魏火不仅不怕,还挑衅地笑了起来,“怎么,你要去告家长把我开除吗?” “你……!” “你什么你?” 黎越气鼓鼓地说,“你敢不敢跟我比,谁输了谁叫爸爸!” “比什么?” 魏火打量着小孩的身板,担心自己下手重了,会不会连累到江心。 谁知黎越拿出手机,“比打游戏!父子局!” 魏火:“……” 江心:“……” “怎么,你怕了?” 魏火为难地说,“你要是喊我爸,你爹会生气吗?” 黎越气笑了,“真你妈蜜汁自信,你先赢了小爷再狂行不行?” “行行行,来打什么!” 江心扶额,她知道黎越是网瘾少年,没想到魏火也是,他手机上的游戏比黎越还要多。 两人一边打游戏一边对骂,江心不想待下去了,她和魏火告别,他估摸着也没听见。 江心前脚刚走,蹲在地上剑拔弩张的两人突然偃旗息鼓。 黎越用手肘戳了戳魏火,满脸八卦,“喂臭保安,你喜欢江老师?” 黎越微微一愣,旋即瞪了他一眼,“小屁孩不好好学习,关注这些干什么?” “切,你以为我想关注?看你游戏打的挺好,你当我固定队友,我给你透露江老师的秘密。” 黎越其实是想耍赖,打起来才知道,魏火的游戏技术比他强太多了,人都崇拜强者,打游戏也是一样。 最主要的还是,黎越要真叫他爸爸,他亲爹知道了一定会打死他。 魏火不以为意,“她能有什么秘密。” 江心的秘密他都一清二楚。 黎越撇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那可不一定,你知道她被我表哥包养了吗?” 这话一出,魏火瞬间皱起眉头,“你表哥是谁?” “霍垣啊。” “原来如此。”魏火没了打游戏的心情,“你说的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黎越得意的晃了晃手机,魏火没好气地跟他加了个游戏好友。 黎越左看右看,这才继续说,“穆蓁你知道吗?” “不知道,细说。” “她是我表哥前女友,现在是我表哥的后妈。” 魏火:“?” 黎越说的兴奋,他连游戏都不打了,直接退出,在手机里翻了翻,翻出一张照片给魏火看,“那,就是她。” 魏火瞅了眼照片,眼睛立马瞪大了两倍。 照片上的女人笑颜如花,眼里好似有星光闪耀,女人无疑是漂亮的,能让一个正常男人看见的第一眼,就会有原始的冲动。 而最让魏火震惊的,是这个女人,和江心,太像了说是姐妹都不过分。 第349章 唯一不同的,照片上的女人美丽自信,身上洋溢着令人无法征服的气质,就像天山雪莲,足够令人心动,却又不敢亵渎。 江心就不同了,她往那一站,是个男人都想上去欺负。 这就是两人本质上的差别。 魏火看着这张照片,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黎越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你可别往外说。” “连你都知道了,还知道的人不多?” 黎越撇嘴,“我以前跟我表哥关系好,见过他俩……” 黎越两根手指对在一起,“亲嘴。” 魏火:“……” “那你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又变成霍垣的后妈了吗?” 黎越双手一摊,“那我就不知道了。” “哎呀,反正她现在回国了,我表哥心思肯定不在江老师身上了,你快加油追她,这样我就不用每天上课了!” 魏火蹙着眉,目光扫过那张照片,神色无比复杂。 贵圈真乱。 江心回到山海别苑,张姨在厨房里忙碌,她六神无主的坐在沙发上,张姨出来看见她目光呆滞吓了一跳。 “江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心回过神,说道:“刚回来。” 张姨“哦”了一声又说,“那你洗洗手吃饭吧,今儿霍先生应该不会来了。” 江心知道他不会来。 不来也挺好的。 江心没什么胃口,就随便吃了两口,还差点吐出来,怕张姨发现异样,她强忍着咽了下去。 等张姨去厨房洗碗的时候,她躲进主卧的厕所里疯狂呕吐。 吐了半天,她无力的靠在马桶上,脸色发白。 她听见外面张姨在说话,吓得赶紧爬起来,冲了马桶,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不怎么好,她用力拍了拍脸,更像在扇自己巴掌。 两巴掌下去,脸色终于红润了。 江心走出来,张姨说不会来的霍垣来了,他和往常一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把衬衣纽扣解开两颗,拉了拉袖子,坐在了沙发上。 “先生吃饭了吗?我去给您做点。” “吃了,不用麻烦。”他揉了揉太阳穴,往后靠了靠,“你可以回去了。” “诶好。”张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脱下围裙,收拾东西麻溜的走了。 江心不希望张姨走,她害怕与霍垣单独相处。 可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开口让张姨留下,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霍垣身边,他仰头合着眼,喉结凸起,性感又危险。 片刻后,他忽然睁眼,侧头盯着江心。 江心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过来。”他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沙发。 江心挪蹭着过去坐下,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往怀里拉了拉,江心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很浓。 包括他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烟草的味道,不知道他抽了多少烟。 江心安静的坐着,霍垣也只是静静地搂着她,一句话没说。 是不是以为抱着她,就像抱住了她? 第350章 他的手冷不丁抚上江心的小腹,这个动作,把她吓了一大跳。 “今天还难受吗?”他低声问道,沉磁的声音能溺死人,而江心却心跳漏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霍垣好像知道了什么。 接着又听他说,“你的胃。” “好多了。”江心短暂的放松下来,他捉摸不透的关怀,只会让她陷入恐慌。 霍垣手指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转头看着他,他的目光深邃不见底,让人永远都猜不透他心里想的什么。 他开口说道:“江心,你想要什么?” 江心眸光闪了闪,她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要自由,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可他会同意吗?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来她心中所想,不等江心回答,又淡淡开口,“你想离开吗?你说出来,我放你走。” 江心下意识的攥住了衣角,呼吸变得急促,她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是因为那个女人回来了,还是,在试探? 如果他真的想放她走,不会问她,他只会像对张姨那样,直接叫她滚。 他在试探她! 江心微微摇头,“不走。” 霍垣的目光有几分微妙,“真心的?” “嗯。” 霍垣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或许是在看另一个人,江心垂下眸,视线落在他的喉结上。 他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手指上的薄茧刮着她干裂的唇有些疼。 男人凑近,在她唇瓣落下一吻,手掌抵在她的后脑勺,逐渐加深这个吻。 少见的温柔,不像以往只是为了前奏而索取,而是像恋人之间那般,表达爱意与甜蜜的讯号,单纯而真挚。 江心悄然睁开眼,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他虔诚的闭着双眼,完全沉溺其中,他此刻想的又是谁? 下一秒,霍垣赫然睁眼,两人四目相对,亲吻也戛然而止。 江心慌乱的移开视线,唇瓣突然传来刺痛,他惩罚似的咬了一口,然后放开她。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这话听不出情绪,江心低头不敢反驳,他拿起桌上的烟,江心想起身走,他却先一步站起来,往外面阳台走了。 “你先睡吧。” 他在阳台点上烟,烟雾被风吹向空中,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江心自觉的回屋里躺下,她自然是睡不着的。 等了一个小时,霍垣没进来,她听见了关门的声音,他好像走了。 江心这才敢安心的闭上眼。 傅老爷子去世了。 主宅来了很多人,外面记者也在报道,霍家家主与世长辞,无数权贵名流都来吊唁。 霍邢忙着招待客人,半天不见自己儿子的踪影,他问穆蓁,“小垣呢?” 穆蓁四下看了看,低声道:“没看见呢,我去找找。” “快去,找到带他来见我。” 穆蓁走出人群,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给霍垣打电话,可电话关机没人接。 她眉头微微一蹙,又找了一圈,找到顾箬让她给霍垣打电话。 顾箬刚拿起手机,她眼睛一亮,指了指人群:“那不来了吗?” 第351章 穆蓁自然也看见了,她直接朝霍垣走了过去,顾箬眉头挑了挑,站在原地没动。 “小垣,你爸找你呢。” 霍垣停下脚步,视线在穆蓁脸上停留了一秒,而后,转身与她擦肩而过,仿佛不认识一般。 穆蓁倒是没什么反应,也是猜到霍垣的态度了。 霍垣来到书房,霍邢第一件事就是喊他把门关上。 “什么事?” “你这什么态度?”霍邢脸上浮出一抹怒气,“现在连爸都不喊了?” 霍垣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双腿一叠,对霍邢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很是讽刺。 “那么爸,找我什么事?” 这声漫不经心的“爸”让霍邢火气更大了。 他压着怒气,沉声道:“老爷子手里的股份给你了吗?” “没有。” “那你这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 “老爷子刚闭眼,你就说这事,合适吗?”霍垣手指点了点膝盖,“也对,在你眼里,没有什么比权力地位更重要的。” “霍垣!”霍邢怒不可遏,又怕隔墙有耳,他压低声音,“你少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既然老爷子没把股份给你,那你就想办法找到他的律师,把遗嘱给我拿到!” “那要是拿不到呢?” “你必须给我拿到!否则……” 霍垣淡淡地注视着霍邢,“否则如何?把我关进地下室囚禁,还是像狗一样用铁链将我拴起来活活饿死?” 霍邢脸色微微一变,神色不太自然,“都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每次见我都要拿出来说一遍?” “不说我怕你忘了。” “我不想和你争这些,霍垣,爸现在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你不要给我掉链子,拿不到遗嘱,那这些年我在国外所做的一切,都是替他人做嫁衣,届时你手里的公司全都会受到影响,你明白吗?” 霍垣盯着他,良久,才开口道,“不用找了,遗嘱在我这里。” 霍邢眼睛一亮,“怎么说的?” 第83章 “和顾箬结婚。” 霍邢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那就好,箬箬那丫头不错,她喜欢你,又门当户对,这门婚事对你没有坏处。” 霍垣低头把玩着腕表,没发表意见。 霍邢还在说,“你平时对她多上点心,别总是板着个脸,你也老大不小了,这婚也该结了。” “说完了吗?” 霍邢停了声音,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儿子,欲言又止,最后摆了摆手,“算了,你走吧。” 霍垣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领带,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出去。 穆蓁就站在门口,她看见霍垣出来,笑道:“又和你爸吵架了?” 霍垣定睛看她,他忽然上前一步,穆蓁并不退缩,她仰着头与霍垣对视。 “那你要小心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对女人可不怎么温柔。” 穆蓁微微怔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那比起你呢?”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拂过穆蓁的脸颊,目光深沉,“这不是得问你自己么?你要是忘了,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 第352章 穆蓁身体有几分僵硬,看霍垣的眼神,添了几分忌惮。 “阿垣,你在这干嘛呢?”顾箬的声音出现在走廊处,两人纷纷转头看去,顾箬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霍垣往后退了一步,与穆蓁拉开距离,又恢复了往日淡漠的模样。 他丢下穆蓁朝顾箬走去,顾箬握住他的手,露出一抹浅笑:“我找你半天了,伯父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走吧。”霍垣把手抽离,旋即揽住顾箬的肩膀,在穆蓁的注视下,消失在走廊转角。 穆蓁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额头不知何时冒出了冷汗。 她敲开书房的门,脸色发白的走进去,霍邢见了心疼地抱住她,关切地问,“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了?” 穆蓁勉强一笑,“没什么事,刚在门口遇到小垣了。” 霍邢叹了口气,“他还是没接受你吗?等葬礼结束,你还是回欧洲吧,千万别再发生五年前那种事了。” “好,听你的。”穆蓁低着头,在霍邢看不见的角度,眼波流转。 江心也看到傅老爷子逝世的消息,她接连三天没见过霍垣,而她的妊娠反应比之前更严重了。 之前是吃到嘴里才会反胃,现在她只要闻到一些味道,她就会吐得昏天黑地。 她很怕霍垣突然出现。 之前天真的想法在见过穆蓁之后,她也打消了,他爱的人和要结婚的人,都不是她,她有什么资格生下这个孩子? 如果将他生下来,他来到这个世上,也不过是受罪罢了。 他也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留下,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只有悄悄打掉这个孩子,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江心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望着窗外的夜景,轻轻叹息。 屋内传来解锁的声音,她转过头,看见霍垣穿着一身黑进来,他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江心仔细一看,震惊的发现,他手里居然拎的水果!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并不是幻觉,他真的拎了水果来。 “愣着干什么,过来。”霍垣把水果放到桌上,在里面挑挑拣拣,拿了个苹果和香蕉出来。 江心呆呆的走过去,霍垣把香蕉塞到她手里,“先吃这个。” 然后,他又拿着苹果去厨房,里面传来水声,没一会儿,他又拿着苹果和削皮刀出来。 江心脑子一片空白,她看不懂霍垣的操作,默默地剥开香蕉咬了一口。 霍垣回到沙发坐下,把垃圾桶拉到面前,仔细的削苹果,神情很是专注。 “好吃吗?”霍垣忽然侧头问她。 江心差点被嘴里的香蕉噎住,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香蕉,点头:“好吃。” 霍垣又继续削苹果,削完皮,又切成两半,细心的翘掉中间果核,整齐的放在盘子里。 “这些水果对胃好,没事就多吃点。” 江心的手抖了抖,只觉得惊悚,香蕉都差点拿不住。 他是受刺激了么,还是伤心过度?突然这么反常,江心忐忑得不行。 “张姨呢?” “买,买菜去了。” 霍垣点头,不再说话,他又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第353章 张姨回来的很快,她买了一堆菜回来做,江心看着那些菜,胃就开始翻滚。 她咬了几口苹果,才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饭桌上也挺诡异。 霍垣给她夹菜…… 江心的脸白了又白,她都开始怀疑霍垣在菜里下毒,想毒死她,当然,他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他只需一声令下,江心自己就会去死。 所以他的举动,更加让江心捉摸不透了。 他到底想干嘛? 张姨在一旁瞧着倒是露出姨母般的微笑,她趁机说道:“霍先生,今晚南城寺庙有烟花会,很热闹,要不要和江小姐去看看?” 霍垣顿了顿,转头问江心,“你想去吗?” 江心愣住,她眼巴巴盯着霍垣,不知道该说去还是不去。 霍垣替她做了决定,夹了块酸菜鱼放她碗里,“快吃,吃完饭出发。” 江心低头扒拉饭。 吃完了饭,霍垣先去屋里换了身比较休闲的衣服,黑色的T恤加开衫外套,贴身的黑裤衬的他腿比以往更长更直。 他拿着车钥匙揣进兜里,对江心说,“走。” 江心默默跟在他身后,这套衣服让他少了些压迫感,多了几分少年感,光看背影,还以为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霍垣开着车,花了一个小时来到南城寺庙,还没上去,就看到下面广场上人山人海。 他眉头蹙了起来。 山上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映入车窗,车内明暗不定。 江心仰着头,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天空绽放的花火,绚烂夺目。 热闹的气氛与漂亮的景物,能够让人短暂的忘记烦恼。 霍垣微微侧头,视线落在她脸上,有片刻的恍惚。 过了会儿,有保安过来敲车门,霍垣降下车窗,外面保安说道:“先生,这边不能停车,后面堵车了。” 霍垣瞄了眼倒车镜,后面果然堵成一条长龙。 保护指了指左边,“那边停车场还有车位。” “嗯。” 霍垣好脾气地应下,打着方向盘,把车开进了停车场。 霍垣叫她下车,他朝着伸出手,声音柔和,“跟着我,别走丢了。” 江心盯着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愣了两秒,才把手放到他的掌心,他宽厚的手掌将她包裹,像握着一团柔软的棉花。 霍垣并不打算上山,他只是拉着江心在广场转,人很多,也有很多卖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摊子。 广场上大部分都是年轻的情侣,看见稀奇的东西都要凑上去看一看,撒着娇让男朋友给自己买。 江心就只是默默地跟在霍垣身边,两人没说话,她对那些东西,全都不感兴趣。 在路过一个算命摊的时候,戴墨镜的算命先生喊住两人,“两位,要不要算一卦?算不准不收钱。” 霍垣脚步一顿,他转头,那尖嘴猴腮的道士恰好就直勾勾盯着两人。 隔壁的情侣对那句算不准不收钱心动了,女生拉着男生急忙过来问,“算的真那么准?那你给我们算算!” 第354章 道士笑道:“我既然敢在这山下摆摊,就自然有这个实力,二位面带红光,好事将近了吧?” 女生一脸兴奋,“是啊!” 男生却满脸不屑,“这还要你说?你有本事说出具体时间,我就信你是真的准。” 道士半眯着眼,沉吟片刻,笑呵呵地说:“十二月二十二。” 男生怔住了,他惊愕地盯着道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道士甩开折扇,悠悠地晃了起来,“如何?准还是不准?” 旁边有不少看戏的,有人起哄道,“一看就是托。” 道士瞄了眼那说话的小伙子,笑道:“小伙子,不知全貌,不可妄言啊。我劝你早点离开这里,免得等会儿麻烦上身。” “呵,你吓唬谁呢?我从来不信这一套。” 道士笑呵呵的,不反驳他,先前算命的那对情侣,十分虔诚的拿出百元大钞放在桌上,“刚才是我冒犯了,大师莫怪。” 然而此话刚落,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道女人尖锐的声音,“张垒!你不是说要上课吗!!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旁边的女人是谁?” 众人齐齐回头,纷纷看向那个叫张垒的人,正是刚才说托的男生。 他此刻一张脸十分精彩,身旁的女伴也在质问他对方是谁。 场面一度开始混乱,两个女人还差点扭打起来。 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下,两个女生分别给了他一巴掌,张垒落荒而逃。 江心也被这一场景震住了,虽然不知道这前后两拨人是否都是托,但从现场其他人的反应来看,道士成功的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包括霍垣。 霍垣往凳子上一坐,淡淡道:“算吧。” 就只说了两个字,算什么也不说,道士上下打量着他,随即笑着摇头,“算不了。” 霍垣眉梢微挑,“怎么?不会算了?” 道士看了看旁边的江心,又将视线落在霍垣脸上,“阁下如今大富大贵,无论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我怕我说了今儿走不出这南城,不过您将来或许会回来找我。” “是么?” “天意难测,世事难料,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阁下可慢慢体会。” 霍垣眼神有几分微妙,很显然,这道士说出这俗套又笼统的东西,是个人都不会信。 一瞬间,人散了大半。 最后道士又看向江心,“姑娘,心之所向,身之所往,终至所归,莫要太过忧虑。” 江心微微一愣,她前一秒还觉得这是个骗子,后一秒被这番话惊住了。 她连忙摸出手机要给钱,道士抬手阻止了,“今日不收钱,将来这位先生会替你付。” 霍垣眉头蹙了起来,表达他的不悦。 道士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开始收摊,“今天就到这了,该收摊了。” 江心呆呆的看着道士背起自己的包,懒洋洋的往台阶上走去,那是山顶寺庙的方向。 江心偷瞄了眼霍垣,她能感觉到霍垣心情不是很好。 毕竟,谁不喜欢听好听的。 那道士装神弄鬼,说霍垣要将人生八苦尝个遍,他这样的天子骄子,如何会爱不得,又如何爱别离? 江心忽然想到了穆蓁,或许,道士并没有说错,正是因为说中了,霍垣才会不高兴。 第355章 “江心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啊!” 江心一回头,便瞧见白甜甜兴奋地跑过来,她抱住江心的胳膊,“你也是来逛庙会的吗?” 江心心里一紧,她下意识瞄了眼霍垣,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是啊。” 白甜甜目光也落在霍垣身上,她转了转眼珠子,一脸坏笑,“是你男朋友吗?” 江心嘴角的笑有些挂不住,她干笑两声,不置可否。 白甜甜竖起两根大拇指,悄悄对江心说,“长得真好看。” 江心转移话题,“你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啊,我跟朋友来的。”白甜甜突然想起什么,她又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玩,我不当电灯泡了。” “好,那你小心点。” 白甜甜点点头,迈着欢快的步伐,融入了人群中。 等白甜甜走后,霍垣说,“回去吧。” 被道士说了那番话,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情逛下去。 江心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怕遇到熟人。 她紧紧跟在霍垣身后,霍垣又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江心一下撞到他的后背。 江心摸了摸额头,抬头看去,看见霍垣正站在卖头饰的摊子前,他正拿手机付款呢。 江心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号。 紧接着,霍垣取下架子上闪光的兔子耳朵发箍,转过身,戴在了江心的头上。 江心直接原地石化。 霍垣打量她片刻,点头道:“不错。” 江心这才注意到,周围有不少女生头上都带着发光的发箍,毛茸茸的,挺可爱。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紧张地开口,“霍先生,你这是……” “不喜欢吗?” “……喜欢。” 霍垣摸了摸她的脸蛋,低声道,“你越来越喜欢说谎了。” 江心还没反应过来,霍垣取下她头上的发箍,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好像有什么病。 江心咬着唇,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再抬头时,霍垣已经走出了人群。 她赶紧去垃圾桶里把那个闪光的发箍捡起来,朝着霍垣追去。 他在靠着车门在抽烟,江心拿着发箍走过去,霍垣垂眸看了眼,没说话。 江心静静地在一旁站着,等他抽完烟,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身后接过江心手里的发箍,“脏了,你还拿着做什么?” 第84章 江心看着他,以为他要丢掉的时候,他又从车里抽了两张纸,把发箍擦干净。 随后,重新戴在她的头上,问她,“喜欢吗?” 江心点点头,“喜欢。” 霍垣摸了摸她的头发,“上车吧。” 江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霍垣坐在位置上,却迟迟没有启动车子,他抓着方向盘,似乎在想些什么。 “江心,你相信道士的话么?” 他的问题这么刁钻,江心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忽然转过头,漆黑的眸直勾勾锁定她。 “江心,我不想听谎话,如果你再对我撒谎,就要付出代价。” 江心目光闪烁,一颗心开始紧张起来,她无力的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那你会离开吗?” 第356章 江心也不想说谎,可不说谎她就会遭殃,所以,她还是摇了摇头。 霍垣目光如炬的注视着她,这才几个月,她身上所有的刺全都被他拔光了,变成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小兔子。 霍垣没有生气,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望向挡风玻璃,看着远处,像是感叹,又像是讽刺的说了句,“人为什么都喜欢说谎?” 江心小声嘀咕,“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会。” 霍垣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江心低着头,“没什么。” 霍垣忽然凑近她,抬起她的脸蛋,细细的打量着。 “江心,谎言如果不能骗一辈子,那才是最伤人的。” 似情人般温声细语,又似恶魔的诅咒,“你最好祈祷,你的谎言,能够维持一辈子。” 江心注视着他的眼睛,很漂亮,像黑曜石一般,尤其是当他流露出深情的时候,像是深海的旋涡,不注意,就被拽了进去,让人永世沉沦。 她曾经也被这样的眼神所迷惑,江心以为,他真的爱过她。 霍垣放开她,抓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场,带着江心回到了山海别苑。 回家后,又是忐忑的一晚,霍垣在浴室洗澡,流动的水声扰乱她的思绪。 她只能盼望,霍垣的祖父离世,让他没有心思去想那些男女之欢。 江心这么想着,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着。 霍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江心半夜胃里难受醒来,他就在身边躺着,大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只要她一动,他的手就会收的更紧。 江心也不敢再乱动,把翻涌上咽喉的酸水咽下去。 可是越吞咽,涌上来的酸水就越多,她实在忍不住了,就小声喊了句,“霍先生。” 没有得到回应,她又说了句,“我想上厕所。” 江心叹了口气,他睡着了,没有回应她。 第二天早上,江心睁开眼,一如往常那般,身旁的被窝已经凉了。 她吃完早餐,俞周又打电话过来问她考虑的怎样,江心含糊其辞的敷衍了过去。 她还是没有想好。 江心想了很多,想到孩子何其无辜,又想到她与霍垣不清不楚的关系,想到孩子将来的命运。 她也想过,她真的留下来,孩子将来是否会恨她。 矛盾又复杂。 俞周又在电话那头义愤填膺骂了霍垣一通,然后挂了电话。 下一刻,医院那边又打电话来,喊她过去一趟。 江心收拾了一下,坐地铁赶往医院。 在去问诊室的路上,遇到了顾箬,她好像就站在那里等她似的。 “江心,聊聊吧。” 江心犹豫了一下,顾箬又说,“是我叫你来的。” 江心心里咯噔一下,给她打电话的是妇产科的人,也就是说,顾箬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家医院都是顾箬家里的,她想查江心的档案也是轻而易举。 江心妥协了。 顾箬带她到了楼上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人。 顾箬还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水,江心接过,“谢谢。” “不客气。”顾箬在她对面坐下,微笑着打量江心,然后感叹了一句,“之前不觉得,现在倒是越看越像。” 第357章 江心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顾箬视线又落在她肚子上,若有所思道,“你的检查报告我看过了,你是怎么想的?” “顾小姐…是怎么想的?” 顾箬说,“我想的很简单,我希望你打掉,站在霍垣未婚妻的立场如此,站在朋友的离场亦是如此。” “我问过黄姐了,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怀孕,现在月份小你可能感觉不到,等你月份大了,你的身体供应不上胎儿的营养,而且胎儿会汲取你身体各项器官的营养,对你现在的身体来说百害无一利。” 最后,顾箬给她最后判决,“就算不打掉,你也保不住这个孩子。” 江心错愕地抬头。 顾箬坦然的与她四目相对,“江心,你要是觉得我骗你,你可以去别的医院问问。” 顾箬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江心,我也是个医生,我也希望这世上所有的生命都能够被善待,哪怕,他是我未婚夫的孩子。” 顾箬的话,让江心一颗心都揪了起来,眼眶烫的厉害,愧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可是江心,我更担心你,无论出于私心,还是对你的情谊,我都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江心张了张嘴,嗓子像是卡了一根针,她说不出话来。 顾箬放开她的手,看了看落地窗,叹息道:“我给你说个秘密吧。” 江心抿着唇,静静听着。 “霍垣有个弟弟。” 顾箬目光恍惚,似乎随着思绪回到了遥远的回忆里,“那时候我还小,每次去他们家,都会听到奇怪的声音。” “后来阿垣告诉我,那是他的弟弟被关在地下室里,他弟弟三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变成了一个智力不全的傻子。” “他的父母,害怕别人知道他们有个傻子儿子,怕被人笑话,所以就把人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 “不知道关了多少年,阿垣每次去看他,都会被他父亲打的遍体鳞伤,后来阿垣再稍微大一点,他偷偷把弟弟放出来,想要送他离开。” 顾箬看向江心,“但是,还是被他父亲发现了,他弟弟又被抓了回去,用铁链锁着,就像被主人拴着的狗一样……” 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也变得艰难,“最终,被活活饿死了。” 江心震惊的盯着顾箬,她以为自己见过了人心的黑暗面,直到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了。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故事,而是故事是真实的。 顾箬说道:“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安然无恙的把孩子生下来,让阿垣的父亲知道了,你觉得,他父亲会如何对你,对你的孩子?” “他那么在乎面子的人,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呢?” “我实在想不到,你留下这个孩子的理由,哪怕你逃过霍垣父亲的视线,你让这孩子将来又如何自处呢?” “你也知道他留你在身边是为什么,你能保证,他知道后,会不会和他父亲一样对待这个孩子?” 第358章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对江心最大的威慑。 江心紧紧攥着手指,她无力的闭上眼,终于下定决心,“我知道了。” 在彼此挑明真相,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聊天,顾箬对她,已经足够的仁慈了。 顾箬言尽于此,她也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站起身,捏了捏江心的肩膀,“你在这里好好考虑一下,黄姐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如果想好了,我保证阿垣不会知道一丁点的消息。” 顾箬离开办公室,独留江心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办公室的空调,吹得她好冷。 顾箬并未走远,江心出来便看见她在走廊上,和另一位医生说着什么。 看见江心出来,顾箬和医生告别,随后朝着江心走来。 “江心,你想好了吗?” 江心微微点头,“嗯。” 顾箬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都只化作一声叹息。 江心说,“我明天来可以吗?我下午还有事情。” 她还得去给黎越上课,怕耽误时间太久了。 顾箬愣了愣,旋即苦笑,“这是你的事,为什么说的像我逼你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开玩笑的,有事你就快去吧。”顾箬笑着打断她。 江心和顾箬分别后,便去了黎越家里,黎越下午五点放学,她到的时候还早,魏火在保安亭里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拉开窗户,朝着江心笑道:“护士姐姐,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不早了,黎少爷还有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那你进来坐会儿吧,今天这么热,你不会要在外面站半个小时吧?” 江心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魏火热情的笑脸,抬脚走了进去。 魏火用手拍了拍椅子,示意她坐,自己则是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她旁边,把桌上的小风扇递塞到江心手里。 “给。” 江心微微一怔,接住他的小风扇,“谢谢。” “客气什么呀,对了,前几天我给你转的钱,你收到了吧?上次借你的……” 似乎想到什么,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上次两人去面试,然后被骗到那种地方,还差点拍小电影,那件事几乎成了魏火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隔三差五就会梦到那些画面,甚至梦里还将整个过程都完善了。 他现在看江心,那些龌龊又肮脏的画面就会控制不住的浮现在脑海。 于是,江心便听见“啪”的一声。 她愕然转头,魏火愣了一下,他讪笑着摸了摸脸颊,“有蚊子。” 江心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抿了抿唇,没说话。 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觉得他恶心吧。 毕竟他自己都这么觉得。 魏火为了掩饰尴尬,他拿出手机,背过身开始玩游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江心有心事,也没去注意他。 魏火偶尔偷瞄她,看见她坐在那发呆,她手里拿着小风扇,风扬起她耳边的碎发,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盯着她白净的侧脸,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睫毛很长,几乎覆盖了她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鼻子小巧,嘴巴也小,苍白中透着淡淡的粉色。 一辆车停在保安亭旁边,黎越从车上下来,拉开门开口道,“小保安快带我打一……” 第359章 话未说完,他愣了下。 魏火捧着手机,家都被人推了,他居然还在盯着江心发呆。 两人也都被黎越的声音拉回了思绪,魏火一看手机,“我靠!” 他操作手机防守,可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游戏的失败,他的心绪也全都散了。 江心说,“黎少爷,先回去上课吧。” 黎越不耐烦咂了咂嘴,也抓起小板凳往魏火身边坐下,“先打一把再回去,快快,邀请我。” 魏火看了眼江心,他硬着头皮邀请黎越,两人也随之进入游戏。 江心在旁边等着,看他们在游戏里从横驰骋,一把游戏结束的很快,黎越意犹未尽,又拉着魏火开了一把。 “黎少爷……” “保安等等我,咱们在草里埋伏一波!” “你是不是傻?你直接往这边走,人家早就猜到你在这里了。” 江心叹了口气,她只能继续等着。 第二把结束后,魏火看到江心为难的神色,他忽然关上手机,“小屁孩,快去上课,等你上完课我再带你玩。” 黎越撇了撇嘴,不高兴地看了眼江心,他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就在这上吧! 随后他又让司机回去说一声,算是给江心打了个卡。 江心能怎办,只能依他了。 两人就在保安亭里开始上课,做题的时候,魏火还不忘在旁边指指点点,嘲笑他这么简单都不会做。 黎越忍不住还嘴,“干脆你来给我上课得了。” 魏火眨了眨眼睛,“也不是不行。” 黎越忽地一笑,他转头对江心说,“江老师,我现在能解雇你吗?” “啊?”江心没反应过来。 黎越指了指魏火,“让他给我补课啊,你上课太没意思了。” “可是……” “可是啥?反正你又没有工资。”黎越撇嘴。 魏火也愣了,他惊讶道:“没工资?” “对啊。”黎越就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魏火,魏火有些心疼的看了看江心。 江心摇头道:“合同是我和黎太太签的,黎少爷你说了不算。” “你看看她,真是死板!无趣的女人,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黎越气的龇牙咧嘴。 小孩总是口无遮拦,就这么把魏火的心思给抖搂出来,魏火的耳根瞬间红了。 江心也震惊地看向魏火。 “你胡说八道什么!”魏火一巴掌拍到黎越后脑勺。 第85章 “你有病啊,打我干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唔……”话还没说完,魏火捂住他的追吧,讪笑着对江心道,“别听他胡说,他就电视看多了。” 江心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恰好江心的手机响了,她急忙去包里翻手机,缓解这尴尬的缠绵。 她拿出手机,不小心把包里的发箍也带了出来掉在地上,她急忙弯腰捡起揣回包里,“我出去接个电话。” 黎越和魏火直勾勾盯着她,看着她走出保安亭,黎越在魏火手里也不挣扎了,就任由黎越捂着他的嘴。 电话是俞周打来的,她也在劝江心打掉孩子,然后好好调理她的身体,这才是眼下最主要的事。 黎越盯着江心的背影,他推开魏火的手,“你看到没?” 第360章 “看到什么?” 黎越手里比划着,“刚从她包里掉出来那东西。” “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个发箍吗?” “江老师那么死板的人,怎么可能带那种幼稚的东西?”黎越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你喜欢人家,这都不了解。 魏火赧然,不可否认,黎越这话很有道理,江心一向穿的朴素,橡皮筋都是黑色的,怎么会带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黎越摩挲着下巴,自以为是的分析道,“肯定我表哥送的。” 魏火切了一声,“什么都是你表哥送的,就不允许人家爱美了?” 黎越反驳道:“反正我觉得是我表哥送的,以前我见过他也送了穆蓁一个差不多的。” 说到这,黎越忍不住笑了,“只不过被穆蓁偷偷扔垃圾桶去了。” 魏火说不出话了。 黎越翘起二郎腿,往后一仰,抬手枕在脑后,“可怜的替身啊,啧。” “好好上你的课吧!”魏火抓起课本丢在他身上。 “生气啦?那你还不加把劲追?” 魏火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扯了扯保安服的领口,“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黎越噘嘴,不以为意。 两人说着,江心回来了,黎越笑嘻嘻地看着她,江心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他们也不再讨论这件事,江心继续给黎越上课,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补课结束后,江心准备离开,魏火从后面追上来喊住了她。 “江心。” 江心脚步一顿,她转身看他,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她的影子被拉的纤细单薄,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怎么了?” 魏火迟疑了一下,他开口说,“我看你心情不好,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江心微微一笑。 魏火欲言又止,他直勾勾盯着江心的脸颊,千言万语最终都咽了回去,“照顾好自己。” 江心怔了几秒,点了点头,“你也是。” 两人再无言语,在很长一段时间沉默后,江心先开口,“那我先走了。” 魏火抬了抬手,似乎想拉住她,可他没有开口的勇气,他的手将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江心回到山海别苑,霍垣今天没来,她也松了口气。 某拍卖会上。 程羿抱着盒子过来,递给霍垣,“霍总,这价格会不会太高了点?” 刚才有个女人一直在抬价,从五百万的东西,拍到了两千万的天价,结果霍垣直接喊了一手五千,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霍垣不答,他垂着眸,打开手中精致的盒子,取出里面的项链,晶莹剔透,乍一看看似很普通,实则暗藏玄机,下面的四叶草祖母绿宝石还做了暗扣,能卷一圈当作手链。 “你觉得怎么样?” 程羿点点头,“很好看,低调又不失品味,适合江小姐。” 霍垣看了他一眼。 程羿咳了声,“我的意思,适合江小姐这样的人。” 霍垣把项链装回去,扣上盒子,揣进了兜里,起身离开会场,后面的拍卖他看也没看一眼。 第361章 程羿吐出一口气,在这坐了三小时,就为了拍这条项链。 就连程羿都察觉到了,自家霍总最近对江心格外上心,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霍垣会看母婴护理…… 现在想想他都觉得自己撞鬼了,简直头皮发麻。 程羿追上去,他问道:“霍总,现在去哪里?” 霍垣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十一点了,“回主宅。” “好。” 霍邢前天参加完葬礼就走了,穆蓁自然也跟着离开了,所以现在主宅没有人。 但没想到的是,一进门,便看见顾箬在屋里坐着,与管家说着什么。 她看见霍垣回来,立即起身迎了上来,“阿垣,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你怎么来了?” 顾箬抱住他,笑着说,“想你了不行啊?” 周围的佣人见状,都识趣的纷纷离开,顾箬贴着他的胸膛,说道:“阿垣,上次你对我说的话,让我伤心了好久。” 霍垣绷着脸,没说话。 她仰着头,注视着霍垣,“我们可是在霍爷爷面前承诺过的,以后好好的好不好?” 霍垣拍了拍她的后背,“别胡思乱想了,你明天要上班吗?” 顾箬道:“明天休假,不上班。” “那也早点休息。” 顾箬见他要走,她忽然拉住霍垣的手,“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霍垣脚步一顿,“什么事?” “我怀孕了。” 霍垣蓦地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不知闪过什么,“你说什么?” 顾箬从包里翻出检验单递给霍垣,“你自己看吧。” 霍垣没有接,但上面的内容他却看的一清二楚,他眯了眯眼,“怎么可能?” 顾箬道:“哪有什么不可能的,再好的措施也会有意外,我在医院上班,见过太多这种列子了。” 霍垣沉默了。 顾箬观察着他的神色,“你要是不喜欢,我打掉也行。” 霍垣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接下了她手里的单子,“早点休息。” 顾箬扬了扬嘴角,她跟着霍垣上楼,贴心的帮他脱外套,忽然摸到他胸口的硬物,她好奇地摸了出来。 “这是什么?” 顾箬自顾自的打开,看到里面的项链,她惊讶地看着霍垣,“给我的惊喜吗?” 霍垣愣了一下。 顾箬已经拿出项链往自己脖子上戴了,“真好看,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霍垣盯着她脖子上的项链,沉默了片刻,转身往浴室走,“喜欢就戴着吧。” 顾箬注视着他的背影,又将项链拿在手里看了看,脸上的笑容已经变了味。 江心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俞周忽然给她发了条消息。 她摸索着手机,点开俞周发来的那条链接,是一条娱乐新闻,某位知名设计师的作品,拍出了五千万的天价。 而画面中,她看到了程羿,俞周还细心地把宾客席上霍垣的脑袋给圈了出来。 仅是一个模糊的侧脸,都能秒杀现场一大片。 第362章 江心放下手机,她知道俞周发这条消息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她死心。 这一晚,江心没有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打开,江心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 借着淡薄的月光,她看见有个黑影朝着自己靠近,第一反应是进贼了。 江心找不到别的防身武器,她把手机抓在了手里,人影靠近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闻到了淡淡的雪松味道,一颗心稍微落了下来。 江心屏住呼吸,瞪着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霍垣,不知道他这个点回来干什么。 可等了好久,他什么也没做,就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 等适应了黑暗之后,他身影的轮廓也逐渐清晰,江心看他抬起手,快要碰到她脸时,又收了回去。 然后静静地坐着。 直到,外面响起一声清脆的鸟鸣,他才起身走出卧室,悄无声息的关上门,仿佛不曾来过。 江心暗自松了口气,又忽然想到,他有多少次在她睡着的时候,这样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 他想干什么? 本来就没有什么睡意,现在她更加睡不着了。 她干脆起床,去浴室洗个澡,穿着睡衣睡裤走出来,江心擦着头发,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人,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霍垣在看报纸,现在天刚亮,太阳还未升起,屋内有一点暗,但并不影响视线。 霍垣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来看她,眉梢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 “你为什么早上洗头?” “啊?”江心还没从他见到他的惊讶中回过神,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洗澡…就顺便洗了。” 霍垣放下报纸起身,江心紧张地盯着他,难道早上洗头也会惹他不高兴? 在江心胆战心惊的时候,霍垣已经走到了浴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吹风机。 江心脑子还在卡壳的时候,霍垣已经拉着她到沙发坐下了,“坐好别动。” 江心哪里敢动,她僵硬着身体坐在那里,任由霍垣拨弄她的头发,温热的风在她头顶挥洒。 江心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他动作很轻,吹风机的距离也刚刚好,她咬着唇,思绪开始混乱。 头发吹干,他手指将她的头发全部拨向一边,露出她白皙的后颈。 霍垣在她身边坐下,略带凉意的指尖抚摸着她的脸,低声说:“早上血液循环没恢复正常,容易引发低血糖。” 江心愕然盯着他,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他的那双眼睛,很亮,亮的摄人心魄。 江心被这样的目光烫到,她缓缓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他对她的转变,是因为曾经爱过的人回来了,唤起了他内心深处的爱恋,所以才将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感,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来弥补内心的失落与遗憾。 这个男人啊…… 他最爱的,其实只有他自己。 霍垣强硬的掰正她的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他忽然喊她,“江心。” “嗯。” 他目光有几分看不懂的复杂,他想说什么,可沉默了良久,没有开口。 他将她抱在怀里,嗅着她发丝上的清香,声音小了很多,“你后悔吗?” 第363章 江心微微一怔。 “不后悔。” 她想过去死,想过逃离,从来没想过后悔,所以这三个字,她说的毫不犹豫,那么的坚定。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跟我走么?” “嗯。” “实话?” “无论从来多少次,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跟您走。”江心脸贴在他胸膛,清晰的听见,他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他是她绝望之际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即便现在这束光,成为了她命运的枷锁,她也,从未后悔过。 “因为你弟弟?” 这次江心选择了沉默。 霍垣又换了个问法,“如果不是因为你弟弟,倘若是现在呢?” 这个虚无缥缈的问题,江心不知从何作答,因为她从未设想过,但现在霍垣问起,她居然幻想了一下。 心里无数个声音的回答,都是不。 她不敢说,怕触怒霍垣,他反复的试探,无非就是想证实,她这条狗有没有被驯服。 霍垣等不到她的回答,意外的没有生气,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略带疲惫的闭上了眼。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很长时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进来,带着轻微的燥热感,洒在两人身上。 江心坐的腿脚发麻,她喊了声霍垣,他没有理会。 等静下心,她听见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才知道霍垣是睡着了。 八点左右,张姨拎着菜来了,她习以为常的推开门,换上拖鞋,踩着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 走到客厅,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她惊讶了一下。 江心艰难地转过头,用嘴型告诉张姨,霍垣睡着了。 张姨了然的点点头,放轻了声音,蹑手蹑脚的拎着菜去厨房。 霍垣睡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一个多小时,张姨早餐还没做好,他就已经醒了。 他捏了捏太阳穴,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我睡了多久?” 江心也捏了捏酸疼的肩膀,小声回答:“一个半小时。” 他嗯了一声,起身去了洗手间,张姨把早餐做好端上桌,霍垣也正好洗漱完出来。 他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像是没睡好,眉宇间都是淡淡的疲惫。 霍垣坐下来,拿完盛了一碗燕窝粥,就这么放到江心面前,“小心烫。” 第86章 江心愣了,那边正在给江心盛饭的张姨也愣了,他犹豫了一下,把原本给江心的那碗,放到了霍垣面前。 江心一脸懵的吃早餐,一脸懵的看霍垣给她拿牛奶和面包,他也不说话,弄得她心里好慌。 早餐比较清淡,江心吃的还算顺利,没有什么反胃的现象。 之后霍垣换了衣服,自己出门上班去了,江心看了看时间,她也丢下碗筷,换了衣服去医院。 今天顾箬休假没来,大概也是为了避嫌。 江心直接去找医生,医生又喊她去拍片子,拍完回来,医生对着片子看了看,说道:“差不多了,再耽误下去就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打掉对身体没那么大伤害。” 第364章 医生要带她去手术室。 江心捏着手,掌心出了不少汗,医生看出她的紧张,说道:“放心吧,几分钟就好了,不会疼的。” 江心咬了咬牙,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医生去了手术室。 她躺在手术台上,盯着医生忙碌的身影,她问道,“医生,以后,我真的再也在不能…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还有以后么? 能不能怀孕,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医生盯着她看了片刻,“你现在考虑的不该是这个,而是你的身体,以后不要乱吃药了,把你的身体养好,等各项器官恢复正常,还是有几率的。” 失去一个做母亲的权利,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惩罚。 不想怀孕,和不能怀孕,是两个概念。 “真的吗?” “真的。”医生虽然很讨厌不爱惜身体的女生,可每当她们躺在这里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忍心。 她安慰江心,“你现在还年轻,好好治疗,只要不再像以前那样乱来,还是有机会的,擦亮眼睛,不要被有些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让你躺在这里,姑娘,你的身体不仅是你自己的,还是你父母的,你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要是连你自己都不爱自己,你还指望谁会爱你呢?” 江心听着医生温柔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只听到医生最后一句话,她说: “上天不会原谅两次犯同样错误的人,希望你下次,是你真心迎接他的到来。” 霍氏,高级会议室里。 下面的人正在汇报项目进程,霍垣翻着报表,他忽然捂着胸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旁边的高层吓了一跳,“霍总,您没事吧!” 霍垣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手指缓缓收紧,将胸口的西装捏皱成一团,他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苍白的脸。 会议室里瞬间乱了。 “快,快去叫医生!” 医生来的很快,是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助手。 他掏出急速救心丸给霍垣服下,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检查后,霍垣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他靠在椅子上,冷峻的脸上仍然冒着虚汗。 医生试探性地问,“霍总,现在好点了吗?” 霍垣点了下头,声音带着暗哑,“没事了。” 程羿在一旁说,“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霍垣抬手拒绝了这个提议,“没休息好,不用这么麻烦。” 医生说:“霍总要注意休息,您这有可能是没休息好,心肌缺氧和心肌供血不足导致的心绞痛。” “嗯,都出去吧。”他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医生的话。 程羿给医生使了眼色,几人纷纷退出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一人。 程羿和医生站在门外,透过玻璃门,看见霍垣阖着眼,手肘支撑桌面揉着太阳穴。 医生问程羿,“程助理,霍总之前有过这种现象吗?” 第365章 程羿回想了片刻,他摇头,“没有,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多了?” 医生沉吟道:“那也不光是这几天工作多吧,程助理,你还是劝劝霍总,上医院看看去。” “行,我知道了。” 办公室里,霍垣缓过劲来,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问那头,“她在哪里?” …… 江心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没有认识过霍垣,她过的很开心。 直到江心走出医院的时候,她还没从那个梦里回过神来。 已经是中午12点了,外面的太阳依旧毒辣,晃的她头晕目眩。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有种前所未有的怅然若失,以及,如释重负。 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短暂与脆弱,短短十几分钟,就能让一条生命消失在这世间,就像从未来过。 医生要她回去静养,但黎太太那边,她不知道怎么说。 她在路边的树荫底下站了片刻,还是给黎太太打了个电话,那边似乎在打麻将,听说她要请假,黎太太声音瞬间变得不悦起来。 “你这才上几天课又要请假?江老师,做人要讲诚信,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管到了哪里会讨不到好。” 江心听着对面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她没有力气再走到地铁站了,她在旁边找了家咖啡店休息,等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再过去。 她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过去,小腹隐约传来的坠痛,让她睡得不太安稳。 恍惚间,她看见有个血肉模糊的影子,在哭着求她,不要抛弃自己。 江心猛然惊醒,明亮的光晃的她眼睛睁不开,而刚才那个在她面前哭的声嘶力竭的影子,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她抬手去擦额头的汗,却摸到了脸上冰凉的泪水。 服务员走过来,递给她一张手帕,关切地问她,“小姐,您还好吗?” 江心接过手帕,朝着对方道了声谢,“我没事。” 服务员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江心拿出手机看时间,下午四点,现在过去应该差不多了。 她打了个车,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走到地铁站了。 车子刚停下,包里的手机疯狂响起,她急忙拿出手机一看。 是霍垣打来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大概是心虚吧,她接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声音也底气不足,“喂,霍先生。” “你在哪?” “我…准备去黎少爷家上课。” “我问你在哪。” “我……”不知为何,医院门口几个字,她说不出口。 霍垣也没等她的回答,在电话里说道:“在那别动,等我。” 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旁边等着的司机不耐烦问,“还走不走?” 江心歉意地朝司机道:“抱歉师傅,我先不走了。” “有病,耽误这么长时间。”司机低骂一句,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江心握紧手机,明天太阳都已经偏西了,可她却感觉,比上午更热了,热的她后背都打*。 十分钟后,那俩熟悉的迈巴赫疾驰而来,停在了她面前。 第366章 车窗开着,江心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男人,他侧着头,目光在她脸上游移,最后落在她的手上。 江心双手紧握,医生开的药她已经装进了包里,他自然什么都没看到。 “上车。”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声音,却带着几分沙哑。 江心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她默默地系上安全带,心里无端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于,这个点他出现在这里,不太符合江心对他的认知。 启动车子前,霍垣问她,“吃饭了吗?” 江心愣了愣,如实回答,“没有。” 这个点他应该问的不是晚饭,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她午饭也没吃。 车子缓缓驶出,霍垣带她去了餐厅。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心看着对面的男人,他正在专注的看菜单。 在点完菜后,霍垣忽然抬眸,看向江心,“你去医院做什么?” 江心的手抖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握住了身旁的包,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微笑,“上次感冒还没好,去拿点药。” “给我看看。”霍垣朝着她伸出手,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江心手指骤然收紧,霍垣正盯着她,修长的手指就悬在她面前,她不知道霍垣这是怎么了,非得看她的药。 但她知道,如果不拿出来,今天是不会安生了。 她稳住心神,低下头,磨磨蹭蹭的将包里的药拿出来,放到男人的掌心上。 他手指弯曲,捏住那瓶药,拿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嗯……”除了这个,别的她哪敢拿出来给他看,他若是不懂还能敷衍两句,可实际上,对药这种东西,他了解的比她要多。 面对霍垣灼热的目光,江心心虚的移开视线,硬着头皮解释,“医生说是我免疫力太低了。” 霍垣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重新落在手中的药瓶上。 他的沉默就像悬在江心头顶的刀,紧张的她额头渗出了不少的细汗。 过了好一会儿,霍垣才把手里的药还给她。 江心如释重负的接过药,装进包里,接下来便是沉默的用餐时间。 吃饭吃到一半,黎太太打电话过来,江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江老师,越越都放学回家了,你怎么还没来?你不会是不来了吧?” 江心有些为难,“抱歉黎太太,我有点事耽误了,晚一点再来可以吗?” “你要多晚?越越白天上学这么辛苦,晚上不用睡觉的吗?江老师,做人能不能有点诚信?你要是不来就直接说不来好了,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等你算怎么回事?” 江心听着这些话,她无力反驳,只能一个劲的道歉。 下一秒,手机被一只手拿走,江心愕然抬头,手机已经在霍垣的手里。 “她今天不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旋即问道:“你是谁?” 黎太太在纳闷,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我是霍垣。” 这下黎太太更沉默了,她怀疑自己打错了电话,低头看了好几眼屏幕,确定自己没打错,才震惊地问道,“小垣??你…江心,你们,你俩……” 第367章 她语无伦次了半天,脑子里都没消化完这四个字的信息量。 黎越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啃着雪糕,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江老师和我在一起。”他说江老师三个字的时候,还往江心这边瞟了眼,不知是嘲笑还是讥讽,眼神有那么一丝的微妙。 江心羞愧的低下头。 黎太太彻底懵了,“你们在一起?” “嗯,今天她不来了,包括以后,也不会来了。” “不是,那…那越越怎么办?我和她可是签了合同的!” “这件事我会找机会和你说,就先这样。”霍垣没给黎太太说话的机会,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了旁边,看样子是不打算让江心再接电话。 黎太太半天没回过神,她看了看黎越,这臭小子笑的一脸幸灾乐祸,她气不打一处来,“笑笑笑,你还笑!作业写完了吗臭小子?” 黎越理直气壮的反驳道:“我不笑你难道还要我哭啊?” “没有啊,我在等江老师来教我呢,现在怎么办啊?”黎越托着下巴,一脸的惋惜,“我最喜欢江老师给我上课了,别人讲课我犯困。” “你这混小子,那谁讲课不是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了,我不管,我就要江老师,你要找别人我可不干。” 黎越刚才听到了霍垣的话,知道江心不会来了,所以才这么嚣张。 黎太太气的差点砸手机。 但最让她不理解的是,霍垣为什么会跟江心在一块? 她想了很久没想通,反而越想越蹊跷。 于是,黎太太给顾箬打了个电话。 顾箬心里正烦着呢,昨晚与霍垣说自己怀孕的事,被霍垣家的管家听见了,告诉了霍邢。 刚霍邢还给她来个电话,这事儿还被他告诉了她父母。 而接通黎太太的电话,对方的询问更是让顾箬头疼。 她扶额道:“江心之前是我同事,现在转专业,算是阿垣的半个学生。” “这么巧合啊?箬箬,这事儿你可大意不得,刚我给江心打电话,居然是小垣接的电话,你说奇不奇怪?” “我知道了,您不用担心,我自己有分寸。”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给你提个醒,那江心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长得像个狐狸精似的,保不定哪天小垣就被她给勾了魂。” “嗯。”顾箬手指捏着脖子上的那条项链,无奈的苦笑,还用得着哪天么? 黎太太又吧啦吧啦说了一堆,顾箬也没听进去,恰好另一个电话打进来,她借口挂了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箬箬,我回国了,你还好吗?” 如此熟悉的声音,顾箬握着手机,神色恍惚,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顾箬笑了笑,喊道:“哥。” 第368章 吃完饭,霍垣把江心送到山海别苑楼下,他没有跟着上去,等江心进了电梯后就离开了。 他驱车来到会所,陆铭隔着老远朝他招手,“老霍快过来!” 第87章 霍垣下车走过去,陆铭身边还站在一个男人,对方穿着米白色的西服,五官柔和帅气,长相可以说与眉眼冷峻的霍垣是两个极端的帅哥。 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朝着霍垣伸出手,“好久不见。” 霍垣也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陆铭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他搂住男人的肩膀,笑眯眯地对霍垣说,“老霍,你的竞争对手回来了,有没有一点紧张?” 霍垣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陆铭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反应,他遗憾的叹了口气,“好了好了,进去吧,今儿就咱们三,这顾…啊不,秦焕好不容易回来了,必须得喝个痛快!” 这秦焕,原来叫顾焕,是顾箬名义上的大哥。 当年顾氏两口子结婚好几年了没要上孩子,就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说来也怪,秦焕到顾家一年,顾太太肚子就有了。 不过就算有了顾箬,两口子还是把秦焕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用顾太太的话说,当时去福利院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因为长得太漂亮,像个小姑娘似的。 顾氏两口子没有区别对待,自然也没有人敢瞧不起他这个养子。 也因为与陆铭和霍垣同龄的原因,三人成为了好朋友,更戏剧的是,几年前秦焕的亲生父亲找上门,把他给认回去了。 三人进了包厢,陆铭一张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焕面带微笑的听着,偶尔回应两句。 霍垣坐的最远,他面无表情,不参与任何话题,不注意看都不知道这包厢里还有第三个人。 “老霍!你坐那干啥呢?一个人偷偷喝酒吗!” 霍垣没搭理他,他悠悠地点了支烟,目光透过烟雾,落在秦焕的脸上。 秦焕给自己倒上酒,他说道:“我敬你们一杯吧。” 陆铭道:“什么敬我们一杯?你当年不告而别,出国五六年,你给我自罚三杯!” 秦焕微微一怔,他哑然失笑,“好,我自罚三杯。” 一连三杯,他喝了个干净。 陆铭给他鼓掌,“好!有魄力,那再来三杯吧。” 秦焕哭笑不得,“小陆,你饶了我吧,你知道我酒量不好的。” “在国外这么多年,酒量还没上去?” “还是老样子,你要是把我灌醉了,等会让可得麻烦你把我背回去。” 陆铭啧了一声,倒也不劝他喝酒了,问道,“这次回来干什么?还走吗?” “看情况吧,还没确定,不过短时间应该不会走了。” “那可太好了,以后有总算有人陪我喝酒了,老霍那家伙,每次喊他,往那一坐跟隐形人似的,还不如不喊他。” 老朋友见面,终归少不了畅谈一番,除了霍垣。 陆铭说的激情盎然,沉浸在与兄弟见面的喜悦中,连妹子都没叫,自己就已经喝到八分醉意,开始说起胡话来。 他搂着秦焕,含糊不清地说,“你说你早回来多好,人现在都订婚了,你回来还有啥用啊?” 第369章 秦焕下意识的往霍垣那边看了眼,霍垣仍然在玩手机。 “小陆,你喝醉了,今天就到这吧。” “我千杯不醉!今晚直接干通宵好吧。” 霍垣收起手机,起身道:“你在这陪他喝,我先走了。” 陆铭不让他走,跑去想要抱住霍垣,霍垣一个侧身,陆铭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霍垣看也没看地上哀嚎的陆铭,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秦焕忍俊不禁,上前将陆铭扶起来,“你也别喝了吧。” 陆铭脸着地,鼻子磕在地上,两条鲜红的鼻血格外刺目。 此时,已经是凌晨12点半。 江心忧心忡忡的睡不着,江颐周末放假要回去,她不知道怎么与霍垣说,再加上小腹疼痛,她再次失眠了。 就当她趴在沙发上叹气的时候,霍垣居然回来了。 屋里的灯还亮着,是他没想到的,他看到江心在沙发上,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霍垣扯了扯领带,朝着江心走来,随手将外套仍在沙发上,旋即弯腰,凑近江心的脸。 江心僵在原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怎么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江心没想到他这个点还会来,一时间有些慌,他喝了酒,不会乱来吧? 霍垣又往前凑了两分,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江心瞪大眼睛,瞬间紧张起来,她把自己的手摁在腿上,生怕做出什么应激动作。 而霍垣只是往她旁边一坐,宽厚的手掌放到她的小腹上,温声低吟,“难受了?” 如果说原先她只是紧张,那么现在,她开始惶恐。 霍垣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个动作,她满眼惊骇,盯着霍垣那双迷人的眼,颤抖地问,“你都知道了?” “你说呢?”霍垣没有明确的回答,这三个字,却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江心突然明白过来,他下午为什么会问她在哪里,为什么会追到医院来。 他原来早就观察着她的动向,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 所以他没有发怒的原因,是因为,她自觉的打掉了孩子吗? 想到这个,江心一阵心寒。 他像是没察觉到江心的颤抖,声音依旧温柔,“过段时间就好了。” “嗯……” 江心忍住眼眶里翻涌的泪水,一个人,到底得有多么铁石心肠,才能做到如此的无动于衷。 他捧起江心的脸,指尖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不要哭。” 江心不知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霍垣真的喝多了,不然,他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哄她? 他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霍垣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饿不饿?” 江心眼泪掉的更凶了,她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打*他胸前的衬衣。 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是不是饿了?” 江心还没说话,他就已经站起身,在屋里环视一圈,不知道在找什么,然后没找到,去了厨房。 江心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下一秒,她听见厨房传来剧烈的声响。 她吓得赶紧跑过去,推开门一看,地上碎了一地的碗碟。 第370章 霍垣又重新拿了只碟子,在冰箱里找到鸡蛋,就这么在盘子里敲,一个用力,鸡蛋壳细碎,蛋液混合着蛋壳,掉在了盘子里。 江心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她基本可以百分百确定,霍垣喝多了,在耍酒疯。 她默默地走到角落,拿起扫帚,去清扫地上的碎片。 霍垣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蛋液黏了她一手,“你别动,我来。” 江心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眸,她看到了一丝真挚,以及…小心翼翼。 江心嘴唇动了动,那句我不是她,还是没能说出来。 霍垣从她手里拿走扫帚,将地上的碎片扫到角落,便将扫帚扔了。 随后,他又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江心怕他烧了厨房,静悄悄的站在一旁,看着他做宵夜。 把带着鸡蛋壳的蛋液倒进冷水里,面条比水还要多,做完这些,他才开火。 江心看着他的操作,目光几乎处于呆滞状态。 他曾经,就是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心爱之人吗? 就连醉了,都在重复做以前的事,他到底是深情,还是薄情? 20分钟后。 霍垣得到了一锅浆糊。 他眉头紧蹙,不会做饭,不代表他不知道自己做砸了,他转头,看了看江心。 江心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 主要是她也不敢。 “要不然,你先去睡?” 江心点了点头,“其实,我不饿。”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霍垣沉默半晌,他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江心知道,他不会再碰了,也安心的去洗手间,洗去手上的蛋液。 她回到卧室躺下,没关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再霹雳乓啷的声音后,她才闭上眼睡觉。 就是不知道他酒醒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或许是累了,江心倒在床上,她很快就睡着了。 就是第二天起床,没有见到霍垣的身影,江心以为他走了,结果一出卧室,发现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心愣了愣,她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去浴室,然而还没走几步,她转头,霍垣正看着她。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昨晚一些不堪回首的事,他的脸沉了沉,而后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剧烈的关门声震得江心浑身一抖。 没多久,张姨来了,看见厨房里一地狼藉,她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 她赶忙找到江心问怎么回事。 江心难为情地说,“昨晚霍先生,做了饭。” 张姨的表情比昨晚江心看见霍垣做饭时还要震惊,满脸的难以置信,“做饭?” “嗯。” 张姨眼神变得呆滞,好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她魂不守舍的收拾着厨房,如同行尸走肉。 她可能在想,霍垣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事情。 想了很久,直到早餐做好了,张姨才与江心说,“江小姐,看来霍先生对你是认真的。” 江心微微一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张姨。 张姨也认真地看着她,一脸发现真相的模样。 江心轻扯了一下嘴角,“阿姨,别开这种玩笑了。” 第371章 “我可没有开玩笑了,霍先生从小连厨房都没进过,他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去厨房做饭?” “做饭,我也会。”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江心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姨,“就因为他没做过饭,所以进了厨房就是喜欢我吗?” 张姨被噎住,不知道怎么说。 江心继续低头喝粥,如果这也能算是喜欢,那霍垣的喜欢,也太过于廉价了。 这些天,他的确给了她不少小恩小惠,但和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江心还没有天真到因为这些施舍般的小恩惠,而忘记他做过的事,觉得他突然爱上了自己。 或许在霍垣眼里,不过只是在训狗罢了。 有个人每天打你一巴掌,突然有天不打你了,就要对他感恩戴德吗? 张姨叹了口气,也不想继续和江心讨论了。 吃过早饭,江心收拾了一下,回自己家去,因为今天周五,小颐晚上会回来。 昨晚霍垣喝多了,她没找到机会说,所以她到家后,还是给霍垣发了条消息。 告诉他江颐要回家,得回去住两天。 霍垣没有回复,不知道是没当回事,还是在忙没看见,江心等了半小时没回复,犹豫着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六年来屈指可数,因为江心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怕打过去给他或者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霍垣接电话很快,响了三秒便接通了。 “怎么了?” 江心道:“我回家了,小颐要回来,和您说一声。”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好。” 江心暗自松了口气,“谢谢。” 之后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电话这边的霍垣盯着手机看了看,旋即把手机扣在桌面,“说到哪了,继续。” 会议室里的都互相看了眼,公司里明文规定,开会的时候手机必须静音。 霍总倒是静音了,可他为什么会接电话? 霍垣抬起头,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骚了一圈,“有什么问题?” “没没。”刚才讲解的那位管理继续接着讲。 开完会,程羿快步走进来,俯身在霍垣耳边说,“顾小姐来了。” 霍垣动作一顿,“叫她去办公室。” “好。” 顾箬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低头刷手机,她手指的频率很快,看起来有几分心不在焉。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去,立即笑着站起来,“阿垣。” “你怎么来了?”霍垣关上门,朝着她缓步走来。 顾箬迟疑了一下,等他在沙发坐下以后,才开口说,“我来有点事。” “嗯,说吧。” 顾箬眼神有几分纠结,她瞄了眼男人淡漠的神色,说道:“你看我都怀孕了,要不然,我们把婚礼提前吧。” “不是说好的年底?” “我知道。”顾箬绕过茶几,走到他身边坐下,抱住他的胳膊,略带撒娇地说,“可是到年底还有几个月,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胖成什么样子了。” “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想漂漂亮亮的穿上婚纱,不想挺着大肚子结婚。” 第372章 第88章 说完,她仰着头,期待地望着霍垣。 霍垣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她,“没关系,我不嫌弃。” 顾箬微微一怔,她眼底尽是失望,却仍不死心,“反正迟早都要结,早点和晚点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公司正忙,抽不出时间,你这个要求太过突然,完全没有时间准备。” 顾箬道:“没关系,我来准备就好,你安安心心的上班,只要婚礼的那天人到场就行了。” 她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不信霍垣还有什么理由推辞。 “如果你怕丑,那就等生下来再结婚也不迟。” 顾箬是有备而来的,她想了很多说辞,也预料过他的各种回答,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回答。 这和拒绝结婚有什么两样? 她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愿意和我结婚吗?” “别胡思乱想。”霍垣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会和你结婚。” 他说的是会和她结婚,不是愿意和她结婚。 顾箬满怀期待的来,然而此刻,却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阿垣,如果我一定要下个月结婚呢?”顾箬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霍垣的动作停下,他目光灼灼,好似要将她看穿。 顾箬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如果你要等到年底,我就去打掉这个孩子,我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纱。” 霍垣的眸光也逐渐冷了下来,他突然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凉薄,“那你就打掉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顾箬整个人愣在沙发,忘记了反应,关门声如同雷霆,将她的心劈成两半。 她死死攥着拳头,眼眶蓄起了泪水。 顾箬见识过这个男人的无情,她以为那只是对别人,完没想到,对她也不例外。 或者说,她在他眼里,和别人没什么两样。 她捂着脸,再也控制不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去恨谁,是江心,还是穆蓁,亦或者是这个薄情的男人。 即便她早就做好了与他折磨一辈子的打算,可实际上做起来,真的太难了。 太痛苦了。 另一边。 江心买了很多菜,但江颐要晚上才回来,她思来想去,还是去了黎越家一趟。 黎太太一见她,那张脸臭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江心被迫承受着她的目光,尽管霍垣给黎太太打过电话,她还是想遵守合同,把课上完。 “江小姐,咱们这座小庙可装不下你这尊大佛,想必你也是不缺钱的,何必到我这里来委曲求全签这份合同呢?” 黎太太拿出那份合同,当着江心的面撕成两半,“哎,这份合同就算了吧,江小姐也不要来了,我们高攀不上江老师这样的人才。” 江心看着她将那份合同丢进垃圾桶,一时间百口莫辩。 因为昨天那个电话,黎太太心里猜测江心与霍垣之间有点什么,所以字里行间都是讽刺和鄙夷,而撕掉合同,则是忌惮。 她不敢用江心,怕霍垣那小子来找麻烦。 第373章 黎太太也算是看着霍垣长大的,对他的性格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如果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打这个电话。 “黎太太……” “行了,别说了,江小姐请回吧。” 江心还想说什么,黎太太抢先一步,“王妈送客!” 管家上前来,对江心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小姐,清吧。” 江心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抿了抿唇,歉意的对黎太太弯了弯腰,“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黎太太,虽然您撕掉了这份合同,但在黎少爷中考前它依旧有效,您可以随时找我。” 黎太太愣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眼江心,而江心已经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王妈回来了。 黎太太疑惑地说,“你说这江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妈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黎太太冷哼一声,觉得王妈的话有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看起来温温柔柔,谁知道心里装的些什么。 江心走出别墅,魏火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魏火走上前来,对她咧嘴一笑,这会儿虽然已经五点,但太阳依旧很大,他脸上挂着许多汗水。 “护士姐姐,你以后都不来了吗?” 江心诧异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黎越跟我说的,挺好的,反正又没钱赚,不如换个工作。” 换个工作,江心想到俞周给她发的装修照片,估计还有几天就装修好了。 江心不想聊这个话题,她岔开话,“你在这上班还习惯吗?” “习惯啊,除了要两班倒没啥不习惯的,哎,江颐跑去上大学了,我那个乐团现在都快散了。” 江心选择沉默,江颐是她弟弟,她自然是希望江颐好好上学,而魏火帮过她,乐团是他的梦想,无论她怎么说都不对。 魏火看出她的为难,挠了挠头,笑道:“我开玩笑的,我已经重新在找人了,放心吧护士姐姐,我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 江心扯出一抹微笑,“嗯,你要加油。” “你也要加油,不管任何事都别放弃!”魏火用力的点了点头,似乎又想到什么,他犹豫道:“还有,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谢谢,我得先走了,小颐应该要到家了。”江心找了个借口,匆匆与魏火告别。 魏火注视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帮你呢。” 他自言自语,江心没有听到,她好像是为了逃避什么,走得很快。 锦城王府离家很远,江心回去的时候,差不多快九点了,她拿出钥匙开门,进门果然发现江颐已经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香味,是他在里面做饭。 江心急忙放下包,快步走到厨房,看着江颐忙碌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小颐,我来吧,你出去休息。” “不用,马上就好了。” 江心还想说什么,客厅外面的手机响了,她心里一惊,看了看江颐,并没有注意到她。 第374章 她不着痕迹地走了出来,拿出手机,看见是白甜甜打来的,她又松了口气。 “江心姐姐,我朋友约会去了,我好无聊啊,我可不可以来找你玩呀!” 毕竟之前答应过白甜甜,江心又如何拒绝得了,她点头道:“可以啊。” “那天好了,快把地址给我,我要来姐姐家里蹭饭!” 江心哭笑不得,没办法,只能把定位发给白甜甜。 一转头,江颐端着菜出来,一脸警惕地盯着江心,“你在和谁打电话?” “甜甜。”江心不假思索地回答。 江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江心有些不理解,想问什么,他又已经回到了厨房。 白甜甜速度很快,江心刚坐下,敲门声就响了。 江颐动作一顿,他猛地看向江心,似乎猜到了来人是谁,“你让白甜甜来了?” “嗯,她说她…无聊。”江心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越说越没底气。 这俩人,是发生了什么? 她心虚的放下筷子,“我去开门。” 江心快步来到大门前,打开门,白甜甜笑着喊了声姐姐。 “江心姐姐,我买了水果,给你!” 她一股脑把水果篮塞到江心手里,笑容满面,“我可以进去吗?” 江心茫然的抱着水果篮,让开身体,“进来吧,刚好吃饭。” 白甜甜笑的更开心了,“哇,姐姐做的饭应该很好吃!” “不是我做的,是小颐做的。” 白甜甜笑容一僵,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做的,那更好吃了吧,没想到我这么幸运,可以吃到江颐学弟亲手做的菜!” 不得不说,白甜甜的嘴很甜,连江心都喜欢,不知道江颐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没做你的。”江颐冷冷地说道,然后抓起筷子,自顾自的开始扒拉饭。 白甜甜眨了眨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江心。 江心反应过来,赶忙把手里的水果放桌上,拉着白甜甜去餐桌,“他开玩笑的,做了很多,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碗。” “谢谢姐姐。” 江心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白甜甜眼巴巴盯着江颐,他吃的可香了,好像为了不让白甜甜吃,他把所有的菜都刨了一遍。 “江颐学弟,这些都是你做的吗?看着就很好吃,我每天吃食堂点外卖,都快忘记家里的菜是什么味道了,谢谢江颐学弟请我吃饭!” 江颐没搭理她。 白甜甜也不生气,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甜甜的笑容,“看到江颐学弟吃的这么香,我更加想吃了呢。” 江颐额头青筋跳了跳。 恰好这时江心给她把碗筷拿了出来,白甜甜道谢接过,“姐姐,那我开动啦,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江颐学弟做的菜了。” “嗯。”江心笑着点头。 白甜甜刚伸筷子,江颐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吃饱了。” 说罢,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重重的关上门。 江心和白甜甜都愣了,白甜甜脸上的笑也淡了许多,笑的有些许无力,“江心姐姐,我好像不该来啊。” 江心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还是劝慰道,“别这么说,是我叫你来的,快吃饭吧。” “嗯,还是姐姐好。” 白甜甜其实吃过了,之前来蹭饭也是开玩笑,但知道这是江颐做的,她很想尝尝。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不受欢迎,他在自己姐姐面前,都如此冷漠。 第375章 江心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白甜甜尝了一口红烧肉,她眼睛里一亮,笑眯眯地说,“哇,真好吃!” 江心说,“这个你少吃点,太油腻了。” “我知道啦,但这是江颐做的诶,我每样都要尝一点。” 白甜甜又吃了一块鱼肉,幸福的不行,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姐姐,你那个男朋友呢?” 江心一愣,脸色变了变。 她还没开口,江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什么男朋友?” 江心心中猛然一跳,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白甜甜没察觉到,她兴奋地说,“原来你不知道啊,你这个弟弟怎么当的,江心姐姐男朋友可帅了。” 白甜甜想起上次见到的霍垣,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帅的男人呢。 而江颐目光如炬,盯着江心僵硬的背脊,眼底阴沉。 “我的确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交了个男朋友。” 尽管白甜甜说很帅,但那个老男人才死了多久,这个找男朋友的速度,不得不让江颐心中起疑。 江心捏了捏拳头,她稳住心神,转头对江颐笑了笑,“甜甜认错了,上次她看到的是魏火。” “原来他叫魏火啊?”白甜甜眨了眨眼睛,觉得这名字和长相,还真是不搭呢。 江心勉强笑了笑,“嗯,不过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朋友。” “哦。”白甜甜懵懂的点了点头,明明上次问的时候,江心没有否认。 不过江心这么说,她也不好问。 江颐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他目光在江心脸上转了一圈,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转身走了。 白甜甜伸长脖子看了看,确定他走了后,才说,“江心姐姐,他平时在家,一直都这样吗?” 江心不想聊这个,“快吃饭吧,今天这么晚了,你住在哪里?” “我住在学校附近,没事,我打车过去就可以了。” “那么远,别回去了就在这住吧,有空房间。”江心立即止住了她这个想法。 就算打车去学校也要一个小时,她一个女生这么晚了,还有心脏病,要是出点意外,江心和江颐都脱不了干系。 “啊?”白甜甜先是一愣,旋即喜笑颜开,“好呀好呀,谢谢姐姐,你对我最好了。” 江心忍俊不禁,给她夹了菜,“快吃吧。” “嗯嗯,那明天我们去逛街吧,姐姐应该没事做吧?” 江心看着她满怀期待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而江颐坐在卧室里,脑海里回想着白甜甜和江心的对话,他手指转动着手机,忽然,他站起来。 江心刚好在厨房洗碗,江颐看到在沙发上追剧的白甜甜,他走了过去。 白甜甜愣了愣,急忙拿起遥控器要关掉电视,江颐一把拽住她的手。 “你干嘛呀,我不看就是了。”白甜甜手捏的生疼,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是江心姐姐打开叫我看的。” 江颐死死盯着她,“你在哪看见她男朋友的?” 他声音不大,掺杂着电视机的声音,只有白甜甜两人能够听到。 “就是在南城庙会上啊。”白甜甜挣扎着,企图从他手里挣脱。 “什么时候?” “前天还是大前天,我记不清楚了!” 第376章 江颐的目光太吓人了,这么多天以来,白甜甜见过最多的也只是冷漠与不耐烦而已。 第89章 她还是第一次,在江颐眼里见到,这种阴鸷的目光。 她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的了解他。 江颐放开了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追问,白甜甜看着他的背影,心有余悸。 她后怕的拍了拍胸脯,抓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江心出来看到她脸色不好,上前关切地问,“甜甜,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白甜甜急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刚刚江颐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他是不是很反对你谈恋爱啊?” 江心瞬间愣住,随后焦急地问,“他问你什么了?” 白甜甜顿了顿,这姐弟两人的反应让她有些看不懂,但她第六感告诉自己,她好像说错什么话……闯祸了。 于是,她便将刚才与江颐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江心。 而此刻正在值班的魏火,接到了江颐的电话。 “江颐,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啊?”魏火兴冲冲的开口打招呼,然而江颐开口问的却是,“魏火,你前天和大前天晚上在哪里?” “我当然在……”上班两个字突然卡在喉咙里,话音一转,“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多少了解江颐,这家伙不可能大晚上打电话,就问他那两天在哪里,像捉奸似的。 “别管我要干什么,回答我就是了,你在什么地方?” 魏火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想到了下午江心的话,她说江颐要回家,也就是说江颐现在和江心在一起。 那么江颐这个电话如此巧合的打过来,说明与江心有关,看来这家伙又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魏火当然不知道江心前两天晚上在什么地方,他又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说了就穿帮,不说江颐更起疑。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外面有人敲窗户,魏火扭头一看,他瞬间笑了。 魏火对着电话说,“江颐你等会儿,我这有点事。” 说完,他拉开窗户,冲着外面的中年妇女笑道:“玲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叫玲姐的女人四五十岁,身材发福严重,但身上穿的可都是名牌,一副贵太太的打扮。 她微微启动烈焰红唇,朝着魏火一笑,“*,这么晚了还在值班,好辛苦哦,要不要上姐姐家里坐坐?” 这声音让魏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看电话还没挂,只能硬着头皮应付,“谢谢玲姐的好意啊,我值班呢,不能随便跑,不然会被扣钱的。” 玲姐不以为意的拨了拨一头稀少的卷发,“你这上班能赚几个钱,你来姐姐家里做事,姐姐给你开三倍工资,再给你配一辆跑车怎么样?” 20出头的年轻小伙,基本都拒绝不了这样的*,唯独这个臭小子,玲姐都来了多少次了,他每次都不领情。 这让玲姐对别的小男生,瞬间索然无味,现在一门心思想得到魏火。 “玲姐,不是我不愿意,是我小时候得了一种病,对车过敏,一碰就起疙瘩。” 第377章 这拙劣的谎言玲姐又怎么听不懂,她也没生气,只是看魏火的眼神多了一种志在必得的意味。 “那姐送你一套房。” 魏火:“……” 魏火还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手机弹出来一条微信,他连忙道:“哎呀玲姐别开玩笑了,我这还有事,等会儿聊啊。” 说罢,魏火拉上窗户,与气急败坏的玲姐隔绝开。 “喂江颐,你还在吗?” “嗯。” “不是,你为什么一回家就怀疑你姐呢?她今天跟我说起你要回家的时候,脸上可开心了,你倒好,你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你让她心里怎么想啊?” “所以那两天晚上你在哪?”江颐依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魏火叹了口气,“你说的是前天吧,我跟你姐去庙会的事,谁又跟你说什么了?” 电话那端的江颐沉默了,许久没说话。 魏火劝说,“江颐,何必这么累呢?你姐姐有她自己的生活,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愿意被江心控制自己的人生吗?” “你在哪上班?”江颐忽然岔开话题。 魏火知道这事儿算过去了,他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锦城王府当保安,就是你姐兼职这里。” “哦。” 江颐挂了电话。 魏火刚松口气,一转头,发现玲姐还没走,他那颗心又提起来了。 真他妈造孽! 江心和白甜甜坐一块看电视,但她视线一直瞄着卧室方向,就怕江颐会气急败坏的走出来。 过了会儿,江颐果然出来了。 江心紧张的坐直身体,手指紧紧握在一起,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当江颐看过来的时候,她又假装看电视。 “吃水果吗?” 江颐拎起白甜甜带来的水果,直接往厨房走,他好像就只是单纯的问一下,并不在乎她们吃不吃。 白甜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到他拿了自己带来的水果,脸上露出了笑容。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讨厌嘛。” 江心看了眼不知情的白甜甜,她还不知道,刚才暗地里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 如果江颐知道她一直在骗他,后果绝不像现在看到的这样简单。 而江颐拿她的水果去洗,也只是因为心里有愧疚,想做点什么补偿一下,仅此而已。 他或许,都忘了那是白甜甜拿来的。 江颐把洗好切好的水果放茶几上,他看了眼江心,欲言又止。 江心抬起头,对上江颐的视线,后者飞快的移开目光,颇有几分做贼心虚。 “你们吃,我先去睡了。” 说完,他回了自己卧室。 危机解除,江心长长的松了口气,用手机给魏火发了个谢谢。 魏火这会儿忙着与玲姐周旋,没有回复。 江心陪着白甜甜看了会儿电视剧,她有些困了。 “甜甜睡觉吧,很晚了。” “嗯嗯,这集马上就结束了,还有五分钟,看完就睡!” 江心点点头,睡觉前要吃医生开的药,但她去包里拿的时候,猛然想起,她的药落在山海别苑了! 第378章 在恐慌之后,江心又想到,霍垣又不会回去,回去了也不会乱翻东西。 她藏得那么隐秘,他不会发现。 就算他看见了,那他也早就知道了,对他来说,其实也无所谓的吧…… 她这么想,心里也有了点安慰,但刚才那点睡意彻底没了。 白甜甜和她睡一张床,睡得很沉,就是有个不好的习惯,白甜甜喜欢蒙头睡。 她自己有心脏病,还这么睡觉,江心一晚上给她拉了五次被子。 第二天。 白甜甜忘了这里是江心家里,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就出去了。 她迷迷糊糊地喊道,“月月,咱们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嗅到煎鸡蛋的味道,白甜甜顺着味就过去了,然后,与江颐迎面撞上。 江颐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在刷手机,一抬头,便看到了白甜甜的脸。 白甜甜也愣了,脑子里一时间没转过弯。 江颐目光下移,白甜甜穿的是江心的睡衣,虽然是棉质的,但真的很薄。 这道目光,让白甜甜瞬间清醒,她尖叫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像只受惊的小鹿,慌乱的逃窜。 她先是冲到卫生间,江心在里面,她没推开,然后又换了一个房间冲进去,把门反锁了。 江颐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他看了看自己紧锁的卧室,端着煎好的鸡蛋去餐厅。 江心在洗手间里听到尖叫声,她脸洗到一半跑出来,“小颐,甜甜怎么了?” “不知道。” 江心愣了愣,回房间没看到白甜甜,她又出来问江颐,“甜甜人呢?” “在我房间。”江颐从冰箱里拿了牛奶。 江心也有点懵,她就去洗漱的功夫,白甜甜怎么跑到江颐房间去了? 还有刚才的叫声怎么回事? 她去江颐的卧室门口,敲了半天的门,白甜甜才把门打开,她红着脸说,“江心姐姐,可以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吗?” “啊?”江心一脸惊讶。 白甜甜急忙解释,“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就是走错房间了。” 江心又松了口气,“哦,好。” 她回屋里把白甜甜的衣服拿过来,白甜甜换好衣服后,脸依旧很红。 江心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 而桌上的早餐少了一份,江心把自己的那份放到白甜甜位置上,自己只留了个鸡蛋。 “姐姐,我,我不吃早餐,不用给我。”白甜甜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 江心笑了笑,“不吃早餐怎么行,我减肥,一个鸡蛋就够了,你吃吧。” 白甜甜偷瞄了眼江颐。 他低头啃着煎蛋,没搭理她,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也的确没发生过什么,不过是白甜甜自己觉得羞愧而已。 江心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尤其是白甜甜,她似乎,对江颐有些不同寻常。 但江心还不确定。 江颐把一个面包放江心面前,“瘦成这样还减肥。” 她本来就瘦,江颐去上学这段时间,她更瘦了。 他的关切很生硬,却让江心心中暖暖的,她笑着拿起了面包。 昨天和白甜甜约好的,要去逛街,两人吃完饭就准备走,江颐还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第379章 白甜甜出声问道,“江颐不去吗?” 江心没想到她会喊江颐,虽然知道江颐不会去,但江心还是报着一丝期待的目光。 她已经想不起上次与江颐一起上街,是什么时候了。 江颐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两人。 白甜甜继续说:“你不去帮我们拎东西,姐姐要你这个弟弟干什么呀。” 其实江颐不想去的。 但白甜甜这句话,让他想到了昨晚的事。 于是,江颐关掉游戏,站了起来。 有些出乎江心的意料。 逛街是白甜甜的主场,她打了车,要去市中心的商业圈逛,那边吃的多,也贵。 白甜甜是活的很精致的女孩,她抱着活一天算一天的想法,身上不能存钱,所以喜欢什么就买。 江颐说是去给江心拎东西,实际上白甜甜买的最多。 江颐不给她拎,江心就主动帮她分担,江颐自然也就从江心手里接过来了,然后往地上一扔。 江心一惊,“小颐,你干什么?” “她又不是没手?” “你……” 白甜甜看着地上的东西,她眼眶了红了下,又急忙弯腰捡起来,“没事没事,我自己拎,不麻烦江心姐姐。” 江心眉头蹙了蹙,她看了眼江颐,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修复一点,她不想再次闹僵。 但后面白甜甜再也没买东西了,她笑着说,“江心姐姐,我请你喝奶茶。” “嗯好。”江心勉强一笑,确实不该让江颐来的。 白甜甜还没问他要不要去,江颐听见两人的对话,自己就走了,以至于白甜甜到嘴的话没能说出口。 最后还是只剩她俩人一起逛街。 两人出商场后,路过咖啡厅,江心透过玻璃看到了里面熟悉的身影。 是顾箬,她和另一个男人对立而坐。 江心脚步顿了下,白甜甜问她怎么了,江心摇头,两人迅速离开了原地。 而坐在里面的顾箬似乎有所察觉,她转头看去,也只看到江心的背影。 “怎么了?”秦焕问道。 顾箬回过神,笑着收回视线,“没事,看到个熟人。” 秦焕淡淡一笑,他搅拌着咖啡,若有所思地说,“这么多年没见,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吗?哪里不一样?” 秦焕停下动作,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顾箬,“你没有以前开心了。” 顾箬笑容凝滞片刻,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眼神骗不了人。” 顾箬再也笑不出来了。 秦焕说道:“可以和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你。” “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 顾箬看了他一眼,他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容,恰到好处的笑,从容而优雅。 第90章 之前有人说过,他举手投足的每一个画面,都可以用来当手机壁纸。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他还是没有变,反而比以前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不知是不是他泰然自若的神态触动了顾箬,她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说,“我想让阿垣马上和我结婚。” 第380章 说完,她紧紧地注视着秦焕。 秦焕轻笑一声,“我听说你们定在年底结婚,你怎么这么着急?” 顾箬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初,她强颜欢笑,“就是想早点结婚而已。” 随后,她又问,“你有办法吗?哥。” “这件事……”秦焕顿了顿,“我还真帮不你了。” 意料之中的事,顾箬还是免不了失望。 “我想,若是他不愿意,这个忙,谁也不帮了。” 顾箬觉得想笑,她居然会觉得秦焕能帮她。 她张了张嘴,她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医院的电话,回头对秦焕说,“哥,今天就到这里吧,医院给我打电话了。” 秦焕微微颔首,“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你先走吧,我接个电话。”她看起来有些紧张。 秦焕倒也没坚持,他喊来服务员,结了账,便起身离开,只不过走到转角的时候,他微微侧身,目光往顾箬这边投了过来。 顾箬接通电话,“黄姐,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黄姐在电话那边你说,“顾医生,有人在调取你的检验档案,但是我不知道是谁。” “什么?”顾箬心头一跳,慌乱的她脸上的血色都消退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的档案被人调走了,这个人的权限应该很高,所以想着给你说一声。” “我知道了。”顾箬颤抖的挂了电话。 她呆呆的坐在卡座上,太过紧张,她捧起一杯咖啡,直接灌了下去。 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她抓起包便跑了出去。 她一边开车,一边给霍垣打电话。 打了三遍才接通,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阿垣,你在干什么啊?” “上班。”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今天周末你上班?” “没事做。” “那你来陪我吧,正好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好吧,他还是只能听到后面一句,前面一句他直接无视了。 顾箬也不想和他兜圈子,直接问,“你现在在哪?” “公司。” “那我来找你。” 顾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公司,今天周六,公司基本没什么人,她坐电梯到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霍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他眉眼低垂,知道顾箬来了,也没抬头。 顾箬走到他身边,想凑过去看他的文件,他却“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 “怎么了?”霍垣终于抬起眼皮看她。 顾箬拉着椅子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我也没事做,过来陪你加班。” 男人平静的注视着她,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给了她很大的压迫感。 尤其是在心虚的时候。 顾箬第一次不敢直面他的眼神,她别开头,略带伤心的说,“今天我上班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就去做了个检查。” 说到这,她抬头瞄了眼霍垣。 而他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件仔细浏览起来。 顾箬心咬了咬牙,颇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结果那妇产科的医生告诉我,之前怀孕是误诊了。” 霍垣签字的手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出一个绿豆大小的黑点。 “你说什么?” 顾箬观察着他的反应,除了有那么一丁点的意外,再无多余的表情。 她也猜不透是他知道了,但是根本不在意;还是目前档案还没到他手里。 可除了霍垣,没有谁会特意去调查她在医院的档案。 是的,她并没有怀孕。 第381章 当时知道江心怀孕,她承认自己慌了,所以她冲动之下,对霍垣说了谎。 企图用孩子转移他的目光,再怎么说,她‘怀’的是他名正言顺的孩子,总比江心那个见不得光的孩子要尊贵的多。 可事后她后悔了,因为她不可能真的怀一个,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霍垣早点和自己结婚。 这样即便是谎言拆穿,那时候也已经木已成舟。 在上次霍垣无情的拒绝她后,她本想找机会‘打掉’这个孩子,以此来换取他的愧疚。 但她万万没想到,霍垣会这个时候去调查她的孕检档案,这一调查,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而为今之计,就是抢在霍垣质问她之前,主动坦白。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霍垣的精明。 顾箬坦白之后,她好半晌没敢看霍垣,等了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她才鼓起勇气去看他。 霍垣已经把刚才签字的文件丢到了另一边,而后拨了个内线,“财务部10154的报表,重新打印一份送过来。” 顾箬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难过。 挂了电话,霍垣这才重新看向顾箬,“误诊?” 顾箬勉强一笑,“是啊,这个消息弄得我下午都没心情上班,想来找你说说话,你又忙着工作。” 霍垣不再忙工作,他扣上钢笔的盖子,放进笔筒里,“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你可以漂亮的穿上婚纱了。” 顾箬深深地望着他,这个男人,知道是误诊,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吗? 顾箬的心有点疼,好似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她。 她是有些生气的,可又没理由生气,她舔了舔唇,问道:“那如果不是误诊,我一气之下去打掉这个孩子,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霍垣眸光深邃且平静:“我尊重你的选择。” 顾箬其实并不是爱生气的人,但每次与霍垣聊天,她的血压怎么都压不住。 她气笑了。 她低低的笑着,用笑声,将心里的那句“如果是江心呢?”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小不忍啊,则乱大谋。 说不定,霍垣早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他身边的女人是谁了。 他不点破,无非就是想看她什么时候沉不住气罢了。 顾箬抬起头,笑容维持在一个完美的弧度,“一起吃饭吧,12点了。” “想吃什么?”霍垣一只手关电脑,一只手扣上领口的纽扣。 “我想去美食街吃。” 美食街,就是步行街,去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大学生,以及一些普通的职员。 稍微上档次点的白领都不愿意去,要么觉得不干净,要么觉得档次低。 更不用说霍垣这样的人,顾箬心里憋着口气,就是想要霍垣跟她去吃路边摊。 霍垣抓起外套,淡淡地说了个“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霍垣都会依着她,他会答应,也在顾箬的意料之中。 借着,两人就去了美食街,顾箬知道这里的东西不干净,她就是想找个宣泄的出口,所以从头吃到尾。 然后,她成功的闹肚子了。 霍垣没吃,只有她一个人吃。 霍垣把她送回了医院,让医生给她开了药,打了点滴,没什么事霍垣就走了。 他独自开着车,慢悠悠的在马路上穿梭,等停下来的时候,霍垣才发现,自己停在了山海别苑的地下车库。 第382章 霍垣熄了火,拿上车里的随身物品,径直上楼。 因为江心回去了,张姨也没来,偌大的房间空旷无比。 霍垣拿出笔记本电脑,走到靠窗地方打开办公,他神情专注,透明的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身影。 窗外是璀璨的灯火,车水马龙的长街,但无论再热闹,与寂静的屋里也是两个世界。 两个小时后,他的笔记本没电了。 霍垣看着弹出的低电量警报,又瞄了眼右下角的时间,才晚上12点。 于是,他起身去找充电器。 找了书房找储物间,又找了客厅,愣是没找到充电器。 有时候就这么巧合,他鬼使神差的去了厨房,拉开碗柜,看到了里面的黑色袋子。 江心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从来不进厨房的霍垣,会去厨房找充电器。 她半夜惊醒,明明没有做梦,可她就是莫名的心慌,盯着漆黑的虚空,江心再也睡不着。 和她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霍垣。 他拿着那些药,在床边坐了一宿。 江心在床上辗转一夜,江颐要去学校,所以吃完午饭就走了。 江心心里那股没来由的忐忑一直没有消散,这种诡异的第六感,让她不敢这么早去山海别苑。 直到晚上七点多,她才去地铁站,转公交回到山海别苑。 现在,是晚上11点。 输入密码锁,打开门,屋内漆黑一片。 江心长长的松了口气,她在墙上摸到开关,打开灯,一转头,她惊悚的看见了沙发上的人。 她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脑子里嗡的一声,就这么僵在原地。 半夜遇见鬼也差不多就这个反应了吧。 霍垣穿着黑色衬衣,领口敞开,双臂张开搭在沙发两侧,他浸凉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江心,犹如审判者一般,等待着审判犯人。 江心深吸一口气,紧张地朝着沙发走去,然而她的紧张,也没有来由。 她在霍垣面前站定,小声喊了句,“霍先生,您这么晚还没睡。” 霍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他的眸光晦暗不明,令人捉摸不透。 普通人要盯着某个人看这么久,需要很大的勇气,但他不一样,他没有情绪的目光,无形中却裹挟着强大气场。 而普通人要静静承载一个人的目光,同样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如果是霍垣的目光,江心差点腿软,吓得想把所有的事都交代了。 “这么晚还回来?”他终于开口。 有种风雨欲来,却乌云尽散的错觉。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场暴风雨,被风吹散了。 江心紧绷的心稍微松了些,她微微点头,“嗯,小颐去学校我就来了。” 她飞快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他依旧还盯着她,她慌乱的垂下头,视线落在他放在沙发两侧的双手上。 他握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这个小细节,也让江心猜到,刚才的确应该有一场暴风雨来袭的。 只不过,被他平静的表面所隐藏了。 江心细细回想半天,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让他会这么动怒。 她回家,是他允许的。 第383章 孩子的事么? 打掉也是他知道的。 那剩下的,就是这么晚来,让他等了一晚上。 但是…他为什么要等她? 她想了无数的理由都被否决了。 霍垣站了起来,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往浴室走去。 江心在原地愣了会儿,听见里面传来的水声,她也赶紧回到卧室的浴室里去洗了个澡。 但是她出来的时候,霍垣还没出来。 江心在房间里坐了会儿,二十分钟过去了,霍垣jojo还是没出来。 她开始不安起来。 哪有男人洗澡比女人还慢的,而且霍垣是第一次洗这么久。 江心犹豫了一会儿,她壮着胆子去了外面的浴室,里面水声还在继续。 她抬起手,顿了顿,敲了敲门,“霍先生,您洗好了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江心又用力敲了两下,结果还是一样,江心有些坐不住了。 她抓着门把手,用力一拧,哪曾想门根本就没锁,她一个趔趄摔了进去。 江心下意识的闭上眼,下一秒却摔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霍垣身上全是水,以至于这一摔,江心身上那单薄的睡衣,也全都被湿透了。 她抬起头,对上霍垣的目光,他发梢的水全都滴在了她脸上,又两滴掉进眼睛里,她一眨眼,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就像在掉眼泪。 此时他额头的碎发全都散落下来,衬的他深邃的眼眸更加漆黑,他淡漠的目光穿透头发的罅隙,落在她的脸上。 江心没见过他这样,乍一看,有种莫名的惊心动魄,一种别样的帅气。 第91章 她挣脱他的怀抱,试图站起来。 紧接着,忽然天旋地转,江心脚下悬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抱到洗手台上,后背紧紧贴着镜子,传来的感觉透心凉。 浴室温度很高,染得她眼眶里,水雾氤氲。 江心背脊发麻,她后悔进来了,他进来一小时两小时,死在里面又怎么样? 她应该会成为嫌疑犯吧。 成为嫌疑犯,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死。 死,很多时候,对于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她死后,他能放过小颐。 霍垣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江心,你沉默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江心对上他的视线,这句话,她也同样想问霍垣。 他不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他的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要她去猜。 有时候他们在一起,就像两个聋哑人,交流极少,就像是不会说话不会交流,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全都靠彼此猜。 这得多熟悉,多亲密无间的人,才能百分百猜到对方心中所想啊? 而回应霍垣的,依旧是沉默,无穷无尽、无止境的沉默。 他看了她良久,旁边的花洒还在响,水花四溅,温度也越来越高。 霍垣平静的面容,也渐渐地有了一丝波动,他紧紧捏着江心的下巴,嗓音暗哑,低声道:“江心,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真相,是谁逼你的?” “什么?” “孩子。” 第384章 江心怔住,她看着霍垣深沉的目光,心跳忽然加快。 她的手指扣紧洗手台的边缘,眉眼低垂,嘴唇微动,“你不是都知道吗?” 明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下,他又何必来问这种问题? 他想从她的口中听到什么? 听她亲口承认,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他才放心吗? 江心的话,让霍垣眸光眼里暗光一闪而过。 下一刻,他将江心从洗手台上抱下来,轻轻地放在地上,待江心站稳后,才松开了她。 “出去换一件干衣服,在沙发上等我。” 江心出了洗浴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刚刚霍垣明明是在质问她,却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他到底在想什么? 霍垣的态度,越发让她捉摸不透了。 江心走出洗浴室后,去卧室换了件干衣服,随后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坐着,脑子里分析着霍垣最近越来越不正常的言行,她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他总是擅长做给人一个巴掌,再给人一颗红枣的事情,他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对她体贴关怀,体贴关怀到让她觉得惊恐害怕。 这,是不是暴风雨即将来到的前奏? 他是不是又想到了…别的折磨她的方法? 想到此,江心整张脸都变白了。 这时,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江心瞄了一眼洗浴室的方向,霍垣刚刚打开门,身上裹着浴巾,一双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迈着矫健沉稳的步子从里边走出来。 她看向霍垣,说道:“霍先生,您的电话。” 霍垣怔了一下,朝她点了点头,随即走了过来。 他拿起电话,坐在她的旁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端顾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阿垣,我身体还是很不舒服,你能来陪陪我吗?” 江心听到顾箬的声音,起身就要避开,霍垣却腾出一只手,将江心拽了回来,让她坐在沙发上。 随后,又将擦头发的毛巾递到江心的手上,朝江心的方向微微弯腰,好让江心恰好能够够着他的头发。 江心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拿着毛巾给他擦拭起头发来。 “不舒服就去医院。”霍垣将手机开了免提,随后扔回茶几上,一边从江心的手上拿回毛巾,一边淡漠的说道:“找我也解决不了问题。” 顾箬本就身体不适,听到这话,心里难受极了。 但她忍着没有将满腔的委屈和难过表露出来,只是说道:“阿垣,这么晚了,你放心我一个人去医院吗?” 顾箬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霍垣仍旧无动于衷,“我让程羿去接你。” 他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冷漠,明明下午还陪她去美食街的,现在医院都不肯送她去了。 他是因为她骗他怀孕的事生气了吗? “阿垣,你是我的未婚夫,大半夜的,你要是让别人看见是程羿送我去的医院,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两人的关系?”顾箬见霍垣不接招儿,只得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阿垣,我想见你,想让你送我去医院。我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第385章 顾箬说到最后,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只是你的未婚夫,不是你的佣人,顾箬,不是每次这种理由,都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霍垣冷漠的声音堵得顾箬哑口无言。 顾箬也不是个傻的,从他的态度和弦外之音,多少猜到几分。 “是不是,江心和你说了什么?”她颤声问道。 明明下午还好好的,现在态度斗转直下,如果不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他不会这么严词拒绝她。 能让霍垣情绪外露的事情不多,回想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除了江心那件事,顾箬想不到别的理由。 而站在一旁的江心,心里一惊,顾箬直接将霍垣冷落自己的原因,归咎在她的头上。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霍垣已经拿起了手机,关掉扩音,对电话那边说,“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休息。” 他挂了电话,偏头看向江心,江心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本就尴尬。 此刻,霍垣直直的看着她,她只能低垂着头,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恨不得此刻变成空气。 江心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极了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罪魁祸首,无穷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如附骨之疽。 深深的侵蚀着她。 霍垣却突然开口,“江心,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什…什么?” 江心抬眸,没有明白霍垣的意思。 “算了。” 见江心这个样子,霍垣起身,去卧室换了衣服,拿着手机出了门。 江心见他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兜里却传来震动声。 她以为是江颐打来电话,立即掏出手机,却发现是俞周打来的。 “江心,我给你发的图片看了没有,装修的怎么样?” “我看看。”江心连忙点开微信,看到俞周一小时前发来的照片,装修的很小清新。 电话里俞周说,“那你慢慢看,太晚了,我不打扰你睡觉了。” 俞周匆匆挂了电话,又开始欣赏自己的店面,越看越满意。 照片拍得很好,但江心没心思研究,也没心思睡觉。 她脑子里全都是顾箬那句话。 顾箬也是一时脑热就问了出来,现在她想假装不知道江心与霍垣的关系都不可能了。 而且就凭霍垣的聪明,她那句话一问出口,那点小心机瞬间暴露无遗,就算江心没和他说什么,他也能猜到,这里面有她顾箬在做手脚。 顾箬也失眠了,肚子不舒服,都比不上她现在心里的堵。 某栋别墅内。 霍垣抽着烟,听着程羿在一旁汇报情况。 “顾小姐的确与江小姐私底下见过几次,至于说了什么,不太清楚。” 程羿说完,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 这会儿功夫,霍垣抽了五支烟了,四周都弥漫着烟草的味道,有点呛人,熏的程羿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霍垣沉默了许久,手里的烟见底,他倾身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下去吧。” 程羿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他刚走出别墅大门,一辆白色的轿车疾驰而来,明亮的大灯险些晃瞎程羿的眼睛。 第386章 来的是顾箬。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亚麻色的风衣,她和程羿打过招呼后,径直来到客厅。 果然霍垣还没睡,他一身黑坐在沙发上,手指握着平板,不知在看什么。 顾箬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抬脚走了过去。 “阿垣。” 霍垣转头看了她一眼,顾箬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她走到霍垣身边坐下。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顾箬主动开口。 “你来做什么?”霍垣问。 顾箬迟疑了片刻,她的手落在霍垣胳膊,见他没拒绝,便两只手抱住了他。 “我是来道歉的。”顾箬真挚的望着他,她来的时候精心打扮过,眼波流转之间皆是风情。 霍垣没什么反应,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顾箬道:“其实知道你和江心之间的事,我真的挺惊讶的,也挺难受,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夫,她是我的朋友。” “我一直不知道,她刻意对我疏远的原因,后来我知道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总不能想个泼妇一样找她对峙,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而且我也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所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她看到穆蓁姐回来,我们才彼此坦白。” “她告诉我,她怀了你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办,让我想想办法,但是我能给她想出什么办法?” 顾箬一边说,一边观察霍垣的神色。 她说的这些合情合理,而且她也的确没有对江心做出实质性的伤害,还不断的帮助过她。 甚至帮江心救出了她弟弟,顾箬的人设一直都立得很好,她对江心的好,所有人都看得到。 所以她在霍垣这里,有足够的话语权。 即便有时候在霍垣面前抱怨,那也不过是小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罢了,顾箬也坚信,自己的这些话,没有任何漏洞。 顾箬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任何期待的反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承认,我当时有了私心,在她决定打掉孩子的时候,我答应了她,帮她保密。” 顾箬说着,多了几分哭腔,“我当时想,我也怀了你的孩子,我想给我的孩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在知道误诊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快塌了,真的对不起,是我害得江心失去了孩子,阿垣,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她两滴泪从脸上滑落,配上她的妆容,好一副我见犹怜。 “说句不好听的,我都已经容忍了她留在你身边,我还会容不下一个孩子吗?” 顾箬说到这,潸然泪下,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难过。 她本是天之娇女,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想娶她的人能从海市排到国外去,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卑微。 “阿垣,我也是人啊,我也会难过,也会心疼,我也希望好好的被爱,希望我的爱被人尊重,希望我的爱值得,而不是被扔在地上践踏。” 顾箬扪心自问,她对江心已经很客气了,换了任何一个女人,江心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过。 而她也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霍垣才会对她有求必应,心甘情愿的与她订婚。 霍垣捏了捏眉心,他低声道:“箬箬,没有人逼你这么做,你后悔可以随时离开。” 顾箬眼泪掉的更凶了,“你就是仗着我爱你,你才会这么肆无忌惮说出这些话,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离开的。” 第387章 霍垣偏头看她,“你可以。” 顾箬摇头,“我做不到。” “何必呢?”霍垣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顾箬,我不是在吊着你,如果你想离开,却下不了这个决心,我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顾箬一头扎进他怀里,“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 她在他怀里泣不成声,“阿垣,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但我无法接受你误会我。我爱你,哪怕我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悬崖绝壁,我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不要再说这些了,以后都不要说了好吗?” 她出身名门,又贤惠体贴,霍垣就算不爱她,他也会为了那份遗嘱娶她的。 男人,只要不讨厌一个女人,他们都会为了利益,与不爱的人结婚。 这是顾箬母亲告诉她的。 当初,她的父亲也不喜欢顾母,他们还不是过了半辈子?有时候,一起生活,过日子,爱与不爱,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再浓烈的爱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平淡,在人生的后半段,只有平淡与习惯,再厌恶的人,一起走过那么多岁月,也终究会变成习惯。 顾箬不争朝夕,她要的,是长久。 只要霍垣不为了江心和她解除婚约,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忍。 顾箬一直记得母亲的话。 她说,“箬箬,女人,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那样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 霍垣又点了支烟,他往后靠了靠,另一只手落在顾箬的背上,“别哭了。” 霍垣抽着烟,顾箬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他在烟雾后的脸,抬手夺走了他手里的烟。 “你也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霍垣任由她把烟丢在烟灰缸内,拿起水杯里的水倒进去,‘滋滋’两声,火星在水中堙灭。 另一边。 江心躺在床上,小腹隐隐作痛,她在床上翻了半天,又传来一股剧烈坠痛,紧接着腿上传来一股*。 她撑着起床,踉踉跄跄地跑到洗手间,褪下睡裤一看,腿上都是鲜血。 江心扯了一堆纸巾胡乱的擦拭着,虽然这几天都有出血的情况,但量都不多,还没有她经期来的量多。 所以她就简单的垫了护垫,没想到会突然出这么多血。 她擦了半天,腿上的血才渐渐减少,而小腹越来越疼,她的脸也因此更白了。 江心换了卫生棉,跌跌撞撞地回到卧室,她拿起手机,突然不知道该打给谁。 她的手在通讯录上面划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俞周的联系方式上。 第92章 俞周这个点还没睡,她的店刚装修完,这会儿正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看自己拍的照片和视频。 江心一个电话打进来,她笑道,“江心,怎么了?照片你……”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传来江心痛苦的*,“师姐……” 俞周一骨碌翻身坐起,“你没事吧?” 俞周赶到山海别苑的时候,救护车也到了,江心给她打电话,是怕出意外像上次一样晕过去,所以告诉了她房间密码。 救护车江心自己叫了。 俞周和医护人员上去的时候,摁了好几次门铃都没开门,她输入江心给她的密码,进去后,果然发现江心晕倒在门口。 第388章 江心醒来的时候,俞周在她身边,正在和医生说着什么。 “不是我说你们,做这种手术好歹去大医院,现在好了,先前残留物没清理干净,人遭罪了,折腾两遍,钱花的也更多了。” 听到医生的话,俞周立马解释道:“是是,我们知道错了。” “先住院观察两天吧。” 医生嘱咐完了以后,便走出病房。 俞周回头看见江心醒了,她又忧心又没好气的说,“你做手术干嘛不告诉我呢?你在哪家医院做的?” 江心浑身无力,她张了张嘴,艰涩地开口,“海一院。” 俞周愣了下,才说道:“不可能啊,那么大的医院没给你处理干净?故意的吧?” 作为医学生,俞周本不该说这话,但是你作为一个三甲医院,连个小小的手术都做不好,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是上次那个黄医生吗?”俞周又问。 江心点了点头,她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好似浑身散架一般。 “那更不应该了,她好歹是个主任医生,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江心闭着眼,一张脸白的吓人,她好像睡着了。 俞周似乎想到什么,她懊恼的拍了拍脑门,“怪我!就不应该让你去那家医院!” 那家医院都是顾箬家的,顾箬想做点手脚太简单了。 俞周第一次,对顾箬这个女人有了新的认识,表面上看起来平易近人,笑容满面的,没想到是个笑面虎。 背地里使这么下作的手段,她明显是想彻底毁了江心! 俞周心疼地握住江心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江心。” 江心没有回应她,因为她又昏睡过去了。 俞周愧疚的一晚上没睡着,她忙前忙后的照顾江心,还三番两次去问医生,江心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生育。 得到的答案,都让她心灰意冷。 就在俞周烦闷之时,这时候,医生又送进来一个病人,就在江心的隔壁。 那个人伤的很严重,甚至还带上了氧气面罩。 俞周觉得有几分眼熟,等医生走了之后,她站起身,靠近隔壁床。 仔细一看,竟然是文敏! 文敏脸上到处都是淤青,鼻青脸肿的,就连输液的手臂上,都是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像是被鞭子什么打的。 俞周暗自心惊,她不是陆铭的新女友吗?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脑海里开始自动脑补,会不会是陆铭的别的女朋友,未婚妻或者老婆叫人打的? 但据她所知,陆铭应该没结婚,至于有没有未婚妻,她就不知道了。 但是文敏这副模样,着实让俞周心悸了一番,文敏伤成这样,陆铭也不见人,可见这男人有多渣? 但俞周也怕自己误会了,说不定陆铭根本不知道文敏的情况,所以她犹豫了下,拿出手机,去外面把陆铭的电话从黑名单拉出来,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陆铭没有接,俞周不死心的又打过去。 这次陆铭倒是接了,俞周急忙说,“陆铭,文敏她住……” 第389章 “陆少,人家快不行了!慢点!” 她话说到一半,那边传来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剩下的话全都被俞周咽了下去。 俞周默默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文敏,她一时间竟有些庆幸,自己放弃了陆铭。 江心的麻药过了,她被疼醒,俞周正坐在旁边给她擦脸。 “你醒了?”俞周满脸欣喜,她扔下毛巾,一把握住江心的手,“还难受吗?” “好多了。”江心有气无力地说道,她身体本来就弱,现在又第二次手术,现在就像个行将就木的人。 俞周眼眶有些酸涩,她愧疚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去那家医院的。” 江心摇了摇头,沙哑地开口,“不怪你,师姐,不要自责。” “哎。”俞周叹了口气,尽管沈年这么说,她心里依旧过意不去。 她又看了眼那边的文敏,低声说道:“陆铭的新女朋友也住院了。” 或者说,是前女友,她也说不准。 江心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果然看到了昏迷中的文敏,在看到文敏身上的伤时,反应和俞周差不多。 “她怎么了?” 俞周摇了摇头,“不知道,昨晚就被送进来了,身边也没人。” 她的同学和朋友都没来,孤零零躺在那里,看着还是挺可怜的。 江心盯着文敏手上的伤痕,眸光闪了闪,这伤痕她很熟悉。 曾经赵总用皮带抽过她,也和文敏身上的伤痕差不多,江心几乎能猜到个大概。 俞周看江心精神状态不佳,她嘱咐江心好好休息,自己出去买了早餐。 她买回来早餐,江心又迷迷糊糊睡着了,俞周就没喊醒她。 差不多下午的时候,文敏悠悠转醒,她盯着天花板,呼吸急促,氧气面罩上布满了白雾。 俞周见状,赶忙帮她摁了呼叫铃。 好几个医护人员跑进来,围着文敏一通检查,嘈杂的声音把江心也吵醒了。 江心撑着床坐了起来,她和俞周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文敏。 “你的家属呢?”医生问文敏。 文敏没说话,医生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文敏都保持沉默,最后还是俞周看不下去了,她上前说,“我去帮她交药费,她…是我朋友。” 医生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领着俞周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江心看着文敏,心情无比复杂,上次见她时,她还是那个万众瞩目、多人追捧的学生会长。 她站在舞台上,脸上洋溢着青春与自信。 与现在这个狼狈的文敏,判若两人。 文敏脸上的氧气面罩已经摘了,她脸上的伤,看起来更加恐怖,若不仔细看,绝对认不出她是文敏。 大抵是察觉到江心的视线,文敏微微转头,与江心四目相对。 江心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恸,绝望、还有…蚀骨的恨。 江心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眼神,包括她自己。 仅仅只是一眼,便让她窒息。 第390章 江心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现在好像也不是说话的时机。 俞周很快就交完医药费回来,她脸上的表情也挺复杂,看了眼文敏,又看了眼江心。 俞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能是顾及到文敏在这,到底什么也没说。 于是,病房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医生要求江心住院,江心在想要不要跟霍垣说声,但又想到昨天顾箬的话,她放弃了。 她手指落在小腹上,像是喃喃自语般,“师姐,医生怎么说的?” 俞周愣了愣,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挺好的,医生说你就是营养不良,得大补。你就安心休养,别的事不用管,等你身体什么时候好了,你再来帮忙。” 江心目光投向俞周,后者眼神飘忽,望了望天花板,又看了看旁边的柜子,就是没看江心。 江心唇角动了动,选择了沉默。 霍垣大概是没有回山海别苑,所以江心在医院住了一晚,霍垣没有打电话问她去哪了。 当然第二天也没有。 她在医院住了两天,文敏也住了两天,但文敏没说话,江心也尝试和她交流,但文敏一个字没说。 文敏的眼睛里,只有灰烬般的黯然,了无生气。 俞周进来说道:“行了,我都办好了,咱们走吧。” 江心换好衣服,临走前,她又看了眼文敏,忍不住开口,“文敏,要叫你朋友过来吗?” 文敏微微摇头,表示了拒绝。 江心也不再说什么,她跟着俞周一块走出医院。 路上,俞周终于憋不住了,她和江心说,“你知道文敏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吗?” “打的。” “你怎么知道?”俞周说完又觉得多余,只要是个医生都能看的出文敏那伤是被打的。 俞周眉头皱成了川字:“我问过医生,她不止挨打了,还流产了。” 江心脚步一顿,她愕然地看向俞周。 俞周肯定的点头,表示她没有听错。 文敏身上的伤不是普通伤,她们都知道怎么来的,如果是流产的话,江心几乎不敢想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倒也理解到了,文敏那面如死灰从何而来。 俞周劝道:“行了别想了,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就别多管闲事。” “我没想管。”江心觉得俞周是高看她了,她连自己都管不好,哪有本事去管这些。 江心只是在想,如果这件事与陆铭有关,这陆铭就不仅仅是个坏人了,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她当初以为陆铭最多算不上好人,没想到还是个畜生。 而与此同时,她又想到了霍垣,物以类聚的两个人,霍垣是不是对她还算客气的? “那就回去休息,医生说的卧床静养,你这几天就别到处乱跑了,在家好好躺着,无聊了给我打电话,我来陪你。” “嗯,谢谢师姐。” “说这些。” 俞周在路边打了个车,领着江心回山海别苑。 而医院病房里,文敏挣扎着爬起来,她眼底散发出几乎骇人的冷漠与决然。 江心回山海别苑后,就在床上睡觉,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来时张姨已经把饭都做好了。 第391章 张姨正巧进来叫她吃饭,笑着说,“江小姐醒了啊,我还说来喊你呢。” 江心无力的笑了笑。 “江小姐,你这脸怎么这么白啊,是生病吗了?这两天你上哪去了?” 张姨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江心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这两天霍先生回来过吗?” “没有呢,可能是在主宅吧,不过他嘱咐过我,让我照顾好你,快起来吃饭。” 张姨看她虚弱成这样,上前去搀扶她,“这是怎么搞的,走路都快走不稳了。” “可能太饿了。”江心挤出一抹苍白的微笑。 张姨没忍住笑了,开玩笑似的说,“不饿上七天七夜都没你这状态。” 江心来到餐桌前,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和之前的菜品都不一样了。 “这菜单都是霍先生发给我的,早中晚都是配好了的,江小姐你放心吃吧。” 张姨一边说着,拿碗给江心盛了一碗汤。 江心道完谢,她手机响了,是俞周打来的。 她放下碗,拿起手机接听。 “江心!”俞周的语气十分激动,“快看我给你发的消息,你快看!” 说完她挂了电话,生怕江心看的晚了。 江心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翻到微信,点开俞周的聊天框,俞周给她发了个视频。 她奔着好奇的心情点开,但视频的内容却让江心变了脸色。 视频是在会所包厢里,她看到了文敏,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其中就有陆铭。 而这个视频只有短短的十秒钟,只拍到陆铭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里不断的溢出,文敏手里握着水果刀,背对着摄像头。 视频最后一秒,文敏抓着刀朝陆铭捅过去,有好几个人冲上去,似乎要阻止文敏。 画面就在这里戛然而止,文敏有没有捅到陆铭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制止文敏,也不知道。 江心想再重新看一遍的时候,系统突然显示不存在,等退出视频后,视频已经是白色的感叹号,打不开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俞周再次给她打电话来,江心顾及到旁边有张姨,她拿着手机去了卧室。 “你看了吗?我刚看视频已经被和谐了,而且也发不出去了,发送就显示视频违规。” “看到了。”江心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俞周喝了一大口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有个咱们学校的女生刚好在现场,这视频就是她拍的,正好传到我这里来了。”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啊,陆铭那个渣男被送医院了,死没死不知道,反正文敏肯定是要倒霉了。” “你说这狗东西得做了什么,才能让文敏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啊?” “不知道。” 江心垂下眼眸,脑海里浮现出在医院时,文敏那死寂的眼神。 那该有多恨,才能做出如此决绝的事情来。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被那个渣男给骗了!”俞周在电话那端气急败坏,同样又惊又怕。 她或许还不知道,从一开始没有冲着陆铭的钱去,她单纯的爱,和洒脱的性格,让她逃过了一劫。 第93章 第392章 医院。 霍垣与秦焕在急救室外,霍垣在打电话,秦焕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着。 跟陆铭一块玩的那些二世祖,都被家长给领回去了,而霍垣与秦焕,都是接到消息才过来的。 霍垣了解完情况,回到了急救室门口,秦焕起身问,“问清楚了吗?” 霍垣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债,我先走了。” “不等医生出来吗?” “自作自受。”霍垣给出这个评价,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焕没走,他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医生从里面出来。 他上前询问情况,医生说陆铭没有生命危险。 这也就代表着,文敏做的这一切,不过是飞蛾扑火,她的报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因此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江心饭也吃不下了,她和俞周聊了很久,直到霍垣回来,她才挂了电话。 她从卧室走出去,听见霍垣在与张姨对话。 “她没吃?” “在卧室接电话呢。” 江心听见这话,赶紧从屋里走出来,霍垣视线落在她脸上,白的吓人。 “你怎么了?”霍垣问她。 “什么?”江心没明白他问的什么。 霍垣没回答,而是握住她的手,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江心这才反应过来,他大抵是看出了什么。 他眉头微微蹙起,不等江心做出反应,他又掐住她的下颚,“张嘴。” 江心一怔,迫于霍垣的压力,她默默地张开嘴。 这套流程江心很熟悉,果不其然下一秒霍垣又叫她伸舌头,如果他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江心觉得做这些动作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穿的西装……这会让她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她很是难为情的伸出了舌头。 反正也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他没说话,松开了江心的下颚,就说了句,“去把饭吃了。” “哦。” 江心心惊胆战的去餐厅,桌上的饭菜温热,吃起来刚刚好。 晚饭后,张姨收拾了碗筷,便识趣的离开。 霍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没洗澡,也没换衣服,江心猜测他应该没打算留下来。 她壮着胆子走过去,想问文敏的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霍垣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到她的脸上,把她的欲言又止都看在眼里,于是,他合上报纸,“有什么话就说吧。” 江心咬了咬唇,小声开口,“我…想问文敏的事情。” 他把报纸折叠成好,随手仍到了茶几,嘴角挑起一丝讥诮,“你对别人的事倒是上心。” 江心不懂他这话的意思,但也能从他的语气听出来,他不高兴了。 她紧张的抓了抓衣角,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她准备放弃。 霍垣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坐下。” 江心在他身边坐下。 “你想问她哪件事?” “……什么都行。”她最关心的,其实还是文敏的结局,她不知道陆铭会如何报复文敏。 “你想知道文敏结果如何?” 江心点点头。 “好参考她,随时对我动手?” 江心下意识的点头,反应过来后又飞快的摇头,在霍垣面前,她已经养成习惯的点头了。 她惶恐的看了眼霍垣,他眼中的冷意,让她头皮发麻。 江心急忙解释,“我,我没那么想过!” “那你在想什么?” “我……”江心咬住唇,不敢再乱说话,越说越错。 第393章 和这个男人聊天,她总是会被带偏,而他惯常会用的手段,就是让你看到希望,最后空欢喜一场。 她以为他会和自己聊文敏的事,莫名其妙的又扯到她身上来。 霍垣掐住她的下颚,让她与他对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那双眼睛,冷的能将人冰冻三尺。 “江心,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你只要知道,我可没有陆铭那么善良。” 陆铭这个人善良? 这两个字和他完全不搭边,霍垣这个比喻,大抵就是在告诉她。 如果陆铭这种人都算善良,那霍垣又得坏到什么程度? 唯一值得庆幸的,估计也就只有,霍垣没有陆铭那么爱玩了。 在男女那方面,他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的坏,在别的方面。 “知道了。”江心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霍垣放开她,她皮肤本来就白,刚从医院回来就更白了,他没怎么用力就通红一片。 “早点睡。” 他结束了聊天,站起身,拿上外套离开。 江心瘫坐在沙发上,后背被汗水打湿,刚才过于紧张,她小腹又开始疼。 江心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沙发的角落里。 屋里的灯光尤为刺眼,她抬起胳膊,挡住眼睛,脑海中混乱一片。 晚上下了一场雨。 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砸在玻璃窗上,如泣如诉。 江心半夜被冻醒,她睁开眼,落地窗没有关,大雨被风吹进屋里,窗帘被打湿,阳台上的积水淌进了屋里。 她起来去关窗,外面狂风大作,走到窗户时,凛冽的风险些将她吹倒在地。 江心抓着窗户,抬起头,眺望这座城市的远方,云层中降落的雷霆,闪映出她苍白无血的脸庞。 大雨笼罩下的城市,模糊了所有建筑的轮廓。 雨中的点点光亮,又是为谁照亮的归途。 她以前也怕打雷,每次打雷的时候,她都会抱着枕头去妈妈的屋里,和母亲一起睡。 后来父母不在了,她好像,也不怕打雷了。 江心关上窗,忽然想起,该降温了,江颐没有带厚衣服。 这雨一直持续到早上,才变得小了起来。 江心昨晚吹了点风,有点着凉,张姨给她打电话说路上涨水了,车子开不动要晚点来的时候,她回应时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张姨在电话那边说,“江小姐你是不是感冒了?医药箱里有感冒药,你抓紧吃点,这天气说变就变,好多人都着凉了。” “好。” 江心挂了电话,看外面雨下的不大,她吃了药,穿上厚衣服,拿着伞出门。 昨晚雨下的确实大,小区里的水都淹没了她的脚踝。 公交车更堵。 她回去给江颐收拾了几件厚衣服,装进背包里,给江颐送过去。 江心给他打了电话,就在校门口等着。 “她就是文敏的奶奶啊?” “是啊,在这坐了一天了,真可怜。” 听见同学的议论,江心循着声音看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台阶上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她撑着一把生锈的伞,伞骨断了一根,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浑身都湿透了。 老人穿着补丁的衣服,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式,她目光混浊,盯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企图寻找熟悉的身影。 第394章 “姐。” 江颐的声音拉回了江心的思绪,她从老人身上收回目光,看着江颐的脸,她心情复杂。 “我给你带了几件衣服,你穿上,别着凉了。”江心把手里的包递给江颐。 江颐接过,嘴上却说,“这么大的雨,你跑来干什么?我自己会回去拿。” “反正我也没事做,就当散步了。” 江心说着,眼神又不自觉的往那老人那边看,江颐注意到她的眼神,也跟着看过去。 “别多管闲事,早点回去。” “嗯。” 江心还想再嘱咐江颐两句,白甜甜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江心姐姐!” 江颐的脸骤然一沉,拿着包就走了。 白甜甜走到江心身边,撇了撇嘴,“这个家伙!” 江心转头看了眼白甜甜,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的卫衣,白色小短裙,微风涌动,她的刘海在耳边萦绕。 她冲着江心甜甜的一笑,“姐姐,你吃饭了吗?” “你吃了吗?” “没有呢,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白甜甜亲昵地挽起她的手,顺便收了自己的伞,与江心挤在同一柄伞下。 “好。”来回的堵车,江心早上出门,现在都下午五点了,她早饭和午饭都没吃,是真的饿了。 白甜甜喜笑颜开,拉着江心就走,她目光扫过那边的老人,脚步又停了下来。 “她怎么还在这里呀。” 江心还没说话,白甜甜却放开了她,朝着那位老人走去。 白甜甜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两包饼干递给老人,“老奶奶,你吃点东西吧,会长…文敏她没在学校,你在这等也等不到的。”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看向白甜甜,没有去接她手里的饼干,“谢谢你啊小闺女,你能告诉我,去哪里能看到敏敏吗?” 白甜甜有些犹豫,她把饼干放到老人腿上,“这个我也不知道。” 她说谎了,她知道文敏在哪里,只是现在陆铭还在医院,文敏的罪还没定,老人去了也见不到。 老人刚亮起的眸子,又暗淡下去。 白甜甜忍不住问,“对了,文敏的父母怎么没来呀?就让您一个人来?” “他们……哎。”老人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会儿,老人才缓缓道来。 原来文敏的母亲是个病秧子,父亲又是个烂酒鬼,家里的事根本就不管,而这位老人,不是文敏的奶奶,而是文敏的外婆。 文姿和文敏姐妹俩人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照顾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 昨天有人通知老人,说文敏杀人了,老人连夜赶来海市,想问清楚什么情况,但学校那些领导都不愿意见她。 她问那些路过的同学,也都一脸嫌弃。 她只能坐在这里等,她相信自己外孙女不会杀人,她要在这里等着文敏出来。 白甜甜听完,眼眶已经红了,她很想帮,可能力有限,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老人两包饼干。 最多再给老人订个旅馆,但老人拒绝了,她坚持要在这里等。 白甜甜劝说无果,也只好放弃了。 她拉着江心走了几步,回头再看,老人枯槁的手拿起饼干,颤颤巍巍的撕开包装,有半块掉在地上,老人立马捡起来,在衣服擦了擦,放到了嘴里。 第395章 江心扯了扯嘴角,不忍心再去看。 白甜甜在一旁嘀咕,“会长也真是的,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呀,还连累自己的家人跟着受罪。” 而她这番话,落在江心耳朵里,更像是在提醒江心。 倘若哪天她冲动之下,做了与文敏相同的事,届时江颐,又会是怎样的处境? 这人世间,各有各的苦难。 江心自那天离开学校后,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 她只知道,一星期后,陆铭出院,文敏故意杀人,被判无期徒刑,而她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至于那位老人,江心不知道怎么样了。 霍垣这几天也很少来,偶尔来,没待多久便走了。 今天他倒是没有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他穿着浴袍出来,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江心在和白甜甜聊天,白甜甜告诉她,那位老人在学校门口坐了三天便走了,之后再也没来。 她也不知道霍垣是不是故意的,他在和人打电话,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桌上,那边的人说话,江心听得一清二楚。 “要我说陆铭哥还是心太软了,那贱人都要告我们了,他居然还给那个老太婆钱,要我说,一分钱都不该给!” “就是啊,我们又不知道她怀孕了,她都和陆哥分手了,不把孩子打掉,这摆明了就是想勒索!” 原来不是在打电话,而是在群语音。 “还是陆哥有手段啊,那老太婆在学校门口的视频,一发给那个贱人,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行了行了,别说了,陆哥心情不好,小心让他给听见了。” “陆哥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那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 霍垣退出了语音,后面的话江心没听见,仅仅只是前面这些对话,江心就已经能拼凑出大概的过程了。 她的一颗心,如同坠入冰窖,冷的头皮发麻。 莫名的,她想起那次在‘醉舞人间’走错包厢,若不是霍垣来,她是否,也会落得文敏一样的下场? 霍垣朝着江心看过来,目光微妙。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陆铭善良了?” 江心浑身发寒,她紧张的浑身颤栗。 第94章 是的,比起霍垣,陆铭要善良得多了,至少从他们的对话来看,陆铭是不知道文敏怀孕了,他没有参与那群狐朋狗友的坏事。 而且文敏要杀她,他还给了文敏的外婆一笔钱。 不管是赔偿也好,是封口费也罢,好在文敏的外婆和母亲,能安度余生,他放过了文敏的家人。 陆铭只是爱玩,是个渣男。 可他还有心。 而霍垣,没有心。 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她的软肋,牵连她的家人,让她连反抗都不敢。 但凡她敢反抗,被他发现,他会连带着她唯一的家人和朋友一起折磨。 折磨他们的身体,剜她的心。 第396章 霍垣的话,让江心不知怎么回答。 她是该赞同霍垣的观点,承认陆铭的‘善良’,还是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霍垣,他之所以认为陆铭善良,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更心狠手辣? 倘若陆铭真的善良,文敏现在就不该在监狱里,而是躺在医院里养伤。 陆铭善良? 只是相对于霍垣来说罢了。 好在霍垣并不打算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抬手,示意江心过来。 江心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霍垣捏住她的手腕,两根手指正好搭在她的脉搏上,江心低垂着眉眼,静静地任由他号脉。 片刻后,霍垣问她,“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 “说实话!” 他语气忽然加重,江心浑身一震,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头,“您指的是什么?” 霍垣松开了她的手,“江心,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装傻。” 江心捏了捏手指,她忽然抬起头,直视着霍垣的目光。 “霍先生,我不是装傻,我是觉得,有些事说出来没有必要,因为…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江心目光闪了闪,有一抹悲戚一闪而过。 她不是不想说,她也有委屈,可说出来有什么用? 霍垣即便是信了,也不会替她做主,她还会被冠上一个妖言惑众的帽子,所以,说了有什么用? 两人沉默了片刻,霍垣手指落在她脸上,语调缓和了许多,“我想听你亲口说。” 江心动了动唇,在霍垣的注视下,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您什么都知道,我再说一遍,也只是为了证实您的猜测,霍先生,如果……” 她顿了顿,“如果,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您,你会为了我,与顾小姐解除婚约吗?” “不会。” 他回答的好干脆,江心也不知怎么的,她就笑了,眼泪也猝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那您问我做什么。” “有些事,我不希望你私自做决定,江心,你记住,你的人,包括你的命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擅做决定,你会付出代价。” 江心咬着唇,没有言语,他指的,是孩子的事。 她很小声的说了句,“我没有擅作决定。” “不然你以为,你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霍垣这句话,让江心的心更凉了,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顾箬找过她,知道顾箬做了手脚。 然而他明明知道一切,依然选择站在顾箬那边。 因为那是顾箬,是他的未婚妻,无论顾箬对她做出什么,他都可以原谅。 因为是顾箬做的,甚至他可以原谅她江心打掉了他的孩子。 她鼓起勇气到了嘴边的话,默默的咽了下去。 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她解释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都不会改变。 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江心眉眼低垂,轻声道:“我知道了。” 见江心这个样子,霍垣一改方才的冷漠,正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忽然响起。 这次是霍邢打来的,看到来电显示,霍垣的眉头蹙了起来,波澜不惊的眼底多了几分厌恶。 第397章 电话震动了许久,霍垣在最后一秒接通。 霍邢在那头说,“你人呢?” “睡了。” “睡了也给我爬起来,我现在刚下飞机,半小时后到家,你赶紧给我回来,我有事找你!” 霍垣不耐烦的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回屋里换了身衣服,就这么走了。 江心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些。 霍邢拉着行李,与穆蓁手牵手走在机场,这个点机场已经没几个人了。 霍邢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有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与穆蓁。 “来了来了。”魏火扯了扯江颐的胳膊,“就是他,我跟你说的那个很有潜力的鼓手!” 江颐没反应,魏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恰巧看到霍邢与穆蓁走出机场的背影,前面还有个司机带路。 穆蓁笑着与霍邢说着什么,光是那张侧脸,魏火都以为自己看到江心了。 魏火不禁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完了,江颐误会了! 江颐甩开魏火的手,一瘸一拐,走的飞快,魏火要接的人都走到面前了,他急忙丢下那人追了过去。 “江颐你干嘛去!”魏火一把拽住他。 江颐眼底戾气横生,有被欺骗的愤怒,失望,还有杀气,他用力甩开魏火,“放开!” “放开你干嘛?你认错人了,那不是你姐!” “是不是我去看看就知道了。”江颐还想往上冲,魏火死死拽住他,“别冲动,那真不是江心!” 江颐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根本不相信魏火的话,他早就怀疑魏火帮着江心骗他。 现在他亲眼所见,对魏火说的话,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你他妈放手!”眼看那两人就要上车,他怒击之下,反手就给了魏火一拳,重重砸在魏火的鼻梁上。 魏火痛叫一声,他捂住鼻子,鲜血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江颐大步流星地追上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霍邢与穆蓁,已经上车了。 江颐追着车跑了好远,但又怎么可能追得上呢。 穆蓁透过后视镜,看见车后追逐的少年,她有几分诧异,“那小孩是谁?” 霍邢瞥了眼,“不认识,别管那些。” 车子越来越远,江颐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江颐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他双手撑在膝盖,弯着腰,死死凝视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他想起这段时间与江心的和解,他就像个跳梁小丑,一个笑话! 魏火跑过来,鼻孔里塞了纸团,也被血染红了,可见江颐下手有多重。 他没好气地说,“江颐你在抽什么风啊?都跟你说了那不是江心,你怎么就不听?” “那你说她是谁?”江颐冷冷地扫了眼魏火,眼中的敌意分明。 魏火拿出手机,翻出一条陈年新闻给江颐看,“你自己看吧!真是气死我了。” 江颐目光扫过屏幕,那是霍邢与穆蓁结婚的新闻。 但,他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缓和,那么像的人,让他相信不是江心,一时间难以接受。 魏火也不禁多了几分失望,“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姐吗?” 第398章 江颐微微一怔,他别过头,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魏火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神色复杂。 旁边的人问,“什么情况?” 魏火叹息一声,收回目光,“没事,我们走吧。” 好不容易找到个志同道合,还不要工资的人才,他才拉着江颐来接人的,哪成想会发生这种事。 这下江颐心底又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江心的日子怕是又要不好过了。 他知道刚才那条新闻,不会让江颐完全打消怀疑的念头,他回去一定会查的。 如果江颐查到,死的是赵总,而不是他心中的那个老男人,后果才是最可怕的! 而这晚,江心也做了个梦。 她梦见江颐知道了真相,去找霍垣拼命,最后的画面变成了赵总躺在血泊里。 她瞬间惊醒了。 明明天气都转凉了,江心却满头大汗。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两点。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力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了。 心里那沉甸甸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霍家。 霍邢的脸色不好看,他得知顾箬怀孕,急匆匆的赶回来商量婚事。 现在告诉他是误诊,他能高兴到哪去? 客厅里,四个人面对面坐着,霍邢横眉竖眼,气冲冲地瞪着对面的霍垣。 “不管是误诊还是确诊,你俩早晚都得结婚,提前几个月怎么了?” 霍垣淡淡地说,“人早晚都得死,那为什么不早点死?” “你!”霍邢差点被他气死是真的。 霍垣这话说的已经算客气了,没有直接诅咒霍邢去死。 顾箬急忙打着圆场,“伯父,您别生气,都怪我,之前忘了告诉您,让您白跑一趟,再说了,结婚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图的也是个喜庆,既然订好了日子,再改的话会影响到气运,咱们不差这里几个月。” “你这就是迷信!”霍邢怒哼一声,他当然巴不得这两人马上结婚,这样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一旦老爷子留下的遗嘱内容被其他几人知道,他们再想顺利结婚,那就不可能了。 顾箬善解人意地笑道:“不管迷不迷信,终归也不差这几个月,我与阿垣是真心相爱,就算不结婚,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对吧,阿垣?” 她挽住霍垣的胳膊,笑的温婉。 顾箬说这话的时候,对面的穆蓁也盯着霍垣的脸,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顾箬都已经给了他台阶,霍垣也只是顺理成章的“嗯”了一声。 霍邢心里有气难言,顾箬都这么说了,他这个当长辈的若是再步步紧逼,岂不是显得太刻意了? 霍邢没个好脸,沉声道:“那我这么大老远飞回来,白跑一趟了?” 顾箬道:“怎么会呢?上次伯父您回来都没有留几天,这次就多待一段时间吧,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哎。”霍邢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瞪了眼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 后者像个没事人似的,倦懒地倚在沙发上,叠着双腿,淡漠的目光宛如看戏的局外人。 穆蓁也劝道:“算了,人家都不着急,你跟着操什么心,已经很晚了,都去睡觉吧。” 霍邢瞥了眼霍垣,“你跟我来一趟。” 第399章 霍垣倒也没拒绝,他沉吟了两秒,起身跟着霍邢离开了。 客厅剩下顾箬与穆蓁,两人相视一笑。 “你们感情这么好,为什么不同意早点结婚呢?”穆蓁看着顾箬,眼里别有深意。 顾箬不以为意地说,“主要是还是因为我,有点婚前恐惧症。” 她刚才也不完全是为了帮霍垣说话,更多的是,不想让穆蓁觉得霍垣不想结婚,是因为忘不了她。 所以,才把所有的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反正就算她站在霍邢那边,霍垣也有的是理由推辞,这不仅让穆蓁得意,还让霍垣对她反感,何必呢? “是吗?我还真看不出来。”穆蓁微微一笑。 顾箬也跟着笑,只是看着穆蓁那张脸,她的笑容,便多了几分假。 第二天早上。 俞周给江心打了个电话,江心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闭着眼摁了接听。 “江心,你醒了没有?” 她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此刻江心趴在床上,脸颊枕着手机,嘴里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屏幕上,覆盖上一层白雾。 “你咋了?感冒了?” “有点,怎么了师姐?” “明天我们的奶茶店就要开业了,我通知你一声呀,我听你声音感冒挺严重的,明天你能来得了吗?” 江心迷迷糊糊睁开眼,“可以的,我等会儿吃了药就好了。” 俞周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进医院拿号,“这个季节最容易感冒了,林嫣也感冒了,我正在医院给她开药呢,要不要我给你送点过来?” “不用了,我这里有。”江心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去客厅接开水。 “也是,你住那么好的房子,里面肯定什么都有。不过你自己多注意点,你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得很,稍不注意就感冒了。” “嗯,谢谢师姐。” “有什么好谢的,你现在身体这么虚,也是怪我,要不是我让你来这家医院,你也不用遭第二次罪,要我说啊,你早点离开霍师兄,别作践自己了。” 江心捧着水,喝了一口,没回话。 第95章 俞周也找了人少的地方,靠着墙,小声问她,“江心,你把孩子打掉了,霍师兄有什么表示吗?” “没有。” “哎!气死了,真是衣冠禽兽!你的决定完全是正确的,幸好打了,他不配让你给他生孩子!你听我的……” 俞周义愤填膺地骂着,准备去排队拿药,然而一转角,她瞳孔一缩。 那一瞬间,呼吸都凝固了。 霍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旁边,他一袭黑色风衣,双手揣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俞周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不知道霍垣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的,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他那双如墨般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可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俞周看,这就挺吓人的。 以往在学校,霍垣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从来不超过三秒,这次,他看了她好久。 俞周感明显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咽了咽唾沫,默默地挂了电话,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霍师兄,你怎么也在这啊。” 霍垣自然是来送顾箬上班的,有时候,就那么巧合,一出来就听见有人说他坏话。 “你叫俞周?” 第400章 要命了,他居然记得她的名字! 俞周有些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快哭了,以前不知道霍垣是什么人,现在通过江心,她知道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欲无求。 她艰难的嗯了一声。 随后,霍垣不再看她,从俞周身边擦肩而过,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清香,在这寒凉的时节,显得越发冷了。 等他离开后,俞周给了自己一大嘴巴,懊恼自己胡说八道。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可不怎么好听,他不会生气吧? 俞周六神无主的走出医院,连药都忘记拿了。 江心这边还在纳闷,俞周怎么话说到一半,突然挂了电话。 她再打过去的时候,俞周也没有接,应该是没电了。 等到第二天江心再给她打的时候,还是没打通,江心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连早餐都顾不得吃,直接出门打车去了奶茶店。 等她到了地方,奶茶的门关着,说好的九点开业,可现在都十点了,俞周却没有来。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江心不敢耽搁,她又打电话去了学校。 宿舍里只有林嫣在,她这几天感冒严重,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见江心进来,也只是眼皮睁开一条缝。 “林嫣师姐,你有看到俞周师姐吗?”江心焦急地问。 “没有啊,昨天叫她去给我开药,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又被她男朋友拐走了。”林嫣说话有气无力,但这并不妨碍她气愤。 俞周和陆铭早就分手了,不可能被男朋友拐走,江心联想到昨天突然中断的电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师姐你知道她租房的地址吗?” “那谁知道啊。”林嫣吃力的翻了个身,“江心啊,你能帮我去医院拿点药吗?医务室的药没效果。” “好。”江心随口应下,她担心俞周,没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她跑出去后,林嫣在后面虚弱地开口,“喂,我还没告诉你开什么药呢!” 江心没听见,她心里着急,林嫣声音也小。 江心脑子里都是乱的,她六神无主的走在操场上,找不到任何联系俞周的方式。 也想不明白,俞周在医院那种地方,能出什么事? 她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俞周的出租屋里,可她又不知道地址。 江心想到了陆铭。 尽管她不想和陆铭扯上关系,但事关俞周,她也不得不去找他。 江心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给顾箬打去电话,只有顾箬,才会告诉她陆铭的电话了。 对于江心要陆铭的电话顾箬很是意外,不过她还是给了。 江心拨通了陆铭的电话,陆铭慵懒的声音传来,“哪位?” “您好陆少爷,我是江心。”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旋即传来一声侃笑,“江小姐,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我联系不上俞周师姐了。” “什么意思?”陆铭调侃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 江心把昨天的事大致说了遍,自然省略了俞周骂霍垣的那段,只说打电话到一半突然中断,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 “所以陆少爷,您可以告诉我,俞周师姐之前租的房子在哪里吗?” “你现在在哪?” 江心沉默了两秒,“学校。” 40分钟后,陆铭的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他降下车窗,偏头朝着江心看过来,“江小姐,上车。” 第401章 江心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她显得有些局促,毕竟陆铭给她的印象,不怎么好。 陆铭盯着她看了片刻,“你确定联系不上她了?” 江心用力的点点头,拿出手机当着陆铭的面给俞周打电话,这次电话显示的,是关机。 陆铭眉头拧了拧,他一脚踩下油门,把车子开了出去。 最后,来到了山海别苑。 江心吓了一跳,以为陆铭知道她与霍垣的关系,把她给拉回来了。 不过在电梯里看到他摁下的楼层,江心才松了口气,原来以前,他们住在这里。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陆铭问她,“你说,她是在医院失踪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在医院就联系不上她了。” 陆铭点了点头,电梯停在18楼,陆铭率先走了出去,江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一套房子前,熟练的输入密码,然后推门而入。 里面空无一人。 江心的心,也彻底凉了下去。 环视一圈后,陆铭笑了,“这倒是有意思了。” “俞周师姐失踪了,您不担心吗?” 陆铭有些好笑,他微微俯身,凑近江心的脸,仔细打量着她,“我为什么要担心?” 江心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陆铭好奇的打量着她,从上到下,目光太过直白,让江心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然而她刚要走,一只手突然横空出现,摁在了门上,也挡住了江心的去路。 “江小姐,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在找借口接近我。”陆铭在她耳边吐着气,江心偏了偏头,神色焦急,“我没有,俞周师姐真的失踪了,陆少爷,请您相信我!” “她失踪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倒是更在意江小姐,你知道,我就喜欢欲擒故纵的女人。” 江心又急又气,她抓着门把手往前推,幸好是朝外面开的,打开门的一瞬间,她飞快的逃了出去。 陆铭没有去追,只是盯着她仓皇的背影,勾起了嘴角。 江心跑出这栋楼,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又陷入了深深的害怕之中。 所有该找的地方都找过,该用的联系方式都用过,而俞周,依然杳无音信。 俞周在医院能遇到的,能对她造成危险的,一个是顾箬,另一个…便是霍垣。 顾箬和俞周无冤无仇,绝对不会是顾箬,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想到这个可能,江心几乎绝望。 她失魂落魄的上了楼,在偌大的房子里,呆坐一下午。 晚上八点多,霍垣来了。 江心倏地站了起来,她望着霍垣,紧张,更多的是害怕,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霍垣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朝着江心走来。 江心的一颗心,也随着他脚步的频率加快。 霍垣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对上她的目光,“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心垂在两侧的手紧握,鼓起勇气说,“我,我联系不上俞周师姐了。” “是吗?”他淡淡道,“真是遗憾。” 江心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简单从容的四个字,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真的是你?” 江心眼眶发烫,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看他的眼神,如同看见鬼。 第402章 霍垣眸光一寒,他钳住江心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什么是我?”他眼神凌厉,如同尖锐的冰棱,刺穿江心的肺腑,让她窒息。 “俞周,俞周……”江心打着哆嗦,眼泪从她绝望的眼中滑落,用近乎哀求的语调颤声道:“她,在哪里?” “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他掐住江心的下颚,“我还不知道你和她关系何时这么好了,是不是她让你做什么,你都去做?” 江心眼睫颤栗,脑海里闪过戛然中断的通话之前,俞周说过的话。 她终于,把那些话,与霍垣的话联系在一起。 俞周叫她离开。 江心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是的,我没想过听她的话,她、她只是……” 如果那些话都被霍垣听了去,她该找什么理由替俞周开脱? “她只是什么?”霍垣丢开她,江心重重地摔倒在沙发上,男人无情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她只不过叫你打掉孩子,只不过叫你离开我这个禽兽是吗?嗯?” “不是,不是她!”江心哭着摇头,她伸手去拉霍垣的袖子,却被他冷漠的挥开。 愧疚、自责,痛苦和愤恨一拥而上,如同一只手扼住她的心脏,疼的她无法呼吸。 江心死死揪着衣服,恨不能将手穿透胸膛,捏住那颗疼痛的心脏。 她已经不止一次体会过,心疼这两个字,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疼。 那种生不如死的疼。 因为窒息,她的脸越来越白,痛苦的五官几乎拧在了一起。 霍垣看着她蜷缩在沙发上,好似要窒息而亡,他眸光闪了闪,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江心,你是在威胁我么?” 江心无力的躺在他的怀中,艰难地用尽力气看向他,此刻的她,软的像一滩烂泥,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摔的粉身碎骨。 她眼眶通红,嘴唇颤颤巍巍的开合,却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霍垣只能看到她眼里那悲恸的恨。 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眼里这般明显的恨。 霍垣将她打横抱起,阔步走向卧室,将她放在床上后,从床头柜子里,拿出急速救心丸。 他用力的往掌心倒,不知是力道太大,还是手在颤抖,整个瓶子里的药丸都倒了出来,洒了一地。 他扶着江心,把掌心的药丸递到她的嘴边。 而她倔强的抿紧了唇,把头转向另一头。 霍垣彻底失去耐心,掐住她的下颚,硬生生的往她嘴里噻。 而这一刻,往日被他拔掉的刺,又再一次的滋生出来,他喂进去的,她全都吐了出来。 她在赌气。 用自己的命赌气。 “江心,你真是找死!”霍垣的声音也不像往日那么平静,携裹着无穷无尽的怒火。 江心的脸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看到他眼中跳动的怒火,有种莫名的快意。 她喘着气,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她眼底流露出一丝解脱与疯狂的笑意。 “我、再也、不要受你、摆布……了。” “你在痴人说梦。”霍垣嘴角也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手指捏住江心的下巴,猛地用力—— 第403章 她下巴脱臼了。 江心连疼的叫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些药丸堵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咳嗽与呜咽。 他捂住她的嘴,防止她把药都咳出来。 她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整个人都在痉挛。 药也不知道怎么咽下去的,这是江心吃过最痛苦的一次药,感受到药丸滑进食道,江心放弃了挣扎。 她无力的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浸入鬓发之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江心累了,她闭上眼就没有再睁开,霍垣静静地坐在她身旁,听着墙上时钟流逝的声音,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张姨早就做好了饭,只是卧室里的动静,让她不敢来喊俩人吃饭。 她很有眼力见没去打扰,把饭放在桌上,就悄悄地走了。 这座城市陷入了沉睡,卧室的灯还亮着。 江心醒了,她转动眼珠,往身侧看去,霍垣还在旁边坐着,但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江心嗓子发痒,没忍住咳了一声,下巴传来剧烈的疼痛,虽然给她接好了,但疼依然清晰。 霍垣也知道她醒了,但是没有回头。 江心冷静下来了,她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为什么,俞周师姐什么都没做,你却要这么对她,而真正的罪魁祸首,你却当做无事发生。” “为什么啊?” “就因为你现在说这些话。”霍垣忽然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卧室。 江心闭上眼,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江心承认刚才冲动上头了,她想一死了之的,那股冲动过去后,留给她的,只有后悔。 第96章 她哪里敢死啊。 她怕自己死了,江颐会像文敏外婆那样,孤零零的坐在路边,他一个人,可怎么办。 要是被人欺负了,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俞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她怎么敢就这么走了。 江心平复了心情,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缓慢的拖着步伐,走出卧室。 霍垣没有走,他在阳台抽烟。 她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在她眼里伟岸又安心的影子,逐渐变得陌生起来。 每一次看见,她都想逃,想逃得远远的。 她站在霍垣的身后,没有了刚才赴死的勇气和他说话,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远处出来的风,扬起她凌乱的发,在空中翩翩起舞。 霍垣转过身,他倚在透明的玻璃护栏上,神色又恢复了以往的疏冷。 他以掌控者的姿态俯视着她。 “俞周……”江心垂着眸,目光刚好落在他搭在护栏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活着吗?” “死了。” 江心身形一晃,险些瘫坐在地上。 “怎么?又想拿死来威胁我?”他双指挑起她的下巴,“江心,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她红了眼眶,犹如这夜色凄凉。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没有朋友了。” “朋友?”他挑了挑嘴角,满是嘲弄,“你居然相信,所谓的朋友。” 第404章 是啊,他这样把‘死了’两个字说得如此轻松的人,怎么会需要朋友。 霍垣下巴微扬,“你手机响了。” 江心回过神,她回到屋里去拿手机,这么晚打来的电话,她以为是俞周。 她心里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霍垣尚有一丝良知。 可这是江颐打来的。 这比希望破灭还要恐怖! 江心不敢接,江颐主动给她打电话,十次有九次都不是什么好事。 电话自动挂断,不到两秒,再次响起。 她不接,电话就一直响,无休止的打来,如同催命符。 江心握着手机,就像握着烫手的山芋,她犹豫了好久,依然没有勇气接电话。 “你再不接,他就要找上门了。”霍垣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淡淡。 江心想起上次定位的事,她咬咬牙,接听了电话。 “喂,小颐,怎么了?”她努力压制住颤抖的声线,听起来还算平静。 “你在哪?” “我,在学校。” “我在你学校门口,出来。” 江心一下子就慌了,她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如何圆谎,她下意识的朝着霍垣看去。 霍垣手指微曲,示意她过去。 江心捂着听筒,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霍垣抬手,刚要触碰到手机,她下意识的躲开了。 他并不恼,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夺走了她的手机,随后摁了挂断。 江心不解地看着他。 霍垣把玩着手机,江颐再次打来的时候,他选择无视。 他点开了她的手机相册,一堆学习资料的照片。 她不是个自恋的人,所以没有自己的照片。 剩下的,就是些风景照,还有些花花草草,和几只动物的照片。 唯一一张人物,还是一张全家福,大概也有些年头了。 照片里的江心五官还没张开,看起来也才十五六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双马尾,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她也曾是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霍垣退出相册,把手机还给了江心,“打回去,告诉他你就在学校门口。” 江心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话,赶紧给江颐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江颐的声音逐渐暴躁,“你人呢?” 江心瞄了眼霍垣,他还是那么的从容淡定,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甚至还点了支烟。 她吸了口气,照着霍垣的话说,“我出来了,没看到你,你在南门还是北门?” 江颐那边沉默了。 “你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 “下楼梯信号不好。” 这下轮到江颐不知道怎么圆谎了,他根本没在学校,而是在家里。 “没事了。”江颐主动挂断电话。 在心理博弈这方面,没有人比得过霍垣,他居然一下就能听出江颐在撒谎。 那是不是,她之前说谎的时候,他也全都知道? 霍垣抽完一支烟,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略略地看了眼江心,“有些话我不喜欢讲第二遍,如果下次你再敢用死来威胁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丢下这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紧接着,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江心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又一个无辜的人,被她牵连了,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报复不了霍垣,救不了俞周。 第405章 她甚至,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是不是,她就该好好的藏在阴暗角落里,独自一个人,就好了。 置身于深渊,就不该去奢望遥不可及的光明。 这一晚,江心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天一亮,她便出了门,给林嫣打了个电话,问她要什么药。 林嫣把药发到她微信上,江心去医院给她拿了药,送到学校去。 林嫣感激涕零,硬是撑着半死不活的身子,在江心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寝室的留守老人。” 江心牵了牵嘴角,“张南呢?” 林嫣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她搁家里写论文呢,听说也感冒了,哪有空管我。” “俞周师姐,还是没回来吗?” “没有啊,你没看群吗?秦教授说她被学校安排去国外学习交流了,你说这买个药的功夫,她怎么就被安排到国外去了?” 江心微微一怔,连忙拿出手机查看,秦教授还真发了个通知,而且秦教授下周就要回学校了。 她又给俞周打了个电话,还是一样没打通。 一时间,江心不知道该相信这条通知,还是该相信霍垣所说的,俞周死了。 “秦教授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她东西都还在这呢,走的这么急,怕不是上前线打仗去了。”林嫣撇了撇嘴。 江心没说话,只是将秦教授那条通知反复看了好久,她还是愿意相信,俞周真的被安排到国外实习去了。 林嫣吃完药,拍了拍江心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些,那是人家的造化,你看书看得怎么样了,秦教授回来,可能会考你啊,这才是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事。” 江心点点头,“好,知道了。” 林嫣往床上一趟,盖上被子,朝着江心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睡觉了。 江心也不再打扰她,默默地退出寝室,把门关上。 她又坐公交,去了俞周的奶茶店,依旧大门紧闭,本来马上就要开业了,也不知道以后这扇门,还不会重新开启。 江心又要重新找兼职了,要给江颐挣生活费。 她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深秋的风带着浸凉的寒意,她拢了拢外套,前面咖啡厅好像有招聘启事。 江心刚想过去看看,却在路口看见了江颐。 他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向来往的路人递去,有人礼貌性的接了,走两步随手丢在地上,他又走过去把传单捡起来。 江心鼻尖酸的发疼,他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她联想到昨晚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他这是,又开始嫌弃她了。 上次明明都已经圆过去了,他这是又知道了什么? 江心脑子乱的很,她想过去问江颐,又怕听到那些她不想听的话。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呼啸而过,江颐手里的传单被尽数掀飞,飞的满天都是。 江心心里一紧,她下意识的朝江颐跑过去,但下一秒,她脚步又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地。 江颐正弯腰捡着传单,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在帮他捡那些传单。 第406章 他微微一愣,蓦地抬起头。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带系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 发呆的几秒钟,男人已经捡起了大半的传单,递到江颐的面前,“不要站在马路中间。” 江颐呆呆的接过传单,“谢谢。” 男人微微颔首,临走前,又若有所思地问江颐,“你觉得我老吗?” 江颐再一次愣住,脑子半天没把这句话和自己的谢谢联系起来。 只是下意识的说了句,“不老。” 男人扬了扬唇,从他身边走过,和另一个男人往旁边的大厦走去。 等进了大厦之后,赵新半开玩笑地说,“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霍总助人为乐,实在难得。” 霍垣薄唇微扬,并不作答。 赵新挺遗憾的,还以为霍垣会透漏两句,结果什么都没说。 光从他问那个小男生的问题就知道,霍垣和对方之间,绝对有点不为人知的关系。 江颐也在思考,两次见到这个男人,他都问了这句话。 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江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霍垣彻底消失,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朝着江颐走过去,江颐见到她,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却也不算难看。 “你怎么在这?” 江心道:“小颐,你为什么不在学校上课?” 江颐低头整理手中传单,“用不着你管。” 江心一颗心揪了起来,她如何察觉不到江颐的疏远,他心里有怨恨,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以江心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是在怀疑什么,只是没有证据,所以表现出来现在这样的态度。 “小颐……” 她话还没说完,江颐抬头打断她,“你要是来教育大可不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心话到嘴边,被他堵了回去,她咬了咬唇,江颐已经抱着传单走远了。 她在原地站了好久。 直到一阵冷风袭来,夹杂着冰凉的雨滴,才让江心回过神。 她不知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魏火打了个电话。 魏火这段时间被玲姐骚扰的不厌其烦,不管他走到那都会被这个女人给缠上,各种威逼利诱。 看到江心的来电,他心里才舒畅一点,他欢喜的接听电话,“护士姐姐,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江心沉吟片刻,开口问,“魏火,小颐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魏火的笑容一僵,本来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江心的,因为他不知道江心,知不知道穆蓁的存在,知不知道自己在霍垣心里是什么角色。 他怕贸然告诉江心,会让江心难过。 她已经很艰难了。 见魏火沉默,江心也开始慌了,“他知道了?” 魏火急忙道,“没有没有,就是前天我跟他去机场接人,遇到一个和你很像的女人,他认错人了。” “和我很像的人?”江心微微一怔,脑海里浮现出穆蓁的脸。 “嗯,没事的,他找不到证据,你不用担心。” 第407章 “不!”江心急忙道,“魏火,我知道我你和他关系好,我能不能请你帮我多盯着他一些?” 她害怕赵总的事再次上演。 江颐之前翻过她的通讯录,知道那个‘老男人’姓霍,若是江颐查到当初死的人是赵总,而不是姓霍的‘老男人。’那一切都晚了。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穆蓁,他都会对号入座,觉得穆蓁就是江心。 姓霍,又刚好是个中年男人,还和她长得那么像,她还因此而骗了江颐,如此巧合,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好,我会盯紧他的!”魏火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谢谢!”江心总算是稍微安心了片刻。 她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包不住火的,谎言被拆穿的后果,比谎言本身更加严重。 魏火叹了口气,“这两个字听多了,还真是有些令人讨厌啊。” 这两个字从江心嘴里说出来,更多的是疏远与界限,他不喜欢听。 江心抿着唇,除了谢谢,她没有别的话能说了。 第97章 魏火有笑了,“开玩笑的,我从小就爱乐于助人,见义勇为,用不着和我说这两个字!” “好了我这边有点麻烦,我不跟你说了哈!” 江心还没来及说话,那边就挂了电话。 玲姐又来了,扭着她的水桶腰,拎着限量款的名牌包包,冲着魏火抛*,魏火打了个哆嗦。 玲姐的咸猪手摸了摸魏火的脸,魏火脾气当场就上来了,他猛地推开玲姐,玲姐的体重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魏火摘下头上的帽子,用力摔在玲姐脸上,“我去你妈的!老子不干了!” 魏火又一次离职了。 江颐走到街边转角,把手里的传单扔进垃圾桶,他抬头,看向了医院的方向。 他来到医院,轻车熟路的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顾箬一人,她抬头看见江颐,立即起身迎了上去,“你来了?” “你找我?” 顾箬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回到座位上,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江颐,“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份这个,上次你不是因为赵总的事进去了吗? 你这资料档案可能会影响到毕业以后工作,所以你签个字,我帮你把档案消了。” 江颐没接,而是反问,“赵总?” “怎么了,你连赵总也不知道吗?”顾箬有些好笑,“你差点杀了人家,你把他忘了?” 江颐眉头紧蹙,“他不是……”姓霍吗? 顾箬道:“哦对,他早就去世了,所以你也别担心,好好上学,不要辜负了你姐姐的期望。” 赵总去世的消息被封锁的太隐秘了,江颐查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查到那段时间有大人物死了。 因为顾箬的话,他现在怀疑江心在骗他,那个老男人,根本就没有死。 “你有赵总的照片吗?” “我怎么会有,不过你在网上应该能搜到他,他名字叫赵金。” 江颐直接摸出手机搜索,搜出来的照片,与之前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第408章 他眼底的戾气逐渐积累,周身都散发着无形的阴沉,这让顾箬都有些心惊。 所以,这个男人姓赵,并不姓霍。 “你没事吧江颐?” “没事。”江颐收起手机,“多谢顾医生。” “你先把字签了吧。” “不用了,谢谢。”他看也没看那份资料,转身便走。 她喊住江颐,俩人加了个好友。 顾箬好歹也算是江颐的救命恩人,他没有理由拒绝。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顾箬笑了一声,似乎,有些事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霍邢与穆蓁的新闻并不多,因为俩人是在国外结的婚,并没有媒体大肆报道,回国后更不用说了,他们这种权贵,根本不需要媒体的炒作,自然也没有多少照片。 而且更巧合的是,霍邢与穆蓁结婚的时间也只有几年,江颐能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这六年内的照片。 人的相貌会因为时间而改变,江颐所看到的照片,和现在江心长得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这重重的巧合与证据,都像是在告诉江颐,霍邢,就是江心那个老男人。 五十多岁了,儿子都比江心大,她居然和这种人厮混在一起,真的是—— 一点廉耻都不要了。 江颐手指捏的咯咯作响,眼底的狂风暴雨在不断聚集,越来越汹涌。 江心骗他,骗的好惨! 魏火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阴沉着脸挂断,魏火有些着急,不断的给他打,可他始终没有接听。 他又急忙给江心打电话。 “护士姐姐,我感觉要出事啊,江颐现在不接我电话了,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江心这会儿刚回山海别苑坐下,听见这话,她倏地站了起来。 “什么?他手机是不是关机了?” “不是关机,他直接给我挂了,我给他打那么多电话,他一个电话都没接,这怎么办啊!” 江颐的朋友并不多,与魏火关系是最好的,每次魏火给他打电话,他都会接的。 即便是上课时间,他也会给魏火发消息说在上课,下课给他回过去。 现在他是直接挂断,事出反常必有妖。 “魏火你先别着急,你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找,我们分头找!”江心一边说,一边往外跑,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她挂了电话后,也给江颐打了电话,更过分的是,江颐把她拉黑了。 吵过那么多次架,江颐还是第一次把她拉黑,这不得不让江心慌乱起来。 谎言,终究还是戳穿了。 她不知道江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若是在发生于赵总一样的事,后果她想都不敢往哪方面想。 江心急的掉眼泪,她去学校,回家里,都没有找到江颐。 魏火也是如此。 他一边安慰江心,一边寻找江颐常去的地方,可惜,一无所获。 天色越来越暗,江心的一颗心,也越来越凉。 晚上七点,江心与魏火坐在广场的台阶上,黑压压的夜空,像绝望的天幕,笼罩在江心身上。 “他会去哪里?他不会想不开吧?”江心抓住魏火的胳膊,宛如抓住救命稻草。 第409章 魏火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心有不忍,他安慰道,“怎么可能,不要瞎想,说不定他只是在生我们的气,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不想理我们而已。” 江心双手捂脸,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她预想过无数江颐知道真相的画面,无论是激烈的,愤怒的,这都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可他这么一声不吭的消失,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魏火试探性的伸出手,想把她抱在怀里,但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江心的肩膀,“事情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不要杞人忧天。” “我了解他的脾气,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江心擦了擦眼泪,转头看了眼魏火,艰难的扯起嘴角,“魏火,对不起,我把你也卷进来了。”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你回去吧,我会找到小颐的,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魏火立即板着脸,义正严词地说:“那怎么行?江颐也是我朋友,他不见了我肯定要找到他!” 江心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魏火又截断她,“他微信也把你删了吗?给他发微信试试,看他朋友圈,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魏火倒是提醒了她,江心急忙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江颐发消息,第一条发过去了,但是发第二条的时候,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这说明江颐还活着,但事情,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 “护士姐姐,你看这个。”魏火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江心侧头看去,是他的朋友圈,其中有一条是顾箬发的九宫格照片,像是在某个酒店包厢。 照片上有顾箬的父母,也有霍垣的父亲和穆蓁,自然也有霍垣与顾箬的合照。 配文:[人生最大的幸福,便是卸下白天疲惫,吃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在。] 最诡异的是,朋友圈下面还有酒店的详细定位。 江心抬起头,与魏火对视一眼。 顾箬这个人可怕在什么程度,她就是能无意中,创造出各种各样的巧合,把想算计的人,统统算进去。 而被算计的人,还会对她感恩戴德。 即便是霍垣,都抓不住她的把柄。 “霍兄啊,今晚咱哥俩可得喝个痛快。”顾父一上桌,酒瘾就来了,菜没吃两口,酒就得先喝饱。 霍邢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我哪里喝的过亲家,不过今晚大家高兴,我就舍命陪君子,来干!” “咱哥俩可是好久没一起喝过酒了,今晚谁都不许跑!” 看着俩人兴高采烈的喝着酒,顾箬嘴角也扬着幸福的笑容,她拿起公筷,给霍垣夹了菜。 “你看他们两人,每次坐一张桌上就这样。” 霍垣没说话,那边霍邢出声道:“小垣,你也敬你岳父一杯,坐在饭桌上就知道吃!” 霍垣动作一顿。 顾父笑着打趣道,“你这老家伙,咱两喝就成了,你是不是想拉小垣给你挡酒?” “你这话说的,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这不是该有的礼数都得有吗?” 第410章 霍垣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高脚杯,起身递过去,“伯父,我敬您一杯。” 顾父笑的更加合不拢嘴了,他也跟着站起来,与霍垣碰了个杯,“小垣这孩子实在,踏实,箬箬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顾父感叹完,惆怅地叹息一声,“什么都不说了,全在酒里!” 说完,一饮而尽。 霍垣也跟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完,顾箬望着他下颚流畅优美的线条,滚动的喉结,目光有些许的恍惚。 桌上筹光交错,顾夫人与穆蓁低头私语,脸上带着笑容,霍邢与顾父喝的有来有往。 而顾箬与霍垣,两人都默默干饭,也说不上两句话。 所有的热闹,只是表象。 过了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有几个服务员进来上菜,而在那几个服务员的身后,站着一名阴鸷的少年。 一开始大家还没注意,等服务员都走了,才看见包厢里突然多出的人。 “江颐,你怎么来了?”顾箬惊讶地开口,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 霍垣眸光微沉,有一抹晦暗转瞬即逝。 江颐死死盯着霍邢,那眼神,好像霍邢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杀意,恨意,都在这个少年的眼里清晰可见。 他从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站在那里,就被人看透了。 霍邢眯了眯眼,自然能察觉到少年对他的恶意,当然,他也并不在意,只是和蔼地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 顾箬急忙解释,“伯父,他是我朋友的弟弟,可能是走错了。” 江颐眼里只有霍邢,包厢内所有人他都视而不见,他朝着霍邢靠近,“你就是霍邢?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霍邢笑了,“哦?什么事。” 江颐穿着长袖,手全拢在袖子里,那下面,握着一把水果刀,这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有人都像是在看热闹一般,盯着江颐那一瘸一拐的身形。 唯有霍垣,眼神锐利,如同利箭锁定着江颐。 霍邢脸上虽然带着和善的微笑,眼神可并不善,他上下打量着江颐,不过他的手,已经放到了腰上。 “小朋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霍邢道。 江颐紧紧握住袖子里的刀,他脑海里浮现出江心和这个老男人在一起的场景,最后一点理智,也消失殆尽。 他刚准备动手,包厢的门再一次撞开,江心与魏火冲了进来。 “小颐!” 江颐眼神一寒,眼看江心要冲过来,他抓起袖子里的刀便朝着霍邢刺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后颈被人掐住,手腕也被人钳住,刀还未使出来,就被摁倒在桌上。 桌上的碗碟掉了一地,摔的劈啪作响。 也就是这个功夫,霍垣夺走他手里的刀,悄然丢进桌底的垃圾桶。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包括刚刚赶来的江心。 她冷冷的站在原地,惊恐的看着霍垣。 霍垣掐着江颐的脖子,像摁小鸡仔一样将他摁在桌上,江颐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放开我!”江颐挣扎着,又扫落一地的碗碟,“老男人,我……” “砰!” 他话没说完,霍垣揪着他的脖颈,狠狠砸在桌面上,冷漠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小孩,小心祸从口出。” 第411章 这一下,几乎砸在了江心的心上,她虽然心疼,可她更怕江颐胡说,惹来更大的麻烦。 江颐被砸的头晕眼花,他还想再骂的时候,出去上洗手间的穆蓁回来了。 江颐瞬间愣住,到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穆蓁和江心在一起,不止江颐愣了,连霍邢都愣了。 像,太像了。 霍邢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他朝着霍垣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开江颐。 “小朋友,你刚才,叫谁老男人?” 霍垣放开江颐,后者从桌上爬起来,脸上沾了一脸的油渍,他神色古怪的看向江心,以及穆蓁。 穆蓁尚且在懵逼之中,她呆呆的开口问,“这是怎么了?” “抱歉,走错了。”江颐冷静下来,也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把人给认错了。 顾父回过神来,也开始发作了,“走错了?这位小朋友,你破坏我们的家宴,可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的。” 江颐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江心焦急万分,她只能像霍垣投去求助的目光,但霍垣,连看也没看她。 还是顾箬站出来解围,“爸,这是我朋友,他可能是真的走错了,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为难他了。” 顾父脸色不善,“你在哪交的朋友?” 顾箬语塞。 江心上前朝着众人鞠躬,“对不起,他是我弟弟,我们是来这里找人的,他走错了,还请大家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大家都没看到他手里的刀,打翻的东西,也都是霍垣弄的。 也不过是他嘴里那句老男人令人寻味罢了。 顾箬也说,“爸妈,江心是我好朋友,上次我和阿垣订婚的时候,您们都见过的,这件事就算了吧。” 穆蓁瞧了眼江心,同样也惊讶不已,和江心不同的是,穆蓁对自己的外貌有着绝对的自信,举手投足,都能牵动男人心跳的魅力。 第98章 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接触过的那些男人,给出的反馈。 所以当一个像弗兰契斯科皇后那样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在看到一个和自己相似容貌,并且比她要年轻,甚至还要漂亮的时候,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在江颐猝不及防的闯进来,嘴里叫嚷着老男人,又同时出现两个样貌相似的女人,这里面的信息含量,一时半会怕是消化不了。 这时候,霍邢发话了,他说道:“算了,都是误会,你走吧。” 江心感激地朝着霍邢以及屋内所有人都鞠了一躬,“谢谢!” 她走到江颐面前,拉着他往外走。 江颐没有挣扎,默默地跟在江心身后,一瘸一拐,离开包厢。 他们走后,包厢的气氛开始凝重。 顾母尴尬的笑了笑,“今天就到这吧,我看你们也喝了不少,回去好好休息。”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顾箬去牵霍垣的手,摸到十年黏乎乎的液体,她低头一看,霍垣的手流了好多血。 第412章 “阿垣你……”顾箬一脸惊讶,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垣看了她一眼,道:“你们先走,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目光,他兀自转身离开。 顾箬低着头,看着手心鲜红的血液,眼底神色莫测。 “箬箬,咱们一起回去。”顾母在那边招呼道。 顾箬微微一笑,“嗯。” 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霍邢还没走,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随后点了根烟,心里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穆蓁走到他身旁坐下,体贴地问,“亲爱的,你在想什么?” 霍邢吐出一大圈烟雾,瞥了眼穆蓁,“蓁蓁,刚才那小孩,是不是上次在机场追我们车的那个?” 穆蓁仔细回想了片刻,点头道:“嗯,好像是,怎么了?” “那今晚的事,就绝对不是巧合。” “怎么说?” “他估计是把你认错了。”霍邢郁闷的又用力吸了口烟,“但他反应,怎么会这么大呢?” 霍邢想不通这里面的关键,但穆蓁却能猜到几分。 那相似的容貌,连她自己都惊讶。 “亲爱的,刚才我听小垣那句话,似乎他知道那小孩要说什么,应该是认识的?” 如果不知道那小孩要说什么,他怎么会那么大反应,还提醒别人小心祸从口出。 其实穆蓁差不多已经猜到了。 “依你看,是怎么回事?” 穆蓁笑了笑,“你不如去查一查,小垣和那江心的关系,或许会有答案。” 穆蓁一语惊醒梦中人,霍邢蓦地看了她一眼,脸上流露出一抹赞赏之意。 …… 江心拉着江颐走出酒店,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旋即,又回头看向一脸狼狈的江颐。 他脸上沾着油渍,额头还肿了一块,江心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的气愤也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想替他擦拭脸上的油渍,却被江颐给躲开了。 江心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她默默地收了回来,“小颐,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冲动?” 江颐抬起头,看了看江心,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魏火,他冷冷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什么?” “死的那个人明明是赵金,根本就不是那个男人,你为什么要骗我?” 江心心中一沉,“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江心,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和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断,你一直把我蒙在鼓里,你把我当什么了?” 江心被堵得哑口无言,在真相面前,她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魏火上前劝道,“江颐,你姐姐也是为了让你安心学习,你……” “你闭嘴!”江颐恶狠狠地瞪了眼魏火,“魏火,我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手指着江心的鼻子,“跟她一起合伙来骗我?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傻逼是吗?” “不是,江颐你想多了,我就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你们吵架而已。” “所以就合起伙来把我当猴耍?” 江心道:“小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叫魏火帮我隐瞒的,自始至终,和他都没有关系!” 第413章 江颐冷笑一声,“没关系?江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江心愣住,她盯着江颐阴沉的目光,没办法把霍垣的名字告诉他。 今晚的事,江心差点就被吓死了,再来一次,她承受不了。 “到现在你还在维护那个男人?” “我告诉你,你要做什么?像刚才一样去找他拼命吗?” “我可以不去找他,你告诉我,他是谁。” 江心不相信他,她太了解江颐了,如果他真的这么容易放弃,她也不会瞒着他六年。 江颐原本压制在眼底的戾气,又逐渐浮现出来,他一字一句道,“不说是吗?” “好,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男人,那你就和他过,从今往后……”他死死盯着江心,见她还是没有说出来的打算,他怒道,“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姐姐!” 江心瞳孔一缩,突如其来酸涩涌上喉头,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下来。 魏火急忙道:“江颐,你这是干嘛,你姐姐是成年人了,你就不能让她有自己的生活吗?” “对!是我多管闲事,我一直希望她能过正常的人生活,因为我觉得她还有点廉耻在,看来是我错了,你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心,你简直比夜店的陪酒女还要令人恶心!” 江颐的话如同利器,一字一句剜着她的心脏,而她,却无力反驳。 “江颐你怎么和你姐说话的?”魏火听了都有些生气。 “姐?我一想到有个这样恬不知耻的姐就觉得恶心,我居然还妄想让她弃恶从良,我可真是天真又愚蠢,狗就是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江颐却嫌还不够,他愈加的变本加厉,像是要将她最后那一丁点的防线都击溃。 “婊子就是婊子,离开男人就……”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他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 “江颐你真是太过分了!”魏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眼中的怒火在燃烧,“你怎么能对你姐说这种话!她可是你姐,是你唯一的亲人,你知道她有多担心你,多在意你吗?” 魏火的话彻底点燃了江颐的怒火,他猩红着眼眶,死死的盯着魏火,“你和她还真是绝配,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腆着脸往上凑,可惜了,她看不上你。” “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魏火又一拳抡过去,砸在江颐的鼻梁上,顷刻间涌出了鼻血。 “你除了给她添乱,你还会做什么?你打着为她好的名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所谓的亲情编成铁链套在她脖子上,逼迫她遵循你的想法去生活,你不也是把她当成一条狗在控制她吗? 你从来都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去想过,你只知道骂她,欺负她,你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哪怕你试着去体谅她,了解她,你都不会说出这么畜生的话来!” 第414章 江心站在原地,如同丢了三魂七魄,是失望,还是心痛,她已经分不清了。 只觉得,心口破了一个洞,周围的风,都像带了刺,扎得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疼。 江颐躺在地上,领子被魏火死死抓着,这次,他没有反驳。 连一个外人,都愿意相信江心,而他作为江心唯一的亲人,却从未站在她的那一边。 他从来,都没有认可过她。 她在他心里打上了不要脸的标签,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她是在犯贱。 魏火胸口剧烈起伏,大抵是累了,他声音小了许多,带着浓浓的失望,“江颐,你不是…应该保护她吗?为什么,你还要和别人一起来欺负她?” “你不是她的亲弟弟吗?” 一句又一句的质问,鞭笞着江颐的灵魂。 是啊,他不是她亲弟弟吗? 为什么还不如一个外人? 连魏火都知道关心她,而他江颐,只会指责她,控制她,逼着她遵循他心中的想法去活着。 逼着她,像个傀儡一样。 江颐的视线越过魏火,才发现,刚才江心所在的地方,空无一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江颐捏紧拳头,依旧不肯低头,“是她自己不自爱!” “你只看到了她不自爱,江颐,你到底是真的在意她过得好不好,还是在意你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 江颐瞳孔微微一缩。 “你觉得她给你丢脸了是吗?你清高,你自爱,所以你觉得她不配做你的姐姐,你想要她和你一样高尚?” 江颐撇过头,不再与魏火对视,因为他已经找不到话来反驳了。 “我只是想让她过的像个正常人一样。” 魏火气笑了,“那请你告诉我,什么叫正常人?你这样吗?还是我这样?路边要饭的,街边捡垃圾的,在你眼里,算不算正常人?” 江颐沉默了。 魏火长长的叹了口气,“江颐,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放开了江颐,也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 魏火顺着人行道一路跑,也没跑多远,就看见红绿灯路口站着的江心。 她在这里站半天了,也不知道错过了几个红绿灯。 魏火追上去,他站在江心的身后,想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就这么站在江心身后,注视着她单薄的背影。 在第三个绿灯亮起的时候,江心才回过神,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魏火跟在她身后,踩着她地上的影子,与她重叠在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很远。 直到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人行道变得清冷萧条,道路两旁的树叶都已变黄,石板上铺满了金黄的叶子。 脚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魏火终于忍不住开口,“江心,你要去哪里?” 江心脚步一顿,沉默两秒,才转过身看向魏火。 “你怎么跟来了?” 魏火不自在的挠了挠头,“这不担心你么。” 江心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很平静,眼眶却红的可怕。 魏火看着她这模样,很是心疼,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自己拼尽全力保护的人,却对她恶语相向,这或许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第415章 “我没事。”江心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别处,路上偶尔有几辆车路过,汽笛声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的刺耳。 魏火叹了口气,“他出发点或许是好的,只是太过于钻牛角尖了。” “嗯,我知道。”她声音很轻,如同云层之后的薄月,飘飘渺渺。 “其实我爸和江颐挺像的,他老让我去做一些不喜欢的事,他总觉得是为了我好,却从来都不问我喜不喜欢。” “有时候我就在想,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理解自己,这世上,还有谁能理解自己呢?” 魏火看向她,盯着她耳边缭绕的一缕碎发,“我之前总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后来你告诉我,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让我醍醐灌顶。” “后来我也想通了,别人的看法都是狗屁,我自己认可自己就够了,有些人天生就没脑子,别人说什么信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 别人说这个东西好,他们就觉得这东西是真的好,不管适不适合自己,哪怕是坨屎都觉得香。 有人说这东西不好,他们就觉得这东西不好,然后就会带着别人的主观意识去看待这件东西。 我渐渐的发现,这种人占大多数,就跟村里的狗一样,一只狗叫,他们也跟着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 江心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将他眼里的义愤填膺看得清楚,“你怎么了?” 魏火笑了笑,说:“没事,前段时间我不是在网上发了一首歌吗,有的人狗屁不懂,听了个前奏就开始骂,就有一些人跟风,我觉得这世上个人挺奇怪的,要换我以前,我肯定气死了。” “不过现在,我觉得这些人不配听我的歌,我本身也不是唱给他们听的,对吧?” 江心扯了扯嘴角,“是啊,他们不重要,不要在意。” “对啊,他们总觉得自己是上帝,站在上帝视角可以看世间透一切,实际上,在现实生活中,怕是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好呢。” “你也不要烦恼了,喜欢你歌的人,自然会喜欢你,不喜欢的,你也强留不住。” 魏火点点头,他郑重地看着江心,“所以护士姐姐,你也是,去做你想做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哪怕别人不理解,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守护的是什么,就够了。” 江心神色微动,她想要的,也不过是让江颐安安稳稳的生活,而他总希望,她也能像他一样活着。 江心自己又何尝不想呢? 她如果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又怎会像现在这般举步维艰,想象永远是很美好的东西,而现实,往往很残酷。 “魏火,谢谢你。” “这三个字我都听腻了。”魏火眨了眨眼睛,“护士姐姐,如果你真想谢我,让我去你家住两天吧,因为,我又失业了。” “啊?” “哎,说来话长。” 魏火想到玲姐那风情万种的笑容,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416章 他上班还每到一个月,这会儿愤然离职,工资也肯定拿不到了,搞不好今晚就得去睡天桥。 江心犹豫了一下,她把身上的钥匙摸出来,递给魏火,“你去住吧。” 魏火愣了愣,“你不回去住?” 江心抿着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如果让霍垣知道她还与魏火同住一个屋檐,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他连俞周都不放过呢。 魏火大概猜到了,他神色有几分复杂。 “护士姐姐,你想走吗?” 江心愕然看向他,“什么意思?” 魏火欲言又止,他心里纠结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如果,哪天你想走了,就告诉我,我带你走。” 第99章 他飞快的说完这句话,而后低下了头,不敢看江心。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好似连空气都静了下来。 片刻后,江心握住他的手,把钥匙放到了他的掌心,“魏火,早点回去休息。” 她手指冰凉,他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就像冰块一样。 魏火蓦地抬起头,江心对着微微一笑,他也知道了大概的答案。 “你住哪里?我送你吧。” “不用了,很近的,我打车就行。”江心说完,刚好有辆出租车路过,她抬手拦下。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江心坐上出租车,她看着后视镜里,魏火站在路边,直勾勾的望着出租车。 他的身影在她视线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江心收回目光,她闭上眼,那股难言的沉重,又卷土出来,像是有座山压着她,令她喘不过气。 霍家。 书房内,霍邢一脸严肃地看着霍垣,厉声问道:“小垣,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同意跟箬箬早点结婚?” 霍垣双肘抵在沙发两侧,摩挲着食指上哪条新鲜的伤口,若无其事的开口,“公司忙。” “哼!”霍邢冷哼,“都是借口,公司再忙我不信你连抽空去领个证的时间都没有!” 霍垣不答。 “今天晚上那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霍垣动作一顿,他抬眸,看向霍邢,“哪个女人?” 霍邢道:“少给我装蒜!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因为女人,才三番两次推辞婚约!” “你想多了。”霍垣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最好是我想多了,既然不是因为女人,那你就给我把婚结了,免得夜长梦多,听见没有!” “你不想要股份,大把人想要。”霍邢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丢在桌上,发出剧烈的声音。 “只有废物,才会整天想着儿女情长!” 那把水果刀,正是之前江颐手里的那把,不知道霍邢是什么时候,把它从垃圾桶里拿了回来。 霍垣盯着那把水果刀,眸光闪了闪。 霍邢气得不轻,晚上那小孩是来要他命的,而霍垣居然在帮他! 如果是素不相识的人,他这儿子又怎么可能出手相助? 事实摆在眼前,霍邢都不用去查,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和那女人关系不一般。 凶器一出,剩下的话都不用再多说。 书房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霍垣站起身道,“随你安排。” 第417章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书房,下楼,出了别墅。 门口,穆蓁倚墙而站,见霍垣出来,她开口说,“这世界真小,能在同一个地方,见到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小垣,你说是吗?” 穆蓁说完,转过头,面带笑意地注视着霍垣。 霍垣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穆蓁上前一步,与他仅有一尺之遥,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望着他,好似能把男人的魂儿勾走。 “当初我说过,只要你来,我就跟你走,你为什么不来?你宁愿找个冒牌货自我安慰,也不愿向我低头是吗?” 她眼睛里蓄起了水雾,在见过江心后,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当一个人过了很久才发现,两个分道扬镳的人,原来他心里还有你,那种遗憾和不甘,真的太令人痛苦了。 霍垣忽然掐住她的下颚,将她抵在墙上,他低声道,“穆蓁,自信是好事,过分自恋就只会自讨苦吃。” 穆蓁下颚被捏的生疼,她眉头蹙起,心有不甘地说,“那你告诉我,江心是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既然你选择了自己的路,就好好走下去,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对你没有好处。” 说完,他丢开穆蓁,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个动作,深深的刺痛了穆蓁的眼睛。 霍垣不再理会她,将那张白色的手帕随手丢弃,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穆蓁的视线中。 江心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她坐在沙发上,心事重重的擦着头发。 尽管江颐对她说的那些话,让她心寒,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他。 担心他这么晚,有没有回学校。 其实江颐说要和她断绝关系,仔细一想,也挺好,至少这样,她就不会担心江颐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他可以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 刚想到这里,门忽然开了,她来不及做出反应,霍垣便大步流星的朝她走了过来。 他来势汹汹,江心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她局促的站起身,霍垣已然来到面前,他猛地掐住江心的脖颈,将她推到在沙发上。 “江心,为什么,你总是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嗯?” 江心瞪大眼睛,呼吸有些困难,她苍白的脸逐渐转红,她艰难地开口,“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如果你管不住你的弟弟,我不介意帮你管教,不长记性的人,你说还有必要留在这个世上吗?” 江心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惊惧,她拼命摇头,“不要,他是被人利用的!” “愚蠢的人,就更该死!” 他的眼神太过渗人,残忍又决绝,这让江心意识到,他这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动怒了。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算了。 霍垣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放过江颐,江心怎么也没想到,顾箬会把主意打在江颐身上。 就算她是始作俑者,可归根结底,还是江颐太单纯,是他上了她的圈套,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不会了,他以后不会了,求求您放过他!” 江心满眼哀求,眼泪滚滚落下,她除了求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418章 有时候她自己都恨透了,自己的弱小。 “我已经放过他太多次,可惜他并不长记性。” 霍垣的眼神冰寒,却又很温柔的替她擦拭眼泪,“江心,你说这次,我该怎么惩罚你弟弟?” 江心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声音悲切,“是我的错,不要惩罚他,您惩罚我吧。” “惩罚你?”他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的打量着她,他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希望你不要后悔。” 江心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变态的手段,他已经将她拽了起来,“跟我走。” 江心光着脚,踉踉跄跄地被他拖走,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衬的她脸死一样苍白。 他带着她出了门,又进了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江心被重重的丢进车里,砸的她眼花缭乱。 车子启动,如离弦之箭冲出车库,车子的速度,就如同他此刻的愤怒。 她还在想,最坏也不过一死,他还能想到什么办法折磨她? 江心蜷缩在角落里,她还穿着睡衣,半开的车窗有冷风灌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最后,霍垣将她带到了一个射击场。 这里夜晚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灰色调的场馆,宛如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狱。 江心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冷的脚指头生疼。 霍垣拥着她,像恋人那样亲密无间,他指着百米开外的几个人型靶,在她耳边吐着气,“看到没,击中它,我就放过你弟弟。” 说着,将一把枪,放到了江心手里。 江心朝着远处看去,她连看都看不清,怎么可能射得中? 他倒不如直接说,他不会放过江颐。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然而她连枪都不会拿,这也是她第一次,摸到枪,是真是假也分不清。 “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三次,打不中,你弟弟的命就别要了。” 江心手抖得厉害,他是给了她机会,但又没完全给。 “江心,不要犹豫,我没那么多的耐心。”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放到枪柄,修长的手指挑开保险。 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江心紧紧抓着抢,因为太过紧张,导致她不小心走火了。 “嘭”的一声巨响。 在封闭的场馆震耳欲聋,强大的后挫力将江心推了出去,整个人重重的倒在霍垣身上。 霍垣搂住她的腰,轻声道:“还有两次。” 江心闭上眼,眼泪混合着额头的汗水掉了下来,这短短的几分钟,她后背就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居然,要她来决定江颐的生死,这多荒唐。 而她,却没有丝毫的能力反抗。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转身把枪对准霍垣,与其去争取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倒不如和眼前这个男人同归于尽。 但理智还是让她压下了这个想法,因为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人永远不会突破最后的防线。 她睁开眼,双手颤抖的握着枪,努力想要对准那个靶子。 江心深吸一口气,她手指扣下扳机。 她幻想着能打中靶子,但最后那纹丝不动的靶子告诉了她,幻想与现实的差距。 第419章 江心终于意识到,凭她根本不可能打中,她绝望的回过头,望着霍垣。 “霍先生……”她想求情,却又不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她带着哭腔道:“我打不中。” 因为,他的确给过她机会了。 她额头的汗大颗大颗落下,在这料峭寒秋的季节,她却大汗淋漓。 霍垣贴心的将她脸上碎发别在耳后,让她的视线得以清晰,他说,“还有一次机会,你这就放弃了吗?” 江心拼命的摇头,她怎么可能放弃,只是做不到而已,这和放弃又有何区别? 霍垣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轻而易举的将她整只手包裹,“求我,帮你。” 江心用力的咽下哽咽,颤颤巍巍地开口,“霍先生,求您帮我。” 大抵是她太担心江颐,以至于没有时间去想,霍垣为什么会变的这么好心。 他也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他修长的食指与她的手指重叠,齐齐落在扳机上。 霍垣像一个优雅的绅士,在认认真真的教她射击,“看清楚了。” 她的手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抬起,对准了对面的靶子,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大银幕突然亮起。 江心下意识抬头去看,江颐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他手脚被绑在柱子上,身上伤痕累累,他低垂着头,不知死活,只能看到他下巴流淌的血。 她徒然瞪大双眼,转头看向百米开外的靶子。 “不——!” 江心睚眦欲裂,她疯狂的挣扎起来。 但是晚了,在她发现对面是江颐的时候,霍垣便已经压着她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一秒,江心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脑子里空白一片。 她声嘶力竭的喊着,企图挽救些什么,可她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只有子弹击碎她心脏的声音,狠狠冲击着她的大脑。 “啊!” “啊!!” 崩溃,绝望,还有愤恨,她在霍垣怀里拼了命的挣扎。 霍垣忽然放开她,江心冲了出去,却因为腿软,重重的摔在地上。 江心从地上爬起来,又无力的倒下去,她匍匐在地上,抱头痛哭。 当一直以来的信念与希望轰然倒塌时,犹如剜去了她的灵魂,剩下的,只有在痛苦中挣扎的躯壳。 滔天的恨意,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她抓起地上的枪,转身对准霍垣。 霍垣就那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动。 她毫不犹豫的朝着胸膛的位置开枪,然而这次,枪却没有响。 江心尖叫着,用尽毕生的力气,将那把枪朝着霍垣砸过去。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杀了我啊!霍垣,你这个禽兽,混蛋!” “你为什么不把我一起杀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折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霍垣朝着她缓步走来,江心绝望的脸上,只有蚀骨的恨,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面前这个男人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第420章 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对上她凄厉的眸光,却没有说话。 “六年了,霍垣,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吗?” “哪怕是一条狗,你多少也该有点感情了吧?” 江心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恨不能掐进他的肉里,她嘶哑的声音,字字泣血。 “霍垣,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明明知道,我只剩下他了,你为什么,连我最后的希望都要毁灭!” “为什么啊!” 无论她说的多么悲切,这个无情的男人,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的动容。 第100章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没有温度的机器。 江心抓住他的手,狠狠地朝他手腕咬下去,心里有多恨,她咬的就有多狠。 不过片刻,江心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像疯了般,要咬掉他的肉,江心的脑海里,此刻只有四个字。 寝皮食肉。 下一秒,霍垣倏地掐住她的下颚,将自己的手从她嘴里扯了出来。 她嘴角挂着鲜红的血,那是霍垣的血。 江心笑了,笑的凄然绵长。 “原来你的血,是热的。” 霍垣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扭像大屏幕,“江心,这是我给你弟弟的最后一次机会。” 江心被迫盯着屏幕,然后,她愣住了。 江颐倒在血泊里,而流血的地方,是他的腿。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那种从云端跌落地狱,又从地狱被硬生生拉回去的心情,她一时间无法形容。 当她豁出一切,孤注一掷的时候,霍垣又把希望还给了她。 她要疯了。 她转动眼珠,视线落在他尚在淌血的手腕上,眼神逐渐转变成恐惧。 此时她头发披散,被汗水与泪水打湿,凌乱的贴在脸上,嘴角还残留着殷红的鲜血。 凌乱的发,苍白的脸,与惊鲜红的唇形成强烈的反差。 有种说不出的凄美。 “怎么不说了?”霍垣深邃的眸子盯着她,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把你心里想的,都说出来。” 江心咬紧唇,当孤注一掷的勇气被卸下,她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反击能力。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恨我。”霍垣指腹摩挲着她的唇,抹掉她嘴角的血迹,却也只是晕染的更宽了。 她发着抖,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有人把江颐带走了,江心瞥见屏幕,她想站起来,又被霍垣拉了回去。 “以后,他不会再捣乱了,这是好事,你说对吗?江心。” 江心浑身一震,“他的腿……” 霍垣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递给江心。 江心接过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 她咬的狠,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只是她咬出来的伤口,皮肉外翻,如果不是他及时拉开,她真的会把那块肉咬下来。 白色的手帕缠了两圈,血瞬间渗透出来,将帕子染红。 江心说:“要去医院。” 霍垣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少表情,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样,他目光下移。 她穿着睡衣,低头的时候,领口一览无余。 霍垣忽然站起来,“回去。” 江心也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跟上他的脚步,他高大的背影如不可撼动的大山,是她永远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这个男人,他总有本事将她彻底击溃,又给她一点甜头,不断的将她逼到绝境,又给她一点微末希望。 第421章 然后,将她驯服的服服帖帖。 他就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法子告诉她,她永远都无法战胜他,他让江心看到了自己多么渺小。 哪怕是手里拿着枪,她都杀不了他。 他将她的心理完全掌控,他能精准的预测出她每一步的行动。 多可怕啊。 至此之后,江心的灵魂上,都对他烙下了深深的恐惧。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回到山海别苑,霍垣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去医院的打算。 江心看着他手腕上被染红的手帕,她去拿了医药箱,蹲在她面前替他消毒包扎。 她努力的表现自己,希望能得到回去看弟弟的机会。 但想到在射击场里她说的那些话,这个希望在她看来,微乎其微。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手帕,用清水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后,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霍垣垂眸瞄了眼皮肉翻飞的伤口,淡淡道:“还真是养了只狗。” 江心低着头,不敢反驳,她拿出酒精替他消毒。 棉签还未碰到伤口,手腕突然被他攥住,没来得及反应,江心被他拽到沙发上,棉签和酒精瓶掉在地上。 江心愕然抬起头,瞥见他眼中涌动的深潮,空气中刺鼻的酒精味,也忽然变得*起来。 江心想拒绝,因为她身子不舒服,不过在他面前,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心,你有多恨我?”他问道。 江心微微一颤,这道送命题,无论她怎么回答都遭殃。 “说话。” “我,我没有。”江心矢口否认。 “是吗?” “嗯……” “那就再生个孩子。” 江心瞳孔收缩,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掐着她纤细的腰,跨坐在他身上。 她,还有机会生孩子吗? 刚解开她睡衣的纽扣,霍垣就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他眯了眯眼,“你不愿意?” 江心无力的扯着嘴角,朝着他露出一个淡到几乎没有的笑,“愿意啊。” 只是这笑太过寡淡,便多了几分讥讽的味道。 霍垣眼神一凛,他反手将江心摁在沙发上,江心抓着沙发靠背,手指泛白,眼睛里蓄起了泪花。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不,他或许知道。 所以,才会这么卖力的,惩罚她。 事后,江心窝在沙发里,连手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半阖着眼,目光迷离地看着男人在她面前整理衣服,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再撑不住,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第二天,张姨进来就看见她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小姐,你怎么沙发上睡着了啊?” 张姨喊醒她,江心揉着眼睛,强撑着坐起身,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滑落,露出大大小小的吻痕。 这让张姨一张老脸红了个透,“你你你去屋里睡,外面容易着凉,等会儿饭做好了我喊你。” 江心捡起外套挡在面前,微微点头。 张姨拎着菜,逃也似的跑进厨房。 江心低头,盯着手里的黑色风衣,是霍垣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他就这么走了,她都还没来及问,江颐被带到了哪里。 第422章 此时的霍家。 两家人在一起,讨论结婚的事情,霍邢虽然希望这俩人今天就能结婚,但太着急,又怕引起顾家的怀疑。 顾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家世,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婚礼能举办的盛大一些,让顾箬风风光光的嫁人。 霍邢沉吟道:“因为之前箬箬说她怀孕了,所以我这才着急忙慌的赶回来,国外一堆事情还没处理,我是这样想,既然我都回来了,不如就等着他们举行完婚礼我再走得了。” 顾父与顾母相视一眼,顾母说,“这会不会太仓促了啊?” 霍邢笑道:“怎么仓促呢,置办婚礼是需要些时间,但这么长时间,足够准备了,当然,这也得看你们的意见。” 顾母问顾箬,“箬箬,你觉得呢?你怎么想的?” 顾箬有些犹豫,“我当然是听长辈的安排了,就是阿垣那边……” 霍邢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昨晚我已经问过他了,他没有意见。” “真的吗?”顾箬有些欣喜,但她克制的很好,并没有表现出来。 “当然,不信你可以问他。”霍邢说着,转头问了问旁边的佣人,“少爷人呢?” “不知道,在公司吧。” 霍邢沉吟片刻,拿出手机给霍垣打电话,第一次没接,他挺尴尬的。 打第二次的时候他才接,霍邢清了清嗓子,似乎为了找回面子,语气不由得严厉了许多,“你在哪?” “公司。”霍垣的声音比他还要冷漠。 “现在给我回来。” “走不开。” “就算有天大的事也给我回来,我们在商量你结婚的事!”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道:“你们商量,我没有意见。” 霍邢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当着顾家人的面,他又不好发作,只能讪笑着给自己开脱,“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说到这,霍邢话音一转,“箬箬,你刚才听见了,他没有意见,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顾箬微笑道:“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叫人看过了,下个月五号日子就很不错,不如就下个月五号举行婚礼如何?” 顾母笑道:“既然箬箬和小垣都没意见,那我们这当父母的也只能支持了,不过距离五号就剩不到半个月了,亲家可得抓紧些。” 霍邢点头道:“那是自然。” 说完,他又看向穆蓁,“你多操点心,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穆蓁勉强笑了笑,“没问题。” 顾箬看向穆蓁,目光落在对方攥紧的拳头上,顾箬则是笑的开心多了,“那就麻烦伯母了,若是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穆蓁嘴角的笑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她已经在很努力地维持着面部表情。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暴露什么,于是就说,“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去开始筹划了。” 这次的交谈很是愉快,顾箬一家三口出门时,脸上都带着笑容。 江心回了趟家,可江颐并不在,魏火也不在。 她只能一个一个医院挨着去找,可惜海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实在太多了。 第423章 没有办法,她还是只能打电话问霍垣。 她现在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心里就犯怵。 江心犹豫了许久,才拨通霍垣的电话,那边接的很快,但是没有说话。 江心主动开口,“霍先生,我可以去看我弟弟吗?” 霍垣还是没说话,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听见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去吧,你最好告诉他,没有下次。” 霍垣挂了电话,给她发去地址。 江心按照他发的地址找去,在病房里看到了江颐,她也才总算松了口气。 江颐已经醒了,腿上打着石膏,看到江心进来的一瞬间,他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江心缓缓走过去,看着他的腿,鼻尖泛酸,“小颐,对不起。” 江颐微微一怔,并不理会。 “你要喝水吗?饿不饿,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你想吃……” “江心。”江颐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江心愣在原地,明明没有风,可她无端的背脊发冷,她艰难地挤出一个笑,“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江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我想吃包子。” 江心愣了好几秒,才忙不迭点头,“好,我去买。” 她飞快的往门外跑去,生怕慢了一步他就不吃了,因此出门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 江颐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暗了暗。 醒来后,江颐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蹊跷,而魏火的话也点醒了他,他尝试着站在江心的角度去了解她。 去分析她的所作所为。 从上次火战车被抓回来,他差点命丧黄泉,而那群想要他命的人,却忽然收手,还将他送去了医院。 他以为那是威胁恐吓。 但这次,又是如此,他莫名其妙的被人绑架,腿上挨了一枪,就像是在对他做出某种警告。 这不是正常绑匪的作风。 他要是真的惹怒了那背后之人,对方完全有能力杀了他,而不是只简单的这么‘教训’他一顿。 思来想去,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他不清楚的前因后果,可若是把江心加进去,一切又突然变得合理起来。 不过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江心一定还有别的事情瞒着他。 江心买完包子回来,又去医生那里问了江颐的情况,虽然他伤得很重,但好在并不影响恢复。 这让江心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对霍垣生出了恐惧。 细细回想起来,昨晚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霍垣是真的想要她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 可是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突然瞄向了江颐的腿。 在那种高度紧张,神经紧绷的状态下,她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他的动作,他的枪口,是往下压了压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江心只怕连死都无法赎清自己的罪孽,她甚至不敢死,怕自己下地狱无颜面对江颐,无颜面对地下的父母。 那么一开始,他瞄准的是哪里? ——是江颐的脑袋。 第424章 第101章 江心和医生道过谢,拿着刚买的包子去到病房。 “小颐给,趁热吃吧。” 江颐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接过她手里的包子,默默地啃了起来。 有时候亲人之间的感情很奇妙,无论吵的再怎么凶,过两天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颐其实也没吃多少,象征性的吃了两个便放到了桌上。 他盯着江心,再一次问道,“江心,真的没有人胁迫你吗?” 江心再一次愣住,眼神有几分心虚,“没有,你怎么老问这种问题。” “因为我不想因为我,而成为你的累赘。”这是江颐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与她谈论这件事。 可他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江心所有坦白的想法,她绝不能把真相告诉江颐。 他们是亲人,血脉相连,永远都无法割舍的亲情,他不想成为她的累赘… 那他,就只有一个选择。 而江心拼死守护的,就是防止他会做那样的选择。她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害怕那样的结局上演,她才瞒着他。 “不要胡思乱想,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愿的。”江心说完,也没敢去看他,低着头收拾桌子。 江颐深深地注视着她,眼底是抑制不住的阴郁,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对江心发火。 …… 霍垣要结婚的消息,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猜什么的都有。 更多的都在猜是奉子成婚,霍垣那几个叔伯,也携家带口的回来帮忙,一时间,整个霍家热闹非凡。 仿佛回到老爷子还健在时过年的时候,家里极其热闹。 “恭喜啊小垣,这一晃,你都要结婚了,看来我们是真的老了。”说话的人拍了拍霍垣的肩膀,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这人是霍垣的二叔——霍彦。 霍垣微笑着颔首,礼貌有余,亲近不足,说白了就是客套。 老三霍勤也点头附和,“二哥说的是啊,咱们都老了,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真可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看要不了多久,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要被淘汰了。” 霍彦哈哈一笑,“那你岂不是可以等着退休了?” “我倒是想,操劳了大半辈子,难道不想早点退休,在家里颐养天年?” 霍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也都才四十多岁的人,当着他的面讨论这种退休之类的话,什么意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时候另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霍垣的肩膀,“小垣,最近我入了支股票,你来帮我分析分析。” 霍垣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与霍霖往隔壁的房间去了。 霍霖比霍垣大不了几岁,今年才35,也是家族里唯一能与霍垣说上几句话的人了。 之前霍邢评价,霍垣与霍霖的关系,比和他这个爹都还好。 “这只新上市的股票你觉得怎么样?”霍霖把笔记本推到霍垣面前。 霍垣拿起来看了片刻,点头道:“还不错,我要是没记错,这家公司在挪威背靠RUNTO,不过现在还不是抄底的时候。” 霍霖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连国外的消息都这么关注。” 霍垣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看样子,还没有人开始操盘,你有想法?” 第425章 霍霖道,“我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这上面。” 他说的倒也不是大话,他随便谈下来一个合同,都比这炒股赚得多。 而炒股,只要看准市场风向,把钱投进去坐等收钱就够了,这对他们来说,和捡钱没什么区别,前提是在不浪费精力的情况下。 霍霖忽然话音一转,“老爷子临走前,我没来得及赶回来见他最后一面,不过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老爷子的遗嘱,似乎还没有公布?” “是的。” “这倒是有意思了,这遗嘱到底有什么秘密,到现在还不公开。” 即便是他决定将股份给了谁,他们这群人也总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反驳吧? 霍垣把电脑放回桌上,“四叔也很在意遗嘱的内容?” 霍霖毫不避讳道:“他毕竟是我爸,我想知道遗嘱的内容也是应该的,不过现在看来,知道这份遗嘱的人,一定还有没履行的任务,所以才无法公开。” 霍霖分析的头头是道,就差没把真相直接说出来了。 于是他看向霍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过还是恭喜你,马上就要成家了。” “谢谢。”霍垣挑了挑嘴角。 站在门口的穆蓁将俩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她目光闪了闪,转身离去,径直来到霍邢的书房。 霍邢正在核对请帖名单,穆蓁在门口站了片刻,敲了敲门。 霍邢抬头看了她一眼,“蓁蓁啊,进来吧。” 穆蓁进去,关上门,走到霍邢的面前,扫了眼宾客的名单,霍邢问她,“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穆蓁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霍邢也跟着笑,他丢下手里的文件,反手搂住穆蓁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想我了?” “讨厌。”穆蓁轻轻地锤了他一下,“我找你确实有点事。” “什么事?” 穆蓁顿了顿,迟疑道:“刚才我听见老四在试探小垣遗嘱的事,他是不是知道遗嘱在小垣手里了?” 霍邢笑容凝滞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知道也没用,只要不公开,他们就永远不知道遗嘱的内容。” “遗嘱上到底写的什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霍邢一秒变脸,甚至对穆蓁都没了兴趣,“你只要把婚礼的事办好,别出岔子就够了。” 穆蓁笑容也有几分僵硬,她故作生气地说,“知道了!嫁给你这么久了还把我当外人,我还不想知道呢。” 说罢,她气呼呼的走了出去,霍邢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告诉她遗嘱的内容。 所有人在意的并不是遗嘱内容本身,而是遗嘱中的股权分配。 老爷子生前手里握着集团总股份的35%,是拥有最高权限的董事长,虽然他病了后,霍邢作为代理董事长,可他的决策仍然需要其他股东投票,对他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但若是,老爷子的股份落在他手里,就相当于,霍邢直接掌控了整个集团,包括他们现在手底下所经营的任何一家公司,都有着绝对的生杀予夺。 第426章 这换了谁,都害怕啊。 尤其是现在老爷子的遗嘱不公布,就说明,老爷子的股权分配一定不是公平公正,而是能直接威胁到他们现在利益的东西。 遗嘱公布的越晚,他们就越慌,其中也包括霍邢。 要不然,他怎么会对霍垣的婚事如此上心,恨不得俩人马上就去领证。 他这么着急,也有个弊端,那就是容易让人起疑。 但也没办法,如果真拖到年底,那些个老狐狸,又怎么会查不到? 为今之计,也只有速战速决了。 另一边。 江心给江颐请了个假,他这腿伤得很重,医生说没一两个月下不了地。 她不想再和江颐为此而吵架,所以每天晚上都会给张姨打电话,如果霍垣没回去,她就安安心心的陪着江颐。 他要是回去了,她就想办法回去。 但出奇的,江颐也不再像审犯人那样,每次都会逼问她去了哪里。 他好像释怀了,也好像放弃她了。 所以江心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 看着江颐冷漠的表情,江心心里沉甸甸的,但她又总不能直接开口,让江颐骂她两句吧? 那不是脑子坏掉了? 这就是江心矛盾的点。 这天,魏火不知道从哪弄了个轮椅来,他炫耀似的对江心说,“你不是担心他出院后不方便吗?有了这个,他回去就方便了!” 江心惊讶地看着轮椅,“你买的吗?” 魏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哪来的钱买这个玩意,我租的,一个月才200,全智能操控哦,便宜吧?” 江心勉强一笑,她回头看江颐,怕他接受不了坐轮椅。 然而江颐只是鄙夷道:“两百都能买一个了。” “你傻啊,两百的那玩意能坐吗?而且你又不是一直坐轮椅,就一两个月的时间,租个凑合着用得了。” 江颐满脸嫌弃,倒也没有反驳。 江心去给江颐办理了出院手续,住了十天,花了两万多,上次打进陈奶奶卡里的钱,又花了。 再不去找工作,她怕再出点什么意外,连这卡里剩下的钱都得嚯嚯掉。 无法心安理得,自然就会备受煎熬。 江颐与魏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好的,俩人对那晚的事只字不提,好像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他们还和原来一样。 江颐就唯独,把她排除在外了。 回去后,江心做了饭,三人安静的吃完饭,江心决定出去找工作。 她在网上约了几个面试的,她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门。 再出去前,魏火忽然跑过来,小声问她,“护士姐姐,那个消息你看了吗?” “什么消息?” 魏火眼神有些飘忽,随口搪塞道,“没什么,你晚上回来吗?” 江心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越过魏火,看向屋里的江颐,“大概,不回来吧。” 魏火住在这里,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等她走后,魏火回到屋里,看着玩游戏的江颐,欲言又止。 过了会儿,他才说,“你姐出去面试了。” 江颐低头玩游戏,头也不抬,“不用和我报告,她想去哪是她的自由,这不是你说的吗?” 第427章 一句话把魏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江颐是真的想通了,还是直接放弃了。 江颐的态度,与其说他开始理解江心,倒不如说他只是换了种方式来与江心赌气罢了。 而江心在地铁上,无聊刷手机的时候,才知道,刚才魏火说的消息是什么。 是霍垣明天结婚了。 各大媒体都在疯狂报道这件事,她都不用去看,新闻就自动弹出来了。 江心滑动手机,看着照片上的俊男美女,下面各种吹捧赞美,就像是一场被全世界祝福的婚礼。 她关掉新闻,又给俞周打了个电话,意料之中的关机。 江心去了三个地方面试,药店的收银员,需要每天上满八小时;一家线上服装店的模特,还有个就是家教公司,她怕后面黎太太再给她打电话履行合同,自然也不能去。 至于这个模特,江心对上次的事还有些后怕,她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晚上江心没有回家,去了山海别苑。 霍垣明天结婚,他应该不会过来,江心跑了一天,累得在床上倒头就睡。 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江心忽然感觉到一阵窒息,她被憋醒。 下一秒,她瞪大眼睛,惊惧地发现霍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被他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吻着。 他身上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这个吻太过炽热,几乎吞噬了她所有的呼吸。 黑夜冗长,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江心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他忽然移开了,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下巴,耳垂还有脖颈。 江心的气息也开始乱了,她手指不经意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动作轻柔的吻了吻她的指尖,唇瓣滚烫。 也只有每次喝多了,他才会变得像个正常人一样温柔。 可他为什么会喝多呢? 明明今夜过去,他就是有妻子的人了,大概是高兴的吧。 可,他若真的高兴,也不会出现的在她这里了。 霍垣握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温柔缱绻。“江心。”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霍先生。”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如同浮光掠影。 “霍先生。” “叫我名字。” “……” “叫。” “霍垣。”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片刻后,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再叫一遍。” “霍垣。” “嗯。” …… 江心觉得自己没睡醒,做了一场不可言说的梦。 直到第二天早上,疯狂的震动铃声将她吵醒,睁开眼男人还躺在她身边,她的意识才清醒过来。 昨晚,不是做梦? 她张嘴想喊他,但她嗓子疼,一开口沙哑的她自己都听不见。 他紧紧地抱着她,她没法去拿手机,只能凭感觉在身后摸。 拿到手机,举过头顶,看到来电显示是‘霍邢,’吓得江心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她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哑着嗓子开口,“霍先生,您的电话。” 第428章 霍垣睁开眼,黑眸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又重新闭上了眼。 第102章 电话自动挂断,下一个又是顾箬打来的。 手机在江心手里,就像滚烫的山芋,她拿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霍垣忽然拿走了手机,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声音有几分慵懒,“怎么了?” “阿垣,你在哪呢?婚礼都快开始了,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霍垣看了眼手机屏幕,十点半了。 “抱歉,睡过头了。” 顾箬才不会相信他睡过头了,累过头了还差不多! 但今天这种日子,她也不计较了,只是耐心地说,“你快点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嗯。” 挂了电话,霍垣扭头,看向身旁的江心。 江心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他,眼神和往常没什么两眼,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霍垣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径直去了浴室。 江心没力气动,她还想再睡会。 她闭着眼,听见霍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霍垣扣上腕表,下意识又往床上看了眼,她睡得还挺香。 江心睡得并不安慰,她在半睡半醒中做了个梦,梦里她握着枪,亲手打死了江颐。 脑袋开花,鲜血四溅。 “嘭!” 江心猛然睁开眼,才发觉那声巨响,是霍垣的关门声。 她捂着狂跳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幸好,只是个梦。 张姨见霍垣走了,进来喊江心吃饭,江心不想动,但是也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找了个直播平台,首页热门就有霍垣的婚礼直播现场。 很盛大,人山人海,比上次订婚的人,至少多了三倍。 许多大人物都齐聚一堂,平时在各大报纸和电视上能看见的,几乎都在了。 虽然,这个人昨晚还在与她缠绵,但是,江心看到这样的场面,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在看一场,陌生人的世纪婚礼。 不过看了半天,依然没看到男女主的身影。 那边顾箬等人也焦急万分,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了。 “箬箬,你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了,到底出发没有。”顾母焦急地说道。 顾箬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给霍垣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顾箬说,“他已经到文环路了,如果不堵车的话,应该30分钟内能到。” 霍邢回头吩咐道,“去和司仪说声,让他多拖十分钟。” 霍彦突然说,“文环路?那走高速,应该不堵车吧?” 顾箬点了点头,“他应该是走高速,三十分钟肯定能到。” 霍邢有些动怒,他重重地砸了下桌子,“这个混账,结婚都敢迟到!” “昨晚他喝的太多了,睡过头也正常。” 大家都劝说霍邢,这种日子就不要生气了,霍邢觉得脸上没面,心里一直压制着怒火。 霍垣把手机丢到副驾驶,他降下车窗,单手握着方向盘点了支烟。 手指又在车载屏随意点了音乐播放器,一道震耳欲聋的歌声瞬间传来。 “去追逐,去疯狂,去苍穹下肆意翱翔。 第429章 别害怕,无非大梦一场。 去流浪,去向往,去深渊里窥探天光。 别迷茫,人生道阻且长。 世俗纷扰,别笑年少轻狂。 不过想豪赌一场……” 这熟悉的声音,大概是魏火的。 果然和他人一样。 傻逼。 他颇有些烦躁的关掉音乐,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在某个路口,一辆面包车从斜刺里飞驰而来,那辆车在霍垣的瞳孔中,从小放大,仅仅只用了三秒钟。 顾箬满怀期待的等着,她站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新娘,嘴角噙着幸福的微笑。 过了今天,她就是霍垣名正言顺的妻子。 这世上,便再也无人阻碍她了。 这时,顾母接了个电话,立马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什么?” 顾箬从镜子里看去,正好可以看到顾母那张大惊失色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 顾箬的好友兼伴娘问,“伯母怎么了?” “出事了。” 顾箬嘴角的笑,瞬间凝固。 …… 江心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直播,她打了个哈欠,为什么婚礼还不开始? 张姨又进来喊她吃午饭。 江心恢复了点力气,她穿好衣服,拿着手机去了餐厅。 “江小姐,专心吃饭吧。”张姨有些于心不忍,亲眼看着心上人结婚,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江心恍若未闻,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直播上。 但是下一秒,直播忽然中断,显示直播已经结束。 江心蹙了蹙眉,为什么婚礼没开始,直播就结束了? 莫非,他们是想低调举办婚礼? 江心不想去猜,她抓起勺子,往嘴里塞了口饭,下午她还得去面试。 吃完饭,江心出门去面试,面试地点很近,就在市中心。 她两站公交就到了。 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助理,正好招应届生毕业生,不用全天呆在公司,薪水也不错,江心想去试试。 “秦总,各部门的人都已经到了,这是下午开会的资料。” 秦焕接过资料,朝着助理微笑道:“辛苦了,你去忙吧。” 助理脸不禁红了红,她点头退下。 秦焕走到电梯口,正好撞见江心也在等电梯,他不经意看了眼,眼神变了变。 “你是来面试的?” 江心一愣,转头看向说话那人,她扯出一个微笑,“是的,你也是吗?” 秦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道:“算是吧,我也是今天第一天上班。” 江心点了点头,礼貌的笑了笑,就不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同进去,秦焕摁了28楼,又帮她摁了6楼。 江心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秦焕轻笑,“不客气,好好加油,说不定以后就是同事了。” “嗯。”有了他的鼓励,江心也多了些底气。 很快六楼到了,江心抱着简历走出电梯,身后传来秦焕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江心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电梯里的男人,“我叫江心。” “秦焕。” 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松开了电梯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第430章 来面试的人不多,一共招五个,也就来了十个,还有两个是面试别的其他职位的。 没有任何竞争压力,面试官看完江心的简历,就问了一句,“看你资料显示的是研究生在读,你能安排自己的时间吗?” 江心点了点头,“没问题的。” 秦教授说要回来上课,但江心到现在都没看到他的人,所有的课程全都是江心自己琢磨,她也总不能干等着。 面试官点点头,在她资料上写了什么,“但你的人事档案还在学校,我们无法与你签合同,也无法给你任何工作上的补贴和保障,如果你真想来我们公司,我们可以签个第三方合约,等你毕业之后正式入职我们公司。” 江心有些犹豫,她只是想找个工作,而且她学的专业,毕业后也不可能来这家公司任职。 面试官看出她的犹豫,便说,“你回去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愿意,就周一来上班。” “谢谢。” 她也没个商量的人,若是俞周在,她还有个人问问,现在俞周也联系不上。 趁着这几天霍垣新婚燕尔,没时间搭理她,江心便回家去住了。 她把这件事和江颐说了,但,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复。 “你有你自己的选择,何必来问我。”江颐抱着手机玩游戏,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比骂江心还要难受。 反倒是一旁的魏火说道,“护士姐姐,你就去呗,我也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份工作,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可是……” “不用可是,你周一可以去问问,是不是毕业后必须得进他们公司,如果是的话,咱们再重新找。 不过你应聘的职位也就是个小助理,还是销售助理,他们没那么多要求的,我估摸着,他们就是看中了你的学历,想招揽你这个未来的人才。” 江心没忍住笑了笑,她算哪门子的人才,但这话从魏火嘴里说出来,听起来也不像是嘲讽。 在家里待了五天,霍垣也的确没找她,江心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她回了一趟山海别苑,她想找张姨探探口风。 张姨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嗑瓜子,张姨听见开门声,吓得她从沙发上蹦起,险些摔在地上。 回头一看是江心,张姨又松了口气,急忙弯下腰,把茶几上的瓜子壳扫进垃圾桶。 “江小姐,你回来啦,这几天你去哪了?” 江心放下包,朝着张姨走过来,屋子很干净,只有茶几是乱的,看样子霍垣也没回来过。 “我这几天在找工作,就在家住了,霍先生没有来过吗?” 张姨一边收拾茶几,一边说,“没有呢,打电话也没人接,怕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会吧,他刚结婚,可能是忙着度蜜月。”江心在沙发坐下,她想的是,霍垣结了婚,就有了自己的家庭。 就无暇搭理她了。 是不是她的生活,可以像江颐期望的那样,回到正轨呢? “度什么蜜月啊,婚礼都取消了。jojo”张姨随口说道。 第431章 然而就是这句话,让江心刚放松的心又紧绷起来了,“什么?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听人说的,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吧,不过那天参加婚礼的人那么多,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江心下意识的抓紧衣角,“你是说,他是因为出了事,所以才没来?” “应该是吧。”张姨收拾完桌上垃圾,去厨房接水来擦桌子。 江心愣愣的坐在沙发上,神色复杂,刚才所有的幻想,全在这一刻破灭。 而与此同时,魏火给她打了个电话。 “护士姐姐,快看微信!” 江心一头雾水,她点开微信,看到魏火发来的消息,瞳孔微微一缩。 *的新闻标题写着——霍氏集团今日对外公布,霍氏代理董事长长子霍垣因事故变成植物人! 江心心头狂跳,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此刻她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是激动,是兴奋,还是难过,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她急忙去阳台给魏火把电话回过去,颤声问道:“魏火,消息准确吗?” “我已经核实过了,千真万确,这是霍邢亲自对外公布的,绝对错不了,护士姐姐,你现在自由了。” 一阵风吹来,江心打了个寒战。 真的,自由了吗? 魏火见她不说话,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谨慎起来,“你,不开心吗?” “开心啊。”江心挤出一个笑,可视线却不自觉的模糊了,“怎么会不开心呢。” “开心就好,这种人,最好在床上躺一辈子!” “那如果,他醒来了呢?” 魏火犹豫了一下,“不会吧,植物人醒来的几率很低的。” 魏火说的没有底气,都说祸害遗千年,保不齐他哪天还真的醒了。 于是他又安慰道:“别担心,就算他醒了,那也是好久之后的事了,还记不记得你都是回事呢。” “嗯。” “护士姐姐,你快回来吧,晚上我们庆祝一下!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也不会有人逼迫你了。” “好。” 江心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进了屋子。 张姨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炒菜,江心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张姨端起炒好的菜,回头瞧见她在门口,笑道:“江小姐饿了吧,我这马上就做好饭了。” 江心看着张姨脸上的笑容,欲言又止。 江心默默地离开厨房,在外面等着张姨做好饭,看着张姨忙碌的身影,江心目光恍惚。 第103章 等菜上齐,张姨依旧满脸带笑,她在围裙上擦着手,“厨房里还煲着汤,你可以先吃了。” “张姨。”江心喊住她,说道:“一起吃吧。” “啊?” “我们一起吃。” 张姨愣了半晌,她犹豫了一下,有些尴尬又难为情的笑了一下,“好。” 霍家,书房。 霍邢一脸严肃,看向对面的霍垣,“你确定这么做能揪出那人?” “谁知道呢。” 第432章 原本应该在床上躺着的植物人,此刻正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他目光淡薄,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手指夹着一支香烟。 程羿递给霍垣一个文件袋,“霍总,这是车祸现场事故的照片。” 霍垣灭了烟,拿起文件带,翻看着那些照片。 面包车撞在分隔带上粉身碎骨,迈巴赫冲出了左边护栏,除了车头有些变形,别的地方都是好的。 程羿道:“幸好霍总您反应快,否则以他这个车速撞上,只怕……” 霍垣看完照片,装回文件袋内,“还有别的线索吗?” 程羿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查出来,肇事司机本身就坐了20年牢,没有任何社会背景,唯一的老人机也在事故中变成渣了。” “根据监控显示,那辆面包车原本是在霍总您去酒店的必经之路,但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往您那边去了。” 霍邢沉着脸说:“面包车离开这个时间段,刚好是顾箬和你打完电话的五分钟后。” 很明显,这件事一定是有人策划,故意派人去拦截霍垣的。 当时知道他在具体位置的,也只有在顾箬给霍垣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两家人知道。 排除顾家人,那这背后搞鬼的人,就在那三个人当中。 霍邢分析完,又不知想到什么,他看向程羿,“结婚证呢?” 程羿急忙从包里将两本结婚证拿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霍邢,老家伙看到结婚证,也算长长的松了口气。 “虽然婚礼出了意外,但至少结果是好的,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算计我霍邢的头上来。” 说罢,他将两本结婚证丢在霍垣面前,“这件事先不要声张,这次对方没得手,肯定还有下次。” 霍垣目落在那两个本本上,红的刺目。 而另一头,魏火与江心通完电话,也一直在担忧霍垣会随时醒过来的问题。 等晚上江心回来,他找到江心,神神秘秘地拉着她去沙发,江心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魏火?” 他往江颐卧室那边瞟了眼,确定江颐听不见之后,才小声说,“护士姐姐,你想离开海市吗?” 江心一愣,眉头蹙起,“你说什么?” 魏火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她:“我说,离开海市这个伤心的地方,去过你自己生活,走得远远的,就算他哪天醒了过来,也找不到你了。” 江心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不行,小颐刚上大学,我们走了,他读书怎么办?” “这……换个地方上学也行啊。” “魏火,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他不想见我了,就算我在海市他也不会来找我。 如果他想找我,就算我跑得再远,他也一定会找到的,如你所说,小颐换个地方上学,可小颐的档案,只会让他更快找到我们。” 她如果是想为了自己而活,她早就走了,何必在意江颐的死活? 正是因为她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断送了江颐的前程,她才会留在这里,又岂是魏火三言两句就能劝动的。 魏火看她态度坚决,不免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只要你肯走,我……” 他迟疑半晌,捏了捏拳头,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有办法让他找不到你们。” 第433章 “你有什办法?” “这个你不用管了,我只要你的答案。” 江心别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谢谢你的好意,魏火,早点睡觉。” 她不想再把魏火卷进来了。 魏火无声的叹了口气,她不愿意,他说破嘴皮子也不好使。 他站起身,往卧室走去,进门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江心。 他往前走了两步,敲响了江颐的门。 他鬼鬼祟祟地走到江颐身边,拍了拍江颐的肩膀,“江颐,商量件事。” “什么事?” 魏火迟疑了片刻,心里还在天人交战。 江颐有些不耐烦了,“什么事,赶紧说!” 魏火心一横,牙一咬,说道:“你想不想带你姐离开这里?” 江颐动作一顿,他游戏都不打了,直勾勾的盯着魏火,“你说什么?” 魏火:“……这不愧是姐弟。” “你不是想让她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吗?” 江颐扯起嘴角,给了魏火一个讥讽的冷笑,“什么叫正常人?你这样的还是我这样的?” 魏火抽了抽嘴角,“不是,咱们说正事,你能不能不要翻旧账?” “这是旧账吗?过去也才没几天吧。” 魏火张了张嘴,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算了,。” 他起身要走,江颐却一把拽住他,“细说。” 魏火给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直接简单粗暴点,断了海市一切联系,换个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没了?” “没了。” “她同意了?” “……还没。” “那你跟我说个屁!” 魏火无语了半天,他重重地叹息一声,“我说不动她,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担心你,不想耽误你的学业,要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不走?” 魏火想的其实很简单,他想要江心每天开开心心的活着,霍垣现在成了植物人,是最合适不过的机会了。 霍垣永远醒不过来最好,可万一要是醒过来了,江心还继续留在海市,那不是又回到进了虎口么? 更何况那渣男现在是已婚人士了,她的日子会过的更艰难。 江颐沉默良久,“所以呢?怎么做?” “我不知道啊,和你商量呢,我反正是劝不动她,要不你试试?” 江颐目光闪了闪,他去也不一定有用,高中时他逃学,她都差点跪下来求他了,现在要说直接不读了,要和她换个地方生活。 呵呵。 江颐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她什么反应。 “魏火,你推我出去。” “你现在去劝她吗?那你岂不是把我卖了?”魏火心里一百万个拒绝,他本来是好心,这江颐要一开口,他可就直接成了挑拨离间的小人了! “放心,我不会卖你。”江颐垂下眸,掩住眼底的幽光。 魏火挠了挠头,他拿不准江颐的想法,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也只好把他推了出去。 江心正在沙发看书,她低垂着头,散落的发丝在脸颊投出淡淡的阴影。 江颐来到她面前,江心下意识抬起头,对上江颐意味不明的眸子,“小颐,你怎么还没睡?” 第434章 江颐与她错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说,“我脚疼,你帮我看看。” 江心立马放下手中书籍,在江颐面前蹲下,查看他受伤的那只腿。 他腿上打着石膏,她也看不出什么,便抬头问,“是哪种……” 她话没说完,便看到江颐高高扬起的手掌,江心满脸错愕,她甚至没来得及问他要做什么,江颐的手掌便落在了她后颈。 江心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死死凝视着江颐,下一秒,她身体一软,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魏火睚眦欲裂,“卧槽!!” 他猛地上前扶起江心,怒视着江颐,“江颐你他妈有病啊?” 江颐一脸平静,“不是你说的,简单粗暴?” “那你也不能…直接动手啊?” “你还有别的办法?” “我……” 魏火扶额,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傻逼,他怎么就忘了江颐的性子了。 他有错,他有罪,他万不该去找江颐商量。 这特么江心醒来怎么解释? “什么时候走?”江颐问。 “走你妹啊,什么都没准备好,你就直接把人弄晕了,你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江颐身子前倾,拿起茶几上的江心的手机,解锁开机,然后,一键格式化。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你你你……”魏火被他气的浑身发抖,他都想直接把江颐也劈晕得了。 江颐面无表情,“等会儿她该醒了。” “我真他妈服了!”魏火抱起江心,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沙发上,然后拿起手机,躲进屋里拨了个电话。 江颐回头扫了眼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他在里面说了些什么,不到五分钟,魏火急匆匆的跑出来。 “快,收拾东西,现在走!” 江颐操控轮椅,去了自己屋里,他没什么东西,就拿了电脑和衣服。 魏火火急火燎的满屋子收拾,他拉着行李往地上一丢,抓起江心的衣服叠也不叠便往里扔。 装完一个柜子,又拉开另一个柜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猛地捂住眼睛,“我靠!” “好了没有?”江颐在外面催促。 “马上马上!”魏火红着脸,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将那里面那堆东西抱出来,塞到行李箱去。 旋即又在客厅搜了一圈,把江心平时看的书都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魏火累得摊到在沙发上,他心脏狂跳,他发誓,这是他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了。 客厅里很安静,这是冲动之后的沉寂。 “你真的想好了吗?”魏火开口问道。 “嗯。” 魏火回头,看了眼旁边的江心,比起第一次见她,她真的瘦了很多,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等她醒来,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到时候再说。” 魏火扶额,仰天叹息,他怀疑江颐是怎么考上大学的,理解能力这么差。 简单粗暴,真的过于粗暴了。 过了会儿,魏火的电话响了,他倏地坐直身体,拿起电话接听,“喂?到了?行,马上下来。” 魏火挂了电话,看向江颐,“江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第435章 江颐在上学,江心也在上学,一切重新开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用想了,走吧。”江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拿起刚才用扫把做的拐杖,艰难地往门口走。 魏火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姐弟倆,都想要保护对方,而且是那种,能为对方放弃一切包括生命的情感。 江颐骂她骂的那么难听,可事关江心的一切,他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 只愿到了新的城市,他们可以挣脱束缚,像鸟儿一样,在蓝天之下,自由自在的飞翔。 魏火将沙发上的江心抱起,她很轻,在他怀里轻若无物。 楼下停着一辆加长版的商务车,司机站在车前,看到魏火下来,他立即堆起笑脸,“少……” “少少少废话,开门!”魏火打断他。 司机笑容一僵,连忙点头哈腰的拉开车门,一旁的江颐别有深意的瞥了眼魏火。 魏火把江心放进车里,又回头对江颐说,“你先上车,我回去拿行李。” 江颐点了点头,主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把后面留给江心与魏火。 很快,魏火把所有的行李拿了下来,装进后备箱。 黑色的车扬长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江心靠在魏火的肩上,随着车子颠簸,身子也在晃动,轮胎碾过一个小坑,她直挺挺地朝前面倒下去。 魏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他屏息静气,抓着江心的胳膊,轻轻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车子又晃了一下,江心直接栽倒在他怀里,她温热的呼吸不断的钻进他的脖子。 魏火倏地坐直了,浑身僵硬,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头发上的香味钻进鼻腔,魏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是两人离得最近的一次,她身上的气息,柔软的身子,无不冲击着魏火的感官。 魏火闭上眼,尽量去想些别的,想今天那把游戏,要是他不去清那波线……她怎么这么软。 昨天最后一把,要是不带黎越那个坑货,说不定就……她怎么这么香。 魏火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霍家。 卧室里,有个男人莫名的失眠了。 他睁开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灯很亮,映得有些刺眼。 手机忽然响起,他随手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目光闪了闪。 滑下接听,放到耳边,“说。” 第104章 下一秒,霍垣眸光一寒,“看清楚了?” 再下一秒,他眼底杀意毕露,浑身上下都萦绕着可怖的寒霜,声音出奇的冷,也出奇的平静,“给我抓回来。” 江心醒了,她的头很疼。 她揉着脖子,记忆还停留在江颐抬手要打她的那一幕,但眼前却一片漆黑,迷迷糊糊的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床上。 不断掠过她眼睛的光影,耳边传来的心跳声,终于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了魏火下颚的轮廓,以及对面车窗外倒退的路灯。 江心彻底清醒了。 第436章 她猛地坐了起来,因动作幅度过大,撞到了魏火的下巴。 “嗷!” 魏火好不容易睡着,这一撞,直接将他给撞醒了,江心的头也撞疼了。 “诶你醒了?”魏火暗戳戳收回自己的爪子,麻的不行,但他强忍着。 江心环顾四周,她一下子慌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魏火心虚,不敢看她,小声嘀咕道:“去朝安。” “什么?”江心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要去朝安?” “是我决定的。”坐在前面的江颐忽然开口。 “小颐你不要胡闹,把车开回去!去朝安你上学怎么办?” “不上了。” “你……” 江心话还没说完,前面的司机突然说,“好像有人在追我们。” 此话一出,江心与魏火纷纷扭头看去,只见身后七八辆车,明晃晃的大灯射了过来,将原本昏暗的车内映得一片通明。 江心瞳孔一缩,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寒意从背脊爬上,手脚一片冰凉。 魏火也惊了,“难道,消息是假的?” 前面的江颐什么都不知道,他透过倒车镜看到后面的车,眉头微蹙,“到底是谁?” 魏火道:“别说这些了,老席,有办法甩开他们吗?” 司机沉吟道:“应该可以。” “你一个国际赛车手要甩不掉他们,你就回去养猪吧!” 司机:“……坐好了。”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江心与魏火差点被甩飞出去。 魏火抓着头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扶着江心,将她往后拉了拉,惯性之下,江心又狠狠摔在他胸口,魏火发出痛苦的闷哼。 “对不起。”江心尽管被撞得头晕眼花,但她知道,魏火这一下被砸的不轻。 车子渐渐地与后面拉开距离,而后面那些车,也开始加速,穷追不舍。 “没事!” 两波车在夜晚的路上急速追逐,但总是差那么一点,偏偏追不上。 从市中心,直接追上高速。 眼看距离海市越来越远,后面那些人有些坐不住了,一个全体加速追了上去,企图在岔路口将其拦住。 这司机虽然技术好,但也架不住后面那些车好,很快被追上,四辆车左右夹击,车身被擦出了火花。 江心紧张的手心冒汗,看着那些人不要命的追上来,她下意识的抓住了魏火的胳膊。 如果真的是霍垣派来的人,那么她现在,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上次逃走被抓回去,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么这次呢? 江心不敢去想,她只能祈求,能逃出去。 在两边车子的夹击下,车子速度越来越慢,大有要熄火的迹象,而前面一百米处,就是交叉路隔离带,没有别的路,要么停,要么撞上去。 江心干脆闭上眼,听天由命了。 魏火也紧张得不行,按照这架势,只能撞上去了啊。 就在魏火都绝望的时候,席司机展现出了他国际赛车手的实力,车子突然侧翻,但也没完全翻,还有两个轮子在跑。 一个完美的侧飞与隔离带擦肩而过,左边几辆车直接驶入了高架桥,后面的车里发出了一声惊叹。 “那什么东西?” 驶入匝道后,车子稳稳地落在地上,继续平稳的行驶着,后面的车也没剩几辆,但这路窄,想逼停就只有直接撞上去了。 第437章 但这速度撞上去,只有同归于尽。 “好了,在前面环形交叉路就能甩掉他们了。” 司机的声音传来,江心才睁开眼,刚才过于刺激,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被魏火紧紧抱在怀里。 她挣扎了一下,魏火连忙放开她,他尴尬地一笑,“没事了,我们跑掉了。” 江心抿着唇,没有说话。 魏火安慰她,“别担心,只要到了朝安,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把你带回去。” 江心只当他是在安慰,但总归,也算是逃出来了。 如老席所说,在环形交叉路的时候,绕了几圈,就把后面的车给绕到别的路上去了。 再往后看,已经没有车了。 魏火说,“离朝安还有很远呢,先睡会儿吧。” 江心哪里睡得着,只是她与魏火坐在这里,也不知道说什么,便往旁边挪了挪,脑袋靠在窗上,一明一暗的灯从她脸上掠过,她盯着外面的地平线,暗自出神。 魏火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也不敢乱说话,只能局促的离她远一点。 两人都分别贴着车门坐,中间位置空的突兀。 霍垣收到消息的时候,将近早上六点,他的人追了一晚上,最后连个影都没看到。 电话这边的人战战兢兢,“霍总,那那个司机…不是一般人。” 他话音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霍垣翻到江心的通讯录,打电话过去。 关机。 他猛地把手机砸在地上,“啪”的一声,手机摔的四分五裂。 他消息刚放出不到一天,这个女人就迫不及待的远走高飞,她就这么厌恶他? 男人眼底汇聚着汹涌的怒涛,他闭上眼,片刻后再睁眼,所有的情绪都消失殆尽,只剩一片寒凉。 江心到朝安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下车第一件事,魏火给了两人一个新的手机,“你们那手机不能用了,可能会被查到定位,用这个新的吧。” 江颐接过手机,瞥了他一眼,“你哪里来的钱?” 魏火指了指蹲在路边抽烟的老席,“找他借的。” “你朋友?” “嗯,朋友。”魏火心虚地望了望天,又转移话题道,“先别说这些了,朝安是我老家,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江颐倒是不客气,把手机开机,开始查看里面的功能。 魏火见江心不接,便抓起她的手,将手机放到她掌心,“拿着吧。” “这手机多少钱?”江心问道,她不想占魏火的便宜,他为了帮他们跑出来,已经做得太多了。 魏火扶额,“护士姐姐,你不要和我这么见外啊,那你的房租多少钱,我把房租给你?” 江心不说话了。 “好了,坐了这么久的车,你们快去休息,今晚只能先在酒店凑合一下。” 后面就是酒店,不是什么五星七星大酒店,但也是个四星级的,条件不会太差。 魏火把两人送进去,等江颐进了自己的房间,魏火转身看着江心,面带愧色地说,“对不起啊护士姐姐,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第438章 他要知道霍垣放出的是假消息,打死他也不会劝江心离开的,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江心摇了摇头,“不用道歉,虽然但是,还是谢谢你。” 魏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别生我气就好,不用说谢谢。” “那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魏火朝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酒店,出来后,他脸上的笑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江心想要不被霍垣找到,她的一切资料都不能用了,只有抛弃原先的一切,改头换面,才能安稳的活下去。 否则,她只能像老鼠一样躲起来,别说上学,就连找工作都不能用身份证。 这样的逃亡根本就没有意义。 而想要做到这些,就代表着,他不得不向那个男人低头。 “少爷,老爷和夫人还在等您呢。”老席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替魏火拉开车门。 “知道了。”魏火烦躁的叹了口气,负气似的上了车。 商务车驶离酒店,朝着市外的半山别墅开去。 城堡一样的别墅,庄严恢宏,灯火通明。 “回来了回来了。”魏夫人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车,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抱着魏庭的胳膊,哽咽道,“你好好和他说,你要是再把他逼走了,我就和你离婚!” 魏总板着脸,却也多了一丝无奈,他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 魏火从车上下来,朝着魏夫人走过去,魏夫人迎上来,她眼含热泪的打量着魏火,“宝贝,你都瘦了,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没有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魏火别扭的推开她的手。 “你在妈心里,永远都是小孩子,答应妈,别和你爸吵架行吗?” “我知道了,我不是回来和他吵架的。”魏火心里烦得不行,尽管很不想见到那个男人,但是一想到自己闯出来的祸,他又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脾气。 “那就好,快进去吧,你爸知道你回来,今天公司都没去。” 母子二人来到客厅,魏庭像是没看见他似的,淡定的品着茶。 魏夫人戳了戳魏火的胳膊,示意他喊人,魏火极不情愿的喊了声,“爸。” 魏庭这才抬眸,瞟了他一眼,“哟,大明星回来了,我们这充满铜臭气的地方……” “老魏!”魏夫人怒目圆瞪,没好气的打断他。 魏总这辈子谁也没怕过,但魏夫人一个眼神都能让他腿软,但他面上不显,继续端着茶抿了一口。 “爸,我们能单独谈谈吗?”魏火很没底气的开口。 魏庭放下茶杯,淡淡道:“你那点破事,我和你妈早就知道了,有什么话就在这说,怕丢人就不要开口。” 回来的时候,老席就告诉他了,老席之所以来的那么快,就是去海市负责监视他的。 “江心的事你也知道了?” “哼,你回来就是为了她吧?” 魏火脸色不太自然,他也不敢顶嘴,怕事情搞砸了,他无法给江心一个交代。 倘若他擅作主张把人带来这里,却给不了她正常的生活,那他与霍垣有何异? 第439章 不过魏庭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反而比之前任何一次交谈都要平静。 魏庭摸出烟刚准备点燃,魏夫人瞪了他一眼,他不着痕迹的把烟丢回去,双腿一叠,盯着魏火道: “你感情的事,我们不会插手,但我有必要告诉你,如果你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你如何守护自己心爱的人?” 魏火愕然抬头,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父亲,也是魏庭,第一次没有反对他。 “你去追求那可笑的梦想,看不起满身铜臭的老子,但是现在呢?你的梦想能让你保护心爱之人吗?难道你要每次遇到困难,都跑回家求帮助吗?若是这样,被你喜欢的女人,还是真可悲。” 面对魏庭无情的嘲讽,魏火无言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他的一身骄傲,都在这一刻破碎,他放弃了多年的坚持,低下了倔强的头颅,做出了他不愿做出的妥协。 “差不多得了。”魏夫人在一旁看到自己儿子那落寞的脸色,忍不住开始心疼。 “你自己先回去好好想清楚,想通了明天再来找我。” 魏火捏紧的拳头又松开,他深深地看了眼父亲,转头跑了出去。 魏夫人忧心忡忡地说:“不是让你好好说吗?” “我还不够和蔼吗?” “呵。” 魏庭:“……” 魏庭走到老婆身边,搂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之前他就是过的太顺了,没有经历过磨难,我行我素,任性妄为,过于善良会吃亏的。 希望这个女人的出现,能让他有所改变吧。” 魏夫人蹙了蹙眉,“你是真的赞同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魏庭道:“难得有个能让他收敛脾气的女人,且先看着吧,如果现在反对,只会让这小子更加叛逆。” 这人啊,有脾气不算本事,能忍住脾气才是本事。 魏夫人是听出来了,这老家伙是在用那女人磨砺魏火呢。 …… 第二天,魏火在门铃声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起床去开门。 “护士姐姐,我给你带饭了!”魏火扬起手中的饭盒,笑容如同他身后的朝阳,“你肯定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看住的地方。” 江心微微诧异,“这么快就安排好了吗?” 魏火笑眯眯地说,“当然了,都和你说这是我老家,我肯定比你熟。” 他自顾自的说着,拿着东西走进房间,他贴心的把饭菜都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好。 江心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小颐呢?” “我刚已经给他送过去了,不用担心他。” 魏火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黑色的卫衣,胸口印着一串红色的英文字母。随后又拿起吸管插进牛奶盒里,递给了江心。 他可能走得急,额头上还有些汗。 江心从他脸上收回目光,微笑着道了声谢,接过他手里的牛奶。 魏火斜斜的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的江心,窗外的晨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流光,那些纷乱的碎发,都在这层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 第105章 第440章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感觉遥不可及,仿佛连一张小小的桌子,都能在两人之间划出无法跨越的沟壑。 江心忽然抬头问他,“你吃过了吗?” 魏火回过神,急忙把视线转向别处,轻咳一声,“吃过了。” 两人不再说话,等江心吃完饭,魏火便帮着她与江颐把东西搬出酒店,去他安排的房子。 房子在市中心,三室一厅,装潢简洁,看着很舒服。 “这是我家,但就只有我在住,所以你们安心住着,不用担心其他。” 魏火虽然这样说,但江心又如何不担心,她担心霍垣找来,又担心江颐的前途。 浴火重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她不可能就这样赖在魏火家里,每天无所事事,让魏火来养着她和江颐,那还不如在海市。 魏火看她闷闷不乐,眼珠子一转,他笑道:“我带你们出去散散心,熟悉一下这个城市怎么样?” 江颐把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抱到沙发上,很明显的告诉他,自己去不了。 魏火看向江心,“那我们去,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 “啊?” 江心还没反应过来,魏火拉住她的手便往外面走。 魏火很紧张,手心都出了汗,他带着江心打两个车,去了他嘴里好玩的地方——游乐园。 “护士姐姐你玩过吗?”魏火转过头问她。 “小时候玩过。”江心望着人山人海的游乐园,脑海中又回想起小时候的画面。 “护士姐姐,开心点,走,我们去坐过山车!” 江心抿了抿唇,看着魏火兴冲冲的去买票,她也不想坏了他的兴致。 很快,魏火买来票,拉着江心去排队。 他个子高,又长得帅,难免会引起旁人的注目,江心不习惯被人注视,她站在魏火身边,默默低垂着头。 当一个人在热闹的人群中时,内心的孤独,会比在安静的环境中更加强烈,但如果是两个人,而那个人,恰好是自己心中期盼的人,那么,内心就会被幸福和满足填满。 哪怕是觉得很幼稚的东西,都会变得像坐摩天轮一样浪漫。 过山车高高坠下时,别人都在尖叫,魏火却笑的格外灿烂。 他下意识转头往江心看去,却发现,江心也在看她。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魏火只感觉,所有的声音都随之远去,他坐的过山车,仿佛变成了通往云端的列车。 虽然时间很短,却足以让魏火红透了脸。 魏火带着江心,把所有的项目全都体验了一边,从上午,到下午,再到黄昏,她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力。 “翠兰翠兰,俺老猪回来了!” 一个猪八戒的面具突然冒出来,江心愣了一下,憨憨的面具,配上他夸张的动作,江心没忍住笑了出来。 面具的洞孔里,黑眸闪了闪,“你应该多笑笑,笑起来很好看。” 江心笑容微微凝固。 魏火从身后拿出一个面具递给江心,“给,带上它,这样我们就可以畅快的玩了,没有人知道我们长什么样。” 江心呆呆的接过面具,放到自己的脸上。 第441章 五官隐藏在滑稽的面具下,而那颗被抑制在内心深处的灵魂,逐渐释放出来。 魏火也大胆的拉起她的手,朝着前面人多的地方走去。 玩了海盗船,旋转木马,坐了摩天轮,几乎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一大半。 夜色来临,游乐园里有很多节目,他们坐在台上听音乐,看表演杂技,还有小品。 最后在音乐池里,肆意的跳了起来,就是跳得像康复训练罢了。 魏火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配上他猪八戒的面具,逗得江心哈哈大笑。 魏火只听见了她的笑声,却没看到她面具下,那张泪流满面的脸颊。 魏火跳的累了,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他拉起江心便跑出了音乐池。 嘈杂的音乐远去,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十二点有烟花看,我带你过去。” 魏火带她穿过一条人少的树林,来到一座小山下,周围有铁网拦着,这根本就拦不到魏火,他爬到旁边的一棵树上,抱着树干往铁网里一跳,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个操作惊呆了江心。 魏火站在铁网里,朝着江心挥手,“江心,快过来,我接着你!” “我……也要跳吗?” “对啊,没事的,不要怕,我能接住你!”魏火说着,已经朝着她张开了双手。 江心咬了咬牙,她抱着树干费力的往上爬,她从小到大,从没做过这样荒唐的事,这是第一次。 她爬到和魏火一样的高度,往下面看了看,她有些不敢跳。 “跳啊,不要怕!” 江心心一横眼一闭,松开双手,朝着铁网里纵身一跃。 下一秒,她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很轻,轻到什么地步? 魏火能轻而易举的接住她,并且这么大的冲击下,他纹丝不动。 “你看,我就说能接住你吧?”魏火声音有那么一丝小得意。 江心睁开眼,低头,透过那张猪八戒的脸,仿佛看到了魏火得意的笑容。 “你放我下来。” 魏火反应过来,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她是骑在他身上的。 他急忙把江心放在地上,拉着她往山上走,山不高,却很陡峭,爬到山顶上还是花了些力气。 山顶的风寒冷,两人站在上面,可以将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 远处的万家灯火,高处大厦的灯火阑珊,这是一座陌生而又漂亮的城市。 “3.2.1……江心抬头。” 江心蓦地抬头,数道光亮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绽放,照亮了天穹,又似星河瀑布坠落下来,绚丽夺目。 微风拂晓,两人静静地站在山顶之上,置身于漫天星火流萤之下。 而另一边,海市。 霍垣听着手下汇报,他颀长的身形在窗前负手而立,闭着双眼,月光穿过落地窗,映出他如夜般薄凉的脸。 “就,就是这样……” 手下说完话,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霍垣转过身,居高临下睥睨着这人,声线带着刺骨的冷,“这么多人,追不上三个,要你何用?” 第442章 “霍总饶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人听到霍垣的话,腿一软,立即跪在地上。 他跟随眼前的人多年,凭着说话的语调,他知道此刻霍垣已经处于暴怒之中。 他的内心忐忑不安,他知道稍有不慎,下一刻就会去见死神。 “再给你一次机会,”霍垣语调寒凉,带着无尽的压迫,“能将她抓回来吗?” 那人直打哆嗦,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以表忠心,“能!我保证,一定将她抓回来!” “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失败了,该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 霍垣睥睨着他,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仍是让那人汗流浃背,额头的汗都不敢擦。 “是!” “还不滚?” 这人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后像有恶鬼在追一样,飞速的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霍垣突然叫住他。 他全身发寒,背上全是冷汗,僵硬的转过身。 “霍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人,我亲自去抓。”霍垣微微眯了眯眼,沉声道:“你,去给我查魏火。” 听到这话,他立马松了口气,应下后,便逃一般的离开了。 这时,程翌急匆匆的从外边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文件递到他的跟前。 “霍总,老爷子的遗产继承手续都办好了。” 霍垣接过文件,翻了翻。 程翌见他神色不虞,立马说道:“他名下的股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都转到了你的名下,还有他的私产,也全都转给你了。 但是他遗嘱里,给二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他们的部分,我们没办法动。” 霍垣淡淡的嗯了一声,像是没有将这些人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可是,老爷现在还不知道遗嘱已经办完了这件事情,他要是知道您已经将所有的股份和财产全都转到了您的名下,我担心…” “担心他来兴师问罪,或者对我不利么?”霍垣翻着文件,头也不抬。 “那霍家那几个…您看…” “先让他们高兴一下。” 听到这话,程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一时间,程翌完全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霍家那几个老家伙敢设计车祸,按照霍总这睚眦必报、有仇马上报的性子,绝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立刻收拾那群老东西。 程翌出神的片刻,霍垣将手中的文件扔到程翌的手中。 程翌回神,立即将文件收好。 “既然都已经办妥了,明天你带人跟我走一趟。”霍垣突然开口说道。 “去哪儿,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去朝安,抓人。” 霍垣的目光骤然变冷,让程翌都不由得身体僵硬,心里发寒。 他不由得为江心捏了一把汗。 “可是,您不是对外宣称……”植物人么?若是现在大摇大摆的出去,岂不功亏一篑? 霍垣不是沉不住气的人,看来江心这次逃跑,是真的触怒他了。 “你说,她为什么要跑?”霍垣冷不丁问这么句话,程羿吓得一哆嗦。 这他怎么回答? 第443章 “可能…江小姐只是出去散散心?”这话程羿自己听了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霍垣并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那轮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 程翌退下后,霍垣站在窗前,站了一夜,抽了半宿的烟。 翌日,天际露出一抹光亮时,他的脚下已经堆满了无数的烟头。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钟,他将手里最后一支烟的烟蒂掐灭,扔在地上狠狠地碾压,就像是在碾压某个人。 电话响起,他刚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端程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霍总,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落脚的地方查到了吗?” “查到了。” “她们跟魏火住一起?” “是。”程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魏火他不简单,霍总你…” “不管他是谁,敢带走我的人,就注定了他是我的敌人。”霍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意,“对待敌人,程翌,我教过你的,该怎么做?” “杀无赦。” “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出发。” “是。” 挂断电话后,霍垣又给江心拨了一个电话,仍旧是关机。 他手指磨砂着屏幕,江心,你怎么总是这么不乖呢。 …… 朝安,市中心。 早上六点半,江心从噩梦中醒来,冷汗浸*她的衣服。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像刚刚在睡梦中被人掐住了脖子,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为什么,就算是在梦中,霍垣也不肯放过她? 魏火提着一袋东西,刚从外边回来,听到了动静,立即走到江心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护士姐姐,你醒了吗?” “我…我醒了。”江心缓了缓,终于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顺,“你们都起来了吗?我马上就起来。” “我起了,江颐还在睡。”说着,魏火压了压声音,“你要是没睡醒的话,再睡一会儿,我把早餐放进微波炉热着,等你睡醒了再吃。 如果睡不着了,就起来吃早饭。等会,我还可以带你去逛逛,楼下的早市。我们朝安的早晨,可热闹了,新鲜玩意儿也多。” “好,我马上起来。”江心擦掉额头的汗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脑海中那些画面通通赶出去。 魏火听到这话,将早餐放在餐桌上,自己回了屋子开始收拾。 刚刚起太早了,为了买到朝安市里最火最好吃的早餐,他洗了把脸刷了个牙就出门了。 江心见魏火已经离开,立即拿了衣服,到卫生间洗漱。 洗脸刷牙后,快速的洗了个澡。 当她从卫生间出来,魏火已经坐在餐桌前,替她布好了碗筷。 第106章 看着桌子上五花八门的早餐,江心不由得怔了怔,“我们就三个人,你买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将朝安市里排的上名号的,大家公认好吃的早餐都买了一点。”魏火挠了挠头,颇为尴尬的说道:“你放心,你只管挑喜欢的吃,剩下的食物,我和江颐绝对不会浪费的。” 第444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心话还没说完,江颐的房门就打开了,魏火和江心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江颐其实很早就醒了,刚刚要不是魏火去敲了江心的房门,他也准备起来去敲门了。 但他看见魏火去敲了,就转动轮椅,靠在门背后装睡觉了。 之前魏火跟他说,对江心是真心的。 他要看看,魏火是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对江心是真心的。 如果是真心的,他的真心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看来,魏火还算是值得托付的人,就是不知,他有没有那个能力拿下江心。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江颐瞥了了两人一眼,若无其事道:“你们继续。” 随后,他就推着轮椅去了卫生间洗漱。 魏火和江心两人,被江颐这么一说,更尴尬了。 “护士姐姐,你尝尝这个。”魏火直接夹了一个烧麦放到江心的碗中,又给她开了一盒粥,放到她跟前,“这个烧麦里边包的的白菜羊肉,这个羊肉一点都不腥,来我们这儿旅游的人,都…” 魏火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他说着说着,竟然也忘尴尬这个事情了,一个劲儿的给江心介绍朝安的美食,每介绍一种新的早餐,就会给江心碗里夹一个,让江心招架不住。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热情像是一把火,一把能融化冰山的火,也将江心心里早上噩梦的阴霾驱散。 直到他介绍了第五种,江心的碗里再也装不下了,江心伸手挡住他夹来的食物。 “魏火,我的碗都装不下了,你自己吃。” 听江心这么一说,魏火才发现江心的碗确实都已经冒出来了。 他红着一张脸,讪讪的笑了,“对不起,我刚刚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像那种给游客推销东西的导游?” “没有,我知道你是好意,我尝尝看。”江心低头看着冒尖的碗,用筷子夹起刚刚魏火给她夹的食物,小口小口的吃着,眼眶却红了。 自从爸妈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对过她了。 而魏火的热情,让她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她怕这只是昙花一现的美好。 她怕像一场梦,梦醒来,她依旧身处在深渊。 尽管她低着头,魏火依旧能看到她掉落在碗里的眼泪,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也只是一瞬间,又给她碗里放了一个灌汤包。 因为不知道她的口味,一大早起来,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给她买了这么多的吃的。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好吃吗?” “嗯,好吃。” 江心没有抬头,她夹起碗里最后一个食物,是魏火最开始夹给她的烧麦,往嘴里喂去。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这是人压制哭声时,才会带上的声调。 他朝卫生间的门看了一眼,见江颐还没有出来的打算,起身飞快的握住了江心夹着烧麦的手,“如果吃不下了,就别吃了。” 他好像是在说吃的,但又好像是在说别的。 江心夹着烧麦的手一顿,烧麦掉回了碗里。 她蓦地抬头,看向魏火,他眼底的怜惜江心看得清楚,一股无言的沉重压在江心心头,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动,声音是控制不住的哽咽,“可是,我想吃。” 仿佛这烧麦不仅是烧麦,更是被在乎和自由。 魏火对上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他读懂了她的心思。 “江心,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什么都会有的,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魏火眼中带着光,是窗外的晨光,亦或者是闪失而过的泪光。 “你…”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魏火立即收了手,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 江颐推着轮椅从里边走出来,转动轮椅坐到餐桌旁,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在做什么?” 第445章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 “没什么。”江心马上回答,江颐却将直直的盯着魏火,“魏火,你说。” “我…” 魏火正准备说话,门铃却突然响了,缓解了尴尬。 “我去开门。” 魏火起身,飞速的走到玄关处,打开门,老席就递了一个文件袋过来。 “少…小火,我这么快就将你要的东西办好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今天没空,改天吧。” 魏火说完,啪嗒一声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门外,老席嘟囔道,“少爷对我,可真是越来越无情了。” 屋内。 魏火拿着文件袋,非常高兴的回到餐桌旁,他打开文件袋,将里边的东西拿出来,递到了江心和江颐跟前。 “护士姐姐,江颐,你看,这是你们的新身份。从今天开始,你们自由了,在朝安,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江心看到新的身份证明后,手都在颤抖。 自由了,她真的自由了吗? 反观江颐,他在拿到新的身份证明后,深深地看了魏火一眼又一眼。 魏火也察觉到了江颐的目光,他装作没看到,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于是,他提议道:“护士姐姐,你不是想找工作吗?现在,我先带你出去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到时候你来回会更方便一些。” “好。” 江心紧了紧身上的新身份证明,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像是劫后余生,又像是在偷短暂的自由和欢愉,时不时地,总有块石头压着她的心口。 但无论如何,既然她已经离开了海市,又有了新的身份证明。 这是上苍给的机会,她也想努力的重新开始。 她不知想到什么,又蓦地看向魏火,“你是怎么办到的?” 魏火愣了愣,他只想着让江心高兴一点,忘了怎么和她解释这件事,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候,江颐开口了。 “这里不是他老家吗?认识几个有本事的人也很正常,对吗?”江颐看向魏火。 魏火忙不迭点头,附和道:“对对,那个老席很有本事,在朝安没有他办不到事情!” 江心半信半疑地瞟了眼魏火,又看了眼江颐,她总感觉,这两人是在合起伙来骗她。 魏火清了清嗓子,急忙岔开话题,“不是要出去转转嘛,快走吧,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方便后面找工作。” 提到工作的事,成功转移了江心的注意力,想要在朝安生存,必须得找工作才行。 江心点点头,看了眼江颐,“小颐,你要一起吗?” “不了,你们去。”江颐一副我是伤残人士,哪里也去不了的表情。 “那行,你就在家里,等你伤养好了,我再陪你出去逛。” 江心和魏火两人出了门,魏火带着她往热闹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朝安的情况,哪里是商业区,哪里又是生活区,哪里又是旅游业发达的地区。 除此之外,还给她介绍了这里的交通,往哪个方向走,距离公交站最近,距离地铁站最近… 林林总总,将朝安的情况给她讲了个遍。 包括他们现在所住的地方是什么情况,也讲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来,魏火是真的很了解朝安。 一路上,魏火热情似火的讲解着,江心安静的听着,不时地点头低笑。 魏火走在她的身旁,偏头看向身后,在晨光的照耀下,两人的影子交叠,让他不由得扬起了唇角。 直到走到商业区,江心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魏火跟着停了下来,见江心脸上带着一丝惊恐,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下一刻,他就听见江心颤抖的声音。 “魏火,跑!带着江颐,照顾好他!” 第446章 “我不能…”魏火瞬间反应过来,眼底带着震惊,“他追来了,是吗?” 他怎么会那么快? 明明早上他爸才告诉他,霍家这段时间忙着内斗,应该无瑕顾及江心才是,这么快就追过来了,霍垣是有病吧? 放着千亿资产不要,跑来抓一个女人? 他好多事都还没做,江心的行踪,江心的资料都没清理干净,这老男人就直接追过来了,到底跟江心有什么深仇大恨? 江心没有回答他这话,她的目光落在百米开外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上,眼里全是绝望。 她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要他不肯放过她,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会追上来的。 “不行,要跑一起跑!”魏火愣了片刻,就伸手去拉她,江心却往后退了一步,她带着哭腔说道:“我求你,快!快走!帮我照顾好小颐,千万,千万不要让小颐落在他手里!” 魏火眼里也蓄起了怒火,他一把握住江心的手,“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有什么本事把你带走!” “魏火!” 江心无助又绝望地看着他,这两天她脸上好不容有才有了一点笑容。 就在这一瞬间,全支离破碎。 魏火紧紧攥着拳头,他恨不得去杀了霍垣,但最后一刻,他忍住了。 他眼中含着热泪,“江心,等我!” 魏火松开她的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在奔跑。 他不是要临阵脱逃,而是在争分夺秒。 争取能有一线生机。 江心看他跑了,脸上有了一丝欣慰,只要江颐好好的,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想到这,她扭头便跑,往左边的小巷子跑去。 魏火急匆匆的跑进公司,一阵风似的,差点把员工都掀飞。 “刚跑过去什么什么玩意?” “不知道,好像是个人?” 魏庭刚到办公室,助理泡好的咖啡刚送到他手上,他刚把咖啡递到嘴边,门哐当一声踹开。 魏庭的手一抖,咖啡洒了出来,一旁的助理也吓了一跳。 魏总抬起头,便瞧见自己儿子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一双眼猩红无比,比以前和他干仗的时候都要骇人。 他眯了眯眼,放下手中咖啡,抬手示意助理出去。 不然一会儿打起来,影响不好。 助理识趣的离开,路过门口时,他垫着脚尖,好像魏火是炸弹一样,生怕挨着了。 等助理走后,魏火朝着办公室里走去,说实在的,魏总觉得自己现在年龄大了,有可能打不过魏火,所以有那么一点紧张。 可他脸上并不显,依旧威严地注视着魏火,看着他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 随后,在距离魏庭一米的距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饶是魏庭定力再好,也被魏火这波操作惊得瞪大了双眼,“你,你这是干什么?” 魏火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似的,“爸,帮我救救她!” 魏庭稍微愣了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为了一个女人,跪下来求我?” 第447章 魏火咬着牙,默不作声。 魏庭火气瞬间就上来了,“魏火,老子说了,不会插手你的事,并不代表老子会帮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一起胡闹,为了一个女人得罪霍家?” “爸……” “别叫我爸!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你爸?现在知道喊爸了?曾经你怎么说的?就算饿死在外面也不会向我这个老不死的低头嗯?” “现在为了那个女人,两次来求我,你的骨气呢?就凭你这个怂样,活该你护不住她!如果当初你肯听我的,安安心心的上学,学习公司的事,而不是去搞什么音乐,你现在就不会跪在这里!” 魏火无言反驳,只是哽咽道,“求您救她!”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魏火脸上,他紧咬着牙冠,没有吭声,魏庭更生气了,他猛地拍案而起,“老子没有你这样没出息的儿子,你给我滚!” 魏火抬起头,盯着*的巴掌印,直勾勾地盯着父亲,“你当真不救她?” “不救!我告诉你魏火,我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她下次,如果你自己不争气,你就永远救不了她,我不会拿整个魏家与霍垣树敌。当然,如果是你现在坐在我这个位置,随便你怎么折腾,但我坐在这里,就绝对不可能!” 魏火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知道魏庭说的是实话,这次救了江心,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 难道他每次都要跪着求自己的老子? 别说魏庭看不起他,就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垂下头,良久,才缓缓起身,无力地说道:“我知道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不再看魏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魏庭心有不忍,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可能,帮他一辈子。 在逆境中成长,才能变得坚不可摧。 养在温室的花朵,只会迎风凋零。 另一边,江心抱着侥幸心理,心里祈祷着霍垣没有看见她。 所以,在魏火走了后,她立即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她不熟悉地形,只是胡乱的跑着,尽可能的把霍垣引到更远的地方,远离江颐。 最后,她迷路了。 在那条路的尽头,迈巴赫稳稳地停着,就像猎人布置好的陷进,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很不幸的,她就是那个猎物。 她想转身往回跑,但回头就看见身后的路也被堵死。 站在她身后十米开外的人她见过,是霍垣的人。 顷刻之间,她便知道,自己避无可避了。 江心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迈开步伐,朝着那辆车走去。 第107章 她站在车门前,看不到里面的人,而车门也没有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做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是很大,落在她头发丝,凝聚出密密麻麻的水珠。 路上的人行色匆匆往家赶,没有人注意站在路口的江心。 第448章 明明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天上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方。 “轰隆——” 大雨伴随着一道炸雷倾盆而下,刺骨的寒冷无孔不入,江心被雨淋的睁不开眼。 她像个被罚站的学生,笔直的站在车前,盯着玻璃车窗上狼狈不堪的自己,冷的她瑟瑟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心快要撑不住了,她视线越来越模糊,身形晃了又晃。 这时候,车门打开,一柄黑色的伞出现,霍垣从车里下来,缓缓来到她的身边。 江心抬起头,望着他神祇般的容颜,一如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程羿替他撑着伞,他冷峻的眉眼锁定着她,与初见时不同的是,那时她的眼神饱含希望,而现在她满目疮痍。 他依旧矜贵无双。 “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说话的声音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温和,可却让江心心底发寒,因为她知道,他越是平静,心里的怒火就越盛。 “江心,说话。” 江心紧抿着唇,无话可说。 大雨拍打在她身上,像一把把刀子,扎的她鲜血淋漓。 沉默像一道墙,将她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霍垣从程羿手里接过伞,程羿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冲进雨幕,头也不回的跑了。 江心朝着程羿的背影看去,她大概知道程羿干什么去了。 是去找江颐和魏火的。 霍垣伸出好看的手指,替她拨开脸上的发丝,用温和的声音说着令江心毛骨悚然的话,“看来上次,不该打断你弟弟的腿,而是应该打断你的腿,这样,你就不会乱跑了。” 他的每一次温柔触碰,都会让她抖的更厉害。 最后一缕碎发捋到耳边时,他手腕忽然一转,掐住她的下颚,“江心,告诉我,为什么要跑?” 江心嘴唇直打哆嗦,又冷又寒,她强挺着眩晕感说,“你结婚了。” “只是这样吗?” 她又不说话了。 “难道不是因为我快死了?江心,听见我变成植物人,你是不是很高兴?巴不得我一辈子躺在病床上?”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跑!”霍垣的声音徒然拔高,震得江心心尖一颤。 雨水冲刷着江心的脸,让她睁不开眼,她吃力的望着他,下巴疼的已经没有了知觉。 她的沉默,永远是激怒他的导火索,他眼底的火苗,肉眼可见的逐渐汹涌。 霍垣忽然丢掉伞,转而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摁在车门上,“江心,回答我!” 他力道很大,江心喘不上气,眩晕感越来越强烈,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望着那张濒临崩溃的脸,气若游丝,“霍先生…那你有没有,爱过我?” 她问出了这么多年,从不敢问的话。 她不懂,他对她的恨从哪里来。 是对穆蓁的恨吗? 可他明明知道,她不是她…… 六年的时间足够他报复了,可偏偏,那六年的时间里他待她极好,从不为难她,甚至帮她解决掉麻烦。 可最后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又是如何,激发了他内心的恨? 江心听不到他的回答,这句话说完,她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第449章 自然,也没有听到他沉默良久的那句,“那你呢?” 哪怕当初,他说要订婚的时候,她表现出一丁点的不舍,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她又是怎么做的? 把这些年对她的好,无情的拍在他脸上,恨不得告诉全世界。 她自由了。 她想要自由,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 当江心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在头顶天旋地转,她的经验告诉她,大概是又感冒了。 她想坐起来,可沉重的脑袋让她又栽倒回去。 江心转动眼睛,往旁边看去,心里狠狠一沉。 霍垣就在旁边,他穿着黑色衬衣,领口有两颗纽扣没扣,叠着双腿,在闭目养神。 江心再一次打量四周,犹如大梦初醒。 她回来了。 这是山海别苑。 她闭上眼,在朝安的一幕幕如镜花水月闪过脑海,让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梦境与现实。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了起来。 江心屏息静气,悄悄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只是脚刚碰到地,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就这么摔在霍垣的面前,脑袋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灵魂从身体里飞了出去。 缓了会儿,江心才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她撞上了霍垣漆黑的眸子。 他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不过睁开了眼,无情的看着地上狼狈的江心。 江心收回视线,想爬起来时,锃亮的皮鞋的鞋尖抵在她的下颚,他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又想去哪里?” 江心爬到一半停住,然后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被迫仰望他,“上厕所。” 霍垣忽然前倾,双臂支撑着膝盖,他盯着江心,“我以为,你又想偷偷逃走。” 江心移开视线,换了个不那么屈辱的姿势,跪坐在地上,“我没想过逃走。” “那之前,是魏火还是江颐逼你的?” 江心一惊,忙不迭摇头,“是我自己要走的。” “所以你,无时无刻都想逃离我是吗?” 江心抿着苍白的唇,没有反驳。 “你是不是在等魏火来救你?我告诉你,如果他敢来,我会让你亲眼看见,他是怎么死的。” 江心愣了愣,旋即心中松了口气,看来,江颐和魏火,都还没有被他抓住。 好似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霍垣双指捏住她的下颚,“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弟弟,我迟早会抓住,那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江心蓦地看向他,艰涩的张了张嘴,“能不能,放过他?” “不能。”直截了当,残忍又绝情,他直接扼杀了她心中最后的侥幸,“我说过,那是他最后一次机会。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可你总是不长记性。” “犯错的是我,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您要惩罚就惩罚我,无论怎样的惩罚我都接受,求求您,不要伤害别人!” 他扬起一侧嘴角,可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笑意,他说:“惩罚他,不就是在惩罚你吗?” 第450章 江心浑身一颤,他也知道,对她已经没什么可以惩罚的了,因为她连自己都无所谓了。 唯一能真正折磨到她的,只有江颐。 所以他每次都用江颐,把她的心一遍遍捣碎,又一遍遍的粘黏起来,一遍遍看着她卑微的,向他摇尾乞怜。 她红了眼,却倔强的不肯掉下眼泪,当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也就是她最无所畏惧的时候。 “你真是个疯子。” “呵呵。”他用力丢开江心,她孱弱地身子如落叶般摔倒在地,“你现在才知道吗?还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下一秒,霍垣坐直了身体,淡淡道:“在江颐没抓到前,就先收点利息。” 江心感知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一种熟悉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进来。” 江心猛地回头看,卧室的门推开,进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们来到江心身边,却没有看她。 “霍总。” 霍垣瞥了眼江心,云淡风轻地说了句,“给我打断她的腿!” 江心愕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霍垣,而他却对江心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这样,你就不会跑了,是不是?” 江心手指死死攥着衣服,浑身抖如筛糠,她明明这么害怕了,都不肯求饶。 江心呆呆的坐在地上,头疼得厉害,她脸上的血色尽褪,单薄的身子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到,眼神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绝望。 “为什么……是我?” 霍垣看了她一眼,她声音虚弱,“那么多女人,为什么非得是我?” 多大的债啊,让他这么费尽心机的折磨她? 她是刨了他的祖坟,还是毁了他的姻缘,亦或是断了他的前程? 如果是,她就认了,活该被霍垣如此折磨。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霍垣眼神变了变,忽地他揪起江心的衣领,将她拽了起来,江心踉踉跄跄地站在原地,随时都会倒下去。 “为什么不能是你?江心,从你决定逃跑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我当真有这么可怕,让你拼了命的都要跑?我对你不够好吗?” 江心张了张嘴,却又语塞,他对她好吗? 他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话的。 “我养一只狗,出去了都知道回家,而你,却只想着逃跑。” “那你会威胁狗的家人吗?”江心问他,大概是脑子烧糊涂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霍垣眉眼冷峻,暴怒的因子即将突破桎梏,他猛地将她丢开,反手夺过下属手里的铁棍。 江心摔倒在床上,她瞧见那根铁棍,瞳孔剧缩。 旁边的两人也是面面相觑,面露惊骇,霍总这是真疯了啊。 程羿急忙开口,“霍总,江小姐还发着高烧!” 霍垣充耳不闻,他扬起手,狠狠朝着江心落下。 江心下意识闭上眼,缩成一团,铁棍划破空气,呼啸而来的风冷冽刺骨。 “嘭——!” 江心死死闭着眼,仿佛看到死神在向她招手。 但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霍垣森寒的目光。 第451章 下一刻,他扔掉棍子,回到沙发点了支烟。 江心扭头看去,墙壁上多了一条裂缝。 程羿也是捏了把汗,他注意到霍垣的手,虎口都被震裂了,照霍垣刚才那力道砸下去,江心怕是没有活路。 霍垣的手震得发麻,以至于拿着烟,都在微微发抖,这是程羿第一次看到霍垣如此失控的一面。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房间里落针可闻。 霍垣用力吸了两口烟,神色才稍微平静下来,一旁的电话在响,是霍邢打来的,但是他没接。 抽完一支烟,霍垣将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但是第一次没有灭掉,第二次他用力,整个烟蒂都被压缩成一团,那团火星黏在他指尖,把霍垣烫到了。 下一秒,他随手抓起烟灰缸砸向地面,厚厚的烟灰缸弹起,准确无误的砸在了江心的腿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江心连叫都没能叫出来。 霍垣站起身,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声音从门口飘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房间一步!” 程羿和另外一人面面相觑,随后看了眼江心,也急忙跟着走了。 房间里只剩江心一人,她手指摁着小腿,一脸痛苦之色,额头冒出豆大的汗。 足足缓了20分钟,江心才缓过劲来,脸上已然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颤抖的伸出手,撩起裤脚,被砸中的地方紫里透红,高高肿起。 霍家。 霍邢正在屋里发脾气,把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 霍垣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烟灰缸朝着他飞过来,他微微偏头,烟灰缸贴着他耳边擦过,直接飞出了大门。 “你还知道回来?”霍邢朝着他便是一顿破口大骂,“这就是你说的计划?消息前一秒公布,后一秒就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设了圈套是吗?” 霍垣淡定的走了进来,找了个沙发随意坐下,“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霍邢被他气笑了,“你好意思问我?你现在这样跑出去,那些人现在还会冒头吗?” 霍垣往后仰了仰,像个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平静地注视着霍邢,“冒不冒头又怎样,结局不都一样?不冒头,那就让他们全都去死好了。” 霍邢愣住,惊愕地瞪大眼睛,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似的,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事已至此,又何必再大费周章?” “我什么时候这么想过!”霍邢立即反驳,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想把设计那人找出来,从没想过一网打尽。 毕竟再怎么意见不合,那也是亲兄弟,而且真这么做,做的再天衣无缝,也绝对会被人诟病,以后他的脸还往哪里搁? “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霍垣丢下这句话便走了,留下霍邢独自站在客厅里凌乱。 随后,心底便升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现在就开始六亲不认,以后会不会……对他这个亲爹动手? 第452章 顾箬知道霍垣没事后,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进来就看见满屋的狼藉,她愣了愣,“爸,阿垣呢?” 霍邢一秒变脸,刚才还怒气冲冲,立即换上一幅和蔼的笑容,“箬箬来了啊,他进去了。” 顾箬循着霍邢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谢谢爸。” 这声爸叫的霍邢还挺难为情的,毕竟婚礼搞砸了,什么仪式都没有,这就改口喊他爸了。 好歹是两个大家族联姻,这说出去实在是太丢面了。 顾箬来到转角处的小房间,这是个杂物间,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不知道在里面翻找什么。 第108章 顾箬犹豫了一下,喊道:“阿垣。” 霍垣身形一顿,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看你的,知道你没事我真的太开心了。” 霍垣没回她,从上方架子取下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他拍了拍灰尘,便翻开看了起来。 顾箬也跟着走进去,好奇地去看笔记本,随后眉头蹙了起来。 本子上画着涂鸦,笔画稚嫩,很明显是出自小孩的手笔,只不过,这些图片看着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虽然看不出画的什么,但很阴暗,压抑,让人觉得窒息。 “这是什么?”顾箬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拿这种东西看。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霍垣合上笔记本,重新放了回去。 “什么事情?小时候的事吗?” 霍垣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找我什么事?” 顾箬愣了一下,她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娇羞,“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什么时候搬到一起住啊?我来这里,或者我们搬出去,过二人世界。” “你决定就行。”霍垣目光环顾四周,明显心思没在她这里。 顾箬也不在意,她高兴地说,“那就换个地方吧,我想只和你住一起。” “嗯。”他淡淡地应了声,没有发现要找的东西,便走了出去。 顾箬跟在他身后,“那什么时候搬?或者不用搬,直接买新的,我妈之前在圣伊给我俩准备了一套别墅,那地方离你公司比较近。” 霍垣揉了揉太阳穴,略有些不耐烦地说,“都说了你决定,不用和我商量。” 顾箬愣在原地,嘴角的笑淡了几分,“好吧,那我先去回去准备了。” 她袖子里的拳头捏了又捏,脸上依旧是善解人意的微笑。 霍垣没在主宅多待,霍邢也没挽留,本身就是叫他回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被霍垣的一番言论给吓到了。 朝安。 江颐等了很久没等到江心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他有些坐不住了。 刚准备拿起拐杖出门,魏火便从外面回来,他神色匆匆,跑过来抓住江颐的手,“江颐,跟我离开这里。” “为什么?” “先不要问这么多,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换个地方。” 江颐眉头蹙起,他打量着魏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颐,你就跟我走吧,别让你姐担心了。”魏火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你不说我不会走,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那个老男人又召唤她了?她回海市了是吗?” 第453章 魏火扶额,“别问了行吗?” “那你倒是说啊!” “我怎么和你说?说了你能干什么?像上次一样拿着刀冲进去差点害死你自己和你姐吗?还是说你要回去自投罗网,给他威胁江心的筹码?” 魏火一股脑说了出来,说完,他看见江颐错愕的表情,突然心虚了。 “你说什么?你说,那个男人用我来威胁她?” 魏火别过头,企图挽回些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颐深深地看了他许久,于是,他拿起拐杖,准备离开,魏火拉住他,“你要去哪里?” 江颐脸色阴沉,“我还轮不到她来保护,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我就算不要这条命,我也不会让她受制于人。”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天真?你两次失败最后换来的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吗?你以为你和别人同归于尽,就是帮她解脱吗?不,你只会牵连她,让她更惨!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每次做的事,都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江颐猛地转头看着魏火,五官狰狞,“那难道要像你说的,当做个缩头乌龟躲起来吗?” 魏火道:“这不是缩头乌龟,我们这叫卧薪尝胆,我们没有任何可以与他对抗的资本,去就是鸡蛋碰石头,你懂吗?” 江颐沉着脸,没有说话。 魏火继续劝说道:“别意气用事,走吧。” 良久,江颐才低低的开口,“他到底是谁?” 魏火神色复杂,“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否则,你姐姐该恨我了。” 他怕江颐冲动,最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那时候,他再也无法向江心交代了。 “魏火你……” 魏火打断他,态度也同样强硬,“除非江心自己愿意告诉你,不然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透露半个字。” 两人目光相接,谁也不肯退让,空气里逐渐升起一股无形的硝烟。 片刻后,江颐败下阵来,他深吸一口气,“不是要走吗?还不走。” 魏火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又听江颐道,“我希望,你是值得信赖的人。” 魏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对魏火说那些喜欢江心的话。 海市。 霍垣回到山海别苑,在客厅没看见江心的身影,倒是张姨在厨房里照常忙碌着。 “霍先生,您来啦。”张姨一脸欣喜,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听到他成植物人的消息而偷懒,不然他要是来撞见了,指不定是什么后果呢。 霍垣微微点头,“她人呢?” “在卧室呢,下午发烧烧得厉害,吃了退烧药稍微好点了。” 霍垣转身往卧室里走去,江心此刻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一张脸通红。 他伸出手摸了摸,依旧烫的吓人。 霍垣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会儿,又端着一碗药进来,把江心从床上扶了起来。 她身子*的,在他怀里如同一滩烂泥,喂进去的药也全都从嘴角流了出来,浸湿他的衬衫。 霍垣的眉头拧了拧,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硬把碗里的药往她嘴里灌。 第454章 “咳咳!” 江心被呛得连连咳嗽,药也全都咳了出来,这下连被套都打*。 江心被呛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楚面前的人,霍垣的俊脸便在眼前放大,下一秒,他微凉的唇落了下来。 江心愕然瞪大双眼,与他幽黑的眸子四目相对,紧接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涌入口腔。 她鼻塞无法呼吸,只能被迫将那些药吞咽下去,江心皱起眉头,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过了会儿,霍垣与她拉开距离,“醒了?自己喝。” 江心伸手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强忍着把药喝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药,特别的苦,比之前她喝的凉茶还要苦。 “很苦?” “嗯。”江心有气无力的回应,配上她那委屈的模样,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意味,这让霍垣神色有几分微妙。 他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了颗绿色的像糖一样的丸子,塞进她嘴里。 “只有润喉糖,凑合一下吧。” 江心嘴唇动了动,这润喉糖根本就没味,除了凉还是凉。 她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像喝了酒一样,和之前要打断她腿的判若两人。 江心吸了吸鼻子,可惜鼻塞,她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 一定是喝酒了。 不然他不会这么体贴。 张姨在门口敲了敲门,试探性地问,“霍先生,是我把饭拿进来吗?” 霍垣低头看了看还在和润喉糖较劲的人,“拿进来。” “诶好。” 没多久,张姨就把饭菜端了进来,很清淡,主食只有粥,霍垣让她自己靠在床头吃。 江心捧着碗,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 她瞄了眼霍垣,见他全程都在盯着她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粥都喝完。 一碗粥快见底的时候,霍垣电话响了,他拿起手机走到窗户边接听电话。 “继续找,不惜任何代价!” 江心愣住,她抬起头,望向窗边那道背影,突然觉得手里的碗格外烫。 外面还下着小雨,云层黑压压的,玻璃窗上倒映出男人淡淡的面容,被窗上流淌的水珠晕得越发淡薄。 唯有那双寒凉的眼睛,江心看的清楚。 她捧着碗的手指缓缓收紧,他还是没放弃抓住江颐吗? 霍垣挂了电话,回头,与江心四目相对。 江心立马低下头,假装喝粥,霍垣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走出了卧室。 江心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想给江颐打电话,但又忍住了,她怕暴露江颐的位置。 她敲了敲头,头很疼,腿也疼,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外面,霍垣在餐厅吃饭,张姨站在一旁,犹豫了片刻说道:“霍先生,我看江小姐病的挺严重的,要不上医院看看去吧?” “上次她高烧差点烧成心肌炎,这次要是耽误的话……” 霍垣动作一顿,“上次?” 张姨点点头,“是呀,上次您走后,江小姐就烧到了42.5度,医生说稍微晚点人就出事了。” 第455章 上次下午还好好的,一两个小时就烧的那么严重。 霍垣沉吟了片刻,他大概想起来是哪次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姨尴尬的笑了笑,“上次您在顾小姐那,我没敢说。” 霍垣薄唇紧抿,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张姨,后者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江心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刚睁开眼,便听见旁边医生和张姨讲话。 “那她腿没事吧?会不会有后遗症?” “没事,就是骨裂而已,不是什么重伤,你叫她稍微注意点,身体本来就虚弱,还感冒受伤,就算是个铁人也经不起折腾。” “是是是,我知道了。”张姨赔笑地说道。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张姨见医生走了,打电话给霍垣报告江心的身体情况,报告完毕后,挂断了电话,才又来看江心的情况。 “江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江心的头依旧昏昏沉沉,说话都感觉费劲儿,只是她心中牵挂着江颐,便不由得多说了几句,“张姨,我是什么时候来医院的?” “昨天晚上。” “哦。” 江心眉眼低垂,想到他打的那个电话,又道:“霍先生呢?” 张姨见江心提及霍垣,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霍先生他昨晚亲自带人送你过来的,他应该是去处理事情了,但具体处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下次霍先生来时,你亲自问他。” 在张姨看来,江心对霍垣肯定是有感情的,而霍垣对江心,也多少有些在意。 不然,霍垣也不会在听说江心上次发烧烧到42.5度后,这次就立即将江心送到医院来。 但,张姨不知道的是,霍垣与江心两人之间,怎么会这么别扭。 “其实,霍先生还是很在意你的…”张姨说到这儿,自觉失言,立马岔开了话题,“江小姐,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事的,不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要想开一点,这样才能活得开心一点。你…” “张姨,谢谢你。”江心开口打断了张姨的话,这些话她都听腻了,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可以说出大道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现在只想从霍垣那里知道江颐的消息,便说道:“下次,霍先生在时,请你叫醒我。” “好。”张姨应下,“江小姐,医生说你的身体需要静养,你再睡会儿吧,霍先生来了,我一定叫醒你。” “嗯。” 江心因为担心,压根就睡不着,但她不睡觉又怕张姨继续找她说话,于是只能闭上眼睛装睡。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祈祷着上苍能够厚待她一次,千万不要让江颐和魏火落入霍垣的手中。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此刻,霍氏集团。 顶层,总裁办公室。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他一只手揣兜,另一只手紧握着手机放在耳边,电话那端有声音传了过来。 片刻后,他目光变了变,“你说什么?” 第456章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程羿走了进来,看见霍垣在打电话犹豫了一下。 “既然魏总这么关心自己的儿子,就请好好管教,不要把手伸得太长,我想,魏总也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对吗?” 霍垣说完这句话,便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向程羿,“还没找到?” 程羿一脸为难,“朝安是魏庭的地盘,暗地里有人阻挠我们的人,估计就是他。” 霍垣的眼底浮出一抹讥诮。 程羿道:“这老家伙嘴上说着不管,实际上生怕儿子有什么闪失,想抓到那俩人应该没那么简单。” “那就等他们出朝安。” 程羿蹙了蹙眉,不解道:“他们会离开朝安吗?” 霍垣不答,他转过身,目光透过落地窗,俯瞰着整座繁华的城市。 像至高无上的王,睥睨芸芸众生。 程羿盯着男人笔挺的背影,感受到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他丝毫生不出怀疑的念头。 也的确如霍垣所说,魏火与江颐在朝安躲了几天,便决定离开。 因为魏火并不知道,自己老爹在暗中保护他,他只当是自己隐藏得好。 而在霍垣的人偃旗息鼓之后,俩人觉得,这是离开的好机会。 魏庭不肯帮他,那在朝安自然就没有安全一说,霍垣的人迟早会找到他们,所以,得趁着现在,离开朝安,去更远的地方。 两人三更半夜,收拾好东西,打了个车,直奔火车站。 上车前,魏火忍不住回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第109章 “你在看什么?”江颐问道。 “我怎么老感觉有人跟着我们。”魏火蹙了蹙眉,可眼前人山人海,他也不太确定。 江颐也回头看了一眼,除了人多,什么也看不出来。 “先上去再说。” 魏火点点头,和江颐一同上了火车,反正火车上鱼龙混杂,就算有人跟着,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江心也在医院住了三天,但这三天,霍垣一次也没来。 张姨接她出院,她搀扶着江心,担忧地说,“慢点。” 江心一下地,腿上传来的钻心的疼,她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坐了回去。 “怎么了,能走吗?医生不是说不严重吗?” 江心缓了会儿,才重新试着站起来,“没事,可以走。” “要不我给你整个轮椅?”张姨犹豫道。 江心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我就是在床上躺太久了,活动一下就没事了。” 张姨半信半疑,她也不懂这些,医生也没说不能走路啥的,张姨想了想,就道:“那行吧,我扶着你,你慢点。” “嗯。”江心试着走了几步,疼是真的,倒也勉强能忍受。 “你这是怎么搞的。” 江心抿了抿唇,“自己摔的。” “那也太不小心了。”张姨叹了口气,搀扶着她往外面走。 江心装作不经意地问,“霍先生这几天在忙什么?”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在忙公司的事吧。” 江心不再多问,两人走出医院,打了个车回山海别苑,在半路上,她忽然看向张姨,“张姨,可以借你电话用一下吗?” 张姨没多想,直接摸出手机递给她,“给。” 江心拿着手机,不着痕迹地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在张姨看不到的角度,给江颐打了个电话。 第457章 但却是关机状态,她不死心的又给魏火打,同样也是关机。 江心蹙了蹙眉,打不通,或许也是件好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删除拨号记录,把手机还给张姨。 张姨接过电话,“怎么啦,没打通吗?” 江心微微笑了下,“没,我忘记号码了。” “这样啊。”张姨倒也没多想,收起手机,两人回到了山海别苑。 回去后,江心点开微信群,秦教授在群里艾特她,叫她去上课。 江心不知道怎么回,霍垣不让她出这房间,犹豫了半晌,她才打字回复秦教授,说自己腿受伤了,要晚一段时间才能回去。 秦教授没回她,江心便关上手机,不再去关注。 马上快要12月了,天气越来越冷,半夜下了一场雨夹雪,早晨起江心来一开窗,冰冷的空气差点把她血液凝固。 霍垣来的时候,是她出院后的第三天。 他里面穿着高定西装,外面套了棕色的大衣,江心看见他就犯怵,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霍垣脱掉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朝着江心走来。 “感冒好了吗?”他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的手特凉,像冰块似的,可当他握住江心的手时,江心的手比他的更冷。 “怎么这么凉?”霍垣眉头微蹙,“不是开着暖气么?” 江心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低垂着头道:“可能,是刚才吹了风。” 她这个动作,让他目光闪了闪,霍垣掐住她的手腕,“你躲什么?” 江心急忙解释,“怕冻着您。” 很显然,她这个解释并不能让他满意,“是怕冻着我,还是怕我?” 江心头埋得很低。 “江心,你还敢跑吗?” 江心忙不迭摇头,她哪里还敢跑,两次逃跑都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虽然这次看似平静,那也只是江颐还没抓到而已。 “看着我。”他声音低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江心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两人离得很近,却又很远。 他又问她,“还跑吗?” “不跑了。” “上次我问你,你也是这么说的,但你怎么做的?” 江心咬着唇,百口莫辩,在他眼里,他放出消息不到一天时间,她就迫不及待与魏火跑到了朝安。 她用行动告诉了霍垣,她的承诺都是放屁。 也难怪他生气。 而她每次面对他所流露出来的,这种恐惧,沉默和疏远,更是给他的怒意添柴加火。 他盯着江心看了好久,才开口说,“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这句话,让江心受伤的腿又开始疼起来了,她压下心中的惊惧,小声道,“知道了。” “知道了?”他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气息。 江心急忙道:“不会有下次了!” 霍垣刚想说话,他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不再理会江心,从怀里摸出手机,滑下接听。 “霍总,不好了,江颐和魏火……” 江心离得近,隐约听到了江颐两个字,她立即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听手机里的声音。 第458章 而霍垣却忽地站起来,往阳台上走去,“怎么了?说!” “我们在追击的时候,他们的车从跨海大桥掉下了,可能已经……” 霍垣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什么?” 那头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过我们已经在派人下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属下说话都不太利索了,一百多米的高度冲下去,活着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霍垣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的倒影,他看见身后江心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霍总,还需要找吗?” “霍总?” 霍垣回过神,淡淡地“嗯”了一声,当着江心的面,其余的话他一概不敢说。 心慌是什么感觉? 霍垣从未体会过。 但这次,他好像体会到了。 如果江颐真的死了,那江心…… 他深吸一口气,挂了电话,一转身,江心像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她眼中闪着泪光,无助地望着他,“霍先生,您找到小颐了?您能不能…放过他?” 霍垣薄唇紧抿,垂眸看着她,眼中是江心看不懂的神色。 江心见他不说话,她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带上了哽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会乖乖听您的话,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放过他好吗?” “别说了。” 他心烦意乱地,甚至有些心虚的看向别处。 “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自己想跑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您如果要惩罚,就惩罚我,您要是不解气,就打断我的腿也……” “我叫你别说了!”霍垣突然大喝,将她甩开。 江心脚一崴,重重地摔在地上,打上夹板的腿磕在地面,小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她捂着腿,五官拧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眼泪夺眶而出。 霍垣微微一愣,旋即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撩起她的裤脚,目光一变,“怎么弄的?” 江心躺在地上,用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那股疼痛压下去。 她艰难地看着霍垣,他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摸样,江心张了张嘴,无力的开口,“不小心摔的。” 霍垣沉默半晌,将她打横抱起,“下次小心点。” 江心垂眸,不做回答。 霍垣将她抱回卧室的床上,检查了一下她受伤的腿,见没什么大碍,他起身想走。 江心再一次拉住他,“霍先生,我弟弟……” 她话还没说完,霍垣打断她,“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听到你嘴里出现他的名字,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他。” 江心立即闭嘴。 下一秒,她又问,“您是放过他了吗?” 霍垣沉吟了两秒,拂开她的手,“看你表现。” 随后,他不再管江心,径直走了出去。 张姨回来在门口遇到霍垣,她连忙笑着打招呼,“霍先生,您这是要走吗?我菜都买好了,要不要吃了饭再走?” “不了。”霍垣穿上外套,似乎想到什么,又道:“以后你晚上不用回去,看好她,我要是知道她离开这房子半步,你就给我滚蛋。” 第459章 张姨被他下了一哆嗦,忙不迭点头应下。 等霍垣走后,张姨才松了口气,咋了这是? 又吵架了? 张姨就想不明白了,江心那么好的性格,这都能吵起来吗? 她根本想不通吵架的点在哪。 张姨拎着菜,探头探脑地往卧室里看了眼,江心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在给谁打电话。 电话没打通,她眼泪就流的越加汹涌。 “江小姐。”张姨轻轻地喊了声。 江心下意识的把手机藏在身后,抬头看向张姨,“张姨,怎么了?” 张姨讪讪地笑了笑,“没事,我刚看霍先生黑着脸,你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江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张姨狐疑地哦了一声,于是又劝道,“江小姐,我说句不该说的你别生气,在我看来,霍先生对你挺上心的,你呀,就别要求太多,就凭霍先生的身份和长相,不知道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 她以为,江心是因为霍垣结婚的事两人闹了不愉快,她明里暗里的劝江心不要太贪心。 她跟着霍垣这么多年,那些个想上位的故事,听了可太多了。 “像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啊,喜欢是一码事,结婚又另外一码事,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像电视里演的那些个什么,要美人不要江山的都是假的……” 张姨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江心都默默地听着,不赞同,也不反驳。 她现在只想知道江颐怎么样了。 张姨说了半天,自讨了个没趣,她咂了咂嘴,“我去做饭了。” 再之后几天,霍垣也不来了。 江心望眼欲穿,可他不来,她连给江颐求情的机会都没有,而在她终于坐不住了后,给霍垣打电话。 他给她挂了。 这好像是有史以来,霍垣第一次挂她电话,不由的,让江心有些慌。 另一边。 顾箬端着一杯茶,来到霍垣的书房,弯腰放到他面前,穿着蚕丝轻薄的睡衣,一弯腰,风光无限。 但是,霍垣却支着头,一直闭着眼,揉着自己的眉心,没去看她。 “阿垣,怎么了?这几天看你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顾箬又不死心的凑上去,挽起他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没事,你早点睡吧。”霍垣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对性感的她视若无睹,像个坐怀不乱的高僧一样,顾箬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都已经记不清霍垣上次碰她是什么时候了。 这结婚还不如不接! 顾箬气的往他怀里一坐,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半开玩笑的说,“阿垣,咱们都结婚好几天了,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 霍垣盯着她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胸前,然后扒开她的手,“下次吧。” 顾箬表情有些裂开。 这种事还分下次? 顾箬还想说什么,江心的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顾箬扭头看去,脸色变了变。 江心的号码,她自然是认识的。 第460章 顾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她回头,看着霍垣。 手机响了很久,顾若嘴角绽放出一抹微笑:“怎么不接呢?怕不是有什么急事。” 说着,她便伸出手,要去接听电话。 霍垣却先她一步,钳住了她的手腕,与此同时,手机也自动挂断。 顾箬不知道他这是给自己面子,还是真不想接这电话。 但这个电话打来,让顾箬什么心情都没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那你忙吧,我先去睡了。” “去吧。”霍垣也没看她,随手从桌上拿了本文件。 顾箬走到门口,多停留了片刻,确定里面没有再打电话后,才沉着脸离开。 霍垣又在书房坐了一夜。 顾箬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自从两人搬到这边来,他要么不回来,要么回来就在书房。 新婚燕尔,两人的相处模式竟然是这个样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第110章 顾箬不知道这么下去她会不会爆发,反正她现在挺崩溃的。 有些情绪压抑久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顾箬看着空荡荡的身侧,一股无言的悲伤涌了上来,她眼眶泛酸,揪着枕头无声的哭了一会儿。 随后,她擦掉眼泪,起床换好衣服下楼。 楼下霍垣正要出门,她急忙追上去,把手里那件黑色外套递给他,“天气这么冷,把衣服带上。” 霍垣看了她一眼,自然也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 他接过外套,“你要去医院吗?” “去呀,之前本来还想着辞职,但是现在想想,还是去上班吧,不然就变成怨妇了。”她用开玩笑的语气,神色却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哀。 “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送我去医院又得绕一圈回公司,我自己开车就行了。” “没事,走吧。” 霍垣转身往外走,没有给顾箬说话的机会,顾箬赶紧换好鞋追上去。 同样的,江心也一宿未眠。 霍垣不接她电话,可能是在家不方便,所以她忍了一晚上,到了九点多才又给他打过去。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人天天等着某个人的电话,当有天对方真的夺命连环call的时候,又开始烦了。 霍垣开着车,怀里的手机响了又响。 打第三遍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漠,“什么事?” 江心紧张的握着手机,她鼓起勇气道:“霍先生,可不可以,让我和小颐通个电话?” 她的请求就这么简单了,她只要确定小颐活着,确定霍垣真的没有杀他,她就安心了。 但霍垣却说,“看来你又忘了我说的话。” “我,我没有忘记,我只是想和他打个电话,听听小颐的声音,就这一次,以后我都不在您面前提他了,好不好?” “不好!” 说完,他无情的挂了电话,江心一颗心跌落谷底。 他连电话都不肯让她打了么?以后,她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小颐了? 这就是他的惩罚吗? 江心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霍垣把车停在公司楼下,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还没有消息?” 第461章 “没没有呢,霍总,那可是海啊,在海底找……” 霍垣冷声打断,“我不想听任何理由,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生要见人,死了也给我把尸体带回来!” “霍总……” “有问题?” “没,没问题,我一定竭尽全力。” 霍垣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旁边的副座,他捏了捏眉心,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疲惫。 这头江心也待不下去了,她要出去找霍垣,张姨一个劲拦她,说什么也不让她出去。 江心腿还打着夹板,身体虚弱,也抵不过张姨的力气。 江心抓着张姨的手哀求道,“张姨,求求你让我出去吧,我会回来的!” 张姨也是一脸为难,她死死抱着江心的腰,“江小姐,你就别让我为难了,霍先生说了不让你出去,你要是走了,我工作就不保了。” 江心红着眼,神色决绝,她说,“张姨,你知道吗?我为了小颐可以忍受任何折磨,我可以听他的话,也可以被关在这房子里哪怕一辈子不出去,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小颐活着的前提下。” 张姨又心疼有无奈,可她还是不能放开江心。 而江心所有的软弱与委曲求全,也全都是因为江颐,倘若她不能确定江颐活着,那就意味着,霍垣禁锢在她身上的枷锁,全都失去了作用。 从始至终,她骨子里都带着倔强。 那股倔强一旦冲破桎梏,霍垣便再也制衡不了她。 “这样吧江小姐,我打电话给霍先生说一声?他要是让你出去,我就让你出去,我们都不要让彼此为难好不好?” 江心看着张姨祈求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心软了,“好。” 但是她知道,霍垣不会同意的。 张姨去旁边打电话,江心默默地看着,张姨的脸色已经告诉了她结果。 首发关注薇心,不乖一定成功 张姨悻悻地看了她一眼,“江小姐,霍先生他,不让你出去。” 江心咬了咬唇,泄气般叹息一声,“知道了。” 张姨盯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后,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江心又给她表演了一出绝食,无论张姨如何敲门,江心都不肯出来吃饭。 门一直反锁着,张姨也没办法打开。 中午到晚上没吃饭,第二天一整天没见她出来,等第三天的时候,霍垣收到了张姨的求助电话。 张姨急的在屋里团团转,霍垣一进门,她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迎上去,“霍先生您可算来了。” “她人呢?”霍垣周身萦绕着冷气,也不知是从外面带进来的,还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冷的张姨直打哆嗦。 “在卧室呢,两天没吃饭了,她身子这么虚弱,这可怎么遭得住,霍先生您去劝劝江小姐吧。” 霍垣阔步走向卧室,他用力敲门,“江心,把门打开!”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霍垣再次加大力道,敲门声震耳欲聋,张姨都震得直哆嗦。 等了片刻,霍垣直接抬脚踹,但是……门太结实了。 第462章 这房间里所有的一切家具,全都是用的最好的,别说霍垣,就是再喊几个人来都不一定能踹得开。 “给我拿斧子来!” 张姨飞快的应下,大步流星的去储物间里找到斧头,战战兢兢地递给了霍垣。 霍垣拎着斧子,对着门锁狠狠砸下。 那声音,震得张姨耳膜发聩。 两斧子砸下去,门锁终于坏了,霍垣一脚踹过去,门猛地弹开,撞在墙壁又弹了回来。 霍垣抓住弹回来的门,扔下斧子朝里走去。 外面这么大动静,而被窝里的江心纹丝不动,霍垣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他走到床前,掀开被褥,江心正安详的躺在床上,一张脸和死人一样白。 霍垣矗立在床前,久久没有动弹。 还是张姨壮着胆子,凑过去,战战兢兢地去探江心的鼻息。 然后她告诉霍垣,“好像还活着。” 好像两个字带着不确定的语调。 霍垣这才伸出修长的手指,落在江心的颈脉,感受到指尖微弱的跳动,他才恢复了呼吸。 张姨很有眼力见地说,“我去拿吃的。” “拿什么吃的?拿药箱!” “哦哦。” 张姨跑得飞快,一分钟不到就拿来了好几个药箱,她也不懂,把屋里所有的药箱都拿来了。 张姨在一旁瞅着,霍垣翻出了葡萄糖注射液和注射器,给江心扎了一针。 在霍垣的吩咐下,张姨又出去兑了一碗淡盐水。 忙活了大半天,张姨总算能歇口气了,她贴着墙,看着霍垣给江心喝盐水,不由得感叹,顾箬怕是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一碗盐水喂完,霍垣的额头已经出了不少细汗。 江心缓缓睁开眼,看到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随着嘴角咧开的弧度,唇瓣裂开两条口子,冒出了血珠。 “霍先生,您终于来了。”她声音沙哑,细若无声。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目的,霍垣一定会认为这是个等到心上人的幸福的笑。 霍垣掐住江心下颚,目光森冷,“谁给你的胆子绝食?” 江心瞬间红了眼眶,与苍白的脸形成强烈对比,“我想,听听小颐的声音。” 她都不奢求见江颐了,她只想,听听声音而已,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他都不能满足她吗?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要求?” 江心咬着唇,舌尖尝到了咸腥的味道,“只要小颐活着,您怎么算账都可以。” “是吗?包括你弟弟的性命?” 江心呼吸一窒,剩下的话她不敢说了,本身就处于弱势,他随便一句话就能堵得她哑口无言。 可她还是不死心,“霍先生……” 霍垣打断她,“先把东西吃了再说。” 张姨很有眼力见,里面去端了一碗小米粥进来,霍垣一只手接过碗,一只手将她扶起来靠在他肩上。 江心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愣了愣,又抬头看了眼霍垣,他脸上仍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看我干什么?喝粥。” 江心讪讪地收回视线,张开嘴咬住了勺子。 霍垣第一次喂她吃饭,江心很不习惯,她硬着头皮喝下的每一口粥,都像是在喝毒药。 第463章 在粥快要见底的时候,江心又看向他,小心翼翼地问,“霍先生,小颐还活着对吧?” 霍垣的动作一顿,也不看她,兀自舀了最后一勺粥放到她唇边,“嗯。” “那可以看看他吗?不打电话,拍个视频也行,我不和他说话。” 霍垣把碗递给张姨,好似没听见她的话一般,自顾自道:“今天就先喝粥,晚上再吃点清淡的,多喝热水。” “霍先生,我……” “江心,乖乖听话,如果你再搞这些小把戏,我就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能活着了!” 江心默默低下头,霍垣不接她电话,又不来见她,张姨还不让她出去,她除了用这个法子,也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可是,我想看看他。”她声音很小,却又带着一份倔强。 霍垣还没说话,他手机响了。 他立即放下江心,起身接了个电话,过了会儿,他转头对江心说,“我现在要去公司开会,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说罢,他转身离开卧室,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江颐的事情。 可他越是这样,江心就越不安。 以他以往的脾性,听她说这些,只怕早就爆发了,拉着她亲眼见证处置江颐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甚至他和她说话的时候,江心都有种他在心虚的错觉,或许,真的是错觉。 他这个人冷漠无情,何来心虚一说。 到车库后,霍垣又立即把电话拨回去,“照片发来。” 片刻后,那边发来了照片,是海里打捞起来的车子残骸,双指贴着屏幕,将照片放大,检查车身细节。 看完后,他又把电话拨回去,“魏庭知道这件事吗?” “额,这个不太清楚。” “把这件事透漏给他,看他什么反应。” “是!” “另外继续找,除了海底,还有海岸附近的城镇。” “好的霍总。” 挂了电话,霍垣靠着椅背,点了支烟,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修长的手指旋转照片角度,低垂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神色。 回到公司,程羿立即抱着文件跑过来,“霍总,这是视频会议的资料,各大股东基本都在了,不过二爷和三爷在前天出国了,目前还没联系上。” 霍垣接过资料,往电梯走去,“跑的倒是快。” “可不是么,他们一听说您要查账,跑的比兔子还快。” 霍垣勾了勾嘴角,“就怕他们不跑。” “还有就是……”程羿欲言又止,他瞄了瞄霍垣的神色,才继续说道:“董事长今儿没来,他可能不太高兴了。” 遗嘱公布之后,最大受益人是霍垣,他能高兴到哪里去?尽管这个董事长霍垣还是让他继续当,但没有霍垣的话语权高了。 老子还得被儿子压一头,这董事长当的就是个笑话。 “先不用管他。” 霍垣眼中寒光一闪,等收拾了那两个老家伙再说。 第464章 霍邢这人好面儿,经过他深思熟虑一宿之后,与其当这个董事长被人看笑话,不如主动让贤,对外称自己年纪大了,不想管公司这些繁琐的事,顺理成章退位,还落了个好名声。 而在穆蓁等到这个消息后,气的将梳妆台上所有名贵的化妆品都扫落在地。 “真是个没用的老东西!” 想想自己貌美如花,却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老头子身上,她就心有不甘。 而原本那个应该与自己般配的男人,现在已经是她望尘莫及的存在了,她如何甘心? “夫人,您没事吧?”门外传来佣人关切的声音。 穆蓁整理好情绪,冲门口说道:“没事,不小心把东西碰掉了。” 她不知又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去帮我查一下江心。” 江心一整天都坐在窗口发呆,电视里放着霍氏股东变动的消息,窗外偶尔会飘起小雪,下的不大,落在地上就化了。 所以这两天,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湿的。 她的希望,也在等待中,一点点破灭。 张姨把桌上凉透的水重新换了杯,放在桌上,抬头看了眼江心。 第111章 她穿着毛茸茸白色的睡衣,黑发披散在两侧,她就那么望着窗外,清冷的目光透过眼睫,落在某个虚无的点。 江心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已经几个小时了。 张姨担忧的开口,“江小姐,你还好吗?” 江心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张姨,“我很好,谢谢阿姨。” 张姨叹了口气,“你在想霍先生吗?他这几天公司肯定很忙,等有空了就会过来了。” 张姨又瞄了眼电视上的新闻。 她觉得自己挺贴心的,把这新闻打开,屏幕上时不时闪过的照片,应该能解江心的相思之苦。 但江心压根就没瞥过电视。 霍垣这几天根本就不来这里,江心也出不去,江颐和魏火的电话一直关机。 她快崩溃了。 眼看着天又黑了,江心再次给霍垣打电话。 霍垣先是把挂断,然后手机关机,随手往沙发上一丢。 “哟,老霍,嫂子催你回去呢,你这直接关机不怕回去嫂子找你闹啊?”陆铭搂着一个美女笑着打趣。 霍垣看了他一眼,表情不怎么好,抓起酒杯喝了个干净。 旁边的男人说,“顾小姐可是咱们圈出了名的温柔,要真像你说那样,咱霍总也不可能娶她了。” 这话大家都赞同,霍垣眼光多高啊,能娶个泼妇放家里? 顾箬这人就是懂进退,明事理,不会给霍垣惹麻烦,又是门当户对,娶了她还能拿到股权,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不会拒绝。 顾箬心里也清楚这点,所以知道有江心的存在后,她并没有着急出手,因为她知道。 霍垣一定会娶她。 包厢里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都在夸顾箬,至于霍垣这位当事人,坐在角落一言未发。 不过大家都习惯了,全当他是个吉祥物,只有他身边的妹子才晓得,这男人今晚喝了不少酒。 她倒一杯,他喝一杯,就没停过。 后面渐渐地,妹子都不敢倒了,战战兢兢地说,“霍总,您要不歇会儿?” 第465章 陆铭听见了美女的话,偏头朝着霍垣看来,包厢里的灯光明灭不定,看不清他的面容。 陆铭劝道:“老霍,你是不是有啥心事?你居然把妹妹都整怕了?” 透明的水晶杯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霍垣站了起来,拍了拍肩上的褶皱,“你们喝,我先走了。” “这才几点,你又要走了?” “有事。” 说完,他就离开了包厢,一群人面面相觑,陆铭活跃拿起酒杯活跃气氛,“别管他,咱继续。” 车里。 程羿问,“霍总,回哪里?” 霍垣把手机开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轮郭分明的脸上,“山海别苑。” 江心打了个八个未接来电。 霍垣越是不接,江心就越着急。 她在房子里孤立无援,除了在门口徘徊,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去哪里找霍垣。 张姨在一旁虎视眈眈,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跑出去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码锁的电子音,张姨松了口气,总算又成功度过了一天。 江心直勾勾地盯着门,两秒后,门从外面拉开,霍垣颀挺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欣喜地上去,拉住霍垣的衣角,“霍先生,您来了。” 霍垣低头看她,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她干净柔和的脸,她眼底流露出来的欢喜,在灯光的映照下,如星子在发光。 “我已经很听您的话,每天都按时吃饭,睡觉,一步也没有出去,所以,可不可以让我……” 她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将她余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张姨灰溜溜得跑回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了。 江心瞪大眼,等反应过来,她双手放在他胸口,企图把人推开。 霍垣捉住她两只手放在头顶,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上。 他用力的吻着她,掠夺她肺里的空气,吻的霸道又缠绵。 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好似坠入滚烫烈焰中,不断的沉沦,抵死纠缠。 在一个漫长的吻结束后,霍垣贴着她的脸颊,声音沉磁低哑,“腿好了吗?” 江心红着脸,垂眸躲避他的目光,盯着他高挺的鼻梁低声道,“过两天就可以拆了。” 话音刚落,霍垣将她抱了起来,直奔卧室而去。 霍垣将她放在床上就开始撒酒疯,江心完全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 事后,他餍足的抱着她,闭着双眼,咬着她耳垂玩。 江心被他勒在怀里,躲也躲不开。 恰好这时候他手机响了,霍垣也没看,摸过来就放到了耳朵上。 霍垣还没开始说话,那边就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霍总!你什么意思?你非得赶尽杀绝是吗?如果我儿子要是真的死了,你们霍家就是我魏家毕生的敌人!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他报仇!” 霍垣猛然睁眼,与近在咫尺的江心四目相对,他清晰地看到,江心眼中一寸一寸破碎的光。 离得这么近,江心哪里听不见? 魏家,魏火,身份证明……一切的一切,全都呼之欲出。 第466章 那边魏庭还在逼逼赖赖,霍垣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江心,他手指不着痕迹地挂了电话,电话那端魏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江心的肩膀在微微抖动,是害怕,也是愤恨,她目光如炬地盯着霍垣,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明明刚才还像恋人般纠缠,下一刻却筑起了寒冰高墙,他们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万里之遥。 江心猛然起身,霍垣立即拽住她纤细的手臂,“江颐没死。” 江心侧过头看他,眼底泪光沉浮,还有那强烈到难以忽视的—— 恨。 又是这种该死的眼神。 她压下*的心脏,哑着嗓子道:“你说他没死,好,那你让我见他。” 霍垣也坐了起来,他反手抓起睡袍披在身上,又拿出支烟点燃,沉默着吸了两口,袅袅烟雾将他的面容隔绝。 “见不了。” 江心捏着拳头,死死盯着男人的侧脸,“那他在哪?” “不知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这些天,你一直不接我电话,不肯让我见小颐,你用他威胁我,你怎么会不知道?” 霍垣掐断烟,看向江心,神色平静的如局外人。 “我说他没死,你信不信我?” 江心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难道因为不相信他,就诅咒江颐去死? 还是相信他这又一个巧妙的谎言? “如果他真的活着,我们又怎么可能安静的坐在这里?你早就带着我去亲手打断他两条腿了,不是吗?” “你说他活着,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你告诉我啊!”江心抓着他的胳膊,用力的摇晃。 “你不是让我好好表现吗?我都这么听话了,你让我见他呀!我相信你,他一定没有死,让我见一面,就一面……” “就算以后我再也不见他都可以。”她近乎哀求地望着他,“好不好?” 霍垣一把掐住她的手,低声喝道:“他的车掉进海里,死了!满意了吗?” 江心愣在原地,她呆呆的凝视着霍垣,眼泪顺着脸颊蜿蜒留下。 “我不信,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江心往后缩了缩,她要远离这个大骗子,他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男人好像听见了笑话般,眼中浮现一层讽刺,“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可你说他活着。” “我说他活着,他可以活着,我说他死了,他也可以死,你说呢?” 棱模两可的话,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像是把她的心绑在过山车上,起起落落,绝望中夹带着希望。 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啊。 “那他们……”江心顿了顿,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不激怒他的情况下,询问最真实的答案,“真的活着吗?” 霍垣还是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若是他死了,你会怎样做?” 他多高傲的一个人,从来说一不二,这么反复的试探,就是他最真实的答案了。 一股难言的锥心之痛,将她的心脏搅得支离破碎,她眸子那最后一点光亮也沉寂下去,变成了灰暗的死寂。 第467章 “我会杀了你!” 她说出了此刻最真实的想法,若是旁边有趁手的东西,只怕就直接动手了。 霍垣盯着她看了几秒,他捏住江心的下巴,细细的端详,眼中一贯的薄凉,与她眼中的愤恨对比鲜明。 “我等着。” 说罢,他下了床,往浴室里走了进去。 江心呆呆的盯着浴室方向,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不明白,委曲求全这么长时间,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多可笑啊。 她自以为对霍垣言听计从,就能护住想保护之人,可到头来,她谁也没护住。 反而还因她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早知道活着这么辛苦,不如当初带着年幼的江颐,一起去与父母团聚。 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了。 她捂着脸,呜咽着哭出声。 片刻后,她擦掉脸上的眼泪,深深地望了眼浴室。 随即江心穿好衣服,下了床。她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般走了出去。 再回到卧室时,手里多了把水果刀。 她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水声,脸上没有多余的悲伤,有的只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有一种悲伤,叫哀莫大于心死。 在痛到极致的时候,就感觉不到疼了。 霍垣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银灰色的衬衣,是修身的款式,将他完美的身材包裹其中,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令人浮想联翩。 两人打了个照面,一道雪亮刀光晃过霍垣的眼,他抬手擒住江心的手腕,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抓住了。 刀尖距离他心脏只有两厘米。 他头发尚未干透,低头时,额前碎发散落,遮住了他的眉眼。 霍垣捉住江心的手腕,不用丝毫力气,便将那把水果刀偏离,像是在嘲讽她不自量力。 江心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手里的刀被夺走,他反手一扔,水果刀扎在身后的门框上,铮铮作响。 霍垣手腕一个用力,把江心拉进怀里,挑起她的下颚,“有这么恨?” 江心用眼神回答了他的问题,并且还挣扎了一下,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与其用刀,不如像上次用牙机会更大一下。”他鼓励她。 说完,他放开江心,转身走出去,临走前收走了那把水果刀。 江心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此刻她也分不清是心痛多一些,还是对霍垣的恨多一些。 不像前几次,她没有亲眼见到江颐的死,只是从霍垣嘴里说出来,对她没有那么大冲击力。 也有可能是潜意识里不相信江颐真的死了。 但只要她去细想霍垣的话,想象江颐掉进海里的情形,想到江颐彻底离开了她,想到这世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胸腔里便会生出细密的疼痛与空寂,连带着呼吸都泛着疼。 而这种感觉,和突如其来的疼不一样,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加深,直到将她整个人吞噬,卷入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中。 她会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睁开眼,这些情绪便一涌而上。 这世上,再也没有能让她留恋的东西了。 第468章 张姨得了霍垣的吩咐,在他昨晚走后,便一直在门口守着。 上次江心把自己关在屋里绝食,所以门锁也全都处理过,不能从里面反锁。 天一亮,张姨就推开门进去,在床边轻声喊道,“江小姐,早上想吃什么?” 江心抬手挡住眼睛,声音细不可闻,“我不吃。” “那不行,霍先生说了,你得吃,我给你煮点粥吧。” 张姨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去准备熬粥。 霍垣昨晚哪里也没去,就在车里坐了一晚上,车门外的地上堆了许多的烟头。 他摸出手机,给那边的人打电话,问人找到了没有。 手底下人回道:“还没,霍总,都这么长时间了,人只怕……”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人在海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就算不被鱼吃掉,也早就冲走了。 大海捞针,要捞到何年何月。 “人不在海里,去岸上找。” “啊?” 第112章 “人没死。” 他这陈述加肯定的语气,让那边的人摸不着头脑,隔了几千公里,他怎么知道人没死? 这话他也不敢说,只能讪讪的应下。 霍垣再次警告,“找不到就提头来见!” “是是!” 他为什么那么笃定人没死,正是因为昨天魏庭那通电话。 消息透露给魏庭好几天,昨晚才打电话来,语气虽然恶劣,但气愤有余,悲伤不足。 若在没确定魏火是否活着的情况下,魏庭应该忙着找人,而不是一通电话打过来又是威胁又是放狠话。 魏火真出了事,以魏庭那么在意宝贝儿子的性子,又岂会一通电话了事? 对于魏庭的行为,霍垣给了六个字评价:表演痕迹太重。 抽完一支烟,霍垣又重新上楼。 江心走出卧室,她环顾一圈,发现屋里尖锐的东西基本都不见了,连水果盘都换成了塑胶。 霍垣这是怕她自杀吗? 这个男人真好笑,想尽办法折磨她,恨不得将她往死里逼,却又怕她想不开。 折磨一个人,难道还会上瘾么? 她抬头望了望窗外,赤足朝着阳台走去,她伸出手,轻而易举的将窗户推开,寒风瞬间从窗外灌了进来,将她周围的温度驱散,只剩一片寒凉。 江心走到阳台上,站在透明的护栏前往下望,繁华的城市尽收眼底。 在那看不到的尽头,有一道无形的墙,这座无数人向往的城市,其实也不过是一座囚笼。 江心闭上眼,任由风吹来,高高的天穹下,她如芸芸众生中的蝼蚁一般渺小。 都结束吧,这不堪的人生。 这糟糕的人生,千丝万缕的风掠过她的脸,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雏鸟,迎着风,向那遥远的而广阔的天空翩翩坠落。 下一秒,她手腕一紧。 江心睁开眼,抬头看去,看到一张近乎狰狞的面孔。 “江心你疯了!?”霍垣冲着她大喝,双手死死抓着她,企图将她拽上来。 江心悬浮在半空,她仰望着这个男人,朝着他缓缓绽放一个笑,如夏日盛开的荷花,如冬日纷扬的雪,亦虚如幻。 她从来没对他这样笑过。 “我早就疯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第469章 他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怕一眨眼这个女人就彻底消失了。 “霍垣,到此为止吧,我累了,你放过我,就这一次,一次就好……” 她声音在风中飘渺不定,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像他们之间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隔开了千山万水。 “你休想!”霍垣咬牙启齿,那双睥睨苍生的眼,终于多了一丝普通人的烟火,苍凉下的兵荒马乱。 他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江心抬起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寸寸掰开,而他也拼尽了全力拉着她。 而江心下定决心,他如何拼尽全力,也无法动摇。 她圆润的指甲掐着他的手背,死死的划下,在他手背划出一条条鲜红刺目的抓痕。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不肯松手,鲜血顺着他的手背滑落进指缝,染红他的手指,也染红了她的手腕。 滑腻的鲜血缓缓分离着两人,江心的手,一点点从他手心滑落。 “你弟弟没有死!你上来,我带他来见你!” 江心望着他愤然的双眼,凄苦地一笑,“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没有骗你,你为什么不信我?”他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他已经快要抓不住她了。 “无所谓了,我不陪你玩了,他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江心闭上眼,不愿再与他说话。 这时候,张姨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霍先生!这怎么回事?” 霍垣猛地回头,他额头青筋暴跳,一双眼猩红刺目,宛如一头发狂的凶兽。 “把她给我拉上来!她死了你给我下去陪葬!” 张姨吓得一哆嗦,不敢多想,她飞快的跑过来,趴在护栏前,抓住江心的手腕。 “江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这么想不开!” 江心看到张姨的加入,心里咯噔一下,她哀求地看着张姨,“阿姨,你放手!我求求你放手,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 张姨双手都拉住了江心,“别说胡话了江小姐,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样寻死腻活的。” 霍垣怒喝道:“别废话了!” 张姨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多嘴,她拉着江心的胳膊,与霍垣一同用力,把江心往上拉。 江心瞳孔放大,她用力挣扎着,风吹着眼睛生疼,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为什么,她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等她再上来一点的时候,霍垣立即搂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带。 她轻飘飘的,如落叶般越过了护栏,又重重落在地上。 霍垣猛地将她摁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她,“江心,谁给你的胆子寻死?” 江心注视着他,神色平静的可怕,“你给的啊……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能够威胁我的?” 霍垣死死盯着她,一时间无言以对。 良久,霍垣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威胁不了你,但我有的是办法!” 江心微微一怔。 下一秒,霍垣扭头对发呆的张姨说,“给我拿绳子来!” 第470章 江心瞳孔狠狠一缩,她慌乱的盯着霍垣,“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他揪起江心的衣领,将她拽了起来,拖着她往屋里走。 他的手背血流不止,鲜血滴了一地,染红了江心整片袖子,可他恍若未觉,好像生来没有痛觉。 张姨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绳子拿了过来,颤颤巍巍地递给霍垣。 霍垣抓过绳索,把江心两只手剪在身后,三下五除二把她困了起来,不仅仅是手,连脚也给她绑了起来,随后将她扔在了床上。 “你放开我!” “江心,你以为我只会威胁吗?”他用力掐着她的下巴,眼神凶恶肃杀,带着无尽的压迫,“看来你还没见识过我真正的手段。” 他的话像利刃,将她心脏*割裂,绝望与愤怒燃烧着她,就那么一瞬间,她彻底崩溃了。 “霍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为什么非要来折磨我!如果只是因为我与你心爱之人长得像,我用这条命来替她赎罪还不够吗!” “不够!”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喝得江心僵在那里。 她红着眼,那么凄凉的看着他,他眼里的愤怒,炙热与不协调的冰凉,饱含着无数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江心笑了,她笑的肆意疯狂,又携裹着无尽的悲怆,眼泪拼命的流淌,像极了一个疯子。 “霍垣,当初你问我,若是回到六年前,我会不会跟你走,现在我告诉你真实的答案……” “闭嘴!”霍垣显然不想继续听她说下去,他甚至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你给我闭嘴!” 那只大手,隔绝了她肺部与外界的空气,可她依旧挑衅般地凝视着他,艰难地开口,“我…不会,我绝不会…跟你走!” “江心,你有本事再说一句?” “我说……” 下一秒,她瞳孔剧烈收缩,一张脸憋得通红,脸上青筋凸起,余下的话,全都变成了痛苦的音节。 霍垣那么大的力气,恨不能掐死她。 短短的几秒钟,她的瞳孔便开始涣散。 看,想死还是很容易的。 看到她涣散的瞳孔,霍垣也稍微冷静下来了,他放开了她。 接触到外界空气,江心本能的蜷缩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呛得她连连咳嗽。 过了好一会儿,霍垣坐在她身边,语气也变得淡定了许多,“江心,我不想让你死,你永远都别想死。” “相反,我要让一个人死,他也绝对活不了。” 说罢,他看向江心,“你以为我真的只会用你弟弟威胁你?你错了,就算没有你弟弟,你也同样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江心缓过劲儿来,恶狠狠地瞪向霍垣,好似在看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到底是什么,让你误以为我对你的容忍,变成了威胁?” 江心嗓子疼的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此刻才意识到,这么久以来,她对他最大的误解,就是他想用江颐牵制她。 以他这变态的手段,除了江颐,他有的是法子折磨她。 第471章 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垣俯身凑近她,轻抚着她的脸蛋,低声细语,宛如魔鬼低吟,“你乖一点,我也不希望那些手段,用在你身上。” 江心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却无言反驳。 他说的那些手段,她没有见识过,但现在她已经无所谓了,连死都不怕,她还怕什么呢? 霍垣见她安静了,这才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张姨已经拿来药箱,小心翼翼地说,“霍先生,处理下伤口吧。” 霍垣拿过药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给自己处理伤口,酒精擦在伤口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能分心与张姨说话。 “绳子不要给她解开。” “好……”张姨想了想,又说,“那一直这么绑着也不是回事啊。” “要是你私自放开她,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张姨一个哆嗦,连忙说道:“放心吧霍先生,没有你的吩咐,我绝对不会放开她!” 霍垣拿出纱布,慢条斯理的缠绕在手上,目光盯着地面*,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片刻后,他处理完伤口,站起身去了卧室,但没进去,就在门口站了会儿。 江心已经安静下来了,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安静的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会儿,他走出来问张姨,“她吃东西了吗?” “没有呢。” “去拿来。” 张姨点点头,转身去厨房端了碗粥,刚煮好的还烫着。 霍垣接过来,往卧室里走去,江心知道他来了,也不看她,盯着天花板出神,好像那上面有花似的。 他在旁边坐下,舀了一勺粥,贴心的吹了又吹,凉了后才放到江心嘴边。 江心偏过头,躲开了勺子。 霍垣也不恼,淡定的掐着她的两腮,把勺子硬往她嘴里噻。 在他的力道下,江心连牙都合不拢,只能被迫咽下去。 一勺,两勺,直到一碗粥见底。 吃个饭,像打了仗一样,她吃了一半,洒在床上一半。 霍垣低头看了眼时间,她放开江心,又低声警告,“你最好放弃咬舌自尽这种蠢念头,如果你不想变成傻子一样躺在床上流口水的话。” 江心身子一僵,他总是能一眼看出她那些想法。 她仍然记得上次霍垣卸掉她下巴的痛苦,他的话让她有了画面感,也成功打消了她的念头。 江心也是学医的,咬舌自尽本身也是不现实的,如果时间允许,她或许能失血过多而亡。 但在这个时间段,张姨有足够的时间通知霍垣,等他回来卸掉她的下巴。 江心闭上眼,没有回答霍垣的话。 霍垣把碗还给了张姨,从旁边抽了两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的粥。 见她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他才将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心沙哑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飘飘的几乎听不见。 “霍垣,你打算这么绑着我一辈子吗?” 第472章 霍垣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也未尝不可。” 看着他淡漠的眼神,江心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背脊传遍四肢百骸。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并没有开玩笑。 江心怔怔地望着他出神,霍垣个转身,消失在门,这房间里,又归于了平静。 过了好久,江心才动了下手腕,绳索绑的很死,她挣扎了半天,手腕磨得生疼,绳索却没有松动半分。 江心躺在床上,大汗淋漓的喘着气。 张姨也不来找她说话了,默默地在外面收拾房间,全当江心不存在。 江心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着外面的天色变亮,又一点点沉下去。 霍垣回来的很早,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逼着她吃饭,他真是断绝了她所有能自杀的念头。 在硬塞了几口饭后,江心被饭呛得连连咳嗽,她终于老实了。 “你放开我,我吃!”江心红着眼眶说。 霍垣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松开了她的下巴,重新舀了一勺放她嘴边。 江心盯着勺,又看了看霍垣,他幽幽地注视着她。 片刻后,江心嚅动着唇,缓缓张开嘴,但却是冲着他手腕去的,她猛地咬住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微微一僵。 她转动眼珠,去看霍垣的脸色,他神色平静,却死死盯着她,却意外的没有甩开她。 江心用尽全力咬下去,很快嘴里尝到了咸腥的味道,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和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好吃吗?”他富有磁性地声音在头顶传来,如果不是江心还咬着他的手,这绝对是一句关切的询问。 但是此情此景,这三个字只让江心毛骨悚然。 第113章 她忽视心中的涟漪,缓缓松开了牙,而他手里,还固执的拿着勺,姿势都没有变过。 那鲜红的血从他手腕一点点滴落,而上去一些的手腕,衬衣袖口处露出来的半圈红印就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他好似没看见般,对江心说道:“吃饭。” 江心的反抗在他面前,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里,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江心盯着他流血的手,像喃喃自语般,“霍垣,你会不会疼?” 说完,她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霍垣。 后者面无表情,沉默良久,把勺丢回了碗里,声音不大,格外清晰。 “江心,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心说,“我要我的小颐,我要自由,我要俞周回来,要陈奶奶活过来。” 说到这,江心笑了一下,故意激怒他似的,“我什么都想要,唯独不想要留在你身边。” 她什么都要,唯独不要他。 霍垣的手指捏成拳,旋即,也笑了一声,“真是遗憾,那你只剩不想要的了。” 江心目光闪了闪,“你都结婚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呢?” “你很在意结婚这件事?”霍垣反问她。 江心动了动唇,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她看了眼他尚在流血的手,“你放了我吧,对彼此都好。” 霍垣却不让她岔开话题,他再次问道,“江心,告诉我,你这么在意那张证?” “我不在意,你和谁领那张证都和我没关系,和我想离开你更加没有关系,因为我现在看到你的每一眼,都觉得恶心,尤其是和你上床的时候,都令人我作呕!” 第473章 江心恶狠狠地盯着他,与往日那乖巧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顺的小猫咪,此刻终于撕破伪装,凶性毕露,向他伸出了尖锐的獠牙,恨不得将这世间最恶毒的话都扎进他的心窝里。 霍垣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变冷,散发着令人无处可逃的压迫。 “恶心?”他笑了,他抓住她的衣领,“六年,这就是我在你心里的印象?” “是啊,整整六年,你让我恶心了整整六年,我以为你结婚了,就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你了,可你却不折手段让我强行留下,霍垣,你说下贱的人,到底是谁?” 江心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汇聚的风暴,这些天所压抑在心中的痛苦,好似在这瞬间得到了释放,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你千万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霍垣,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爱,难怪穆蓁会嫁给你爸,你活该啊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就该孤独终老,就应该……”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响起,江心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江心盯着男人阴鸷的眼睛,好似有什么可怕东西即将冲破桎梏,撕开他那张伪善的人皮,显露出他最真实的模样。 “呵呵。” 霍垣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仁慈了。” 江心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眼底呈现出来的,却是一种生无可恋的灰暗,没有一丝一毫的求生欲。 下一秒,霍垣将她捞了起来,勒着她的腰,像提麻袋一样将她提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她发丝垂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只能看到移动的地板,与男人那双锃亮的皮鞋。 霍垣将她带出房间,出了山海别苑,直接到地下车库,将她丢进车里。 江心蜷缩在后座,透过窗看到外面夜空里稀稀拉拉的星子,旋即,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酷刑,但无论是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会所里昏暗*的灯光,到处都是喝的烂醉如泥的人,白日里那些衣冠楚楚的人,都在这具有迷惑性的光芒中,尽情的释放着本性。 江心光着脚,被霍垣拖拽着穿过人群,越过走廊,身后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小,前方是未知的深渊。 醉舞人间的经理匆忙迎了出来,见到霍垣,立马扬起一个谄媚的笑,“哟霍总,您是有何安排?” 经理说话时,眼睛不自觉的瞟了眼霍垣身后的江心,她低垂着头,发丝挡在脸颊两侧,看不清长相。 霍垣反手把江心抓过来,直接丢给经理,“听说你*人很有一套,送你件礼物。” 经理接住扑过来的江心,女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钻进鼻腔,让常年浸泡在香水味里的经理瞬间眼前一亮。 “霍总,您真是太客气了,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第474章 经理眉开眼笑,把江心紧紧抱在怀里,心道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女人,惹到了这些权贵,所以就送到他这里来了。 对付这种女人,他有一百种折磨的方法。 霍垣冰凉的目光扫过江心,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便走了。 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等霍垣走后,经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他揪起江心的头发,逼着她抬头。 暖橘色的灯光下,她干净温婉的脸暴露在经理的视线中,不施粉黛的五官,秒杀了一大片浓妆艳抹的女人。 而那双死水般的眸子,更是激发了男人的征服欲。 经理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霍总送来的人。” 江心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饶是知道接下来的下场,也没有丝毫的害怕与恐惧。 经理钳住江心的手腕,拉着她往后台走去。 这不是那些女职员的休息室,而是一间隐秘的密室,进去后,经理问江心,“你是怎么得罪霍总的?” 江心还是没说话。 经理眯了眯眼,似乎猜到一点,他松开江心,沉声道:“跪下。” 她没动。 经理早料到会如此,他一脚踹到她小腿后,江心一个踉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疼痛几乎让她快要昏厥过去。 大腹便便的经理弯下腰,揪住江心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瞧见她眼底的倔强与死寂,不由赞叹,“还是个硬骨头。” 他力道挺重,扯得江心头皮发紧,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经理并不恼,抬起肥胖的手,指了指十米外的椅子,“爬过去,你最好乖乖听话,这样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这才不过是开胃菜。 江心闭上眼,把头扭像别处,无视了经理的话。 经理笑了,习以为常的笑,这种女人,他可见的太多了。 他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很快进来两个魁梧的男人。 “这是霍总送来的人,你们可得好好招待她。” 两人对视一眼,于是点了点头,“放心吧徐经理。” 经理也懒得在这耗着,他吩咐完便走了出去,他还得去外面招呼客人呢。 房门关闭,两人立即上前,把江心拎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扒掉她的睡衣。 另一个人从墙上取下一条鞭子,江心蜷缩在地上,盯着褐色的鞭子,瞳孔缩了缩。 那鞭子上的褐色,并不是鞭子本身的颜色,而是干涸的血迹。 明晃晃的血迹,像是在炫耀它的‘战功赫赫。’ 下一秒,鞭子落在江心身上,她白皙的背上顷刻间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江心终究没忍住痛呼出声。 女人痛苦惨叫声,在密室里连绵不断的回响着。 外面。 徐经理屁颠颠的朝着一群人笑脸迎上去,“哎哟陆少,好久不见啊。” 陆铭双手抄兜,披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见到徐经理,他肩膀一抖,外套掉落,身后的人立马接住了外套。 “三天前才见过,老徐你这健忘症越来越严重了。” 徐经理哈哈一笑,“哎呀,陆少可是我这的贵客,那我不天天盼着见到您么。” 第475章 陆铭也跟着笑,“你这破地儿,就那几个能看过去的妹子,我他妈早就看腻了。” 徐经理搓了搓手,他讪笑道:“瞧您这话说的,我们这天天都有新来的妹子,那还不是您眼光太高了。” 陆铭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徐啊,你这眼光,该好好提升了,新来的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卸了妆跟鬼一样,这样放古代就砍头的欺君之罪懂不懂?” “是是是。”徐经理点头哈腰,电光火石间他脑海里闪过江心那张脸,“诶对了,您还别说,还真有一个。” 陆铭脚步一顿,“哦?那你不叫过来?” 徐经理有几分为难,“这,不是我不喊来啊,实在是……” “怎么着?是我不够面请这位妹妹出来?” 经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陆少的面都不够,那这海市谁还有这个面,不瞒陆少啊,这妹妹不是我们这的,是霍总送来的人,这还没*利索呢。” “霍垣?”陆铭眉梢一挑。 “对啊,刚送过来,所以我是怕她冲撞了陆少。” 陆铭瞬间来了兴趣,“带过来,我就喜欢这种宁死不屈的。” 之前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有骨气的女人,他直接把钱往桌上一扔,十万不够,那就二十万,一百万,五百万。 没有一个能坚持到最后,甚者为了他能多出点钱,还假装继续清高的,那点小心思陆铭一眼就看出来。 这人啊,其实哪有什么底线和尊严,那所谓的骄傲与底线,也不过是因为别人给出的筹码不够罢了。 徐经理犹豫了一会儿,见陆铭一脸的势在必得,他叹了口气,“那好吧。” 反正他不怕被被冲撞就行。 徐经理拿出对讲机,和那边说道:“把那女人带过来,帝王间,陆少这。” 说完,徐经理朝着陆铭谄媚地做出个请的手势,“陆少请,人马上就到。” 陆铭勾了勾唇,朝着包厢进去,听了徐经理的描述,他对其他女人已经提不起兴趣了,所以妹子也没点,就坐在那干喝酒。 过了十来分钟,下面的人便带着人过来了。 陆铭喝酒喝到一半便停下动作,循着门口看去。 两个男人架着一个女人,头发遮住了长相,但身段却是极好,但是看她的步伐,很虚弱的模样。 江心被带到陆铭面前,徐经理拨开她脸上的发丝,捏着她的下巴,让陆铭看清楚,“陆少,怎么样?” 陆铭愣了愣,他盯着那张脸奄奄一息的脸,她半阖着眼,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唇打着哆嗦,发丝也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的。 “你说的是她?”陆铭蹙眉问道。 徐经理讨好地说,“就是她,长得不错吧?” “刚才你说,她是霍垣送来的?” “是啊。”徐经理满脸堆笑。 “把她留下,你们都出去。”陆铭摆了摆手,示意把人送到身边来。 那两人挺有眼力见,拖着江心走过去,放到陆铭身边,江心无力的倒了下去,陆铭眼疾手快,将她捞了过来,靠在自己怀里。 第476章 徐经理笑呵呵地领着人出去了。 陆铭低下头,隐约瞧见了她脖颈处延伸出来的鞭痕,不禁挑了挑眉,“你是怎么得罪老霍的?” 江心闭上眼睛,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陆铭觉得有意思,霍垣那人,从来不对女人动手的,或者说从来没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也不可能有哪个女人能激怒到他,还气得他把人送这里来遭罪。 这女人得做了什么事情才能把他气到这样? 陆铭撩起她的袖子,两只手臂上都有鞭痕,又扯开她的衣领,这是被打了多少鞭子? 陆铭端起酒杯,送到江心嘴边,“来,喝了这杯酒,我带你离开这里怎样?” 江心别开头,躲过他送来的酒杯。 陆铭不怒反笑,“我好像知道老霍为什么会送你来这了,真是不识抬举啊。” 说着,他端着酒杯把酒一饮而尽,而后又道,“看来你是不知道这里的手段,挨一顿鞭子,不过是最低级的家常便饭而已。” 陆铭说完也不管江心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等我走后,他们还会给你灌药,关进狗笼子里,或者……啧,算了说出来倒胃口,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江心猛然睁开眼,抬头对上陆铭戏谑的目光,他笑道:“我可没吓唬你。” 她浑身僵硬,闪烁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桌上那把水果刀上。 陆铭凑到她耳边,轻声地吹着气,“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他们那么变态,我对女人,一向很温柔。” 嗅着女子身上的味道,陆铭连喝酒的兴致都没了。 他可惦记这女人好久了。 他忽地站起身,顺带把江心也抱了起来,快步往外走去。 “陆哥,你这是干嘛去?”几个好友刚好走到门口,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陆铭。 陆铭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她头埋得很低,头发遮住了整张脸,他玩味的笑道,“办正事去。” “哇陆哥你吃独食,我们才刚到呢!” “自己玩去吧。” 陆铭越过几人,径直离开,王经理也站在出口等着,见陆铭过来,他慌里慌张地说,“陆少,这人可不能带走啊。” “怎么?” “这是霍总送来的人,我这还没收拾完呢。” 陆铭挑挑眉,“既然是他送来的,那就说明不要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问起来你就说我带走了。” 说完,陆铭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从怀里摸出一张支票递给徐经理,徐经理握着那张支票,一时间进退两难。 陆铭道:“行了,别那么贪心,有事儿你往我头上推就行。” 说完也不理会徐经理,抱着江心便出去了,徐经理看了看手里的支票,惆怅的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放人啊,可陆铭,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张姨探头探脑地从厨房出来,她瞅着阳台上那道背影,也不敢上前去搭话。 她就买个东西的功夫,回来江心就不在屋里了,只有霍垣独自站在阳台上,一站就是两小时。 第477章 张姨起初以为是自己没看住人,江心又从上面跳下去了,吓得她赶紧下楼查看,但楼底下风平浪静啥也没有。 回来后那人还站在那里,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第114章 过了会儿,张姨还是没忍住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霍先生,江小姐呢?” 良久,霍垣才转过身盯着张姨看了许久,那双眼睛幽暗至极,仿佛藏着千思万绪,他目光越过张姨,看向屋里。 却也只看到空荡荡的客厅,静悄悄落在那里的沙发。 张姨也回头看了看,啥也没有。 霍垣嘴唇动了动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眼中闪过凛冽的寒凉,将那抹即将呼之欲出的动容压了下去。 “不要提她!” 他越过张姨,将窗外的冷风带了进来,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下雪了。 漆黑的夜空中,纷纷扬扬飘起雪花,在那些透过一扇扇窗户投出来的灯光中,像精灵一样翩翩起舞。 陆铭拉开床帘的一瞬间,江心便看到了窗外的雪花。 下的真大啊,就像六年前遇到霍垣一样。 陆铭将她拉到窗前,从身后抱住她,盯着外面的飞扬的雪花,他在江心耳边问道,“你跟老霍之间,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那他怎么会送你到醉舞去?” 江心不答,尽管屋里暖洋洋的,可看着外面的雪花,也冷进了心里。 陆铭换了个更直白的问题,“睡过吗?” 江心依然不说话,只觉得一股没来由的酸涩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陆铭看到她眼角的泪花,自问自答,“看来是睡过了,他不要你了吗?” 他把江心转过来,仔细打量着她这张脸。 陆铭其实长得很帅,他有双勾人的桃花眼,当他目不转睛看一个人的时候,无比的深情。 有多少女人前仆后继,溺死在了他这双眼睛里。 这女人黯淡无光的眼神,让陆铭喉头发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想要征服的气息,他挺想看看,这女人眼中染上情欲的样子,又是怎样一种风景。 “没关系,他不要你,我要你。”陆铭贴着她的脸,靠近她的唇。 江心下意识的偏头想躲,但又没完全躲开,陆铭的唇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陆铭抬起手,捏着她的下巴,虽然眼中带着笑,动作却十分的霸道。 他准确无误的吻住江心的唇,两人目光相对,她眸光闪了闪,又迅速黯淡下去,那种从里到外,都放弃了自己的心如死灰。 陆铭拉开一点距离,盯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看了两秒,又吻了下去。 她没躲,让陆铭没有丝毫征服的快感。 霍垣的女人,是什么味道? 在陆铭看来,就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 而另一边,霍垣坐在车里,浓浓的烟雾顺着车窗飘出去,面容与外面的雪一样冷。 电话响了。 他扔掉还有一大半的烟,摁下接听,车载屏幕里传来手下邀功的兴奋之声,“霍总,人找到了!” 第478章 徐经理战战兢兢地盯着自己脚尖,感受到面前男人周身萦绕着的戾气,他大气儿也不敢喘,“陆少就是这么说的。” “他说只是一个您不要的女人,想必您也不会放在心上。” 徐经理说完,飞快的抬头看了眼霍垣,他的脸隐匿在昏暗中,只能瞧见一个轮廓,看不清神色。 “走多久了?” “大概,一两个小时了吧。”徐经理说道。 徐经理说完等了半天,他壮着胆子抬头,眼前已经没有了霍垣的身影。 夜深了,雪下的越来越大。 豪车疾驰在大雪纷飞的夜晚,与两侧那些雪面上小心翼翼行驶的车格格不入。 他车窗没关,狂风席卷着雪花吹进来,头发与身上都挂满了白色的雪,又被风吹向车里各个角落。 在某个转弯路口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闪而逝。 轮胎在雪地打滑,飘逸的转了一圈,又撞在一旁的护栏之上,片刻后归于沉寂。 霍垣从安全气囊中抬起头,额角有血流下来,他盯着挡风晃动的雨刷,大雪在大灯前纷纷扬扬,有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好似走马灯一般,闪过霍垣的眼前。 “我叫霍渊,深渊的渊——” “小垣,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还撞护栏上了。”旁边传来一道戏谑的关切声。 霍垣眼底的迷茫消失不见,被幽暗取而代之,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霍勤弯着腰,手中举着一把伞,身后跟着三四个男人,很显然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两人四目相对,和谐之中,硝烟弥漫。 随即,霍垣的唇缓缓扬起一角,“三叔,原来是你。” 霍勤愣了愣,呼吸一紧,这阴暗到几乎病态的眼神,再配上他眼角那刺目妖冶的红…… 陌生中,又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还没等他想明白,霍垣已经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在这漫天皑皑雪色中,他脸上的血,红的格外突兀。 霍勤反应过来,猛地摸向怀里,但还是晚了一步,一道尖锐的物件抵在了他的腰上。 “我以为会有惊喜。”霍垣说着,手已经拿走了对方腰上的枪,“还真叫人失望。” 四兄弟里,最蠢的一个。 霍勤蹙了蹙眉,有些不乐意,“你什么意思?” “说你蠢。” “你!” 霍垣挑眉,“你什么?你是怎么想到两次用同样的蠢方法?” 霍勤看自己被污蔑,气的连面子上都懒得装了,他气急败坏道:“你放屁,上次派人撞你的不是我!但你那封通告什么意思?凭什么就只查封我名下的账务?” “因为你蠢。” “霍垣,老子是你长辈,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长辈?”霍垣瞥了眼扁下去的轮胎,又看向霍勤。 霍勤心虚的没敢接话,霍垣好似大发慈悲似的告诉他,“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因为只有你的账,漏洞百出jojo。” 霍勤闻言一怔,又听霍垣说,“你说你蠢不蠢?” 霍勤立马换上笑脸,“小垣,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这么多年了,都是这套运营流程,不也好好的么?你呀,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别烧的太急了,小心惹火上身啊。” 第479章 “三叔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霍垣枪抵在男人身上,“走吧,换个地方聊?” 霍勤身后跟着的人想上前帮忙,但又碍于霍勤在他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霍勤倒是没觉着什么,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信霍垣还能杀了他不成?况且在这大马路上,他要是出点什么事,一查就能查到。 况且他刚才也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没打算杀他,在大马路上杀霍垣,除非他对这世间没什么留恋了。 想到这,他放心大胆的跟着霍垣上了车,“行,咱叔侄二人好好聊聊!” 上车前,他还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以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陆铭的私人别墅内。 陆铭穿着松垮的睡袍,一脚踹开浴室的门,刚要发作,他忽然鼻尖动了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腔,他倏地睁大眼睛,朝着血腥味来源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凉了半截。 旁边的浴缸里,泡着一个女人,她手腕割开一条深深的口子,血像雾一样在水中晕染开,整个浴缸里的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卧…槽!”陆铭大惊失色,他尿都给憋回去了,急忙上前把人捞出来放地上,抓起旁边的纸巾扯了一大推摁在她手腕上。 无意间瞥见她的手指,陆铭再一次愣住,这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来人!!” 他这如雷般的嗓音,惊动了熟睡的管家,管家连鞋都顾不上穿,飞快地跑了过来。 一件这场面,管家同样也吓得脸色发白,立马踅了回去,“我去叫医生!” 陆铭死死摁着她的伤口,怒从心中起,冲着江心大喊,“你特么不是说洗澡吗!” 然而江心早就昏了过去,自然听不见他的话。 陆铭在愤怒的同时,也挺挫败的,他费了老大劲,想尽一切办法就是勾不起这女人眼里的半分欲望。 他在女人堆里驰骋多年,对‘尸体’可没什么兴趣,江心越是不鸟他,他越是来劲,斗志力就越强。 最后他累了,也失去了耐心,给江心喂了点东西。 差不多的时候,她笑着和他说要去洗澡,好嘛,他要是再晚来两分钟,人他妈都凉了。 医生来得飞快,着急忙慌地给江心简单的做完止血,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陆铭说,“少爷,得送医院输血,快!不然来不及了。” 陆铭一听,立即把人抱起来,衣服没换,鞋也没换,撒腿就往外跑。 急救室外,陆铭穿着拖鞋与睡袍,头发乱糟糟的,说不出的邋遢和狼狈,与平日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陆铭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半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出来,陆铭急忙迎上去,“怎么样?” “目前算是稳住了,不过……”医生眉头蹙起,看他的眼神,略有几分责怪的意味,“她这身体,本身就亏空的厉害,各个身体机能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现在又失血过多,就算抢救过来了……” 第480章 医生顿了顿,看了眼陆铭,“怕也不是什么长命之相啊。” 陆铭愣了愣,“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条人命,哪怕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也该有法律制裁,而不是这么折磨人的,屠夫杀猪都还知道给它们个痛快……” 医生话还没说完,陆铭不耐烦的打断他,“跟我有毛关系。” 说到这,他想起江心身上的鞭痕,突然明白过来医生说的什么,“那又不是我打的!” 要不是他把江心带出来,她指不定还得遭更多罪呢,现在莫名其妙背上这黑锅,陆铭从来没这么委屈过。 医生戴着口罩,可依旧掩饰不住眼底的鄙夷与厌恶,医生也懒得跟他多说,“她还要转到ICU去,如果想她多活两年,就对她好点,不然她连三个月都挨不过去。” 陆铭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对江心有着很大的误解。 她和自己心里想的那种人,完全是两回事儿。 陆铭转过身,被不远处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转而又松了口气。 他快步朝着霍垣走去,“你可算来了!老霍,我算是服了这个女人,我就没见过她这么离谱的女人知道吗?你俩这疯狂的程度还真是如出一辙!” 霍垣头发有些潮湿,像是雪花融化后打湿的头发,有一绺垂了下来,黑色的大衣也全都挂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陆铭没有说话。 陆铭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块瓷片,在霍垣面前晃了晃,“她居然用这玩意割腕,你说这么厚的瓷片,她得割多少下才能割开?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她现在估计就躺在太平间了……” 如果不是绝望到极致,谁会对自己这么狠? 陆铭光是想想那画面就疼。 “你对她做了什么?” 陆铭怔了一下,旋即没好气地笑了,“这话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是你自己不要她的,是你亲手把人送到醉舞去的,如果不是我,她早就死了!你反倒是兴师问罪来了……” 霍垣没说话,他默然站在那里,听着陆铭在耳边叽叽喳喳。 “你有……”霍垣忽然开口,嗓音说不出来的涩,“见过极度厌恶你的女人吗?” 还在巴拉的陆铭突然顿住,愕然看向霍垣,旋即又嗤笑一声,“当然有,但最终都臣服在爷的金钱之下了,厌恶又如何,不一样还是对我笑脸相迎?” 陆铭又想到什么,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是说,江心厌恶你?我的天哪老霍,居然还有女人会厌恶你?” 霍垣移开视线,望向前方空荡寂寥的长廊,眸中有种说不出的凄寒。 陆铭见状,打趣的话堵在嘴里,有些说不出口了,以他纵横情场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人的状态,似乎都不太对劲。 他拍了拍霍垣的肩膀,说,“老霍,你这人啊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女人都喜欢听好听的,你夸她一句她能高兴一整天,但你要是骂她一句,她能记一整年。” 第481章 “女人其实,挺好哄的。”陆铭不知想到什么,兀自笑了一声,“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 载着江颐的车缓缓驶入别墅,他被两人推着下了车。 雪已经停了,但因为下了几个小时,地上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银霜,他踩在雪面上,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江颐环顾四周,心中开始猜测那个男人的长相。 他与魏火是在一家民宿被找到的,这群人冲进来,刚准备把两人带走的时候,魏庭派来的人也出现了。 双方僵持下,这边答应放了魏火,但江颐必须得带回去,魏火不干,差点和他们打起来。 最后是江颐主动跟着离开的。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逃,如果是那个老男人把他抓回来,他正好可以趁机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想到这里,身边的人忽然恭敬地,齐刷刷喊道,“霍总。” 江颐抬起头,在这四周苍白的世界中,男人穿色调与之强烈反差的黑色西服,手下的人纷纷站至两侧,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来到江颐的面前。 与江颐想象中的男人天差地别,不是满脑肥肠的秃顶胖子,也不是精瘦尖嘴猴腮的变态男,相反,这男人长得十分俊美,举手投足都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与常人不同的高贵与威严。 “是你?”江颐大受震撼,饶是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会是霍垣。 霍垣在他面前站定,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又见面了,小孩。” 江颐很讨厌这个称呼,但两人之间相差十二岁,这么喊倒也挑不出毛病。 “怎么会是你?是你一直在威胁江心?” 霍垣不答,他伸出手,拍了拍江颐肩膀上的灰尘,“我是你姐姐的师兄,之前替秦教授代课,也勉强算她半个老师。” 江颐眉头皱成了川字,他还是不敢置信地问,“真的是你吗?” “当然不是。” 江颐愣了一下,即将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是你?那你为什么抓我?” 霍垣幽幽地望向那颗白雪覆盖的罗汉松,像感叹似的说,“替人办事而已,不过……” 他又看向江颐,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他所散发出来的,是极具欺骗性的平易近人,这让江颐不由得信了八分。 这么帅,有钱又这么温和的男人,又何须用胁迫的手段逼一个女人就范? 但凡霍垣长得丑点,都不可能骗到江颐。 第115章 “真的?” “当然。” 江颐捏紧拳头,想到江心现在被那个人折磨,他心底的戾气又控制不住的散发出来。 “好!” 两人坐在车内,江颐时不时地往旁边瞟,他见过这男人两次,印象都还不错,他觉得,这个男人应该不会骗自己。 车子一路开到某个偏僻的郊外别墅,霍垣率先下车,江颐紧随其后。 第482章 进去院子后,没走几步,霍垣忽然停了下来。 江颐也跟着停下,他抬头,循着霍垣的目光看去,在前方的别墅里,透明的玻璃墙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 昏暗*的灯光,有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做游戏。 江颐看到那里面yin靡的画面,脸上露出一抹嫌恶的神色,“就是他吗?” “是的。” “我要怎么相信你?”江颐还没有傻到随便看见一个男人,就认为那是和江心苟且六年的人。 霍垣淡淡地开口,“他是我三叔,叫霍勤,你可以网上搜搜。” 江颐狐疑地看了眼霍垣,又拿出手机搜索霍勤的名字,上面所显示出来的照片,与里面的男人别无二致。 霍垣微微侧头,虽然嘴角带笑,但那眼神却像是在看猎物般,让江颐很不舒服。 “你若还不信,便看看这个,这是他的手机。”霍垣摊开手,指节分明的掌心,躺着一部镶钻款式又丑的手机。 这手机在霍垣手里,里里外外都透露着‘我很有钱’的土豪气息,与霍垣这淡雅低调的气质截然不符,倒是与里面那霍勤十分匹配。 江颐接过手机,没有任何密码轻易的解锁了,打开后一张照片猝不及防的映入他的眼帘,江颐瞳孔一缩。 他猛地关上手机,气血蹭蹭上涌,江颐转头看向霍垣。 霍垣也在看他,随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江颐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便离开了别墅,消失在凌晨的茫茫素裹之中。 霍垣的人,也跟着走了,别墅的门也缓缓关上,也似乎印证了霍垣所说,替人办事,将他送到这里便不管了。 只剩江颐抓着手机,独自站在冰天雪地里,浑身发抖。 良久,他又拿起手机,飞快的划过几张照片,下一秒,他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愤恨地朝着里面走去。 霍勤对外面的一切全然不知,还沉浸在温柔乡里。 “心心,心心别跑。” 不着寸缕的女人躲开他的爪子,掩嘴轻笑,“人家在这呢。” “小东西。” 江颐进门便听见这恶心的称呼,饶是他再不信霍垣的话,此刻也都信了。 他看见霍勤扑倒女人,那猥琐恶心的模样,脑海里主动把他身下那女人的脸,替换成江心,杀意瞬间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 江颐瞥见书架上的青瓷瓶,他走过去,抓起青花瓷瓶,朝着霍勤缓缓靠近,目光阴森可怖。 两人女人见到他过来,吓得立马推开霍勤,抓起衣服蜷缩在一旁。 霍勤目光混沌,四处寻找女人的影子,然而一抬头,只见一只*的青瓷瓶落了下来。 “啊!” 霍勤一声惨叫,鲜血从头顶浇盖而下,他浑浊的目光也清明了几分,他惊恐看着眼前这阴鸷少年,好似如大梦初醒般惊声尖叫,“你是谁!” “我是你爹!” 江颐一拳砸过去,霍勤再次惨叫连连,他抱着脑袋求饶,江颐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他到处找趁手的东西,看见烟灰缸,他想也没想,抓起来就往霍勤脑袋上砸。 第483章 一下,两下…… 霍勤被砸的毫无反抗之力,他蜷缩在地上,从一开始的尖叫怒骂,到最后的求饶,再到最后,躺在血泊之中抽搐。 一阵凉风吹来,江颐拎着尚在滴血的烟灰缸,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地上的血,像小溪一样,顺着地板,流向各处。 “咚”的一声,烟灰缸徒然从他手里掉落,在地面“咕噜咕噜”转了一圈,不知滚到了什么地方。 …… 两天后,躺在病床上的江心醒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纤细的睫毛微微颤栗,苍凉的目光,泪水汇聚,顺着眼角无声滑入鬓角。 到底是多罪恶滔天的人,连死都不能如愿。 她艰难地抬起手,扯下脸上的氧气面罩,浓郁的消毒水令人作呕。 “醒了?” 听见这道声音,江心愣住,一股恐惧与愤恨从灵魂深处袭来,她转过头去,看到男人那张脸,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双肩控制不住的颤栗。 霍垣伸手,握住她的肩,试图安抚,谁想刚碰到她就抖的越发厉害了。 他顿了顿,又把手拿了回来。 霍垣深深地看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没能说出口的,都化作一抹苦涩沉淀在眼底。 最终,他无力地说了句,“你弟弟找到了,他活着。” 江心望着他,却再也没有之前听见江颐活着那样欣喜,她流着泪,苍白的唇直打哆嗦,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挤了良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还不够吗?” “我在你心里,真就如此不堪?”霍垣这句话也说的艰难,好似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出来,夹杂着前所未有的苦涩与自嘲。 “是。” 霍垣没有反驳,就静静地看着她。 他突然发现,这女人瘦的可怕,这才多久,她已经瘦的这样皮包骨。 “你说是……那就是吧。”他闭上眼,轻轻地叹了一声。 “霍总,人来了。”程羿在门口敲了敲门,还未等里面的人开口,江颐就主动跑了进来。 他惊愕地打量了一番江心,浓浓的心疼与自责浮上眼睛,他简直无法将这不成人样的女人,和他记忆中的江心联系在一起。 江颐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靠近江心,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你怎么,弄成这样?” 江心看着完好无损的江颐,她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唯有默默地流着泪。 江颐紧紧握住她的手,看到她手腕缠着的白布,不知是愤还是心疼,少年逐渐红了眼。 姐弟二人同处一间病房,一时间无语凝噎。 大概是看到她眼中的苍凉,江颐哑着嗓子开口,因为抑制着哭声,所以听起来有几分哽咽,“你要快点好起来了,你不是还要给我挣学费吗?” “小颐……” “等我毕业了,我赚钱养你,赚很多很多钱,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买漂亮的衣服……”江颐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将头扭像别处,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这些年,他嫌弃她为了钱不要脸,可仔细想来,她并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活的光鲜亮丽。 第484章 她连一件好点的衣服都舍不得买,衣服洗的发白也舍不得扔,买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喜欢吃的,最可笑的是,江颐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可他从来都不屑一顾。 直到刚才,他看到她眼中的生无可恋,让他的心里忽然一空,有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害怕。 良久,才听见病床上传来微弱的哭腔,“好,我会努力赚钱的。” 江颐转过头,一双眼红的吓人,他在拼命憋着泪不让眼泪掉下来,江心望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微笑。 面前的少年,是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啊。 两人双手紧紧握着,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全世界,再没有什么能将彼此分开。 她抬起的手臂,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纵横交错带着淤血的鞭痕,江颐心中狠狠一痛。 他胸腔里的恨意快要喷薄而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男人这次是真的死了,以后,你可以不用再受他摆布了。” 听见这话,江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下意识的往江颐身后看去,而霍垣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说什么?” “他叫霍勤对不对?我已经知道了,我……把他杀了。”最后几个字,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颤抖中带着兴奋与激动。 江心心中一紧,她艰难地盯着江颐,颤声问道:“谁告诉你的?” “霍垣告诉我的,他……”江颐想到霍垣的话,脸色缓和了许多,“人很好。” 江心抿着唇,默默地松开了江颐的手,她闭上眼,自喉咙里发出一声悲伤的苦笑。 他人很好…… 这是江心有史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她这个傻弟弟啊,又一次被那个虚伪的男人骗了。 江颐以为她是因为他杀了人,而感到害怕,他急忙解释道:“姐,霍垣说他会帮我处理。” “小颐,不要相信他。”江心睁开眼,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深深地看着江颐,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句话可在他的骨子里,“永远都不要相信他。” 他自导自演的手段,居然都用到了江颐身上。 无非就是想告诉她,他手里捏着江颐的把柄,随时都能让江颐身陷囹圄。 江心看他的眼神,有怜悯,还有愧疚,他们姐弟二人的命运,还真是悲惨。 她一次次的被霍垣逼上绝路,而江颐,一次又一次被人欺骗,她好几次都忍不住告诉江颐真相。 可看到他脸上的憧憬与希冀,话到嘴边,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她已经活的够辛苦了。 她不想,他也那么辛苦。 有时候活在假象中,比知道真相幸福多了。 江颐有些不解,他看到江心眼中的欲言又止,忍不住问,“为什么?” “相信我就是了。”江心移开视线,她有些累了,眉眼间都是浓浓的疲惫。 江颐见状,也不再继续逼问,他再次看了眼她手臂上的鞭痕,弯下腰,拉过被褥将她盖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学校报道,下午再来看你。” 江心已经闭上了眼,昏昏欲睡。 第485章 江颐停留了片刻,才转身出去,出门就看见霍垣靠墙而立,江颐脚步一顿,“你没走啊?” 霍垣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微笑,“我走了,你姐姐身边就没有人了。” 江颐愣了愣,他盯着霍垣那张脸好了好一会儿,实在无法把这张脸与坏人联系起来,他更不明白江心为何如此抗拒此人。 “你是要去学校吧,我派人送你。” 江颐回过神,连忙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去就行,那我姐就麻烦你了。” 霍垣也不强求,“去吧。” 江颐走了两步,又忽然想到什么,他回头看了眼霍垣,“那个,谢谢你。” 霍垣听见这三个字,神色顿了顿,一双深邃幽然的眸子目不转睛看着江颐,嘴角的笑变得有几分微妙,“你谢的太早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真想谢我,就好好读书,别给你姐姐惹麻烦。” 江颐眸光闪了闪,他视线在霍垣脸上停留了片刻,“知道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霍垣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病床上的女人,他没有进去,在外面站了许久。 过了会儿,护士进来给江心换输液瓶,霍垣才跟着走进去,他站在旁边,看着护士摘下输液管,又重新插上新的。 她露在外面雪白的手臂上,延伸出几条紫青色的鞭痕,有些部分还结了许多细小的痂,应当是破皮了。 护士换完药,又稍微检查了一下江心的恢复状态,不过她似乎非常警惕,一碰就醒了。 护士温柔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心看到是护士,稍微松了口气,她微微点头,“好多了。” 护士微笑道:“别紧张,我给你量个血压。” “好。” 护士动作轻柔,给江心量完血压,又查了血糖,检查完之后,她回头对霍垣说,“恢复得还行,不过身体还是很虚弱,你多看着点,有什么问题及时叫医生。” “嗯。” 护士惊讶于霍垣的颜值,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眼江心,自行脑补一出被男友甩了割腕以死相逼的狗血大剧,心中多了几分鄙夷,只不过脸上没表现出来,仍然保持着微笑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一时间沉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霍垣主动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饿吗?” 江心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有气无力地开口,“你能给我一个痛快吗?这样玩,真的有意思吗?” 霍垣蹙了蹙眉,“你在说什么?” “你骗小颐,让他去杀人,你是不是要让所有人手上都像你一样,沾满鲜血才甘心?”她声音有些激动,牵动伤口,她脸上浮出一抹痛苦之色,嗓子也发痒,趴在床头咳了起来。 霍垣一把扶住她,却被江心猛地挥开,“你别碰我!” “江心!”他隐约有些动怒,但一瞬间又压了下去。 江心恶狠狠地盯着他,忽地一笑,“怎么,现在小颐被你抓回来了,你又可以拿他威胁我了是吗?” 第486章 看着江心浑身是刺的模样,霍垣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这六年的时间里,她向来少言寡语,脾气也温和,几乎没有见她发过脾气,不管是对霍垣,还是对外人。 如今她,好似一只冲破囚笼的困兽,用凶狠的外表伪装自己,虚张声势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最深的恐惧。 过了半晌,霍垣才开口,他自嘲般笑了一声,“对,就是你想的这样,所以你想怎么做呢?” 这句话直接把江心堵住了,她想怎么做不重要,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朝着霍垣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她又能做出什么实际行动? 他把江颐带来,让江颐把她从地狱最深处硬生生的拽了回来,只要她站在阳光之下,只要她还有一丝希望,她就永远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江心不说话了,她盯着男人从容的脸,深深地注视良久,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霍垣,不再理会他。 霍垣也没说话,江心也不知道他在屋里呆了多久,离开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等她转身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病房里了。 霍勤死亡的消息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霍邢作为老大哥,尽管与霍勤再怎么不对否,面子过场也得走一趟。 霍勤是死在自己家里的,死的又丢人,又惨烈。 而且是凶手自己报的案,正是与霍勤玩游戏的那两个女人,她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一致的说辞便是霍勤强迫她们,她们一时愤恨之下,便杀死了霍勤。 至于那晚与霍垣在路上交谈,监控下除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对话,其他细节全都看不见,监控只能看到霍垣把霍勤送回家,两人在里面聊了什么,霍勤还亲自笑着把霍垣送出别墅,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虽然有不少人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没有证据,能拿他怎么办? 而霍勤的死,让另外一些人,也开始慌了,尤其是霍彦。 第116章 因为霍勤去找霍垣之前,和他通过电话,这里面还有他撺掇的成分,这要是霍垣查到他头上来,只怕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小垣这几天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来,一群长辈在这等他一个人!箬箬,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霍邢问旁边的顾箬。 顾箬勉强笑了笑,“可能在忙吧。” 她哪里知道霍垣在干什么,他都已经好多天没回去过了,不用想就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忙什么?公司的人都说他这几天没怎么去公司,去了也是逛一趟就走了,难道没和你在一起吗?” 穆蓁瞧着顾箬的脸色,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箬箬这性子就是太温柔了,也难怪小垣会娶你,有了你在家里,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这话可不像是在夸奖顾箬,更像是在嘲讽她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娶回家当摆设而已。 “谢谢阿姨夸奖。”顾箬微微一笑,假装听不懂她的话,把穆蓁噎得够呛。 两人正说着,霍垣从外面进来了。 第487章 霍邢问他,“你上哪去了?” 霍垣径直走到沙发坐了下来,拂了拂肩上的雪花,目光在屋内所有人脸上扫过,“全都聚在这里,有什么事么?” “你三叔死于非命,你说我们聚在这里干什么?” 霍垣两条大长腿一叠,“要开瓶酒庆祝吗?” 霍邢:“……” 屋里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嚣张,真是太嚣张了! 下一秒,霍邢拍案而起,“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胡话?!” 霍垣面不改色地瞄了他一眼,忽地笑了下,“既然人都死了,就没必要在这里装模作样,按照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在没有立遗嘱的情况下,股东身亡,他所持股权由集团最大持股人进行分配,亦或者投票决定是否由合法继承人继承。” 说到这儿,霍垣顿了一下,“我已经叫人拟了合同,由三叔两个儿子继承,大家有什么疑问,等后天召开股东大会再议吧。” “什么?你直接给了他儿子?”霍彦脸色一变,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霍垣。 说实话,他完全没有搞懂他这波操作,霍垣作为最大持股人,为什么不自己收入囊中呢? 那这霍勤的死有何意义? 霍垣瞥了眼这位大伯,淡淡道:“那我收回来,你们愿意吗?” 他们肯定不愿意,霍垣直接收回来,他就真的一家独大了,如此一想,让霍勤两个儿子继承,反倒心里好受些。 而且他们敢保证,后天股东投票,绝对全票通过。 这时候霍邢说话了,“这样挺好的,老三走的这么冤屈,怎么说也该给家里人一点安慰,毕竟都是一家人,做事不能太绝了。” 霍霖也微微点头,“我赞同大哥的话。” “还有别的事吗?” 霍邢说,“去给你三叔上柱香吧。” 霍垣沉吟了两秒,站起身离开了客厅,往隔壁的灵堂走去。 “那我们也散了吧,早点让老三入土为安。”霍彦像是泄了气般说道,本来想趁着霍勤出殡的机会,与霍垣商量下股权分配问题,现在好了,谁也捞不着。 等走出客厅后,霍彦左看右看,见周围没人,他拉了拉霍霖的袖子,小声问,“这父子二人唱的是哪出?” 霍霖笑了笑,“二哥,这小垣可不简单啊。” 霍彦也笑了声,多少有几分轻蔑,“不过是个黄毛小子而已。” 霍霖则是摇了摇头,“你以为他是傻吗?相反,他很聪明,三哥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倘若他真把三哥的股份全部捏在手里,那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怎么说?” “首先他这么做,所有股东都会不满,若是公平分配,到他手里也剩不了多少,甚至外界还会怀疑三哥的死与他有关,悠悠众口难堵啊。 还有,他这决策一出,你觉得三哥的家人还有心情去调查他的死亡原因吗?不都忙着争家产去了。另外,从两个人手里拿回股份,可比从十个人手里拿回来简单多了。” 第488章 等风波一过,霍勤的股份最后还是会回到他手里,其他股东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否则所有人都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这公司岂不就乱套了? 听到这里,霍彦背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来这家伙,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从放话要查账开始,就已经设下了圈套,只有老三那个蠢货往里跳了。 幸好,霍彦提前嘱咐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才强忍着没有去动自己的账。 “老四,得亏有你啊。”霍彦叹了口气,他到底是小看霍垣了! 放眼霍家那么多小辈,唯独只有这霍垣,比猴儿都精,也不知道霍邢是怎么教出来的。 霍霖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眉头蹙了起来,目光望着前方树上的积雪,像是喃喃自语般感叹,“在我的印象里,小垣不是这么冷血的人。” 霍彦愣了一下,似乎霍霖的话提醒了他。 他虽然在国内呆的时间不多,但也还算是了解霍垣的,至少他小时候是个彬彬有礼、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霍彦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撞见霍垣鬼鬼祟祟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他好奇跟着去瞧了眼,才发现他从家里拿了食物去喂流浪狗。 这么特能和刚才那个说要开瓶酒庆祝的人联系在一块? “老四,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了那个小子。” 霍霖蓦地看向霍彦,两人对视了一眼,恰好霍邢走了出来,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你们在这干什么?” 霍霖笑道:“我们在说三哥家那两个孩子呢,昨晚就说出发了,现在还没到。” 霍彦也跟着附和,“是啊,真是可怜。” … 医院里。 江心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男人手里抱着一捧康乃馨,尴尬的看着她。 江心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铭讪讪地把花放旁边,“你好点了吗?” “嗯。”江心看了眼花,又看了眼陆铭,“陆少找我有事吗?” “来看看你嘛。”陆铭笑了笑,但眼珠子一转,又说,“其实也有点事。” 江心没说话,她就知道陆铭不会单纯来看她。 陆铭拉过椅子,在床前坐下,神秘兮兮地说,“江心,商量件事呗。” 江心:“陆少请说。” 陆铭摸了摸鼻子,还是头一次这么难为情,“就是那啥,我俩的事儿,你别跟霍垣说哈,他要问你,就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陆铭回去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他认识霍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家伙,对女人从来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他还记得几年前,霍垣还问他说女朋友要是结婚了怎么办? 到现在陆铭都记得他那表情,淡定,从容,淡定的像是在八卦别人的事儿一样。 和那天晚上问他的时候那种无奈与忧伤完全不同,所以他敢打包票,霍垣绝对喜欢江心! 江心也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神色变得不太自然起来,“就为了这件事吗?” “是啊,我跟你讲,他这人有点疯,我怕他宰了我!” 这不是夸张句,是肯定句,那家伙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 第489章 “怎么可能。”江心苦笑一声,陆铭这话更像是来羞辱她的。 陆铭眉头一拧,“当然可能!我跟你说吧,几年前他不是问过我女朋友和别人结婚了怎么办吗?” 当时陆铭怎么说的? 他说,“这能忍?不把那男的弄死?把人抢回来!抢不回来两个都弄死!” 这句话陆铭有开玩笑的成分在,但霍垣却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过了几天,霍垣和他说人跑国外去了,他才知道,他是真回去差点把那两人给弄死。 虽然陆铭不知道那两人是谁。 “他当时跟我说回去放火了,我以为开玩笑呢,后面我看见新闻霍家着火了,我特么才知道怎么回事,他连他爹都敢杀,你说疯不疯吗?” 江心听见陆铭的话,暗自心惊,这倒像是霍垣的作风,只是她没想到,对自己心爱之人与家人都那么狠,他对自己做出那些事,倒显得挺正常了。 “江心,我没和你开玩笑,你一定要答应我啊!咱两也算那什么…以后你有事尽管找我,能帮得我一定帮。” 江心别扭的转过头,不想和他讨论这个话题,“知道了,陆少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陆铭大喜过望,他激动的差点抱住江心亲一口,但是理智让他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那行,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陆铭走了几步,又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对江心说,“对了,老霍这人,在感情方面好像少根筋,所以有时候遇到这方面的事情,他处理方式会有点问题。 如果你不想受罪的话,你最好顺着他点,不要和他对着干,就算你再怎么不喜欢他,你骗骗他也行,不要说出来。” 江心愣了愣。 陆铭觉得自己挺损的,但又怕江心告状,就只能帮她出点主意,她过的舒畅了,他自然也就安全了。 他又补充道,“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说完这句话,陆铭撒丫子跑了,病房的门缓缓关闭,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江心脑海里回荡着陆铭的话,目光复杂。 虽然她不赞同陆铭说霍垣对她有感情的话,但不可否认,他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在霍垣订婚之前,她处处顺着他,对他的话唯命是从。 他并没有对她做那些过分的事情。 至于所谓的感情,江心并没有看到。 身处高位的人,大概都不喜欢别人忤逆。 其实也无所谓了,只要能让小颐安安心心的上完大学,平平安安的,当一条讨好主人的狗,并没有那么困难。 到了晚上的时候。 霍垣来了,当病房门推开,看到他脸的一瞬间,江心几乎是本能的恐惧起来,那是烙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藏在被窝里的手指,紧紧攥起,脸上努力维持镇定。 霍垣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脸上再怎么镇定,可眼睛骗不了人。 他在床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目光染上几分寒意,像是察觉到什么,他转过头,看向桌上的康乃馨。 “谁送的?” 第490章 “陆少送的。” 江心如实回答他,医院到处都是监控,就算她撒谎,霍垣也能查出来。 听见是陆铭,霍垣的眉头蹙了蹙,他语气还算平静的问,“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这个人,他怎么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他将她送到那种地方,发生什么都不会奇怪,现在又表现出来这个样子,惺惺作态。 真是可笑。 她刚想反唇相讥,脑海里又浮现出陆铭的话,她抿了抿唇,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迫使江心与他对视,“看着我,再回答。” 江心盯着男人幽黑的眼瞳,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从被窝里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露出手腕上缠裹的绷带,“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问他。” 霍垣微微一怔,眼神下意识落在她那纤细的手上,没有说话。 良久,他松开了江心的下颚,“你最好不要骗我。” 江心垂下眼睑,小声道:“知道了。” 随后,霍垣抓起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里,又将垃圾桶踹进了床底下,才开口问江心,“饿了吗?” “还好。”江心说完又觉得不妥,于是又补充道,“不是很饿。” 江心刚说完这句话,江颐就从外面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两个打包盒,看到霍垣也在,他愣了一下。 “你们吃了吗?”他下意识问了句。 霍垣淡淡道:“吃过了,你姐没吃。” 江颐松了口气,幸好他吃了,不然自己就买了两份,没法分。 他走过去,拿出旁边的小桌板,放到江心床上,解开塑料袋,端出里面的馄饨,“鲜肉馅的,趁热吃。” 江颐把筷子递给江心,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旁边横生出来的手钳住了。 江颐不解地看向霍垣,“怎么了?” “有葱。” 江心讶异地看向霍垣。 江颐也愣了愣,电光火石之间,才猛然想起江心对葱花过敏,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一股窘迫与愧疚浮上心头。 他居然连这件事都忘了。 江颐连忙把混沌端过来,用筷子把葱花全都挑到另一个盒子里,直到一丁点也看不见了,才递给江心,“现在可以了。” 江心扯出一抹笑,接过馄饨,“谢谢小颐。” 江颐神色不太自然,他躲开江心的视线,看向霍垣,“你是怎么知道她葱过敏的?” 江心的手一抖,她飞快的看了眼霍垣。 霍垣神色如常,随口说道:“一起吃过饭。” “哦。”江颐心中愧疚更深了,连随便吃过饭的人都记得,而他作为弟弟,却全都忘了。 江心低着头,默默地吃着混沌,江颐也捧着碗吃了起来,霍垣坐在一旁看着她吃。 病房里的气氛,和谐的诡异。 只有江颐江察觉不出来,想想他被蒙在鼓里,也不是什么坏事,前提是,霍垣不心血来潮想折磨她的前提下。 安安静静的吃完后,江颐没有走的打算,霍垣也没有打算走的迹象,江心有些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气氛。 第491章 她对江颐说,“小颐,你不回学校吗?” “我请了几天假,等你出院了我再回去上课。” 他觉得老麻烦霍垣也不是回事,毕竟非亲非故的。 霍垣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江心注意到霍垣的目光,急忙说道:“这怎么行呢,你还是回去上课吧,之前你就耽误了那么长时间没去学校,落下那么多课程,万一考试挂科了怎么办?” “可是……” 江心打断他,“没事的小颐,这里有霍先生在就够了,正好在医院无聊,可以和他交流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江颐犹豫地看了看霍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霍垣淡淡一笑:“不麻烦,你好好上课。” 第117章 “那好吧。”江颐也没强求,他在这里照顾江心,俩人也没什么话题,既然霍垣自己不觉得麻烦,他就没什么好说的。 江颐呆了几分钟,便离开了病房。 他离开后,病房里从诡异,直接变成了压抑,江心背过身去假装睡觉,也没去看霍垣在旁边坐了多久。 等江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病房的门被敲响,三声过后,门缓缓打开,江心直勾勾的盯着门口方向,片刻后,一个脑袋畏畏缩缩地伸了进来。 在看到江心后,那人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江心一时间没认出来这人是谁,因为太黑了,像非洲人似的。 “江心!” 等那人开口,江心才认出对方来,瞬间瞪大眼睛,坐直了身体,震惊又欣喜地看着她,“俞周师姐?你还活着?!” 俞周飞快的进屋,反手关门,小跑到江心面前,一把抱住了江心,“呜呜呜江心我真的太难了!” 江心有些手足无措,她抬了抬手,犹豫半晌,才将手落在俞周的背上,她滚烫的眼泪落在江心的肩上,感受到俞周的体温,江心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俞周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放开江心,她擦着眼泪,委屈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俞周师姐,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去国外学习交流去了吗?”江心小心翼翼地问。 俞周有些气愤,但她回头看了眼,确定房门关严实,才愤愤地说,“交流个屁啊,霍垣那个禽兽,把我绑到非洲挖煤去了!” 俞周越说越气,想到这段时间的遭遇,她潸然泪下,“你不知道,他们逼着我,白天挖,晚上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业绩不达标还不给我吃饭,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江心想安慰她,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俞周这黢黑的脸,以及她哭诉时的表情,真的,挺滑稽的。 “对不起,俞周师姐。”江心愧疚地看着她。 俞周叹了口气,“不用说对不起,怪我自己嘴没把门,我也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变态,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第492章 她骂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了去,看来霍垣对她的确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可俞周却不知道,霍垣对她,算是最仁慈的一个了。 江心握住俞周的手,感受到她手上传来温度,心中的那片阴霾被驱散了一角,江心不禁红了眼眶,“回来就好。” 俞周又忍不住掉下泪来,她哽咽道:“当时我在车里,听他们说要把我舌头拔掉,送到大山里给一群人生孩子,我真的特别绝望,都想一头撞死算了,算他还有点良心,给我留了一条生路。” 当时俞周听他们说的时候,都快进山了,后来司机接了个电话,又把她给带回去了,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 所以即便是后来把她送到非洲去,她对霍垣的怨恨也没有那么大了。 这估计,就是所谓的人性吧。 俞周虽然委屈,但说话的语气很轻松,就像在单纯的吐槽。只有江心知道,霍垣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俞周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心里发寒。 “俞周师姐,你是怎么回来的?” “他叫我回来的啊,说让我回来好好陪你,这不我刚下飞机就来了。” 俞周也怕被再次送回去,所以在江心面前,亲昵之中,还带着几分讨好,这让江心心底某个地方,隐隐刺痛。 就像刚才俞周骂霍垣的时候,也是用半开玩笑的语调,她不敢在江心面前表现出对霍垣的半分恨意。 江心知道,自己与俞周之间,再回不到之前无话不说的状态了。 她所渴望的友谊,也终究变了味道。 江心强忍着心底的酸涩,朝着俞周微微一笑,“奔波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很累吧,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不需要人看。” “可是……”俞周有些为难,她倒是想回去好好的睡个觉,但她怕霍垣。 江心道:“没事,霍先生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真的吗?” “嗯,你放心回去吧。” 俞周犹豫了一下,瞧着江心平静的眼神,俞周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陪你。” “好。” 俞周来的快,走得也快,空荡荡的病房里,好像她从没有来过。 快到晚上的时候,霍垣又来了,他在病房里没看到俞周,目光沉了沉。 江心见状,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朝着霍垣露出一个微笑,“霍先生你来了。” 霍垣看了她一眼,见到她脸上的笑,霍垣顿了顿,神色恢复如常,走到江心面前坐了下来,“饿了吧?” 说着,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柜子上,取出里面的粥递给她。 江心愣了愣,接过他手里的粥,“谢谢霍先生。” 霍垣薄唇紧抿,没有说话,神色莫测地看着江心。 江心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喝着粥,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这么难喝,又甜又咸,还带着一股子糊味。 她也不敢说,只能强忍着把粥喝完。 “好吃吗?”他问。 江心抬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期待。 江心微微一笑,“特别好喝,我还想喝。” 第493章 霍垣怔忪两秒,默默地从她手里把空碗接过,放回食盒里,“明天再给你带。” “好,谢谢。” 霍垣动作一顿,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不着痕迹地把盖子扣上,“俞周去哪了?” “我看她太累,就叫她回去休息了。”江心说到这,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我现在也不需要人照顾,你偶尔来看看我就够了。” 霍垣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江心,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般,看的江心后背发麻。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面对霍垣的质问,她心里咯噔一下,霍垣也不是傻子,她转变的太快,他没那么容易相信的。 江心攥紧被子的手缓缓松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她嘴角保持着浅浅的微笑,“我见到俞周回来,很开心,可能之前我对你有所误解,其实,霍先生原本就应该是个善良的人。” 听见‘善良’二字,霍垣笑了一声,“是吗?” “是啊,如果你不善良,我想我也不会再见到俞周了。” 江心脸上带着不变的笑意,笑容可以隐藏很多东西,比如心底的憎恶与恐惧,就像一张面具一样,太过鲜明,就没有人会去仔细探究笑容下隐藏的真实想法。 这是江心对他笑的最多的一次。 尽管很假,可还是,想让她这么一直笑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这时候护士进来给她换药,换完药有嘱咐江心吃药。 她现在一天要吃好几次,而且有些药得记时间错开吃,霍垣盯着她掌心那一堆红红绿绿的药粒,她就像糖豆一样往嘴里丢。 她仿佛,不知道什么是苦。 霍垣沉吟片刻,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什么东西递了过去,等他摊开掌心,江心才看见是一把大白兔奶糖。 “给你。” 江心呆呆的盯着他手心,又抬头看了眼霍垣,可他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心伸出手去接,霍垣把糖放在她的手心,她的手比他的手小了太多,在他手里看起来没多少,而江心需要两只手才能完全接住。 她捧着糖不知所措。 霍垣拿起来一颗,剥掉包装纸,递到江心嘴边,江心也只是机械般的含进嘴里。 不知道在他身上揣了多久,糖已经有些化了。 糖甜的腻人,可吃在嘴里说不出的苦涩。 病房里静悄悄的,两人谁也没说话,过了会儿,霍垣接了个电话走走了,江心才暗自松了口气。 之后几天,俞周白天来陪她,晚上霍垣会来呆两个小时,每次等江心睡了他才走,醒来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他的人影了。 一星期后,江心终于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霍垣没走,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 江心睁开眼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支着头,靠在桌上睡着了。 江心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高定的黑色西服,额前垂下一绺碎发,他闭着眼时,眉眼间少了几分冷漠,多出几分疲惫,下巴也冒出了点点胡茬。 第494章 或许是江心的视线太过直白,霍垣倏地睁开双眼,眼中的凌厉一闪而逝,如同蛰伏在危机四伏中的狼,目光瞬间清明。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眼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与平静。 “醒了?”霍垣捏了捏眉心,“起来收拾一下回去吧。” “好。” 江心爬起来,换了衣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霍垣走出了医院。 只是两人刚走出大厅,便和顾箬迎面遇上,顾箬在和另外一个医生讨论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江心脚步一顿,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霍垣,他手里还拎着她的东西,江心自觉的伸手要将东西接过来。 但霍垣手躲了一下,直接把东西从右手换到左手,江心便够不着了。 与此同时,顾箬也抬起头往这边看了过来,见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后又是一笑,她合上文件,递给身边的医生,和那医生说了什么,医生便离开了。 顾箬朝着两人走过来,她视线从江心脸上掠过,落在霍垣脸上,她笑道:“阿垣,今天没去公司吗?” “嗯。”霍垣微微点头,看了眼江心,说,“你先出去等我。” 江心看了眼顾箬,顾箬也同样在看她,脸上的笑说不出是讽刺,还是警告。 江心收回视线,低下头,默默地走了。 顾箬这原配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难为她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比一般的女人要强大得多。 有时候也挺可笑的,有人拼命的想走,有人又拼命的想留。 但无论是哪一方,都痛苦。 江心走了没多远,她回头看了眼正在说话的两人。 她想,这么般配的两个人,如果没有她的存在,应该是一对令所有人都艳羡的神仙眷侣。 顾箬伸出手,帮霍垣整理领带,她温柔地说道:“不回家,也不好好照顾自己,领带都歪了。” 霍垣钳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问她,“生气吗?” 顾箬微微一愣,她仰起头,盯着霍垣,“为什么要生气?” “你应该生气。”霍垣平静地看着她,好像老师在给学生上课那样认真,“心里气愤,表面却要装作落落大方,你不累吗?” 顾箬嘴角的笑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牵强扯出的弧度,“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 “离婚吧。” 顾箬彻底笑不出来了,只觉得头顶炸开一道惊雷,将她劈的魂飞魄散。 良久,顾箬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她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你做的太好,好到天衣无缝,足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错处。”霍垣放开她的手腕,轻轻地叹息一声,“和我结婚,属实委屈你了。” 顾箬听见这些话,她一颗心狂跳起来,他什么意思? 现在算是撕破脸皮了吗? “阿垣,我们才刚结婚没多久,现在离婚,会被人笑话的。”顾箬眼中蓄起了泪花,“你是我的丈夫啊,嫉妒是人的天性,我也只不过是个女人,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男人分享给别人。 如果我不在乎你,不爱你,我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你在外面胡来。” 第495章 “凭良心说,我对她,已经足够仁慈了。”顾箬说着,心中的委屈一拥而上,眼泪滚滚落下。 两人站的位置不算隐秘,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过来,此时的顾箬,已经顾不上丢人了,如果霍垣真的与她离婚,那才是真的丢人。 “做了便是做了,杀一只蚂蚁,和杀一只鸡你觉得有本质区别吗?”霍垣顿了顿,“顾箬,我和你离婚,并不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 顾箬咬住唇,其实心里猜到了几分,但她还是不死心的问,“是因为她吗?” “不知道。” 霍垣的回答让她意外,更有些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的理由?” 霍垣道:“我不想晚上连睡觉的时候,还要与人勾心斗角,顾箬,你告诉我,你晚上闭上眼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顾箬语塞,她能想什么? 她每当闭上眼,都在想自己的男人,此刻是不是在和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一想到那些画面,她就快要疯了。 恨不得直接让江心消失。 忽地,顾箬笑了,她眼中含着泪,笑容凄美,还要说不出的…悲哀。 “你现在拿到股份了,所以连装也不肯装了吗?” 他还是那样冷淡,好似没有看见她的眼泪,“我给过你机会,不是吗?” “是啊,你是给过我机会,是我死皮赖脸缠着要嫁给你,可是……”顾箬哭的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哽咽着挤出几个字,“你也没告诉过我,会离婚。” 到了现在,顾箬都分不清,是谁在算计谁了。 他在劝她退婚的那些时候,只字未提结了婚也会离婚的事,他给她一种结了婚,便可以牢牢地抓住他的错觉。 霍垣微微俯身,例行公事一样的,替她擦拭眼泪,声音很轻,“以你的聪明,难道会想不到吗?” 顾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确实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和我离婚,更想不到你会为了那样一个女人和我离婚。” “既然这么痛苦,离婚了对你我都好,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他声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不像是在和她提离婚,而是在和她谈情说爱一样。 顾箬睁开眼,自嘲般笑了笑,她拂开霍垣的手,望着他一字一句,“真是……狡兔死,走狗烹。” “飞鸟尽,良弓藏。” 她声音也轻飘飘的,语调却又那么倔强,“霍垣,我不会同意的,我们父母也不会同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霍垣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对她的回答在意料之中,他说,“我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说完这句话,不再多看顾箬一眼,越过顾箬,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身上的雪松味道,混合着空气中的寒意,吸入肺里,就像冰冷的刀子,扎的顾箬胸口一阵钝痛。 他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他以退为进,引诱她跳进他设下的陷阱,她以为他再怎么不喜欢,也会有所歉疚。 他真是,机关算尽。 他根本……没有心。 第496章 江心在停车场站了十来分钟,就看见霍垣从里面出来,今天没下雪,但地上的雪还没化,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江心吸了吸鼻子,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霍垣瞥了她一眼,就站了这么一会儿,她鼻尖和脸颊就冻得通红。 霍垣走过来,打开车门把东西丢进后座,“上车。” 第118章 江心拉开车门,麻利的爬上副驾驶,车里依旧冷冰冰的。 霍垣上车后,又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江心紧绷着身体,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过她面上倒是没显露出来。 过了片刻,霍垣才启动车子,把车开了出去。 回到山海别苑后,霍垣突然问她中午想吃什么,江心愣了半天,这话之前都是张姨问的,今儿她才发现,张姨没在这。 霍垣看出她的心思,说:“张姨请假回老家了,她孙子做手术。” “哦。”江心突然想起来,上次张姨就说过她孙子得了什么病,所以这些天张姨都不在么? 那她与霍垣独处一间房,她感觉心情又沉重起来了。 “那我来做饭吧。”江心说道。 霍垣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腕上,沉默了片刻,“我来吧。” 江心:“……”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江心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个男人就已经脱掉了外套,一边解开袖扣挽起袖子,迈着自信的步伐进了厨房。 江心摸了摸鼻子,他现在折磨人的手法越来越千奇百怪了。 她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看消息,白甜甜给她发消息,江颐生日快到了,问她要不要给江颐过生日。 江心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许久。 她拿起手机,给白甜甜回复,[到时候我问问他。] 白甜甜收到消息开心坏了,她迅速回过来消息,问江颐喜欢什么,江心给耐心的给白甜甜回复。 江颐最大的爱好,估计就是打游戏了。 江心和白甜甜聊了会儿,突然闻到一股糊味,紧接着,厨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吓得她手机掉在沙发上。 她来不及捡手机,飞快的跑进厨房,推开门,一股呛鼻的烟雾扑面而来。 地上躺着乱七八糟的碗碟碎片,还有不少的菜,霍垣依旧像没事人一样,握着锅铲在炒菜,反正也不知道炒的什么。 江心呛得连连咳嗽,她抬手捂住鼻子,走到霍垣旁边,把油烟机打开。 霍垣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看江心,“你怎么进来了?” 江心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饿了,就来看看。” “出去吧,一会儿就好了。”他显然还没意识到,这厨房已经被烟雾包围了,更没有意识到,锅里的菜已经看不出形状了。 江心什么也不敢说,她强挺着微笑,默默走了出去。 她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要别食物中毒,她就该感谢霍垣的格外开恩了。 江心在外面提心吊胆等着,一个小时过去了,霍垣还没出来。 两小时过去了,厨房里已经安静下来,江心在想,他是不是在里面油烟中毒死掉了。 正当她这么想到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摁门铃,江心赶紧过去开门。 第497章 打开门,程羿站在外面,手里拎着和保温箱,“江小姐,这是霍总叫我送来的午饭。” 江心愣了愣,下意识往厨房方向看去。 程羿问道,“怎么了?” 江心连忙接过箱子,“没事,霍先生在厨房两个小时没出来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什么?” 程羿一脸错愕,他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江心,好像在说,是我想的那样吗? 江心读懂了他的眼神,点了点头。 程羿,“我想起还有事没处理完,江小姐我先走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留下江心在原地发呆。 过了会儿,江心认命的把东西拎进屋子,再次来到厨房面前,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霍先生,吃饭了。” 几秒钟过后,厨房的门打开,霍垣从里面走了出来,江心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却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他出来后,不着痕迹的关上门,“先去吃饭。” “哦。” 江心偷瞄了眼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穿着黑色衬衣倒也看不出丝毫的狼狈。 不过,他但凡能炒出一个完整形状的菜,都不会叫程羿送饭来了,可想而知厨房里会是什么样的惨状。 霍垣依旧神态自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后,江心准备收拾碗筷去厨房,霍垣却忽然叫住她,“下午你有事吗?” 江心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那走吧,你今年冬天的衣服还没买。”霍垣拿走她手里的碗放回桌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面走,走得还挺急的。 他是真的…要带她去买衣服,还是怕她进厨房? 这个男人,向来自傲,又怎会允许别人看到他任何丢脸的一面? 霍垣带她去了最大的奢侈品商场,进门第一家女装,他不会挑,江心更不可能去挑那么贵的衣服,所以店员推荐一件,他打包一件。 他一向简单粗暴,以前她那些衣服,他都是这么买的。 店员像看见财神爷似的,恨不得把店里所有衣服都夸一遍。 最后除了江心穿不了尺码,基本上都被他打包了。 只用了半个小时,两人就结束了买衣服之旅,霍垣领着她走出商场,他突然接了个电话。 “你先自己逛逛,我现在有点事。” 霍垣挂了电话,低着头在手机上点着什么。 江心点了点头,下一秒,她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转账信息。 江心蓦地抬起头看向霍垣。 男人修长的指尖落在她脸颊上,带着一丝凉意,他低声说道,“乖乖的,别乱跑,早点回去。” 像是地上的积雪反光,映得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格外亮,就像湖面倒影的月光,漂亮的太过虚幻。 江心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朝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好,我知道了。” 霍垣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站直身体,与她拉开距离,转身往停车场走。 江心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后,她才低头看了眼手机余额。 一百万。 他到底,又在抽什么风? 第498章 霍家。 霍垣刚进门,就看见顾箬与霍邢在屋里,两人正说着什么,见到霍垣回来,立马朝他看去。 顾箬神色哀戚,委屈之意不言于表。 霍邢则是板着脸,还没等霍垣走进,他厉声说道:“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是都和你说了么,又何必再问一遍?”霍垣瞥了眼顾箬,走到她隔壁的沙发坐下,疏离之意显而易见。 霍邢道:“你呢?我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楼上穆蓁趴在护栏上,眼中带笑,一副看戏的表情。 顾箬先开口说:“爸,这件事情我们自己已经商量过了,我也觉得,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如果真的过不下去了,长痛不如短痛,只是这么大的事,我觉得应该和长辈商量一下。” 霍邢听到这话,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才结婚多久?这么快就过不下去了?这件事没有什么可商量的,我不同意!” 顾箬状似无意的瞥了眼霍垣,却见他拿出支烟点燃,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没有什么变化。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瞬间烟雾袅袅,将他本就不显的神情遮得干干净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难以捉摸。 “可是,阿垣很想离婚呢。” 既然现在已经撕破了脸皮,顾箬也懒得在霍垣面前装什么贤妻良母,只要他能过了双方父母这关,那她就考虑认输。 霍邢冷哼一声,“他想离就离?没那么容易!箬箬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和他说,不过这小两口闹别扭赌气的事,暂时先不要和你父母提这件事。” 顾箬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爸了。” 顾箬又看了眼霍垣,可霍垣全然当她不存在,将她无视的彻彻底底,与之前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这一刻顾箬才正真意识到,霍垣从始至终,对她都没有一丁点的情谊。 在结婚前,她还幻想着,就算两人之间没有感情,起码还有夫妻之间的责任。 只要他有责任感,她就能一点一点的将他从偏离的轨道上拉回来。 可如今看来,理想总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当初是她过于天真了。 像霍垣这样的男人,心冷硬如铁,一旦他对一个人无情,那便是真正的无情,任凭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费尽心思,都不可能得到他的一个回眸。 更别谈,用责任和道德去绑架他。 他这样的男人,做事情从来都是随心所欲。 他不想做的事情,不论你用什么去绑架他,他不做就是不做。 你若妄想他因为责任感而对你负责,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想到此,顾箬的心,瞬间凉透了。 她捏了捏拳头,起身离开了客厅。 她走后,霍邢把霍垣叫去了书房,霍邢拍着桌子怒斥道,“霍垣,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垣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霍邢,“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就随口一说,就让你这么沉不住气,你在怕什么?” 霍邢愣了一下,脸色沉了又沉,“我看你不是随口一说,你是鬼迷心窍了,你和顾箬离婚,你想过后果没有?你当她父母都是好说话的?” 第499章 “听你的意思,你很好说话?” “你!”霍邢气得不行,“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和我唱反调有意思?” 霍垣眼里的笑不达眼底,“看你暴跳如雷的样子,的确很有意思。” “霍垣!别以为你现在掌控了霍氏集团,你就可以肆意妄为目中无人,就算你再厉害,你也终究是我霍邢的儿子!我是你爹!这是你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有权利管束你!” 霍垣笑意淡了几分,眼中泛着冷意,“哦?是吗?” 这个‘哦’字很微妙,霍邢有种刀架在脖子上的错觉,充满了挑衅与威胁。 霍邢盯着这个儿子,眉头忍不住蹙了蹙,他一直有种感觉,这霍垣现在,正在慢慢的变成另一个人。 又或者说,是慢慢的变回另一个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霍垣是因为他弟弟的事在怨他,所以比较叛逆,不过这段时间,他感受到的那种模糊的怨念,变成了越来越清晰的恨。 这种感觉,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羊皮正在从他身上一点点剥落,而他正在一点点的变回原形。 霍邢被他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成了猎物,成了眼前人的猎物。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再看的时候,霍垣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淡漠。 霍邢稳了稳心神,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他沉声说道:“你想跟顾箬离婚,是不是因为外面那个女人?” “离婚还需要理由吗?”霍垣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仿若旁观者一般,在讨论着别人的故事。 “我管你有没有理由,总之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还有,你马上和外面那个女人给我断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霍邢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在他的心里,他的儿子就该听从他的,无条件的孝顺他这个老子。 当然,除此之外,就算是因为面子,他也绝不可能承认自己被儿子给唬住了! “你打算怎么不客气?”霍垣淡声问道。 霍邢冷冷一笑,眼底杀意一闪而逝,“如果你下不了决心,我不介意帮你这个忙。”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父子二人无声对视,气氛越发僵灼。 片刻后,霍垣站起身来,“你高兴就好。” 说罢,他离开书房,房门重重关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霍邢眉头紧锁,盯着隐约颤动的房门,他心中的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江心在霍垣走了不到半小时,就打车回了山海别苑,她去了餐厅,发现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 江心愣了愣,又去厨房看了眼。 干干净净,一层不染,很显然,在她离开这两个小时,有人来打扫过房间。 还真是个要面子的男人。 检查完屋子,江心回到沙发上坐下,刚打开手机,一个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江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有些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江心,我们见见。” 第500章 江心眉头微蹙,这声音她的确有几分耳熟,但是却想不起来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见过。 想到这,江心问了句,“你是?” “我叫穆蓁,记得吗?” 穆蓁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江心脑子里炸开,穆蓁为什么会突然要见她? 想起穆蓁与霍垣之间的关系,江心便浑身发寒,难道穆蓁知道她与霍垣之间的关系,所以来找她… 可是她找她做什么,算账么? 江心没和穆蓁打过交道,也不知道她这个人怎么样,但能被霍垣这父子两人都看上,想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边听见江心没说话,又道:“你别担心,我找你不是因为霍垣,是你母亲的事。” “什么?”江心回过神,母亲去世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外人提起。 “你难道不好奇吗?我们为什么长得这么像。” “在哪里见面?” “我把位置发给你。” 挂断电话,穆蓁的位置就发了过来,江心立即起身,拿起外套便出了门。 路程并不远,就在市中心,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江心走进咖啡厅,服务员热情的迎了上来,在她提了穆蓁的名字后,服务员将她带到二楼的包厢。 推开门,穆蓁坐在窗户边,正悠闲地喝着咖啡,她穿着黑丝绒旗袍,将她傲人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头发用簪子盘在脑后,往那一坐,整个人都散发着贵气与端庄的气质。 第119章 就连服务员都觉得有些惊讶,这么相似的容貌,竟然有着完全不同的气场。 穆蓁看见她,露出一个笑容,朝着她招了招手,“快过来。” 江心顿了顿,走到穆蓁对面坐下,穆蓁叫服务员给她上了一杯咖啡。 穆蓁把咖啡推到江心面前,“给你点的卡布奇诺,小女孩都爱喝这个。” “谢谢。”江心捧着咖啡,杯子上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手上的寒意,她抬头看了眼穆蓁,对方也在笑眯眯的打量她。 这是江心第一次近距离看穆蓁,仔细看下来,其实两人并不是特别的像,她们是属于那种乍一看特别像,但近距离盯着看几秒就会发现,其实找不出来相似的地方。 唯一说得出像的地方,大概就是两人的骨像。 穆蓁也不主动开口,江心没有时间跟她耗下去,就直接问道,“穆小姐,您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妈妈叫傅吟对吗?” 江心点了点头,“是的,您和我母亲,认识吗?” 穆蓁带着美甲的手指捏着勺,慢条斯理的搅拌着咖啡,“认识啊,不过时间太久,如果不是见到你,我都快把她忘了。” “什么意思?” 穆蓁手指一松,咖啡勺落回杯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支起下巴,看向透明的窗外,目光好似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触不可及的往事。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我五岁那年,他们厂子裁员,两人双双失业,然后呢,养不起两个孩子,就经人介绍,把最小的孩子过继给了一个远方亲戚。” 江心心里一个咯噔。 第501章 此时,穆蓁看向江心,“那个小孩就是我。” 江心即便早已有了猜测,但听到穆蓁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惊讶。 她以为,是走散了或者走丢了,却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穆蓁继续说,“我刚去的那两年,养父母对我还算不错,可惜好景不长,他们自己又生了个女儿,我便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那时候,我每天都盼望着,我的亲生父母能把我接回去,我盼啊盼,盼了三千多个日夜,我终于知道,是他们不要我了。” 江心神色动容,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我高考明明是市状元,他们却不让我去读大学,可那时候的我,自由的羽翼早已丰满,他们又如何关得住我? 我离家出走,孤身一人来到海市,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人生,更是想要亲口去问问那两个人,当初为什么要把我送走,我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了,我想看看他们后悔的模样。” “可惜,等我找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搬家了,自此,我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穆蓁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憋了那么久的气,没能发泄出去,她一定很郁闷。 “那这么说……”江心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想到她和霍垣之前的关系,又想到她现在和他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江心整个人都乱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穆蓁倒是不以为意,接过江心的话说,“对,我是你小姨。” 江心抿着唇,这种认亲的场面应该和、很温馨感动才对,但江心只觉得诡异,心情十分复杂,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穆蓁。 穆蓁感叹道:“有时候觉得这世界真大,想要找的人怎么也找不到,有时候又小的可怕,我们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认。” “来,叫声小姨听听。”穆蓁说着,突然用逗小孩的语气逗江心。 江心叫不出口。 倘若她不是霍垣的前女友,只是霍邢的老婆,这声小姨她绝对会叫的毫不犹豫,她甚至还会为自己多了个亲人感到高兴。 但是现在,这声小姨一叫出来,真的就彻底乱套了。 穆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开口,不免有些兴致缺缺,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算了,你不想认我的话,就当今天我们没见过好了。” 她拿起自己外套和包包,站起身说,“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吧。” 说完,她径直离开。 直到穆蓁彻底消失,江心也没能喊出口。 但江心也看得出来,穆蓁与她相认,也没有多少真心的成分在里面,说话时的语气,也像是在侃侃而谈。 就像她说的,对生父母憋了那么多年的气,今天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这次见面,炫耀的成分居多吧。 江心也出了咖啡厅,打车回山海别苑,不过她回去的时候,霍垣并不在。 但下午在商场买的衣服,却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他应该是把东西送回来就走了。 而另一边,陆铭可就不好受了。 第502章 他在坐在安静的包厢里,头一次这么不自在。 原因无他,是霍垣请他喝酒,喝酒这事儿,从来都是他喊霍垣,霍垣什么时候主动找过他? 一看就是鸿门宴。 江心这个不靠谱的,居然出卖他! 陆铭瞄了眼对面的男人,战战兢兢地开着玩笑,“有点安静哈,要不要我给你唱首歌?” 霍垣老神在在地坐在阴影中,双臂随意搭在沙发两侧,意味不明地语气说了两个字,“唱吧。” 陆铭打了个寒战,他强颜欢笑,拿起平板划拉半天,点了首《香水有毒》。 他很少唱歌,因为五音不全,唱歌就是丢人。 但今天为了缓解气氛,他也豁出老脸去了,各种破音,唱的那叫一个鬼哭狼嚎。 一般人都受不了他的歌喉,霍垣却无动于衷,还拿起面前的酒,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陆铭就唱到一半,他自己都受不了了,他抓起话筒阔步走到霍垣身边一股屁股坐下,“算了,老霍你直接给我一个痛快,今儿你找我干嘛来了?” 霍垣瞥了他一眼,“不是说了喝酒?”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铭看他这反应,倒还真不像是来算账的,他霍垣想搞一个人,还会这么客气? 陆铭忽然想到什么,他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不是江心又惹到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猜的,不过话说回来,那天你在医院也听见医生的话了,你可别折腾人家了,她要真挂了,你到时候后悔都没用。” 霍垣垂眸盯着酒杯中的液体,神色不明。 “你对那些女人,都是怎么做的?”他忽然开口,夹杂着伴奏的声音,陆铭没听太清楚,只听了个大概。 陆铭说,“砸钱。” 霍垣给了他一个傻逼的眼神。 陆铭打了个哆嗦,清了清嗓子,讪讪地笑了,“不过江心看起来不是那种喜欢钱的女人,这种女人吧,是有点难搞,得多花点精力。” “嗯?” 陆铭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本情圣手把手教教学,不亏吧?” 不等霍垣开口,包厢的门被推开,秦焕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抱歉,临时处理了一点事来晚了。” 他拍了拍头上的雪花,把外套脱了下来。 陆铭愣了愣,“你还叫了秦焕啊?” 这下陆铭是真摸不透霍垣想干什么了,就秦焕这三杯倒的酒量,来喝酒? 霍垣没理会陆铭,看了眼秦焕道:“公司这么忙?” 秦焕微微一怔,他下意识的看向霍垣,可惜包厢内灯光昏暗,看不太清楚。 秦焕笑了笑,将外套搭在沙发上,“刚接手是这样,而且这家公司之前的经营模式有问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陆铭说,“你也真够好脾气的,好不容易回国,就扔给你这么家破公司,还让你这么短时间内扭亏为盈,真把你当万能的啊。” 秦焕只是微笑,并不反驳,他拿起酒杯说道:“不是说好喝酒吗?就不聊这些了吧。” “对对,来喝酒,秦焕你可悠着点,喝醉了没人背你回去!” 陆铭像个猴似的在包厢里上蹿下跳,霍垣今儿也热情的可怕,一个劲儿的跟陆铭喝酒,还和他玩起了骰子。 第503章 陆铭刚才还在劝秦焕悠着点,最后发现小丑竟是自己,霍垣和秦焕玩骰子基本就没输过,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两人在合起伙来灌他酒。 他酒量再好,也遭不住这两人轮流灌,喝多了就开始胡说八道。 他一只手搂着霍垣,一只手搂着秦焕,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这两个家伙,都是黑心肝,老霍你干脆早点把婚离了,你俩在一起得了。” 霍垣拿开他的手,嫌弃的丢开,陆铭往旁边一倒,倒在了秦焕身上。 “看来他真的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吧。”秦焕说道。 霍垣微微点头:“嗯。” 夜渐深,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窗户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江心见过穆蓁后,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不知道穆蓁突然见她是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外面接杯水。 刚走到卧室门口,门忽然自己开了,霍垣站在外面,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还没睡?”霍垣问完这句话,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半。 江心道:“我起来倒杯水,你也是刚回来吗?” “嗯。” 话题就从他这个“嗯”终结,两人站在门口,半天没有下文,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无形的尴尬。 这时候江心才发现,两人正常交流起来,有些困难,而且极其诡异。 过了两分钟,江心扯了扯嘴角,勉为其难的笑了一下,“我先去倒水。” 说完,江心快速走出卧室,去客厅接水,霍垣回过头,注视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挺厚的睡衣,但依旧遮掩不住单薄的身形。 江心捧着水杯,窝在沙发上,她下意识往卧室门口看了眼,他已经进去了。 霍垣在浴室洗了个澡,他换了身银色睡袍,刚吹过的头发有点凌乱,他随意捋了捋,往客厅一看,却不见江心的身影。 一瞬间,他的目光阴沉下来。 在即将爆发的前一秒,江心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端着一个碗来到霍垣面前,“霍先生,我看您喝了不少酒,这是我刚刚煮的醒酒汤。” 霍垣看了看她手中的碗,白皙的手腕还缠着一层纱布,他又将视线移到江心脸上,后者扬起一抹微笑,说不出的柔情在眉眼中荡漾。 霍垣默默地接过碗,抬手便往嘴边递,只是目光一直没移开过江心,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江心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好似下一秒就会从她嘴里说出“大郎喝药”几个字。 霍垣还是喝了,江心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等会儿就醒了,就不会折腾她了。 一大碗霍垣全都喝完了,这一碗汤比他今晚喝的酒还要多。 江心接回空碗,犹豫了一下,又道:“霍先生,明天我想去学校,秦教授催了我很长时间了。” “伤都好了吗?”霍垣问她。 江心点了点头,“好的差不多了。” 霍垣握住她的手,将她袖子撸起,仔细解开手腕上的那层纱布,在最后一层的时候,就隐约能看见疤痕了,霍垣的手停顿了两秒,才把纱布扯开。 五毫米宽的伤口,参差不齐,拆过线后伤口处有些褶皱的细缝,看着格外渗人。 第504章 “你这伤口是假性愈合,用力还会再次裂开,再休息两天去学校,秦教授那边我和他说。”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纱布重新给她包好。 他都这么说了,江心也不敢反驳,“好。” “很晚了,去睡觉吧。” 霍垣说完,突然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江心心中一惊,抓紧了手中的碗,有些慌乱地开口,“碗……” 霍垣没理会她,径直将她抱到床上去,然后,把她手里的碗拿过来,扔进垃圾桶里了。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江心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笑越来越难看。 有些伪装就像一层纸,只要一丁点火苗,就会被烧得粉碎,江心到底还是不擅长演戏。 霍垣稍微靠近,就会激发出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顺着血液,从四肢百骸渐渐地显露出来。 但是霍垣双手撑在她两侧,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光是他那捉摸不透的眼神,就已经让江心手脚开始发凉了。 片刻后,霍垣忽然躺在她身边,关上灯,屋内陷入了黑暗,他环住江心的腰,将她带进怀里,便再没了动静。 江心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见他胸腔里传来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她不敢妄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闲着没事坐在沙发上看书,接近中午时,昨天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江心看着屏幕上的手机号,迟疑了良久,才把电话接起来,“穆小姐你好。” “哎,真是叫人失望,还以为能听见你喊一声小姨呢。”穆蓁语气调侃,哪有半分失意。 “穆小姐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叫上你弟弟,一起吃个饭吧,咱们能遇见,也算是缘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别搞得像仇人一样,你说对吗?” 江心抿了抿唇,沉默良久,“在哪里吃?” “当然是来我们家吃了,我和老爷已经说过了,他可是很欢迎你来的,你和你弟弟说一声,晚上我派人去接你们。” “穆小姐……”江心还没来得及说话,穆蓁那边就已经挂了,完全不给江心拒绝的机会。 江心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想直接将人拉黑,可她躲了这一次,能躲掉下一次,下下一次吗? 不,只要穆蓁不死心,就会有办法逼她去霍宅吃饭。 所以,她根本就拒绝不了,只能赴约。 只是,去霍家吃饭,这算什么? 如果顾箬也在,那场面,江心已经无法去想了。 穆蓁挂了电话,转头看见顾箬从里面出来,她笑道:“箬箬,晚上一起吃饭,别回来太晚了啊。” “下午有手术,不一定能赶得上,我看情况吧。”顾箬笑了笑,刚才穆蓁打电话她自然听见了,虽然意外穆蓁与江心还有这层关系,但她还不会蠢到来自取其辱。 穆蓁把江心喊来家里吃饭,不就是想恶心她吗? 这个女人,孩子都四岁了,还贼心不死,自己施展不开拳脚,便把江心拉过来当枪使,无非就是想证明自己在霍垣心里的位置,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多有魅力,把这父子俩迷得晕头转向。 要是哪天霍邢与霍垣因为她打起来,她穆蓁的名字响彻全国,只怕是要高兴死了。 第505章 “你说你,明明可以不上班,非得这么拼做什么?那手术谁做不行呢?再说医院里又不只有你一个医生,这女人啊,可不能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不然,这工作和家里不能兼顾,时间久了会闹矛盾的。” 顾箬嘴角带着微笑,低头整理自己的包,静静听着。 收拾好东西后,她才抬起头对穆蓁道:“阿姨说的对,不过我这人不像您,闲不下来,要是不找点事情做,怕是会闲出病来。” “说的也是,每个人的爱好不一样。”穆蓁也懒得再和她费口舌,“不过晚上你还是尽量早点回来,难得一家人在一块吃饭。” 顾箬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包,“我尽量。” 第120章 下午五点多。 江心准时接到了穆蓁打来的电话,江心想假装没看见,但手机一直在闪。 犹豫了片刻,江心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您好。” “江心,快下来吧,我已经在你楼下了。”穆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江心愣了一下,穆蓁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我弟弟还在上课,他晚上没时间,要不然下次吧?”江心试图推脱。 “可是我都到了,你弟弟不去也没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不会让我在这里等一晚上吧?”穆蓁笑道,语气却强硬,“小垣也在的,你怕什么呢?” 正是因为霍垣在,她更害怕了,顾箬和霍垣坐在一块,而江心往那一坐算什么? “江心,你快收拾下吧,不然我可就上来了。” 江心叹了口气,看样子这次是躲不开了,“好吧,我马上下来。” “行,我等你。” 江心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库,远远的就看见一辆红色法拉利的灯在闪。 江心走过去,穆蓁朝着她笑,“快上来。” 穆蓁带上墨镜,把车开出去,刚出小区,穆蓁就问她,“你会开车吗?” 江心摇了摇头,“不会。” “那真是可惜了,自己开车多方便。” 江心沉默不语,她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开上车。 路上穆蓁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江心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她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还有上大学时候的事。 虽然没有提霍垣,但两人心知肚明,江心也知道她的意思,无不在笑她这个替身。 很快,车子开到了霍宅,江心第一次来,金碧辉煌的建筑宛如皇宫,夜晚灯火通明,漂亮的不像是属于人间。 普通人只是看一眼,都没有踏进去的勇气。 车在别墅里都开了五分钟才到客厅。 穆蓁下车后把钥匙丢给佣人,亲昵地挽着江心胳膊,“走,进去。” 江心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 穆蓁拉着她进屋,里面的灯光都有些刺眼,霍邢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两人进来,也只是瞥了一眼。 穆蓁刚要拉着江心过去打招呼,江心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摸出来看了眼,瞬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是霍垣打来的。 当着穆蓁与霍邢的面,她怎么敢接这个电话? 穆蓁站在她旁边,一眼就看到了来电显示,她眼神有些微妙,“怎么不接呢?” 第506章 江心握着手机,只觉得越来越沉重。 就连那头的霍邢也抬起眼皮往这边看了眼,江心紧张得手心有些出汗,她硬着头皮抬起手去按接听键。 但她手刚放到屏幕上,霍垣就挂了,江心暗自松了口气,额头上都渗出了不少冷汗。 穆蓁有点失望,她拉着江心到霍邢面前,“亲爱的,你看看,我们是不是特别像?” 霍邢上下打量江心,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末了,点头道:“是挺像。”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老天爷让我找到了我姐姐的孩子,我在这世上的亲人又多了两个。”穆蓁说的绘声绘色,满面笑容,好似真的在为找到亲人而开心。 霍邢狐疑地问,“那你和你姐姐岂不是长得更像?” 如果是双胞胎,那江心这年纪可就对不上了,所以霍邢有点疑惑。 穆蓁偏着头想了想,“这就得问江心了,毕竟都二十多年没见,我也不知道我姐长什么样。” 江心看了看穆蓁,细看之下,她和江心母亲长得有五分相似,但还是没有和江心像得多。 江心犹豫道:“不是很像。” 霍邢更加来了兴趣,“哦?你和你母亲长得不像,倒是和小姨长得这么像?” 穆蓁笑道:“说明这就是缘分啊,要不是长得像,我们又怎么会相认呢。” 霍邢也跟着笑,“这倒是。” 霍邢在江心面前表现的还算和蔼,就像一个普通的长辈那样,让江心的压力也稍微小了一些。 没多会儿,外面听见车子的声音,穆蓁往外面看了眼,虽然没见到人,但听到外面佣人打招呼的声音,她便说道:“小垣回来了。” 江心一颗心跟着提了起来。 她回头看去,正好看到霍垣从外面进来,修身的长款棕色风衣,里面穿着黑色西服,衬的他人越发高挑挺拔。 “小垣今儿回来的这么早?”穆蓁也笑着打招呼,她盯着霍垣,想看看他的反应。 但她还是失望了,霍垣目光从江心脸上掠过,便不再看她,自顾自地往旁边一座,“聊什么呢?” 穆蓁说:“聊江心呢,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江心是我的外甥女吧?” 霍垣顿了一下,又瞥了眼江心,看样子他还真不知道,倒也没有过于意外,两人长得像,要说没点关系肯定说不过去。 霍垣刚坐下没多久,管家就过来说晚餐准备好了,霍邢让他们都去餐厅。 到餐厅后,穆蓁又想到顾箬还没来,她便说,“我给箬箬打个电话,怎么还没回来呢。” 霍邢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穆蓁拿出手机给顾箬打电话,电话刚打通,手机铃声就在餐厅外响起,穆蓁愣了一下。 顾箬走进来,脸上带着微笑,“不好意思啊,回来晚了。” 穆蓁嘴角的笑僵硬了一下,除了顾箬,她旁边还有一个人。 顾箬扭头招呼道:“越越你先进去吧,我去洗个手。” 说完,顾箬又和众人解释,“我今儿在路上遇到越越的,他父母前几天去国外,他在家和他姐吵了架没地儿去,我就把他带上了。” 第507章 霍邢朝黎越招了招手,“越越快过来,坐我旁边。” 黎越咧嘴一笑,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撂,“谢谢大舅。” 听见黎越的称呼,江心眉心一跳,她愕然看向黎越,霍邢居然是黎越的舅舅? 黎越看到江心和穆蓁,也是愣了一下,短时间内,他还没搞清楚这群人目前的关系,所以显得有点懵逼。 于是他问了一嘴,“江老师,你现在都已经住进这里来了吗?” 黎越一开口,桌上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江心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穆蓁原本是想看热闹的,但黎越一来,她瞬间开始慌了,这小子嘴没把门,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越越,我和江心……” 穆蓁刚准备解释,却被突然进来的顾箬给打断了,“真是抱歉啊爸,我被一台手术给耽搁了,本来今天是晚班的,为了回来和大家吃饭,我和别人换了个班。” 霍邢点了点头,“没事,快坐把,就等你了。” 话题被顾箬这么一岔,穆蓁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要是强行和黎越解释,就显得太刻意了。 黎越瞧着这一家人这么和谐,再次陷入了迷茫,他问顾箬,“表嫂,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啊?” 黎越想的很简单,江心都在这坐着了,那她与霍垣之间的关系,肯定都挑明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还这么淡定呢? 穆蓁就算了,顾箬也这么淡定,要换成他妈,早就把屋子给西掀了。 顾箬瞥了他一眼,故作生气地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黎越乐了,他嘿嘿一笑,然后又问霍邢,“大表舅,你也不生气吗?” 江心和穆蓁长得这么像,霍垣和她搞在一块,黎越觉得,霍邢就算不知道穆蓁和与霍垣谈过,那至少也应该怀疑一下,然后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所以霍邢这么淡定,还坐在这一起吃饭,黎越能不好奇吗? 江心默默低着头,在来之前,她就知道,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穆蓁脸色变了变,她开口道:“越越,赶紧吃饭!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黎越本就是个叛逆少年,听穆蓁这语气,他瞬间就不爽了,“我怎么就是小孩了?你懂的还不一定有我多呢。” 顾箬笑眯眯地说:“越越,爸心胸宽阔,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顾箬有意无意的引导,黎越还傻乎乎的顺着她的话往下,“大舅你是神仙吗?你老婆和儿子谈过恋爱在你眼……” “黎越!”穆蓁将筷子拍在桌上,一张脸白的吓人,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不是直接坐实了黎越的话么? 于是她又放缓了声音,很不自然地说,“好好吃饭。” 霍邢脸色也变了,他目光像刀子似的看向穆蓁,穆蓁都没敢去看,但一双手抖的筷子都拿不稳了。 第508章 顾箬嘴角噙着笑,默默吃着自己的饭,如果不是在半路遇到黎越,她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这黎越一来,注定会上演一出好戏。 其实也不怪黎越好奇,换做任何一个不完全了解情况的人,往这里一坐都会懵的吧。 只不过黎越嘴快,也不太懂得察言观色,有什么疑问就直接问了,以至于现在,局势渐渐的有些收不了场了。 江心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她来之前,以为这场鸿门宴是为她准备的,现在看来,好像是这两个女人对上了。 她和霍垣的关系,这里的人都心照不宣,所以黎越说出来最多只是让场面尴尬,但穆蓁就不一样了,霍邢知道自己老婆曾经是儿子的女朋友,那心情可想而知。 黎越眨了眨眼睛,也感受到了桌上诡异的气氛,他瞄了眼霍邢黑成猪肝色的脸,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坏事了。 “那个,那个大表舅,我我想起来我作业落学校了,我回去取一下,你们先吃!”黎越见势不对,他讪讪地抓起自己书包,灰溜溜的跑了,好似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饭桌上越发的诡异。 穆蓁余光看了眼霍垣,如果他心里有她,这个时候他应该站出来帮她解围。 可他没有,一脸事不关己,宛如局外人般,安静的吃着饭,牛排切的整整齐齐,大小都一样。 顾箬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笑着安慰穆蓁,“阿姨,越越这小家伙就是喜欢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穆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角勉强扯了个弧度,“嗯。” 这大概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看别人笑话,结果小丑竟是她自己。 霍邢也不说话,他端着酒杯,喝了一大杯。 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大片青青草原,绿的他眼前发亮。 佣人过来上菜,其中一人站在江心身边,端汤的时候不小心手一滑,半盆汤洒了出来,泼在江心的肩膀上。 江心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动作太大,椅子被踢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对不对对不起!”佣人慌乱的把托盘放桌上,胡乱地抓起餐巾在江心肩上擦拭。 下一秒,佣人被一股力道掀飞,一屁股坐在地上。 “烫到没有?”霍垣沉着脸,拉开她衣服拉链,“外套脱下来。” “我没事。”江心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他眉头紧锁,抓起江心的外套往旁边一丢。 幸好她没有脱外套,羽绒服比较厚,汤没能渗进去,但还是有些汤汁溅射在她脸颊和脖颈处,白皙的皮肤上多了几个红点。 霍垣突然冲上来,让桌上的另外三人纷纷侧目,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顾箬和穆蓁,这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笑话对方,还是该心疼自己。 过了会儿,穆蓁向旁边佣人说道:“这外套不能穿了,去拿一件我的外套来给江心,就上周我买的那件白色。” 佣人点头应下,跑去穆蓁卧室里拿来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 穆蓁拿着衣服,走到江心面前递给她,“你先拿着穿,我们身高差不多,你穿应该没问题。” 第509章 “谢谢。” 江心刚说完,霍垣先她一步接过外套,“我先送你回去。” 也不给江心说话的机会,拉着她便往外走,留下餐厅三人,神色各异。 江心跟上他的脚步来到门外,等司机把车开过来的功夫,霍垣把外套递给她,又捏着她的脸看了看,“还行,不严重。” 江心抿着唇,微微一笑。 霍垣盯着她看了片刻,司机正好把车开过来,霍垣收回目光,“先上车吧。” 虽然江心跟霍垣走了,走的这么明目张胆,但是现在的穆蓁却没有心情去笑话顾箬,因为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霍邢把穆蓁叫到书房,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了穆蓁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书房回荡,穆蓁脑瓜子嗡嗡作响,她捂着脸,委屈地看着霍邢,“亲爱的……” “闭嘴!”霍邢怒喝一声,吓得穆蓁缩起了脖子。 “你们俩……黎越说的是真的?”霍邢之前没往那方面想,在经过黎越一番话后,霍邢一想到江心,就能联想到穆蓁。 他就说霍垣怎么不肯和江心断了,原来关键在这! 一想到这个,霍邢肺都要气炸了。 穆蓁委屈地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在我认识你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你儿子,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可能和你结婚的呀。” “那你们有没有背着我干什么?念念……”霍邢突然开始怀疑女儿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了。 穆蓁急忙说道:“没有,怎么可能呢!如果我们真的背地里有什么,那他也不会找江心了!” 听她这么说,霍邢稍微好受一些,霍垣找个冒牌货,自己至少还娶了正牌,从某种层面来说,他已经胜过霍垣了。 老子就是老子,儿子永远都比不上,此刻霍邢的好胜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我暂时信你一回,以后我不希望看到你跟小垣再见面,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欧洲。” 见他气消得差不多了,穆蓁才凑上去,泪眼婆娑地挽住霍邢,“亲爱的,我心里只有你,可你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真的太伤心了。” 霍邢瞥了眼她肿起的脸,叹了口气,将人抱在怀里,“我刚也是气糊涂了,不要往心里去,老公好好补偿你。” 穆蓁愣了愣,下一秒,霍邢把她给抱了起来。 穆蓁看着这张老脸,脸上虽然在笑,可心里却直犯恶心。 车里。 江心抱着外套,安静地坐着,两人也没说话,她看着外面路灯下的积雪,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沉默了很长一段路,霍垣才冷不丁开口,“你刚是不是没吃饱?” 江心愣了一下,“吃饱了,我一直在吃饭。” 她说的是实话,顾箬和穆蓁两人勾心斗角的时候,她为了减少存在感,一直在干饭。 霍垣没说话,他把江心拉到了中心广场,显然江心说吃饱了没用,得他觉得她饱了,才算是真正的饱了。 第510章 下车前,霍垣看了她一眼,“你……” 话到嘴边,他欲言又止,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心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快进到商场的时候,霍垣接了个电话,然后脚步一顿。 不远处陆铭蹲在车里,偷偷地往外瞄,“你等等人啊,你走那么快,哪里像是约会的,电影票你别搞丢了啊。” 第121章 江心走到他身边,不解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霍垣又继续往里面走。 “这可是目前最火的恐怖片,到时候你俩往那一坐,保证她吓得嗷嗷往你怀里扑……诶怎么挂了?” 江心不知道霍垣要干什么,直到进了电影院,她才像看见鬼一样,看了眼霍垣。 他该不会…… 江心脑子还没转过弯,霍垣便拉起她的手,将一张电影票放到了她手心,“你拿好,别掉了。” 江心:“……” 霍垣还是那么淡定,他环视一周,见周围女生都抱着爆米花和奶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柜台去,给江心买了个套餐。 江心忍不住问了句,“我们,是要看电影吗?” “嗯。”霍垣看着她,“你不想看吗?” 江心张了张嘴,她哪里敢说个不字,只能勉强的笑了笑,“想啊,好久没看过电影了。” 说着,她假装低头去看电影票,本来还想掩饰一下,但看到电影票上的名字,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霍垣将爆米花奶茶薯片往江心怀里一塞,“走吧,进去了。” 江心已经彻底懵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居然还知道有电影院这个东西,而且还带她来看鬼片,他是想用恐怖片吓她吗? 江心胡思乱想着,已经跟着霍垣进了播放厅,她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没地儿放。 两人坐在昏暗的播放厅,江心略略的侧头去看霍垣,他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望着荧幕,光映在他脸上,衬的眼睛格外亮。 他看广告都看得这么认真。 坐了两分钟,电影才开始,电影名叫《鬼桥》是国外拍的恐怖片,最近的确很火,都说很吓人。 开场两分钟,厅内就一片尖叫。 但对于江心来说,再恐怖的电影,也没有霍垣坐在她身边看电影来的恐怖。 六年时间,别说出来看电影,就是在公寓两人一块的时候,看的最多的都是新闻,电视剧都很少看。 现在霍垣居然带她来看电影,他才像是被鬼附身的那个。 电影到了中间高潮部分,厅内的人基本上都抱成一团了,只有江心跟霍垣两人,还是原来的坐姿,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他俩是真的在看电影。 大概是那些女的叫声太吵了,霍垣蹙起了眉头,略有些不耐烦。 江心倒是没什么感觉,看的很投入,最后电影结尾有煽情片段,又有不少女生在哪哭泣。 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江心扭头看了眼霍垣,霍垣也看了她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几分微妙。 “走吧。”霍垣站起身往外走。 因为是午夜场,看完电影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外面的雪又下得大了些,一出门凛冽的寒风袭来,江心清鼻涕都出来了。 第511章 霍垣说,“在这等我,我去开车。” 江心点了点头,“好。” 霍垣走之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江心神色如常,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与周围那些依偎在男朋友怀里的女人全然不同,根本不像刚看过恐怖片的人。 霍垣顿了顿,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陆铭就在停车场的一辆兰博基尼里边,看见霍垣过来,他立即打开车门跑了上来,兴奋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 霍垣睨了他一眼,深邃的眸子里浸着寒意,陆铭下意识的汗毛倒竖。 “转过去。” “什么?” 霍垣再次开口,“转过去。” “干啥啊你要?”陆铭不知所云,但还是按照霍垣的话,转过身去背对着霍垣。 下一秒,陆铭屁股上传来一股冲击力,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扑,重重的砸在雪地上,啃了一嘴的积雪。 “你他……”陆铭痛苦的从地上爬起,回头想给自己讨个公道,谁知霍垣却已经启动了车子,往他这边碾了过来。 陆铭大惊失色,也顾不得骂了,连滚带爬冲了出去,霍垣的车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吓出陆铭一身冷汗。 他要是再慢点,霍垣的车就他妈从身上碾过去了,这个疯子! “恩将仇报啊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陆铭冲着车屁股大骂,反正车开远了,霍垣也听不见。 江心在门口等了会儿,脸颊冻得通红,她双手揣在兜里,跺了跺发麻的脚。 江心一抬头,看见不远处有一只毛茸茸的松狮犬嗅着地面往这边过来,江心愣了一下,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只松狮? 而且,还没栓绳子? 看着那像狮子一样的大型犬,江心下意识的往停车场那边走。 但那狗好像发现了什么,它突然朝着江心冲了过来,像发了疯似的,速度极快,江心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江心心中一沉,她朝着停车场飞快的跑去,但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狗的速度,还没跑两步就被追上了。 松狮犬嘴里发出低吼,追上江心后几乎没给她反应时间,一口咬在江心的腿上。 尽管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却还是感觉到了腿上传来的刺痛,被狗的嘴这么一带,江心直接摔倒在地。 狗咬着她的腿不松口,嘴里发出凶狠的呜咽声,它尖锐的牙齿用力一扯,把江心的衣服都扯掉一大块,衣服里的羽毛飞的到处都是。 然而它并没有因此松手,反而一头扑在江心身上,狗身上的*和口臭味扑面而来,把江心吓得魂飞魄散。 江心抬手想推开它,又被它一口咬在胳膊上,羽绒服的袖子都被扯掉了。 “走开!”江心被狗扑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和体重压的她无法动弹,只能用手去和它对抗。 随着羽绒服被扯烂,她的胳膊被咬伤了,但她不敢松懈,因为她感觉,这条狗的目标并不是羽绒服,而是她的脖子。 第512章 松狮没能碰到她的脖子,急的冲江心狂吠,爪子也在她身上挠。 面对这六七十斤的庞然*,江心完全力不从心,看在几乎近在眼前的松狮,她几乎快要绝望了。 突然一束光射了过来,刺的江心睁不开眼,她隐约看见是霍垣的车,正停在面前。 霍垣从车上下来,上去抓住松狮的后颈,想把狗扯开,却发现狗咬着江心的肩膀死死不肯松嘴。 下一秒,霍垣一脚踹过去,松狮立即发出一声惨叫,松开江心的同时,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时看也没看霍垣,再次朝着江心扑过去。 江心瞳孔一缩,她基本可以确定,这狗是冲着她来的了。 只不过这次狗还没碰到江心,就被霍垣一脚踹开了,坚硬的鞋头踹在松狮肚皮上,这狗上的叫声也多了几分哀戚,它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缩着脖子不敢再上前,而是警惕地盯着霍垣,缓缓地后退。 霍垣又怎么可能让它走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掐住松狮蓬松的毛发,将狗给拽了回来,紧接着又是一脚。 这一脚直接将狗踹飞出去两米远,倒在地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站起来,鲜血伴随着呜咽从嘴里淌了出来。 霍垣上去揪起松狮的毛,拎着它的头狠狠往地面砸去,凶狠的动作,看的江心头皮发麻。 这松狮发出最后一身哀嚎,倒在地上便没了动静,周围零星路过的人见到这一幕都吓坏了,全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霍垣处理完松狮,才回到江心面前。 江心依旧爬起来了,但身上这件羽绒服被扯得七零八碎,里面的毛衣也都被咬坏了。 霍垣让她把外套脱下来,撸起她的袖子看了看,胳膊上有几个深深的牙印,有两个洞在渗血,但血出的不多。 “还有那些地方被咬了?”霍垣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江心摸了摸肩膀,“别的地方没什么事,可能腿严重一点。” 陆铭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把江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咋这么招仇恨?连狗都只咬你。” 霍垣瞥了他一眼,陆铭立即闭嘴,讪讪地笑了笑。 “把这狗带回去查一查。”霍垣吩咐道。 陆铭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吗?” “那不然我来?” 陆铭缩了缩脖子,想起这人刚才踹自己那一脚,再看看那条被活生生踹死的狗,陆铭觉得,霍垣对他真是手下留情了。 “必须得我来啊,这肯定得好好查,松狮本来就禁养,这大晚上突然冒出来一只,还没拴绳子,这背后一定有蹊跷!” 陆铭怒目圆瞪,卖力的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霍垣没搭理他,回过头对江心说,“先去医院。” 陆铭附和道:“对对,先去医院打狂犬疫苗,这玩意一看就是疯狗,回头得了狂犬病可就不好了。” 他其实想说到时候霍垣就遭殃了,两人睡觉睡得好好的,江心爬起来给他一口,想到那场景,陆铭就有点想笑。 但霍垣并没有搭理他,拉着江心上车后,便直奔医院去了。 医生给江心做了检查,还好,伤的不重,就腿上有一条破了皮的伤口,渗出许多斑斑点点的血迹。 第514章 管家立即上前,接过霍垣手里的礼盒。 霍垣往旁边一坐,三个人干瞪眼,穆蓁也挺不自在的,因为她并不确定霍垣的想法,自然也不敢惹怒霍邢,搞不好鸡飞蛋打,她两头都捞不着好。 霍垣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和蔼可亲,但霍邢总觉得后背发凉。 气氛太过诡异,穆蓁干脆拿出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来看,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稍微缓解了一下这糟糕的场面。 坐了大概四十来分钟,管家走过来,悻悻地开口,“老爷,夫人,大少爷,晚餐…做好了。” 管家脸色十分古怪,似乎想说什么,但瞄了眼霍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霍邢蹙了蹙眉,似乎想到什么,他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餐厅走去。 穆蓁也急忙跟上,害怕与霍垣单独相处。 到餐厅后,霍邢看着桌上的食物,也没有什么奇怪,最后目光锁定在桌中间那个菜罩上。 “这是什么菜?”霍邢问管家。 管家支支吾吾,瞄了眼霍垣,没敢说。 霍垣上前,微微前倾,伸手去揭菜罩,“这是我替二位准备的特色菜,想必你们一定会喜欢。” 菜罩揭开,一只完整的狗头赫然闯入视线,凶神恶煞,上面浇的番茄汁,像血液一样,衬的那只狗头更加诡异恐怖。 穆蓁第一眼就被吓得尖叫,她踉跄地往后退,一张脸吓得煞白。 霍邢只是愣了下,但还算镇定,他从狗头上收回目光,看向霍垣,“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吗?”霍垣反问。 霍邢气笑了,“我就说,你今天这么反常,所以你是回来帮那个女人出气的是吗?” 霍垣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霍邢,“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少给我装蒜!”霍邢也来气了,他这个亲爹,居然还不如一个女人! “我早就说过让你和那个女人断了,你非不听,这次我只是给她一个警告,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下次就不是一只狗这么简单了!” 霍邢要解决江心,不仅仅是因为顾箬,更是想到那个女人,就感觉是自己老婆在跟霍垣*,头顶一片绿油油。 霍垣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淡淡地注视着霍邢,眸低透着几分意味不明。 他的淡定与霍邢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旁的穆蓁缓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同时也暗自心惊,这霍垣居然为了江心,敢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亲爹,这…… 怎么可能? 气氛剑拔弩张,良久,霍垣忽地笑了一声。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扯了扯领带,“看来这道菜不太受欢迎,老齐,把菜撤下去。” 管家连忙过来把那道菜盖上,端起盘子飞快的撤出餐厅。 以往这父子俩都在书房吵,今儿还是头一回在外面吵,叫一屋子佣人看了笑话。 这时候,穆蓁上前,轻抚着霍邢的胸口,“老爷,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快坐下吃饭吧,我一会儿就要走了,别在这种时候闹不愉快。” 霍邢冷冷地瞪眼了霍垣,后者神色如常,还拿起酒杯,态度良好地朝霍邢敬酒,“爸,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您别往心里去,这杯酒我自罚。” 第515章 说完,霍垣仰头,将那杯烈酒喝了个干净。 霍邢脸色终于好看点了,虽然霍垣看起来反常,居然主动向自己认错,但霍邢只当他是为了那个女人低头,想让自己对那个女人网开一面罢了。 霍邢也跟着坐了下来,不管是商场还是战场,都讲究敌退我进,霍垣让步,霍邢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霍邢说,“你不用和我来这一套,我就问你,你和你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断干净?” 霍垣沉吟了片刻,他抬手,给霍邢添了杯酒,“您说什么时候断,我就什么时候断。” 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霍邢的意料,他怔忪了一下,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问了句,“当真?” “那是自然。” 霍邢突然给整不会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你和箬箬搬回来,不许再见那个女人,你能做到?” 霍垣微微一笑,“不过是女人,何至于让你如此费心?若是传出去,岂不有失身份?” “你好意思说我,你要是和她断了,我会这么操心?”霍邢说到这,又突然反应过来,“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吗?” 霍垣微微点头,“听见了,先吃饭吧,不然等会该误机了。” 霍邢刚在气头上,也没注意看时间,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也不想再去讨论这件事,他要的也不过是霍垣一个态度,现在看来,至少自己的话对他还是管用的。 想到这,霍邢的气消了不少,他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他刚喝完,霍垣又给他满上了,两人饭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霍邢脸都喝红了。 一旁的穆蓁劝他少喝点。 霍邢则表示反正有司机,他喝多少都没事,穆蓁心中有些不悦,让一具‘尸体’去送她,还不如不送呢。 “亲爱的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穆蓁拦住他往嘴里递的酒杯,满脸哀怨,“等会儿我要是上不了飞机,我就不走了啊。” 听见这话,霍邢酒意清醒了大半,他放下酒杯,瞥了眼霍垣,同样喝了那么多酒,霍垣却脸不红心不跳,真让人不爽啊。 霍邢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搂着穆蓁,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那走吧,我先送你去机场。” 穆蓁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霍垣,暗自叹了口气,跟着霍邢走了出去。 霍垣抬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向门口,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他才站起身来离开。 江心已经睡醒了一觉,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睁眼却看见外面客厅灯亮着。 她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江心下床,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去。 她看见霍垣外套都没脱,独自坐在沙发,搭在沙发上两侧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目光落在空中*,静默发呆。 江心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诡异。 第516章 在去机场的路上,穆蓁看了眼旁边昏昏欲睡的老男人,她眉头蹙起,抓着霍邢的胳膊晃了晃,“亲爱的,你说霍垣今晚这是什么意思?” 第122章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他拎着狗头来势汹汹,却又突然偃旗息鼓,有种高开低走的感觉,这可不像霍垣的处事风格。 最主要的是,她这一路上都感觉心烦气躁,莫名闷得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按理说她马上就要出国了,不应该有这种反应才对。 霍邢闭着眼睛,手在穆蓁腰上来回游走,“能有什么意思,试探而已。” 或者说是为了确定是不是霍邢做的,霍邢也没打算隐瞒,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承认,不过霍垣后来的反应,也的确在霍邢的意料之外。 现在霍邢喝多了,脑袋晕乎乎的,也没功夫去想霍垣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闷,把窗户打开吧。”穆蓁明明没喝酒,但她也开始头晕了,并且还有些想吐。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夫人,外面下着大雪呢,再坚持一下,还有五分钟就到机场了。” 穆蓁手放到窗上,看了看外面的鹅毛大雪,也顿了一下,她画着妆呢,也不想把妆弄花了。 不过旁边霍邢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原本在穆蓁时腰上揩油的手,猛地缩了回去,他揪着领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脸痛苦地摸样。 “亲爱的你怎么了?” 霍邢一张脸憋得紫青,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穆蓁,似乎想说话,嘴里除了发出痛苦的音节,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穆蓁见状,急忙对司机说,“快,去医院!” “那夫人您……” “别管我了,快倒回去!不对,快开去机场!里面有急救站!”穆蓁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拨打救护车。 山海别苑内。 霍垣盯着墙上的钟,随着他指尖敲击沙发的动作,分针停在8的位置,他手机响了。 他转过头,看向卧室的方向,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门框的虚影被拉的长长的落在地上。 江心早已经回到床上去了,但霍垣坐在外面她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江心背脊一僵,不敢动作,连呼吸也变得缓慢。 霍垣在她身边坐下,手落在她肩上,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伤口还疼吗?” 江心怔了怔,转过看向他,男人逆着光,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脸,她轻声道:“不怎么疼了。” 霍垣微微点头,他轻轻地扶着江心的脸,“睡吧,我出去一趟。” 江心点了点头。 霍垣站起身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将卧室门关上了。 江心盯着漆黑的房门,眉头微微蹙了蹙。 医院内。 顾箬已经在急救室外了,见到霍垣来,她焦急地迎了上来,“阿垣。” “情况怎么样?”霍垣问道。 顾箬眉头紧蹙,叹了口气,“不太好,医生说是一氧化碳中毒,他喝酒喝太多,诱发了心脏病。” 霍垣抿着唇,没说话,略略地往急救室看了眼。 顾箬盯着霍垣的脸,意味不明,“听说你们晚上喝酒了,爸有心脏病你还给他灌那么多的酒。” 第517章 “他有心脏病,我怎么不知道?” 顾箬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他的确有心脏病,只是不严重,不过这次喝了酒又一氧化碳中毒,估计危险了。” “另外两个人呢?” “阿姨和司机还没醒呢,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他们俩应该没有爸严重。” 主要是霍邢有心脏病,抢救回来也够呛了。 霍垣微微叹了口气,他走到长椅坐下,“看医生怎么说。” 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好像躺在里面的不是他爸,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顾箬心情十分复杂,这种巧合,她是不信的,别人不了解,她还能不了解这父子二人之间,那是能坐在一起喝酒的关系吗? 她看着霍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两人在急救室等了半天,医生出来告诉两人,穆蓁和司机脱离危险,但暂时醒不过来,至于霍邢就严重了,只能用还没死来形容他。 医院用尽各种治疗手段,才勉强保住他心脏跳动,都不敢保证他能不能脱离危险。 “阿垣,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正好今天我值班。”顾箬说道,“有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顾箬打心底里不希望霍邢出事,毕竟霍邢要是死了,可就没人站在她这边了。 霍邢活着,多多少少能牵制住霍垣一些。 她守在这里,除了表现自己的孝心,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尽管她不愿意去想今晚的事与霍垣有关,但她不敢放松警惕,尤其是霍垣。 假如真的是霍垣,那霍垣留在这里,再动点手脚,霍邢真的就必死无疑了。 霍垣看了她一眼,也没坚持,他微微点头,“那辛苦你了。” 顾箬勉强一笑,“这是我分内事,应该的。” 霍垣不再和她多说,转身离开了医院,顾箬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 …… 江心在家里待了两天,终于得到霍垣的允许去学校了,她起了个大早,由于霍垣不在,她随便做了点早餐吃完出门。 她已经忘记上次来学校是什么时候了,看着被白雪覆盖的校园,她一时间竟多了丝陌生感。 江心找秦教授报道,秦教授看着四十多岁,有点发福,看着挺富态和善,对江心这么久没来学校,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补了个请假条就让她去实验室了。 江心来到实验室后,林嫣立即朝着她挥手,“江心,你终于来学校了,真是难得啊。” 江心微微一笑,抱着资料走过去。 俞周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脸白了些,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虽然达不到女生标准的白,看着倒是多了几分英气。 江心走到俞周身边坐下,盯着她一头齐耳短发问道,“俞周师姐,你怎么把头发减了?” 俞周托着腮,郁闷地说,“我看网上说短发显白。” 江心没看出来哪里显白,由衷的夸赞了一句,“这样挺好看的。” “真的吗?”俞周眨了眨眼睛,心情终于舒畅了些,“他们也这样说,我以为是在安慰我。” 第518章 林嫣凑过来,打趣道:“哪有安慰你,这样确实比以前好看啊,和你走一块安全感满满好吧!” 张南也说,“确实,前天还有个女生把她当成男生了,要加她微信呢。” “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俞周白了她一眼。 张南哈哈一笑。 江心看着其乐融融的众人,她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个弧度,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了种回到正常人生活的错觉。 这些天一直压抑的心情,也终于拨开云雾,见到了一丝阳光。 她上课也不再紧张,不用害怕老师突然投过来的目光,也不用纠结下课后是先走还是后走,吃完饭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才是原本,应该有的正常的校园生活。 只是这种正常,持续到下课,便被一通电话给打破了。 电话是陆铭打来的,江心看了眼旁边和林嫣说话的俞周,她不着痕迹地接了电话,放低声音道:“喂。” “你搁哪呢?我找你有点事。” “我在学校。” “那可太好了,我就在你学校附近,校门口等我两分钟,马上到!” 完全不给江心拒绝的机会,陆铭直接挂了电话,俞周忽然从身后拍了拍她肩膀,“江心问你呢,你想吃什么?” “啊?什么?”江心回过神,一头雾水地看着俞周。 林嫣说,“刚不是说你回学校了,咱们一起吃大餐去啊,给你庆祝一下!” 江心有些为难,“我等会儿还有点事。” “什么事啊?约会?” 林嫣这话一出,江心和俞周都沉默了,俞周是想到了自己在非洲挖矿的心路历程,而江心则是想到了恐怖片和大松狮。 仔细一想,她跟霍垣在一块,一丁点值得回忆的画面都没有,全都是恐惧,只要想起,都会让她心底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思索间,一道喇叭声拉回了江心的思绪。 江心蓦地抬头,就看见陆铭那辆酷炫的银色兰博基尼,往校门口这么一停,百分百的回头率。 俞周刚才还笑盈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要说之前她还对陆铭念念不忘,但是在非洲历练了一个多月后,她的心智已经被磨炼的像大山一样硬。 她现在对这些有钱人,一点好印象都没有,看到陆铭就特烦。 陆铭还没认出来俞周,他大摇大摆的下车,径直来到江心面前,“你这是准备去哪?” 林嫣盯着那辆跑车两眼发光,笑嘻嘻地说,“吃饭啊,一起去吗?” 陆铭犹豫了一下,他目光落在俞周脸上,蹙了蹙眉,“这哥们看着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俞周的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江心一颗心提了起来,她害怕俞周惹怒了陆铭,落得和文敏一样的下场。 林嫣搂着俞周的胳膊,恶趣味地开玩笑,“她啊,是江心男朋友。” 她想的多简单,陆铭知道江心有男朋友了,认为俞周是个男的,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了呢。 陆铭挑了挑眉,目光在俞周脸上转了一圈,给了俞周一个赞赏的眼神,“牛皮。” 第519章 俞周给了他一记白眼,转身就走了,顺带把林嫣给拉走了。 林嫣不太情愿,想要个陆铭的微信,可陆铭却拉着江心往车里钻了。 “哎,长得漂亮就是好啊,我有钱了一定要去整容。”林嫣撇撇嘴。 俞周瞥了她一眼。 车上,陆铭把车驶离学校,车子疾驰在路上,江心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和前面的车撞了。 江心稳了稳心神,紧张地问,“陆少找我有什么事?” 陆铭专注的开着车,随口问道,“记得前两天那条狗吗?” 江心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江心没说话,不就那几个人么,她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穆蓁莫名其妙的来和她认亲,又莫名其妙的请她去吃饭,霍邢知道她和霍垣的关系,还允许她去霍家吃饭,如果没有阴谋,那霍邢就是老糊涂了。 陆铭叹了口气,“不过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到,但是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霍邢现在快死了你知道不?” 江心愣了一下,她惊诧地看向陆铭,“什么?” 陆铭道:“一氧化碳中毒,诱发心脏病,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全靠药吊着呢,你觉得是巧合吗?” 这话江心不敢乱说,但也猜到陆铭话里的意思,她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哎,真可怕啊。”陆铭感叹道,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谁,陆铭继续说,“我和你说这些,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自己小心点,这家伙现在是真的越来越疯了。” 他掌控霍氏集团后,已经没有人能约束得了他,都快杀疯了,估计霍彦跟霍霖两人,这会儿知道消息,都吓得要死了吧。 江心抿了抿唇,陆铭的话提醒了她。 霍垣的手段与变态,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若是再惹怒他一次,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陆铭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了眼江心,“我感觉,他挺喜欢你。” 江心心里咯噔一下,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陆少别开玩笑了。” 霍垣喜不喜欢她,她难道还不清楚么。 陆铭笑了一下,“你爱不信不信,反正我告诉你,如果我是他,绝对不会在霍勤死了没多久,就干出这种事,风险太大了,他这么做,你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江心低着头,盯着自己指尖,沉默良久,“陆少和他,关系很好吧。” “比一般人好点,不是…你不会以为我在给他当说客吧?” 江心没说话,默认了这个事实。 陆铭气笑了,“算了,懒得掺和你们的事,你在这下车吧,我就不送你了。” 江心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地铁站,“多谢陆少。” 此时医院里。 除了顾箬之外,顾箬的父母以及黎太太都来了,霍邢还没有醒,但穆蓁和那个司机醒了。 司机刚醒过来,就要面对一屋子人审视的目光,他紧张的额头冒汗。 黎太太抢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坐在车里怎么会一氧化碳中毒?” 第520章 顾箬站出来解释道,“姑妈,查过了,是因为车里开了内循环,但是也不至于会中毒,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问题。” 黎太太怒视着司机,“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司机战战兢兢地道:“我真不知道啊,而且车上一直开的都是外循环,我就没有注意这一块,不知道是谁开了内循环。” “真是荒谬,就算是你忘了,车内一氧化碳超标,你身为司机察觉不到吗?” “一开始我确实没察觉到,我以为是我头天晚上喝酒喝多了,后劲还没消,后来老爷身体难受的时候,我又着急开去机场,我太紧张,一下车就倒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也是你的问题,我看就是你居心不良,如果我大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绕不了你!” 司机吓得一哆嗦,他默默地低下头,不再反驳。 顾父叹了口气,他看了眼旁边的霍垣,“你也是,没事和你爸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霍垣眉头蹙起,略有几分自责地说,“确实怪我,我不知道他有心脏病,他也一直没有告诉过我。” 顾父说,“这人年纪大了,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毛病,你这个做儿子的,也太不关心自己的父亲了。” 霍垣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岳父说得对,这件事是我的错,等他醒来,我一定向他赔罪。” 顾父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好好查一下,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院长都亲自来了,都没把握能救活霍邢,这醒不醒得来还另说呢。 “放下,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顾父看了眼司机,随后拍了拍霍垣的肩膀,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霍垣会意,跟着顾父走出病房,两人走远了些,顾父才开口道:“小垣啊,那个司机你可得好好查,你三叔刚出事不久,现在你父亲又出事,我怀疑,有人在针对你。” 毕竟霍垣现在掌控着霍氏集团,其他人肯定会不满,这霍邢与霍勤全都死了,矛头自然指向了霍垣,所有人都会怀疑他在肃清障碍。 霍垣垂着眸,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他只是微微点头,“我明白。” “看来你爷爷的决策,确实是有些武断了,在霍家众多长辈中,你的资历是太浅了些,对于那些老人来说,很难服众,以后你遇到的困难还多着呢。” “是,多谢岳父提点。” “嗐。”顾父用力的拍了拍他胳膊,“都是一家人,说这些,我就箬箬一个女儿,我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要是什么需要我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第123章 “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病房里的黎太太还在逼问司机,声音大得很,他们站在外面都听到了。 但司机现在什么话都不说,一直保持着沉默,黎太太气的直接上手给了他一巴掌。 当初霍勤死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激动。 主要是黎太太打小与霍邢关系好,霍邢走哪都带上她,不管什么事都惯着她,惹了祸也帮她摆平,几乎把她宠成了小公主。 第521章 她嫁的这个老公,都是经过霍邢再三考验过的,事实上霍邢眼光也的确好,结婚这么多年,黎老爷从没在外面捻三搞四,所以黎太太从出生到现在,过的顺风顺水,从来没受过委屈。 现在疼爱她的大哥出事儿了,她能不着急上火生气么? 如果不是有人拉着,她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个司机。 霍垣进去的时候,黎太太在里面嗷嗷大哭,一边骂司机,一边抹眼泪。 看到霍垣,她立即上去哭喊着,叫霍垣一定要找出凶手来,她根本不相信这是意外。 霍垣向她保证一定查明真相,黎太太这才好受了点,顾母安慰着她,把她带出了病房。 黎太太又不死心的,去了穆蓁的病房,穆蓁坐在床上盯着外面被雪晃的发亮的窗户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有个陌生人给她打电话,告诉她,霍邢死了,她能分到一半的财产,剩下的一半她女儿还能再分到一半。 所以原本慌乱的她,在这通电话之后,就突然冷静下来了。 黎太太过来问了她半天,她就三个字——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自己也是受害者,甚至她还请求黎太太帮忙查清楚这件事。 黎太太气的负气而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穆蓁的声音,“老爷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她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太明显的期待,虽然是关切的询问,却让黎太太心里不太舒服,“我怎么知道!” 穆蓁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口,眼中流转着不明的情绪。 有人盼着霍邢醒来,而有的人盼望着他永远醒不过来。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的期盼下,霍邢在ICU里又躺了四天,医生也不让进去守着,黎太太一天要来看三次,但每次都一样。 晚上的时候,霍垣来了。 他换上防护服,医生在旁边嘱咐道:“进去不要待太久了。” 霍垣微微点头,不知想到什么,进去前他又问医生,“我爸现在情况如何?” 医生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是很乐观,就是比前几天稍微稳定点。” “好,多谢医生。” 霍垣说完,戴上口罩,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房门关闭,将他与外面隔绝开,病房里灯光昏暗,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只有旁边心电图的声音,在不规整的响。 霍垣在床前站定,垂眸看向床上的男人。 霍邢脸上带着呼吸面罩,随着他的呼吸,氧气面罩上蒙上一层白雾。 经过这么多天的治疗,霍邢其实已经有了点意识,大抵是周围的气氛太过压抑,霍邢眼皮动了动,不过却没有睁开眼睛。 又过了几分钟,霍邢的眼皮缓缓撑开一条缝,努力朝着旁边看过去,影影绰绰地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身边,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他呼吸突然加重,旁边的监护仪瞬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第522章 医生来的飞快,几乎不到三秒钟,就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 医生跑到病床前,将霍邢团团围住,一番抢救过后,医生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过了会儿,医生回头看了眼霍垣,“霍总,刚刚是怎么了?” 霍垣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刚刚好像醒了。” 医生蹙了蹙眉,看了眼床上的霍邢,说道:“不应该啊,可能是……” 剩下的话他不敢说。 “是什么?”霍垣问。 医生沉默了片刻,“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霍垣没说话,监护室里陷入了沉寂,监护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半晌,霍垣才开口,“救不活了吗?” 医生道:“霍总,我和您说实话吧,以霍老爷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保持心跳就已经很困难了,想要康复,除非奇迹发生。” “是吗?” “是的,现在他面临两种情况,一种靠药物延续生命,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但这对病人来说,其实很痛苦的折磨,另一种……您可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意思是选择权交给他。 霍垣视线落在霍邢脸上,片刻后,他说,“他是我父亲,我自然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医生,无论用什么方法,请保住他的性命。” 医生叹了口气,点点头,霍垣的回答其实也是意料之中,面临这种情况,大部分家属都会这么选择,毕竟,很少有人能接受亲人的死亡。 就算是无法醒来,至少知道对方还活着,能时常见到,也算是有个念想了。 霍家也不差钱,哪怕每天靠着天价药物维持生命,对他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那就麻烦医生了。” 霍垣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老四,大哥出事了你知道吗?” 霍霖站在窗前,握着手机,眺望这座城市的夜景,声音淡淡:“听说了。” 两人刚到国外没两天,就听到了这个消息,现在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 自从老爷子去世,他们就一直国内外来回跑,霍彦都快烦死了,“你怎么看这件事?他们会不会以为是我们做的?” 霍霖说,“有没有可能,这件事会直接变成我们做的?” “什么意思?你是说会有人陷害我们?” “谁知道呢。” “那还真是棘手了。” 霍霖忽然岔开话题,“二哥,你有调查过小垣吗?” “调查他干什么?” “去查查吧,或许会有惊喜。” “哦?” 天色阴沉,芝加哥也开始下雪了呢。 江心一大早被白甜甜电话吵醒,电话刚一接通,白甜甜兴奋的声音便传来,“江心姐姐,今天是江颐生日啊,你睡醒了没有!” 江心揉了揉眼睛,还没说话,就看见躺在旁边的男人,霍垣也醒了,一双清明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江心呼吸一窒,她心虚地收回视线,小声说道:“嗯,醒了。” “太好了,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让我先想想,等会儿打给你。”江心飞快的挂断电话,抬眸对上霍垣的视线,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早上好,霍先生。” 第523章 他为什么会躺在这! “你弟弟今天过生日?” “是,是啊。” 霍垣盯着江心看了半晌,眼中闪过几分不明的情绪,但很快消失不见,他坐了起来,拿起旁边的外套,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张黑卡。 还在江心懵圈的时候,他已经把卡放到了她枕头旁边,“没有密码。” 说完,他下床进了浴室。 江心盯着那张卡愣了半天,他为什么,要给她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心好像回到了他订婚前的那六年时光,是不是他也意识到,半年以前,他们之间才是最正常的相处模式? 这半年他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全都掐掉,当做没有发生过,重新开始么? 他凭什么觉得……还回得去呢。 江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她睁眼,拿起卡,起床换衣服。 等霍垣出来的时候,江心已经走了。 江心来到江颐学校门口,给白甜甜和江颐都打了电话,白甜甜来的最快,她跑上来给了江心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心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等下问问小颐吧。” 白甜甜“哦”了一声,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江心,“这个,一会儿你帮我送给江颐吧,就说是你送的。” “这是什么?”江心接过来看了看,里面装着一个盒子,像是游戏机。 白甜甜不好意思地说,“我买的游戏机呀。” “你怎么不自己送给他?” 白甜甜笑道:“我送他他肯定不会要,今天他过生日,还是不要惹他不开心了,你帮我送吧,你送的话他肯定会接受的。” 江心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颐正好也出来了,他看见白甜甜,不禁蹙了蹙眉,然后无视了她,“找我做什么?” 江心看了看白甜甜,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江颐,“今天你生日,这个是…送你的礼物。” 江颐愣了一下,随手接过礼物,“谢谢。” “不客气。” 接下来,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气氛中,谁也没开口说话。 过了会儿,白甜甜突然说,“要不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店,挺好吃的!” “好啊。”江心笑了笑,转头看了眼江颐。 江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三人坐车来到白甜甜说的那家餐厅,还挺远的,公交车都坐了两个小时,到的时候差不多中午十一点。 半路上白甜甜给江心发消息,让她去买个蛋糕。 江心和江颐都很多年没一起过生日了,对于这种日子,都十分不习惯,但江心还是去买了一个。 不是很大,一个碗大小。 这个点人还不是很多,也不是那种高级餐厅,进去后三人在角落里坐下,江心拿菜单点了菜,三人尴尬的坐在桌上,白甜甜为了缓解气氛,一直找话题和江心聊天。 她们也没有发现,在进来之后,有个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坐在了她们斜对角的位置。 第524章 “先生,桌上可以扫码点餐。”服务员在一旁笑着提醒道。 霍垣的目光,透过中间镂空的隔墙,直勾勾的落在江心那一桌。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了眼服务员,我要他们那桌点的菜。 服务员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穿的也挺好,居然不会扫码点餐? “好的先生,那您稍等。” 餐厅人不算多,但依旧有些嘈杂,他们都是结伴前来吃饭,唯有他这一桌,清冷无比。 霍垣转头,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冷峻的脸上,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没多久,服务员端着菜来了,一共六道菜,少了一道菜。 “为什么没有蛋糕?” 服务员笑容不减,耐心地和他解释,“先生,那个蛋糕是他们自带的,不是本店的菜品。” 霍垣视线投向服务员,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服务员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笑容逐渐有几分僵硬,他强大的气场,没有几个人能顶得住。 服务员努力的笑着,“怎么了先生?” “你去帮我买,我要一样的。”他说着,将一张卡放在了桌上,“这里面有一百万,都是你的。” 服务员彻底笑不出来了,心里寻思这是遇到个傻子了么?开口就是一百万,吹个牛也不打草稿,真那么有钱还来这种地方吃饭。 霍垣又怎会看不穿她的心思,淡淡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先拿着卡出去查一下。” 这话点醒了服务员,她盯着那张卡,眼神又变得微妙起来。 最终,她被男人身上从容自信的神态所征服,讪讪地拿起那张卡,“先生稍等,我这就出去帮您买。” “小颐,生日快乐啊。”江心把切好的蛋糕递给江颐。 江颐接过蛋糕,扯了扯嘴角,看的出他很想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他已经忘记怎么笑了。 白甜甜说:“江心姐姐,我也想吃!” 江心无奈的笑了笑,给白甜甜也切了一块,“给你。” “谢谢江心姐姐!”白甜甜又不知想到什么,她惊呼一声,“啊江颐是不是忘记许愿了?” 江心看了眼江颐,他已经够尴尬了,让他许愿,他可能更尴尬,江心就说道:“不用了吧,他可能在心里已经许过愿了,是吧小颐?” 江颐点了点头,的确在江心刚才切蛋糕的时候,他就已经许过了。 他所求不多,不过就希望江心,得遇良人,一世安康。 “这样啊,那好吧。”白甜甜放下手中蛋糕,笑容满面的看着江颐,“江颐学弟,祝你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江颐脸色不太自然。 白甜甜突然拍手,对着江颐唱起了生日歌,声音不大,只有他们这桌能听见。 但却足以让江颐想找个洞钻进去。 江颐脸色越来越古怪,是那种想发作,又只能硬憋着的崩溃。 江颐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而白甜甜就是黎明的晨露,两人注定不是同一个物种,火山喷发时,晨露浇灭不了大火,只会被大火蒸发。 第525章 江颐是自卑,但他不缺爱,从小到大,都不缺。 所以,他不需要救赎,白甜甜的行为除了给他徒增尴尬,带来不了感动。 “别唱了。”江颐沉着脸,阻止了白甜甜唱歌。 白甜甜声音戛然而止,她讪讪地笑了一声,“不唱就不唱嘛,这么凶干什么。” 说着,她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 另一边,服务员已经买来的蛋糕,和江心那桌的,一模一样。 第124章 “先生,蛋糕买来了,请慢用。” 霍垣微微点头,他盯着那个蛋糕看了良久,随后伸出手,将蛋糕拿起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 随即,将蛋糕丢进了垃圾桶里。 服务员回头瞄了他一眼,心里越发觉得这古怪的有钱人,有什么大病,花一百万买了个蛋糕,尝了一口就扔垃圾桶里了。 餐厅的人越来越多,人声鼎沸。 属于霍垣的这个角落,安静的有些格格不入。 他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桌上的菜一口没动,清冷的容颜如外面的雪一样淡薄。 服务员倒回来想加他一个微信,但人已经不见了。 吃完饭后,江心与白甜甜他们走出餐厅,江颐不想和白甜甜待下去,主动开口说,“姐,我先回学校了。” 江心愣了愣,“好,路上慢点。” 江颐走后,白甜甜撇了撇嘴,郁闷的叹了口气。 江心问她,“你和小颐,没有什么进展吗?” 白甜甜脸红了红,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啊,他更讨厌我了算不算进展?” “啊?” 白甜甜忽然抬起头,恢复了灿烂的笑容,“开玩笑的啦,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白甜甜松了口气,“那好吧,你快点回去,这外边太冷了,我也该回学校了。” “嗯,你回去吧。” “拜拜。”白甜甜转身往公交站台走去。 等白甜甜走远后,江心垂眸,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抹殷红的血。 她拿出纸巾擦掉,若无其事的往地体站走去。 回到山海别苑,她意外的发现霍垣居然在家。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外面天空灰蒙蒙的,衬的他身上的白衬衫格外白。 江心有些紧张,她取下包包放在柜子上,缓步走到霍垣面前。 霍垣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小颐回学校了。” 霍垣放下报纸,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他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玩的开心吗?” 江心身体有些僵硬,她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很开心。” 霍垣细细的摩挲着她的手指,“你有没有,对他说生日快乐?” “说了……” “你怎么说的?” 江心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她微微抬头,不经意间与他四目相对,他眼中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认真的等她回答。 江心动了动唇,“就是…就是生日快乐。” 第526章 霍垣目光如炬,盯着她许久没说话。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极致*,江心一颗心逐渐紧绷起来。 “他应该很高兴。”霍垣冷不丁说道。 江心怔了怔,反应过来她微微一笑,“或许吧。” 霍垣紧紧抱着她,像狗似的在江心脸上蹭了又蹭,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饿了。” 江心身子有些僵硬,她努力维持着笑容,“我去做饭。” 她刚想走,男人勒住她的腰不让走,手不安分的摸到她外套拉链,“就在这做。” 江心:“……” 江心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她咬着唇,看着男人埋在她脖颈又啃又咬,她不敢乱动。 他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江心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小声说道:“电话。” 霍垣捉住她的手,抬头吻了吻江心的唇,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中暗潮涌动,像锁定猎物的狼一样,只专注眼前的猎物,无瑕顾及旁的干扰。 江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她嗓子发痒,扭过头去咳了几声。 “怎么了?” 江心咳完,她咽了下唾沫,摇头道:“没事。” 霍垣眉头微蹙,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看穿。 桌上的手机又忽然响了起来,霍垣这才扭过头去看了眼,江心也看到了,来电显示是——穆蓁。 江心收回视线,看了眼霍垣,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刚才眼中的暗潮褪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片刻后,霍垣放开她,把手机拿了起来。 江心很自觉地起身离开,她去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再抬头,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那是一种透着病态的白。 刚才在霍垣面前压抑的咳嗽,放松后又卷土重来,她捂着嘴咳完,掌心又多了几丝血,并不多,就像蜘蛛网一样。 她盯着掌心的血发呆片刻,听见外面霍垣说话的声音,她又急忙用水龙头冲干净。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霍垣已经不在客厅,他走了。 医院里。 穆蓁已经换了衣服,她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微微后仰,目不转睛地看着霍垣。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穆蓁笑了一声。 霍垣看着她,面上无动于衷,“你想说什么?” “你爸的事,是你做的吗?”穆蓁紧紧注视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 如果是霍垣的做的,她就想知道,他是为了谁,虽然她有一半的把握觉得霍垣是为了她,但还有一半呢? 任何不能百分百确定的因素,那都是潜在的威胁。 “那是你做的吗?”霍垣反问。 “当然不是!”穆蓁立即反驳,她吃饱了撑的才会做这种事。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霍垣这个问题就是他的回答,确实,穆蓁这样随随便便就问了出来,就算真的是他做的,他也不会傻到承认。 所以这个问题对霍垣来说,是无比愚蠢的。 穆蓁忽然站起身,缓缓靠近霍垣,她低声开口,“那个司机,我听说跑了,你爸估计也醒不过来了……” 她望着霍垣英俊的五官,眼中浮起一抹璀璨的亮光,她的手已经放到了霍垣的胸口上,“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所以……” 第527章 穆蓁话还没说完,霍垣倏地钳住她的手腕,“所以你想和我旧情复燃?” “你不愿意吗?”穆蓁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反正我们现在还是一家人不是吗?” 霍垣注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说罢,他丢开穆蓁,后者没站稳,险些跌坐在地。 她蹙了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没想到,你厚颜无耻的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穆蓁脸色不大好看,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漠,眼中没有看到对她丝毫的爱恋,她很不甘心。 “你还是在怨我,也对,当初和你赌气是我不对,那还不是因为你先欺骗我在先?你明明是霍家大少爷,吃穿用度却像个普通人,别人的男朋友送的都是名牌,你呢? 交往几个月,你就送了我一个破发箍,是你自己都没有尽到男朋友的责任,凭什么这件事只怪我呢?” 穆蓁想到那些往事,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时霍垣是学霸,长得又帅,出了名的高冷,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别说女人,就连男人都很难靠近他。 一开始穆蓁对他确实没什么兴趣,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只是当时宿舍里的人要打赌,说谁能拿下这个男人,宿舍每个人都给对方买个LV。 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所以打起赌来也各种大放厥词。 穆蓁一向喜欢表现自己,她想要挑战一下,就在图书馆找到霍垣,送了他一瓶水,没想到他看了她一眼,就接了。 本来以为需要花一发功夫的,谁知道霍垣居然接受了她的东西,穆蓁顿时信心爆棚,就直接开口让他做自己男朋友。 他就淡淡的回了个“好” 两人便这么戏剧性且诡异的交往了,到现在穆蓁都还记得那些室友崇拜羡慕的眼光,因为她不费吹之力就拿下了全校最高冷的男人。 那时候的穆蓁走在学校,随时随地都会有各种异样的目光投来,羡慕的,嫉妒的,还有崇拜的,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与优越感。 她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的美貌,再高冷的男人,都抗拒不了漂亮的女人,哪怕是霍垣。 可两人虽然交往了,却没有像别的情侣那样恩爱,霍垣从不主动给她发消息,不送礼物,也不请她吃饭,大多数时候,都是穆蓁找她。 有时候这人吧,就是喜欢犯贱,那些对她示好的男人,她无比反感,但霍垣不鸟她,反而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她想看到霍垣,像其他男人一样,跪舔她的模样。 穆蓁对他发起了攻势,主动对他示好,引导他慢慢变成自己想要的那种人。 直到,穆蓁以为他开窍了,他终于知道给她送礼物的时候,他送了一个廉价的兔子发箍,穆蓁才幡然醒悟,自己居然和这样一个男人耗费时光。 注:作者最近感冒有点严重,今天更2000,身体好些了补上。 第528章 再之后,她遇到了霍邢,霍邢用尽了成熟男人追求女人的手段,与霍垣相比,霍邢虽然老了些,但他懂风情又阔绰,对她出手极为大方,让她心里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于是,她便是跟着霍邢回了家。 但她万万没想到,在那富贵滔天的家里竟然见到了霍垣。 那家里的佣人,还亲切的尊称霍垣为大少爷… 她记不清当时的心情了,反正,就是不太好受,甚至可以说是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她想过回头,但心高气傲的她,在等着霍垣找她,但又怕像电视剧里那样,霍垣为了她和霍邢断绝关系,最后他还是一穷二白。 “所以呢?”霍垣问。 “所以,你也有错。” 霍垣被她逗笑了,他低低的笑了起来,但这笑声,令穆蓁头皮发麻。 穆蓁蹙jojo着眉,有些不悦,“你笑什么?” 霍垣上前一步,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令穆蓁下意识的后退。 “你是第一个,不断刷新我认知的女人。” “是吗?那你告诉我,当初你回家放火…”穆蓁只当他是嘴硬,追问道:“以及,现在的江心又是怎么回事?” “我认为现在和你解释都是在浪费口舌,能听懂吗?” 穆蓁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在他眼里,连解释都是在浪费口水,这话还真是杀人诛心啊。 “我不信!” “那你就活在过去的幻想里,永远都不要走出来。”霍垣淡淡地说出这句话,又伸出双指,抬起穆蓁的下巴,端详片刻后,说,“这张脸长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 说完,他丢开穆蓁的下颚,往后退了一步,与穆蓁拉开距离,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穆蓁急忙叫住他,“霍垣!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她想到江心,这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女人,霍垣留她在身边六年,穆蓁不信他对自己没有感情! 霍垣没有回头,他背对着穆蓁,说了句,“太过贪心的人,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 霍垣走后,穆蓁独自留在病房内,她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拳,盯着空荡荡的门框,脸上的五官几乎快要变形。 顾箬从外面走进来,面带微笑地看着穆蓁,“阿姨,今天您出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穆蓁收起脸上多余的情绪,也挤出一个笑来,“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那好吧,回去的路上小心。”顾箬笑容大方得体,而她笑的越灿烂,看在穆蓁眼里就越讽刺。 她刚才在外面一定听见了。 只怕现在自己在她心里,就像个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指不定怎么笑话呢。 穆蓁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东西便走了出去。 顾箬看着她离开,笑容也多了几分讥诮。 正好她手机响了,顾箬也懒得再理会穆蓁,她拿出手机一看,是秦焕打来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霍垣回到山海别苑,进门看见江心在打电话,她回头看到霍垣回来,脸色变了变,匆忙挂断电话,对着霍垣微微一笑,“您回来了。” 第529章 “嗯。”霍垣一边解扣子,一边朝着她走来,视线在她手中的手机上扫了眼,并没有说什么。 江心识趣的上前去接过他的外套,转身拿到衣架上挂起来。 霍垣盯着她纤细的背影,幽黑的眸子里略有些恍惚。 “霍先生,我做了饭,您吃过了吗?” 霍垣收回视线,突然抬手把一个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回来的路上看见的,你应该会喜欢。” 江心低头看去,她跟霍垣同时愣了愣。 霍垣手里拎的是一只白色的兔子。 霍垣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而江心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兔子了。 但她还是接过了兔子,将其从笼子里拿出来,毛茸茸的兔子在她怀里不安的拱来拱去,江心心中微动,把兔子放在了地上。 于是,兔子便一蹦一跳,往茶几下钻进去。 两人就这么看着兔子消失在茶几下,又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霍垣道:“吃饭吧。” 江心点了点头,两人去餐厅,安安静静的吃着饭,都没说话,安静的诡异又无比和谐。 另一边,老二霍彦坐在车里打电话,“老四,我已经到了。” “嗯,祝二哥一切顺利。” 霍彦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哪有那么顺利,霍垣那小子被你说的那么可怕,我这一下飞机就提心吊胆的。” “不用担心,大哥和三哥刚出事,他如果不傻的话,就不会对你动手,不过……你如果要调查他,最好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我知道,我回来的事现在没有人知道。” “好,我等着二哥的好消息。” 霍彦烦躁的扯了扯领带,他不经意往窗外一瞥,突然愣了一下,“停车!” 司机一个急刹车,霍彦差点撞在前座椅上。 第125章 “怎么二爷?” 霍彦眯缝着眼睛,透过车窗往前方的咖啡馆里看去,那里面坐的不是别人,正是顾箬与秦焕。 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但手已经拉在一起了。 好家伙,这两人居然搞一块去了? 如果秦焕还没回到秦家,可能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只是普通的兄妹情,但现在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理当避嫌才对,怎么还能手拉手呢? 霍彦立即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行了,走吧。” 车子缓缓离开,坐在咖啡厅里的秦焕突然往外面看了眼,但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顾箬问道。 秦焕收回视线,微微一笑:“没什么,你也别胡思乱想了,现在霍老爷生死未知,你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顾箬垂着眸,盯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她鬼使神差的没有抽回来,“我知道,穆蓁自己会沉不住气的。” 她要做的,便是坐山观虎斗,无论穆蓁和江心最后谁败了,对她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若是她这个节骨眼去插一脚,说不定霍垣会直接拿她开刀。 毕竟在这三个人中,她顾箬,除了与霍垣有那张证以外,没有任何优势。 第530章 秦焕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箬箬,你这是何必呢?” 顾箬垂着眸,没有说话,到了现在,顾箬恐怕连自己都不清楚这么坚持下去是为了什么。 如果就这么退出,她咽不下这口气,而继续在这两个女人之间耗着,浪费的也是她自己的人生。 这是人在面对进退两难时都会有的纠结,到底是该及时止损,还是继续死磕? 早上起来,霍垣又一如既往的不在。 江心起床洗漱,换衣服去学习。 上午课结束,白甜甜约了江心见面,两人在折中的一家奶茶店里见面。 白甜甜买好的热奶茶递给江心,病关切地问道,“江心姐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江心点了点头,“嗯好多了,谢谢。” 白甜甜咧嘴一笑,露出脸颊两侧甜甜的梨涡。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江心问道。 白甜甜手指不安的摩挲着杯子,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听你说一些江颐的事,他以前的事。” “你喜欢他?” 这话问的直接了些,白甜甜脸倏地就红了。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白甜甜磕磕巴巴的说的有些不利索,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紧张发病,她立马拿出药喷了喷。 等稍微平复了一下,白甜甜才说道,“我我也没有谈过恋爱,我这身体,我也不想连累别人。” 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很奇妙,它来的猝不及防,它能让人不断的突破自己的底线,改变自己的原则,它好像游离于七情六欲之外,超脱世俗,又无法脱离七情六欲的枷锁,溶于世俗。 复杂又捉摸不透。 白甜甜解释道:“不过姐姐你放心,我想知道这些,只是是想更了解他,我不想让他那么讨厌我,我…我不会去追他的,做个朋友…就够了。” 江心看着这个女孩,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白甜甜一直不了解江颐,她总是用自己的办法去接近他,换来的却是他更多的讨厌,这让她很难过。 “小颐,以前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江心缓缓说道,她转头,看向窗外被大雪覆盖的城市,仿佛看到了曾经与江颐在雪中嬉闹的场景。 她还想起了他刚出生的时候,软乎乎的模样,胖胖的小手紧抓着她的手指咿咿呀呀。 那时候她尚且年幼,不懂弟弟是什么生物,只觉得小小一只,像小猫似的,又脆弱,又可爱。 江颐上幼儿园第一天和同学打架,理由竟然是同桌说他姐姐没有自己的姐姐漂亮。 有些回忆,沉淀的时间越长,想起来的时候就越疼。 物是人非这四个字,只有亲身体会过,才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忧伤,那种淡淡的,无可奈何的悲伤,无声流逝的时光会在一刹那间,用回忆的画面拼凑出时光最完整的模样。 然后告诉你,什么是遗憾。 白甜甜握住江心的手,收起了脸上的笑,无比的真挚,“姐姐,在他心里,应该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 江心淡淡一笑。 在她心里,又何尝不是呢。 她坚持到现在,不就是因为这个么?江颐期盼她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如同她期盼江颐那般。 第531章 白甜甜眼中流露出一抹艳羡。 她也有弟弟,可她却永远都不会感受到,亲人之间彼此的牵挂了。 “甜甜,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江心反握住她的手。 白甜甜愣了愣,“江心姐姐,你是鼓励我去追求他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可以试试,毕竟人生这么短暂,我们总不能白来一趟对吗?” 白甜甜低下头,她觉得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挑战,江颐这样的人,得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他心里呢? 就算真的能走进了他心里,万一她哪天出了什么意外,那不是又让他多了一道伤疤么? 过了许久,白甜甜忽然抬起头,对江心笑道:“我知道了。” 江心看着她眼中闪过泪光,掩饰的很好,江心没有点破。 不过这次这之后,白甜甜回去便再也没找过江颐了,和江心谈话,让她想明白了,她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所谓的做朋友,不也是抱着走进他心里的目的么? 所以,最好的喜欢,就是不打扰,自己喜欢就好了,干嘛非得要别人的回应呢?何必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呢? 江颐这几天耳根子也清净了,不会一出门就被白甜甜给缠上,那个聒噪的女人,不再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吵来吵去。 就挺好。 江颐这么想着,突然有个女生走了过来,递给江颐一盒巧克力,笑着说,“江颐同学,这个送你。” 江颐瞥了眼,没接,“谢谢,我不喜欢巧克力。” 女生想到自己的赌注,咬了咬牙又追上去,“你这人能不能有点礼貌?我送你东西就算你不喜欢,也不用说出来吧?” 江颐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他伸手接过了女生手里的巧克力。 女生瞬间又笑了起来,还吵着那边躲着的几个同学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过她还没高兴两秒,江颐把巧克力丢进了垃圾桶。 “你!”女生气结,一张脸都憋红了。 江颐道:“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处理自己的东西还需要问你意见吗?” 女生被他嚣张的模样气到了,怒目而视,“你拽什么啊?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我送你东西真以为我喜欢你这个瘸子吗?也不拿镜子照照,看自己配吗?” 女生说着,江颐的目光瞬间变冷。 女生余下的话卡在喉咙,但还是不服输地说了句,“瞪什么瞪?我难道说错了吗?” 江颐捏起的拳头又放开,不再看女生,转头离去。 他要是惹了麻烦,那个女人,又该低声下气的去求别人原谅了。 反正,这些话,听过也不是一两次了。 无所谓了。 女生见他走了,以为他是怂了,心里的火气又冒了出来,冲着江颐骂骂咧咧。 躲在暗处的同学也走了过来嘲笑她,“看来你也不行啊,啧啧,一个月的早餐没咯。” 女生没好气地说,“这种身体残疾的人,一般都心里残疾……” 她话还没说完,不知从哪冒出个女生站在了众人面前。 “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你们这种人是怎么考上师范大学的?拿别人做赌注,还嘲讽被人的短处,以后出去了也是误人子弟,不如早点退学好了!” 第532章 女生推了白甜甜一把,“不是你谁啊?关你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该不会喜欢那个瘸子吧?” 白甜甜眼跳动着怒火,她生气地说:“你才是瘸子呢,你心瘸眼瘸人品恶劣,连做人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你连人都算不上,我看你就是刚从猿猴进化来的猴子吧!人猿都知道给自己遮羞布呢,而你却把自己内心的丑陋全暴露在外表,你连动物都不如!” “你……!”女生被白甜甜骂懵了,她反应过来之后,气的扬手就要给白甜甜一巴掌。 白甜甜双手叉腰,扬着脸给她打,“你打啊,你打了我,我住院费都省了!” 女生的同伴拉了拉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算了,这女的是我们漫画社的,她有心脏病,别给自己惹麻烦。” 女生闻言,笑了,“病秧子配瘸子,还真是天生一对,算了,懒得和你计较。” “你站住!到底是谁不和谁计较?”白甜甜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可她们都懒得回头,自顾自的走远了。 等她们走后,白甜甜才拍了拍胸脯,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哪还有刚才天不怕地怕的模样。 她赶紧翻出药用力吸了几口,等缓和下来后,白甜甜看了看手里的药,她有些哭笑不得。 和江心见过面后,她发现自己胆子变小了。 刚才她就躲在旁边树后,听见那个女生羞辱江颐,她为了不给江颐造成困扰,强忍着等他走了才出来的。 …… 这几天霍垣也没什么时间顾江心,江心白天见不到他人,晚上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偶尔睡到半夜江心醒来才发现旁边有人,早上起来又他又不在了。 江心这几天过的也过的没那么紧张了,霍垣跟她说年底公司比较忙,晚上有可能回来的会很晚。 江心听着‘回来’这两个字有些微妙。 这话他对着顾箬说应该比较合适。 江心微微点头,把地上的兔子抱起来,这小东西好像已经开始适应了,江心抱它的时候,它不会缩着脖子,反而在她怀里嗅来嗅去。 霍垣系好领带,回头看到这一幕,动作顿了一下。 她穿的毛茸茸睡衣,刚好和兔子的毛色般配,她低垂着头,轻抚着兔子的脑袋,散落的发丝在脸颊上投下薄薄的阴影。 像是察觉到霍垣的视线,江心抬起头,冷不丁与他四目相对。 霍垣盯着她如玉兰般清淡皎洁的面容,目光微微恍惚,好似被窗外纷扬的大学迷了眼。 “怎么了霍先生?”江心开口,拉回了霍垣的思绪。 霍垣回过神,整理好领带,拿起外套,“没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江心盯着房门缓缓关闭,手指轻抚着兔子的后背,但兔子却突然从她怀里蹦了出去,飞快的钻进了茶几地下。 这时候江心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咖啡厅里。 江心推开门,里面的人笑着和她打招呼,“江小姐,快请坐。” 江心抿了抿唇,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 对方伸出手,笑呵呵地说道:“江小姐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霍彦,是霍垣的……二叔。” 第533章 江心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听过霍二爷的大名,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霍彦上下打量着江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真人比照片漂亮。” 江心没说话。 霍彦道:“不过还是很让我意外啊,江小姐居然在我这侄儿身边待了六年。” 听霍彦这语气,应该是已经将她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江心不想和他绕圈子,说道,“您有话就直说吧。” 霍彦脸上笑意不变,“江小姐是个直性子呵呵,我找你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江小姐交个朋友。” 这话骗骗三岁小孩差不多。 她不说话,霍彦稍微有那么点尴尬,他咳了两声说道:“好吧,江小姐我调查过你,你虽然与我这侄子在一起六年,但似乎感情并不好?” 江心微微一怔,“霍二爷到底想说什么?” 霍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难道,你不想离开他吗?” 江心张了张嘴,话到嘴边不知如何回答,霍彦来找她不会无聊到试探,他一定是查清楚了,万无一失才找过来的。 要说她不想离开,那是假的。 但眼前这个人,未必信得过。 霍彦说:“我知道江小姐对我有所顾虑,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人嘛,不都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互相利用就叫合作,这人不怕被人利用,就怕自身没有利用价值,对吗?” 江心沉默片刻,她才开口,“霍二爷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你可能太高看我了,虽然我在他身边六年,但这并不代表我有利用价值。” “江小姐不用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或许只是你自认为,对别人来说就不一定了。”霍彦还在全力劝说,聊了这几句,其实霍彦已经看出江心的想法了。 她如果不想离开霍垣,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他说这么多废话。 只是……她太胆小了。 “我这个侄儿,对他还算有那么点了解,你能在他身边六年,我想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了,今后还会有八年,十年,这一生,你都只能像臭水沟里的老鼠,永远躲在他笼子里。” 江心蓦地抬起头,看着霍彦面带微笑的脸。 不得不说,霍彦的话给江心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以后,每天都是只顾着眼前,能坚持一天便是一天。 就如霍彦所说,倘若她一辈子都逃离不了霍垣,那她和江颐,以及她身边所有的人,全都会被他掌控。 若哪天她不小心若怒霍垣,亦或者说哪天小颐发现真相,后果不是她能够承担的。 她被这些天的表象迷惑了,误以为江颐安全了,可细想下来,其实并没有,只要她在霍垣身边一天,江颐就永远不可能安全,她与霍垣之间,永远潜伏着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砰’的一下,炸了。 “江小姐,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第534章 “您说的很有道理。”江心勉强维持着笑容,但又说道:“不过我一会儿还要去学校,谢谢您的咖啡,我可能得先走了。” 霍彦也没有挽留,面带笑容的点了点头,“好,那我也不耽误江小姐的时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江心点了点头,起身拿起东西离开咖啡厅。 等她走后,霍彦的笑容淡了些,他扭头看了看窗外,又拿起手机打电话。 江心坐在公交车上,一直心不在焉,她现在心中很乱,像一团乱麻。 她不是不想答应,只是单纯的不敢,如果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她怎么敢冒这个险去老虎嘴里拔牙的? 江心失魂落魄的来到学校,在校门口,她看到了陆铭的车。 他就靠在车上,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和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靠在车上,和两个美女有说有笑。 第126章 不出意外,他这是又来学校门口泡妞了。 江心想假装没看见他,低着头从他旁边走过去,陆铭却一眼看见了她,他挑了挑眉,朝着江心喊道,“江心!” 江心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僵硬的抬起头看去,“陆少。” 那两个女生也在打量江心。 陆铭还没说话,俞周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拍了拍江心的肩膀,“你在这干嘛呢?” 陆铭听见这声音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俞周脸上,外表看不出来,听声音一下子就听出她是个女的了,略有些惊讶地说,“你女的?” 俞周也愣了一下,瞥了眼陆铭,又看了看陆铭身边的两个女生,心里突然升起一个邪恶之意,“陆少真是贵人多忘事,想不起我了?” 陆铭听见这话,又再次从头到脚,把俞周看了好几遍,越看越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难道是小美? 不像,小美没有这么黑。 陆铭想破头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么黑的女人交往过,他喜欢的一直是那种肤白貌美大长腿,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假小子!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是?”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看了看江心,希望江心能给自己一点提示。 江心却好似没看见他求助的目光,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俞周对陆铭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陆少,你忘了吗?上个月你媳妇才逼我打掉你的孩子,你说要补偿我,可是我打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泡妹子!” “不是,你别胡说八道,我哪来的媳妇!”陆铭急眼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污蔑我!” 这时候,那两个女生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尽管他长得帅,又很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渣。 “你们别听她乱说,我没有媳妇,更没有孩子!”陆铭着急解释,但在美女看来,他这就是在欲盖弥彰。 陆铭虽然玩的花,但找女朋友要求还是很高的,得漂亮身材好,最好是没谈过恋爱,人比较单纯的,但这种符合要求的可不好找。 第535章 这两人是双胞胎,陆铭可是调查好久了才出手,被这个女的一搞,他就前功尽弃了,能不着急吗? 俞周泫然欲泣,她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所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你根本就不想对我负责?” “我他妈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负你妹的责啊!你少在这败坏老子名声!” 他这话刚说完,那两美女眼中的鄙夷更深,其中一个还抬手给了陆铭一巴掌,“渣男,恶心!” 陆铭被打蒙了,他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女生便手拉手负气离开了。 而这一巴掌的声音,让江心也回过神,她看了眼陆铭,旋即拉了拉俞周,“俞周师姐,我们快进去吧,要迟到了。” 江心喊出她的名字,俞周再看陆铭的眼神,从懵逼到恍然大悟,她知道这渣男已经想起来了,自然不敢多呆,她拉着江心就飞快的往学校里跑去。 “俞周?”陆铭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张长发飘飘的脸,逐渐与刚才那张脸重合,随即一拍大腿,“卧槽!” 俞周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大骂道,“死渣男!” 江心看了她一眼,担忧地说,“俞周师姐,你去惹他做什么?” 俞周笑了一声,“没事,就是看他不顺眼而已,这个骗子,当初骗我,现在又去骗别的女生,他要是看我不爽,有本事就来打我啊!” 非洲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她还怕什么? 江心张了张嘴,却又语塞。 两人走到实验室楼下,陆铭拨通了俞周的电话,听见手机铃声响起,俞周看了眼就挂了。 “走,上课去!” 陆铭现在一头雾水,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挠了挠头,还是无法把俞周和刚才那个假小子联系在一起。 反正,他现在是没有心情泡妞了。 这两天江心都有课,周五下午下课的时候,霍垣给江心打了个电话。 江心忐忑的躲到一边去接电话,霍垣居然来了学校,还在校门口等她! 吓得江心连桌子没收拾就跑了出去。 幸好霍垣的车停的远,在前面路口,没有那么引人注目,江心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就像做贼一样,生怕被人看见。 霍垣微微侧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江心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霍先生,今天公司不忙了吗?” “今天周五。” “哦……” “你想吃什么?” “啊?”江心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接她去吃饭,不管她想不想吃,既然霍垣都来接她了,她自然不敢违背霍垣的意愿。 所以她就随口说道:“火锅吧。” 霍垣沉默了片刻,旋即启动车子,把车子开了出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拿手机查着什么,路上车多红绿灯也多,江心时不时瞄他一眼,有时候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撞上去了。 好在他还是安全的开出了拥堵路段,把江心拉到一家比较远的火锅店。 江心却开始忐忑起来,因为这地方,离江颐学校不远。 第536章 他是故意的吗? 霍垣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看了她一眼,“下车。” 江心咬了咬唇,跟着他一起下了车,店里生意火爆,一进门便听见里面吵吵嚷嚷,还有表演节目的,这绝对不是霍垣平时会来的地方。 服务员带他们上二楼,没有包厢,而且只剩下中间位置,江心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就是霍垣全程面无表情,看起来多少有点不高兴。 点餐的时候也全程让江心自己点。 江心硬着头皮点了些菜,而且在服务员鄙夷的目光下,点了个清汤锅。 她小心翼翼地问霍垣,“霍先生…行吗?” “你喜欢就好。”霍垣靠在椅子上,淡淡地看着她。 得到他的答复,江心这才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就先点这些,麻烦了。” 她声音本就弱,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更是听不清楚,其实江心也不怎么习惯这样的环境,更不要说霍垣了。 两人尴尬的坐在中间,他们越是安静,就凸显的周围更加吵闹。 霍垣的长相出众,英俊的五官再加上他不苟言笑的气质,往那一坐,鹤立鸡群,时不时就会有人投来偷看的目光。 等了一会儿,有服务员端来汤底,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江心耳边响起,“您好,这是二位点的大骨菌汤。” 江心微微一怔,她一抬头,江颐的脸映入眼帘,“小颐?” 江颐的手也是一顿,他微微抬头,与江心四目相对,两秒后,又看向对面的男人。 “你们一起来吃火锅?” 江心立即变得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的攥住袖子,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嗯,你怎么在这里当服务员?” “没课,闲着无聊。”江颐也不想跟她聊这个,转身要走,江心拉住他,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没钱了?” 江颐不太耐烦,他挥开江心的手,“不是!都说了无聊,我还在上班,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江心蹙起眉头,看着江颐走远,又回头看了眼对面的霍垣,他神色如常,像是江颐没来过一样。 而江颐居然没有起疑,两人见面和谐的超乎意料。 不得不说,霍垣那招借刀杀人,真是一箭双雕。 解决了自己的敌人的同时,又让江颐相信自己亲手杀了那个老男人,从此放下戒备,安心的回到学校去。 霍垣把所有的一切都像珠子串起来,而这串珠子的线头就握在他手里,只要他不松手,一切都看起来都很完美。 但只要他一松手,这些珠子,就会散落的满地都是。 这顿火锅,江心吃的心不在焉,总共也没动几下,霍垣也差不多,他要了一壶白开水,杯子用开水烫了三遍,又用纸巾擦干净,这才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开水,除此之外,火锅是一口没动。 他对这家店的嫌弃程度令人发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这家店。 是因为江颐在这里吗? 时不时带她过来,敲打敲打她? 江心想到这里,也实在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扯了扯嘴角,“霍先生,我吃饱了。” “那就走吧。” 霍垣摁了旁边的服务铃,没一会儿江颐走了过来,他看着霍垣问,“是要结账吗?” 第537章 “嗯。”霍垣微微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卡递给江颐。 江颐接过卡,在POSS机刷了一下,居然没有密码。 豪气是豪气,但总共消费109,锅底占了69,江颐脸色有些古怪,心里想的是这人请江心吃饭居然这么抠门。 江心见气氛不对,她拉了拉江颐的袖子,“小颐,你什么时候下班?” “11点,怎么了?” “我想和你聊了。”江心拿起手机看了眼,现在10点,“我在楼下等你。” “别等了,早点回去,明天再聊。”江颐知道她要聊什么。 江心没答应也没拒绝,她站起身说道:“你先去忙吧。” 等江颐走后,江心又对霍垣说,“霍先生,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自己打车。” 距离江颐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她哪敢让霍垣陪着她等一小时。 “先去车里再说。” 霍垣率先走出去,江心也只好跟上,下二楼后,忽然有人扯了下江心的袖子。 江心下意识的扭头去看,神色微变,“甜甜,你怎么也在这?” 白甜甜目光有意无意的往楼上瞟了眼,笑了笑说,“我来吃饭呀。” 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江心没有点破。 倒是白甜甜看见一旁的霍垣,朝他挥了挥手,“你好魏火,我们又见面了。” “魏火?”霍垣眯了眯眼,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冷意。 江心心里也咯噔一下,上次白甜甜来家里吃饭,当着江颐的面问她男朋友,当时江心谎称和自己逛庙会的人是魏火,白甜甜便一直以为霍垣是魏火。 周遭的空气瞬间冰到极点,哪怕火锅店里的温度这么高,江心背脊也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甜甜还未有察觉,依旧自顾自的说,“你不是叫魏火吗?” 她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但这人的长相一般人见了都过目难忘,她没有理由记错人。 霍垣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你是怎么知道我叫魏火?” 江心紧张的看着白甜甜,想阻止她继续往下说,可好像也无济于事了,越阻止,越是欲盖弥彰。 白甜甜道:“江心姐姐告诉我的呀,我两次见你们都在一块,江心姐姐,你还骗我他不是你男朋友。” “甜甜,别说了。”江心小声开口,可白周围太吵了,白甜甜没听清楚,她狐疑地看向江心,“怎么了?你说什么啊。” 江心低着头,不敢去看霍垣的表情。 只听身旁传来一声带着寒意的笑,霍垣转身便走了。 白甜甜还不明所以,她盯着江心发白的脸色,满脸的担忧,“江心姐姐,你脸色这么难看,没事吧?” “没事。” 江心匆匆丢下这句话,便追了出去,霍垣已经上了车,她站在车门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上还是不该上。 而车窗忽然缓缓降下,里头传来霍垣浸冷的声线,“不上车等着我请你?” 江心这才拉开车门坐上去,站这么会儿,她手脚已经冻得发疼。 霍垣脱下来那件满是火锅味的外套,仅剩一件黑色衬衣,与车内的黑暗融为一体。 “不打算解释一下?” 他没看她,语气还算平静,可江心依稀能听出他话里压制的怒意。 第538章 江心低着头,不安的捏着安全带,小声说道:“上次甜甜在庙会见过我们,回去之后,她当着小颐的面问我…是不是我男朋友,我怕小颐多想,才骗他们说和我在一起的是……魏火。” 说完,她又急忙补充道:“所以白甜甜才把您当成魏火的。” 霍垣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你好像,很信任那个魏火。” 听到这话,江心手指都抖了抖,霍垣的话提醒了她,她回想起之前发生的各种事情,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到底有多信任魏火。 虽然这是事实,可从霍垣嘴里说出来,江心只觉得背脊发寒。 霍垣这个人,做事情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如果他认为魏火在她心里的位置很强很重要,那么对于魏火来说,或许是灭顶之灾。 他一定又会用魏火来… 想到此,江心立马试图辩解,“没有……”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说是别人?偏偏说是魏火?” “我……”面对霍垣的逼问,江心无从回答。 霍垣道:“因为你相信,他一定会配合你演戏,也只有他,才不会在你弟弟面前露馅。” 心里的想法被说中,江心的头埋得愈发低了。 霍垣猜得很对,却依旧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是这样吗?” 江心紧咬着唇,这么多天所演绎出来的和谐假象,此刻正在寸寸破裂,谎言越多,破绽也就会越来越多。 只要撕开了其中一道口子,就像积木搭建的城堡,抽走其中一块,都不需要碰,就会全都塌了。 “不是这样的,霍先生,您相信我…”江心还在徒劳的挽回,她害怕再次回到之前的日子。 不待她说完,霍垣修长的手掌落在她面前,“手机。” 江心愕然抬头,对上他不容拒绝的目光,下意识的抓紧了包,知道他要做什么,惶恐与惊惧,全都写在了脸上。 “无谓的抵抗,你觉得能改变什么结果吗?” 男人的目光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就像在看一个败军之将负隅顽抗,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无论她交不交出手机,似乎都没任何有意义。 江心死死攥着包,最终,还是在他的注视下,节节败退,她无力的松开手,拿出了手机,自觉的解锁,放在他掌心。 霍垣熟练的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魏火的电话,当着江心的面拨了过去。 江心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息静气,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从不信神佛的她,像个虔诚的信徒一般,心里默默地向上天祈祷,只祈求魏火不要接这个电话。 只要他不接这个电话,一切就都还有转机,他不会受到伤害,现在这看似和平的生活也不会被打破。 可她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魏火急切的声音,“护士姐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你再忍忍,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立马来救你,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个男人带走你!” 第539章 第127章 魏火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天而降的刀子,架在江心的脖子上,她几乎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不说话啊?”魏火看了眼手机,电话没挂,可就是没有声音。 下一秒,一道恐怖又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你打算怎么带走她?” 魏火如同见了鬼一样,他盯着手机愣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给江心惹麻烦了。 但事已至此,他如果就这么挂了,反而会让江心陷入更加危难的境地,他对着电话说,“霍垣,你少得意,要不上次江心自愿跟你走,你以为你能在朝安带走她?” “是吗?那你为何还在替她圆场?” 霍垣多聪明的人啊,一下就听出了魏火的真实用意,单纯的魏火被堵得没话说,只能硬着头皮反驳,“我说的是实话!你少在那自作聪明!” 霍垣嗤笑一声,手指点在屏幕红色图标,直接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还给了江心。 江心讪讪地接过电话,本以为他会暴走,但却超乎意料的平静,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可他越是这样平静,反而让江心忐忑起来,就像是暴风雨要来临前的前奏一般,她会去想霍垣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水,准备别的花样来惩罚她。 可事实上,车子开出去很长一段路,霍垣都没有说话。 此刻江心才意识到,不动声色的他,比发怒的时候更可怕。 突然,霍垣开口说话了,“你不担心,白甜甜一会儿在你弟弟面前,说她见到魏火了么?” 江心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顾着害怕,这会儿霍垣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一下子在她脑海里炸开。 是啊,比起霍垣惩罚她,白甜甜在江颐面前说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恐怖。 江心急忙拿出手机,准备给白甜甜打电话,但在拨出去的前一秒,江心愣住了。 她要怎么说? 告诉那个男人其实不是魏火,是有妻子的男人,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然后在白甜甜面前,将自己所有不堪的一面,都暴露出来? 在白甜甜心中的印象,彻底毁灭,变成一个下贱卑劣的女人。 从此,她又失去了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了。 她一颗心脏迅速下坠,掉进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 难怪,难怪他一点也不生气,因为事情的发展,全都已经在他的计算之中了。 霍垣瞥了眼江心,“怎么?怕白甜甜知道你不堪的一面,不敢打出去吗?” 江心死死握住手机,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车里的气氛让她感觉到窒息。 她觉得在霍垣身边那么不堪,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丑事,他就偏让她亲自揭露这一切,让她最难以面对的事情,彻彻底底的公之于众。 就像在大庭广众之下,亲手脱掉自己的衣服一样。 这个男人,可怕到超乎想象。 霍垣提醒她,“距离十一点,还有五分钟。” 第540章 在江心打电话之前,在火锅店和白甜甜吃饭的朋友问她,“甜甜,刚那个男人,我看他跟霍垣长得好像,你怎么叫他魏火啊?” 白甜甜愣了一下,“霍垣是谁?” “……你不看新闻的吗?” “现在谁这么无聊看新闻啊。”白甜甜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霍垣到底是谁?” “你自己网上查吧,这么出名的男人你都不知道。”好友给了她一个白眼。 白甜甜好奇心上来了,他立即拿出手机去搜霍垣的名字,立马搜出来一大片霍垣的消息。 霍氏集团掌舵人,海市首富,海市女人的梦中情人,被上天眷顾的男人,以及……他的婚礼现场。 而这些照片里的人,和刚才见到的,一模一样,而大多数照片由于光线和角度,拍出来并没有真人好看,但也足以秒杀一大片当红小鲜肉。 白甜甜惊呆了,她飞快的翻看那些新闻,尤其是有关他结婚的消息,全都证实了,刚才那个人是霍垣,并且,已经结婚了。 白甜甜越看,越是震撼,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既然霍垣的老婆是那个叫顾箬的,那两次见到他和江心在一起,这两人…… 白甜甜心情突然变得复杂,江心在她心里,一直是那种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无欲无求的这样一个人。 但是现在,江心在她心里的形象,轰然倒塌,变成了和那些世俗浅薄的女人一样,这让她很难受。 而就在这时,江心的电话打过来了。 白甜甜突然有些抗拒接这个电话。 但犹豫良久,她还是接了,她假装镇定的说,“江心姐姐,怎么了?” 电话里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江心才鼓起勇气说,“甜甜对不起,之前我骗了你,不过今晚的事,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告诉小颐。” 白甜甜微微一怔,她立即联想到上次,她提起江心男朋友的时候,江颐的反应那么激烈。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江颐肯定是知道这些事,而且不希望江心跟霍垣有联系,但江心还背着江颐跟霍垣在一起,怕江颐知道生气,才撒谎说那个人是魏火。 这下白甜甜什么都明白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他的,但是江心姐姐,既然你那么在乎江颐,为什么,还要做出伤害他伤害自己的事情呢?你明知道他不喜欢,你还瞒着他和……” 白甜甜其实想劝她,但想到江颐作为她最亲近的人都劝不动她,自己劝估计也没什么用处。 江心心里沉了沉,听白甜甜的语气,她大概是知道了。 知道也好,她省的解释了。 “谢谢你甜甜。”江心不想再多说,霍垣还在旁边,万一白甜甜又说些什么被霍垣听见了,她这身体在非洲可挖不了煤。 白甜甜还想说点什么,江心便已经挂了电话。 她转头看了眼霍垣,他专注的开着车,面容沉静,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江心下意识的握紧手机,心中乱成一团,一边是霍彦的话,一边又是今晚遇到的江颐,好像老天都在提醒她,有些事情,表面看起来再平静,终有一天会暴露的。 第541章 而事实上白甜甜根本没有机会和江颐说这件事,在江颐下班的前两分钟,她就拉着朋友跑了。 店里人变少了,江颐一下来就能看见她,她害怕自己跟踪江颐被发现,又怎么可能和江颐说江心的事情? 而霍垣对对这件事也没有任何后续,只是回去后,刚把门关上,就把江心摁在墙上,俯身吻了下来。 带着些惩罚的意味,又啃又咬,在她唇和脖子落下雨点一样密集的吻。 温度逐渐升高,江心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热的额头渗出密集的细汗。 在她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霍垣忽然放开了她,他盯着江心,目光幽微。 两人呼吸都有几分急促,霍垣手指抚上她水润的唇瓣,低声开口,“不要害怕,只要,你不背叛我,很多事,我都可以原谅你。” 江心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还没等她想明白,又听他说,“但是也只有你。” 意思就是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不会放过么?他指的是今天和魏火这通电话,不会放过魏火,还是别的事? “你在担心魏火?” 江心立即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情绪,他这个人,能透过一个人的眼睛,看穿别人内心的想法。 “没有。” “你不会真相信他能来带走你?” 江心飞快的摇头,海市是霍垣的地盘,哪怕魏火在朝安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在海市掀起风浪,更何况,她真的从来就没想过要让魏火来带走她。 “不过也无所谓,我等着他来。” 这轻飘飘的话听起来应该还有后半句——等着他来自投罗网。 江心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霍垣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江心有些慌,她小声说,“还没洗澡。” “一起洗。” 江心脸色变了变,他果真抱着她去了浴室,将她放在干燥的浴缸里,熟练的拉开她羽绒服拉链,脱下来往外边的洗手台上一扔。 江心咬着唇,一抹绯红爬上脸颊,迅速蔓延至耳尖和眼尾,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别样的显眼。 她不敢反抗,任由霍垣脱去外套,里面她穿了一层又一层,霍垣脱完毛衣看见还有保暖衣,立即就不耐烦了。 “自己脱。” 江心低着头,默默地*。 …… 洗澡洗了两小时,但这并不是结束,他像是有意惩罚她,回到卧室也没让她安心睡觉,折腾到后半夜,江心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趴在霍垣怀里,他心跳也很快,像雷声似的,震耳欲聋。 江心听着他传来的心跳声,忽然问道,“霍先生,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霍垣靠在床头,点了支烟。 “霍老爷躺进医院,是您做的吗?” 霍垣手指一顿,他低头看向江心,指尖烟雾飘飘袅袅,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霍垣吸了口烟,声音伴随着烟雾吐出,“问这个做什么?” 江心咬了咬唇,轻声道:“因为我想多了解霍先生,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晚的那只狗。” 第542章 与其问是不是因为那只狗,不如问是不是因为她,但江心还没那么厚脸皮,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但以霍垣的聪明,自然是能听懂她的潜台词。 “不全是。” 两人对话断断续续,每句话中间都要间隔许久,他说,“就算没有那条狗,他一样会躺在医院,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江心微微一僵,她没想到霍垣会告诉自己,而且就这么把自己做的事就这么说了出来。 “那霍三爷呢?” “他?”霍垣淡淡道:“是他自投罗网,我并没有打算杀他。” 江心愕然,“那您还……” 还借江颐的手杀了霍勤,如果有一天江颐知道自己杀错了人,他……该如何自处? 霍垣将还剩半截的烟,在烟灰缸里用力的掐灭,“你总是喜欢过度解读,如果我不那么做,你弟弟现在会安心的待在学校?” 这话把江心堵得没话说。 霍垣又道:“你觉得我想杀霍勤,用得着这么麻烦?” 是啊,他不过是把所有的一切,尽可能利益最大化罢了,反正霍勤都要死,那不如让江颐来动手,让江颐以为解决了最大的障碍同时,又除掉了霍垣的敌人,还让江颐对他感恩戴德。 多会算计的一个人。 又怎么是她能斗得过的? “睡觉吧,不要想太多。”霍垣搂着她,轻抚着她的发丝,“如果你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凭着你对我那点浅薄的了解暗自揣测。” 江心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心跳,她闭上眼,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她又怎么能睡得着。 她对这个人的了解,的确还是太少了。 江心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还出了点太阳。 今天周六,她给江颐打了个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 毫无意外,江颐在火锅店兼职。 江心来到火锅店,这会儿时间尚早,店里刚开门,店员都在打扫清洁,没什么客人。 江颐知道她要来,便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 他身上系着红色围裙,上面印着这家店独有的logo,他手里拿着扫帚,在扫门口的雪。 昨晚下过雪后,门口的停车位又铺上一层厚厚的雪,看见江心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江心走了去。 “你今天不上课?”江颐问道。 江心摇了摇头,“今天是周六,我不用上课。小颐,你为什么又来这里兼职,是不是缺钱了?” 江颐别过头,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道:“因为没课,学校呆着也无聊!” “那你可以看书增加一些别的知识,或者参加一些活动,又或者好好休息一下,你现在才大一,最好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江颐便打断她,“我不喜欢在学校里呆着,还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个成年人,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江心语塞,她确实管的有些宽了。 只是作为姐姐,她总是忍不住担心他,忍不住在他跟前多说两句。 第543章 明明道理她都明白的,明明她都知道,江颐长大了,她该放手,该尊重他所有的选择,可每次见到他,她总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多说两句。 不过看江颐的反应,白甜甜应该没有将昨晚的事告诉他,这让江心暗自松了口气。 “那你和甜甜,怎么样了?” 江心紧张地看着他,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到他和白甜甜。 毕竟,难得有个真心喜欢江颐的女孩,如果白甜甜因为这件事,对江颐有了隔阂,那她就成罪人了。 “我和她能怎么样?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江颐张了张嘴,又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暴躁的情绪又迅速沉了下去,神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我不知道,好几天没见过了,你想知道就自己给她打电话吧。” 江心蹙了蹙眉,昨晚白甜甜还在等江颐下班,怎么会好几天没见?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的事,白甜甜昨晚没有等江颐下班就自己走了吗? 江颐说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我要工作了。” 江心回过神,看了眼江颐,他已经拿起扫帚继续去旁边扫雪,她无力的叹息一声,只能默默离开。 走出火锅店,她站在路边,树上融化的雪水不断滴落,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就像在下雨一般。 想了良久,她还是给白甜甜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电话没人接,第二遍才接通,但说话的,却不是白甜甜。 “喂你好,我是甜甜的阿姨,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江心心中咯噔一下,她急忙问,“甜甜怎么了?她没事吧?” “她没事啊,在屋里睡觉呢,这不是为了让她安心休养好好治疗嘛,她爸就不让她玩手机了,你是甜甜朋友吧,不用担心,甜甜现在在家里,一切都好着呢。” 江心微微怔忪,她已经猜到这个女人是谁了。 但她说的话,却和白甜甜自述完全不一样。 白甜甜说他爸爸娶了后妈,有了自己的孩子,对她并不上心,根本就不管她,和电话里这个温柔关切的声音天壤之别。 况且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手术? 真的是巧合吗? 第128章 “阿姨,我能问问,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手术呢?她们马上就要放假了,不会耽误考试吗?” 女人说:“没事,不耽误考试,她只是在家里休养,不是马上就要手术,等考试的时候再去考就行了,平时在家里学习就可以。” “那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昨儿学校给他爸打电话,说她晚上大半夜才回学校,在宿舍门口发病了,幸好宿管阿姨发现及时,不然这人就……哎,这孩子,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还到处乱跑,一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学校和她爸商量了下,这才把人接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那她现在好点了吗?” 第544章 “现在没事了,她这病,就怕冬天有个感冒发烧的,现在接回来了,我和她爸看着呢,也能安心一点。” “好,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真是客气,有空来家里玩啊。” “嗯,好。” 江心知道白甜甜没事,也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因为她和江颐闹矛盾就好。 而这一头,女人挂了电话后,转头就把手机递给了一个五岁小男孩,“玩去吧。” 小男孩抱着手机,欢快的跑回沙发玩起手机。 白甜甜从屋里出来,对小男孩说道:“小睿,把手机给我一下,我找个东西。” “不!这是我的!”白睿立即把手机抱在怀里,看白甜甜的眼神就像看敌人一样。 “我就找个东西,一会儿就还给你。”白甜甜耐着性子说道。 “不给不给,这是我的,爸爸妈妈也是我的,你这个坏人,你快点离开我家!” 女人在一旁低声呵斥道:“小睿,胡说什么呢,把手机给你姐姐,别影响你姐姐学习。” 白甜甜脸色微微一变,眼底流露出一抹受伤的神色,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回来的原因,这么小的孩子,如果没有人和他说些什么,他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 白睿鼓着腮帮子,心不甘情愿的把手机放到白甜甜手上,“她才不是我姐姐!” 白甜甜装作没听见这些话,她打开相册,然而下一秒,她眉头蹙起,“我照片怎么都没有了?” 刚说完,一条扣费信息又弹了出来,白甜甜急忙点开信息,三十多条,各种乱七八糟的扣费。 现在,她无比的后悔,因为懒得每次输密码而开了个免密支付。 “小睿,你拿我手机干了什么?”白甜甜眼中隐约跳动着怒火,把她手机里的钱扣完了不说,还清空了她的相册,她那些收集参考文献全都没了! 女人赶忙过来打圆场,“哎呀甜甜,你弟弟这么小,他不会玩手机,肯定乱点着什么了,不就几张照片吗,你是姐姐,别那么小气。” 白甜甜气笑了,她看向女人,“阿姨,这不是照片的问题,有些资料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了,还有,我手机上三千多,都是我兼职自己赚的,他全都给我扣完了!” “扣完了就扣完了,你爸每个月不是给你生活费了,你这个大学生,一个月花的钱比我们一家子用的都还多,就算是三千多块钱,给你弟弟花了又怎么样嘛。”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白睿在一边也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也有些生气了,“你看看你,一回来就把你弟弟惹哭,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 白甜甜鼻尖一酸,昨晚爸爸和这个阿姨亲自去接她回家,还安慰她,关心她,她以为回来以后,会和从前不同。 没想到,根本就没有变,还是原来那样。 这是他们的家,而她,只是一个外人。 这个女人,还是会打着关心她的旗号,做着偏心的事,一口一个姐姐,逼着她不断妥协,做她不愿意做的妥协。 “我不知道怎么当姐姐,我也的确不该回来,是我的错,我就不该留在这里打扰你们,我现在就回学校去。” 第545章 白甜甜把眼泪憋回去,转身往屋里走。 女人惊了一下,她急忙和最近屋里去,拉住白甜甜,“甜甜,你这是干什么呀,你爸说了,让你在家好好休养,你这要是走了,我怎么和你爸爸交代,听话,别和你弟弟生气,他还小,我替他向你道歉行了吧。” “还有那三千块钱,阿姨还给你,这样你看行不行?” 白甜甜动作一顿,虽然对方在极力挽留,可这话她听着心里特别扭。 “不用了,我还是更喜欢学校一点。”白甜甜开始收拾书包。 女人有些急了,“你孩子,走什么走,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白甜甜不说话,低着头收东西。 “这样吧,你如果真要走,就等你爸回来,你跟他说一声,他同意你走你就走,你也别让我为难好不好?” 白甜甜看了她一眼,女人眼里的着急是真的,但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切。 “为什么?” “啊?” “为什么不让我走?”白甜甜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换作往常,她要是说走,这女人巴不得举横幅欢送她,今儿居然不让她走,真是奇了怪了。 女人眼神有些飘忽,她支支吾吾地说,“我这不是关心你么,你看你大晚上在学校发病,多吓人啊。” 这话白甜甜是不信的,这女人从嫁过来开始,就没盼过她好,居然会关心她。 笑话似的。 “好,那我等爸爸回来再走,你先把钱打给我。” 白甜甜作势把东西放回去,女人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松了口气,甚至立即给白甜甜转了三千五。 居然不是装的。 白甜甜心里更加狐疑了。 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女人要干什么,或者说,这两口子要干什么。 …… 而江心这边,刚坐上地铁,霍彦又给她来了个电话。 江心沉默良久,她才起身走出车厢,往人少的地方走,滑下接听放在耳边,“您好,霍二爷。” “江小姐,这几天想的如何了?”霍彦声音笑呵呵的,“可能上次有些事我还没和你说明白,我们见一面怎么样?” 江心心中在天人交战,她不想和这个人见面,但想到昨晚的事,她又下不定决心。 “江小姐放心,我不逼你做什么,我们就当聊聊天,你要是不爱听,随时都可以走人。” “在哪?” “就老地方吧,我等你。” 江心挂了电话,她抓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空,揣起手机,往车厢走去。 再次来到这家咖啡厅,江心轻车熟路的找到上次包厢,推开门,霍彦果然已经在里面了。 她停顿了一下,霍彦朝着她看过来,笑着朝她挥手。 江心咬了咬牙,抬脚走了进去。 刚坐下,霍彦就将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听说这是他们家新出的咖啡,你尝尝。” “谢谢。”江心捧着咖啡,掌心的寒意也驱散了不少。 “江小姐既然来了,看来还是心里的想法还是很明确的嘛,那么江小姐可以告诉我,你在顾虑什么吗?” 第546章 江心盯着杯中咖啡,褐色的水中,倒映出她那双惴惴不安的眸子。 她指尖转了一下,水波荡漾,江心抬头,看向霍彦,“霍二爷,为何这么有把握?我又如何相信,我们是合作,而不是单方面的被利用?” 她声音很轻,却又那么坚定。 霍彦神色不变,反而笑意更深,“其实很简单,只要他死了,亦或者进了监狱,你不就自然而然的可以离开他了吗?” 江心眼皮一跳,她错愕地盯着霍彦,“您是在开玩笑吗?” “我还没有闲到来这里和你开玩笑,这小子,的确是有些能力手段,但那也不过是做的比较干净罢了,倘若将他的罪证全部摆在明面上来,你觉得,他就算有天大的手段,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所以,您的意思是?” “江小姐,难道还没懂我的意思吗?” “我自然能听懂,但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连您这样厉害的人都拿不到他的罪证,我又如何能拿到?” 霍彦摇了摇头,笑道:“你在他身边六年,可以说得上是他最亲近的人了,知道的事肯定比旁人多,想拿到一些东西,自然也比别人容易一些。” “为什么?”江心不理解,他们明明是亲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如果说霍垣心狠手辣,六亲不认,那这霍彦呢? “为什么?”霍彦的笑容淡了下来,他感叹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就站在我这个角度而言,江小姐,你应该知道汉武帝杀太子的故事吧?换句话说,人在察觉到威胁的时候,一定会想办法铲除威胁,无论这个人是谁。” “或许站在你的角度来想,这很不可思议,也无法理解,那是因为我们站的位置不同,追求的东西不同,世人庸庸碌碌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在我们眼里,就像每天喝的白开水一样,乏善可陈。” 霍彦说的有一定道理,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眼界便不同,江心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大概就像霍彦这些人,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一个包,一部手机去卖肾一样。 他们已经没有普通人对世俗金钱的那种欲望,钱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数字,但这些数字,却是维持他们金字塔的脊梁,他们可以站在金字塔顶端无欲无求,但绝对接受不了从金字塔上掉下来,坠入平庸的人海。 他们可以对金钱权力不感兴趣,但却不能失去。 就在这种状态下,才有了这一系列争权夺利,在普通人看来很离谱的厮杀。 霍彦说了一大串,有些口渴,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江小姐,这人啊,站得越高,与人之间的感情就越薄弱啊。” 在利益面前,所有的感情都得往后靠。 亲情也好,爱情也罢。 “看来我确实无法理解。”江心兀自苦笑一声。 霍彦朝着江心伸出手,“那我可就等着江小姐的好消息了。” 江心盯着那只略带褶皱的手,没有动作,对于霍彦的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问道:“您,真的有把握吗?” “只要你拿到证据,我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将他拉下来毁掉,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得到应有的惩罚。这点江小姐大可放心,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会来找你合作。” 第547章 江心咬了咬唇,脑海里闪过霍垣那张脸,一时间心乱如麻。 霍彦笑呵呵的起身,拉了拉外套,“也是,六年的时间,下不了决心也是人之常情,那么江小姐就再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霍彦扔下这句话,拿起帽子扣在头上,越过江心离开。 江心独自坐在包厢里,看着面前的咖啡一点点凉透,她不断的回想六年里的点点滴滴,仔细回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六年。 真的很长。 一股无法言说的窒息感袭来,嗓子发痒,她连忙扯了几张纸巾捂着嘴咳了起来。 咳嗽过后,喉间多了一丝咸腥的味道。 她展开纸巾,上面绽放出点点猩红。 江心把纸团揉皱,丢进垃圾桶里,她走出咖啡厅后,去了医院。 诊室里。 医生拿着她检查的单子,仔细看了许久,又推了推眼镜,打量江心。 江心被医生的眼神看的不自在,她问道,“医生,我是得什么绝症了吗?” 她语气很平静,好像问的不是绝症,而是普通的小感冒一样。 医生道:“年纪轻轻的,身体怎么虚成这样。” 江心抿唇不语。 医生指了指片子,“你就是气血虚,不过你肺部这块,有一块阴影,具体是什么还不好判断啊,姑娘,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年轻人,想开点,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实在不高兴了,就出去走走,做点喜欢的事,我瞅着你这就是长时间心情郁结导致的。” “所以,不是什么绝症吗?” 医生愣了一下,十分怪异的看了眼江心,听这姑娘口气,怎么还有点遗憾呢?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要是不好好调养身体,和得绝症有什么两样?你不知道自己身体啥样吗?医院门口八十岁老太太身子骨都比你好!” 江心低下头,静静地听着。 大抵是察觉到她不大对劲,医生就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说,“你这才多大啊,有什么想不开的,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朋友,凡事不要那么悲观,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和家人商量商量,你要相信,你的父母永远都是爱你的。” “他们……不在了。” 医生愣了一下,“那和朋友多聊聊天,想些开心的事情,人这一辈子,开心也是过,不开始也是过,对不对?那为什么不开开心心的呢?” 江心听着医生的话,不由的苦笑。 这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在你不想活下去的时候,就会有无数人劝你好好活着,企图把你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 当你想好好活下去的时候,又会有无数双手把你推向深渊,逼着你去死。 医生又吧啦吧啦说了一堆,他说的口都渴了,最后到了下班时间,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给江心开了些药,嘱咐她回去好好休息便让她走了。 江心坐车回到山海别苑。 她打开门进去,换了鞋往客厅走,等走近了,看见地上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第548章 此刻霍垣正蹲在地上,一手撑着茶几,另一只手伸到茶几底下,弯腰着不知道在摸什么,并且十分专注,都没有察觉到江心站在他身后。 江心不敢出声,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这个动作,说不出的幼稚。 过了会儿,霍垣从茶几底下拎出来一只兔子,他拎着兔子耳朵站起身,一转头,就看见江心站在身后。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尤为诡异。 江心试图解释,“我,刚进门。” 什么也没看到。 霍垣手里还拎着兔子,他盯着江心看了片刻,突然说,“它怎么不吃胡萝卜?” 江心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两截胡萝卜,所以他,闲到在家里喂兔子玩? 江心扯了扯嘴角,“它可能,比较喜欢白菜和水果。” 霍垣脸上少见的出现了疑惑之色,“兔子,不应该吃胡萝卜?” 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兔子只吃胡萝卜的。 “也……不是所有兔子都吃胡萝卜。” 霍垣低头瞧了瞧兔子,似乎是为了验证什么,他拎着兔子在沙发坐了下来,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放到兔子嘴边。 小兔子嗅了嗅,便张开嘴啃了起来,可能啃得不够尽兴,它直接伸出爪子抱着苹果啃。 霍垣眉梢一挑,饶有兴趣地看着兔子啃苹果。 江心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喂兔子。不知道他在屋里和兔子发生了什么,白色的衬衣上有不少淡淡的橙印,头发也有几分凌乱,领口的纽扣敞开,可清晰的看见锁骨。 霍垣忽然抬头看向江心,问她,“你去哪了?” 江心回过神,被他冷不丁一问,她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去学校了。” 霍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过了片刻,他收回视线,手指轻轻逗弄着兔子,“吃饭了吗?” 第129章 “还没。”江心说,“您应该也没吃吧,我去做饭。” “不用了,我叫人送过来。” 张姨不在,两人吃饭都成了问题,江心最怕的就是他说要去做饭。 不过霍垣经过上次,已经有了自知之明,再也没提过要做饭的话。 也许是见过霍彦,让江心有些心虚,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 但第二天一早,网上突然爆出来一件事,江心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推送——顾家千金酒店私会情人,贤妻人设崩塌。 江心愣了一下,顾家千金,这海市,还有几个姓顾的千金? 她下意识点进那条新闻,果然看到熟悉的面孔。 顾箬。 此刻顾箬躲在酒店房间里不敢出去,她捂着脸,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秦焕坐在她身旁,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箬箬。”他试图将手放在她肩上。 顾箬蓦地抬头,盯着秦焕,“你是故意的吗?” 昨晚她和几个朋友喝酒,喝得有点多了,她本想打电话给霍垣,但秦焕突然来了,他说要送她回去。 结果把她送到酒店来了,她那么相信他,可没想到…… 秦焕顿了顿,他默默地收回手,面不改色地承认了,“是的。” 他承认的猝不及防,让顾箬的话卡在嘴里,半天不知道怎么接,只是艰涩的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第549章 “因为我觉得,你不该在霍垣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这是我的事!” “但也是我的事。”秦焕目光灼灼,那么真诚,又那么坦然,完全没有对她的愧疚与心虚。 顾箬突然语塞,她无法与这样的眼神对视,她撇开头,看了眼房门。 早上她醒来时看见秦焕,满心的惊恐,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然而打开门,外面一堆的记者,将她与秦焕都拍了进去。 于是,她就被困在了这里。 尽管如此,她对秦焕也不敢发怒,因为在她的计划里,秦焕本身就是一条退路。 她知道秦焕对自己的心思,而且一直以来,也没有明确的拒绝过,或者说刻意拉开距离,为的就是,倘若哪天跟霍垣真的离婚了,她至少还有个合适的人选。 而就算不跟霍垣离婚,有个优秀的男人爱慕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哪个女人不喜欢被更多的喜欢?喜欢她的人越优秀,就越能体现出自己的魅力。 只是她没想到,秦焕居然会这么疯狂,直接先斩后奏,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如果她和秦焕翻脸,她两头都捞不着好。 现在,只怕两人在酒店约会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她不敢去想父母的反应,以及圈子里那些人心里怎么想她。 顾箬心中一片烦躁,她抓了一把头发,“你为什么不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这样做,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以后我在海市还怎么做人?” 秦焕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那些记者我会派人解决,你安心就好。” “这不是记者的问题,你……”顾箬瞪了他一眼,剩下的话她卡在喉咙半天说不出来。 秦焕道:“你是担心霍垣吗?” 顾箬沉默不语,她确实很想知道霍垣的态度,但又怕知道他的态度,其实猜也能猜到,这件事传出去,可能最开心的就是霍垣了吧。 想想也真是有些悲哀。 “箬箬。”秦焕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嫁给我吧。” 顾箬微微一怔,她蓦地看向换秦焕,“你说什么?” 秦焕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说,跟霍垣离婚,嫁给我。” 顾箬张了张嘴,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别开玩笑了。”顾箬神色不太自在,“我们是兄妹。” “我没有开玩笑,我认真的。” “你……” 顾箬还想说些什么,外面忽然有人摁门铃,与此同时顾箬的手机也响了,是顾母打来的。 她心中一沉。 手机铃声外面的门铃如同催命交响曲,她紧张的掌心都开始冒汗。 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不接也得接了。 顾箬刚接起电话,那边便传来顾母的声音,“箬箬,你在不在里面,快把门打开!” 说着又压低声音,“小垣也来了。” 第550章 酒店房间内,众人沉默以对。 顾箬看了看顾母,又看了看霍垣,两人都没说话,顾母脸色十分难看,霍垣一如既往的淡定。 没有丝毫被带绿帽子的尴尬与愤怒,他坐在那里,就像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给我一个解释。”顾母沉着脸,看着面前这个两个孩子。 秦焕是她一手带大的,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从未苛待过他,今儿这件事换了任何一个男人,她都不可能这么难受和纠结。 因为即便是她,也想不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顾箬动了动唇,无从解释。 秦焕说:“伯母,这件事的责任全在我,您要怪,便怪我吧。” 顾母强忍着怒气说道:“现在不是怪谁的问题!你们做出这种事,闹得人尽皆知,让别人怎么看我们顾家?” 秦焕垂眸,没有反驳。 顾母又瞧了眼霍垣,说,“小垣,这事儿你怎么看?” 霍垣沉吟片刻,“可能他们真的情投意合?” 这话一出,顾母的脸色更难看了,瞧瞧这话,是能从一个丈夫嘴里说出来的么? 秦焕道:“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吧,伯母,我是真心喜欢箬箬,如果您同意……” 他话还没说完,顾母立即打断他,“我不同意!” 秦焕微微一怔,他识趣的闭上嘴,不再继续往下说。 顾母一脸心痛,说道:“如果箬箬离了婚又和你结婚,传出去像什么话?” 确实,秦焕以前,都是以顾家长子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尽管后来认祖归宗,也没有大肆宣扬,并且很快就出国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秦焕认祖归宗的消息就如昙花一现,估计到现在也没几个人记得。 他现在在别人眼里,仍然还是顾家的养子,顾箬的哥哥。 这事儿要传出去,他们顾家还想不想要名声了? “那现在怎么办?”顾箬问道。 这对话也挺可笑的,三方人坐在一块,竟然出奇的和谐,讨论的也是如何把影响降到最低,就像在解决一件很普通的公关危机,而不是夫妻感情问题。 顾母态度坚决地说,“离婚肯定不行,如果你们离婚,就坐实了这件事,再说了,谁规定兄妹两人不能住同一间酒店了?” 她这话说完,霍垣笑了一声。 这笑声听在耳朵里,多少有些讽刺,顾母自知理亏,神色也有不太自然。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叭叭说了一堆解决方案,完全忽略了霍垣这位当事人的感受,其实她觉得怎么解决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垣想怎么解决。 对外的说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垣他,捉奸在床是事实。 顾母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她给顾箬使眼色,“箬箬,小焕,你们是兄妹,从小到大感情都很好,你们昨晚,什么都没做对吗?” 霍垣往后一仰,双腿一叠,双手环抱,一副看你们表演的模样。 顾箬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昨晚,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顾母又把希望的眼神寄托在秦焕脸上。 秦焕微微侧头,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霍垣,他抿着唇,最终选择了沉默。 第551章 沉默在大多数时候的作用,便是默认。 顾母逐渐有些动怒,她强忍着怒意,对秦焕说,“小焕!什么都没有发生对吗?你只是作为一个兄长,在酒店照顾醉酒的妹妹。” 还是沉默。 冗长的沉默过后,秦焕轻柔的声音响起,“抱歉伯母。” 顾母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瞪大眼睛,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箬也诧异地看了眼秦焕,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会儿,顾箬说,“妈,我想和阿垣单独聊聊。” 顾母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点头道,“行,你们好好聊,你们的婚姻,不仅仅是你们两人的事,更加关乎我们两家的名声,我希望你们不要意气用事。” 其实这话是对霍垣说的。 但实际上这事儿影响的,也只是顾家,和霍垣没什么关系,毕竟他只是一个‘受害者。’ “小焕,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外面的记者已经不见了,空旷的走廊和刚才的人头攒动宛如两个世界。 顾母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秦焕,郑重地问,“那些记者都是你安排的?” “是。”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焕看着顾母,目光坦然真挚,“伯母,我想娶箬箬。” “你!”一句话,差点把顾母气晕过去,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真是荒谬!” “对不起。”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你有爱一个人的权利,我无权干涉,但你觉得,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算得上是爱吗?你这是自私!” “小焕,爱不应该是这样的,爱是付出,是不求回报,不是索取,也不是占有!” 秦焕眸光闪烁,他手指收紧,垂下眸不加反驳。 顾母头疼地扶额,生出一种无力感,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而屋内,顾箬看着霍垣,她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 片刻后,顾箬才鼓起勇气问,“阿垣,这事儿,和你关系对吗?” 霍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现在准备把问题推给我了吗?” 顾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我们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谈,是夫妻,还是合作伙伴?” 这话倒是让霍垣沉默了良久。 他拿出一根烟点燃,打火机往桌上一扔,“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区别,我们既是夫妻,也是合作人,站在利益的角度来说,我认为我们不应该离婚,站在夫妻的角度来讲,你也没有为我守身如玉,我们是不是应该扯平了?你觉得呢?” 霍垣弹了弹烟灰,淡淡道:“应该说,是站在你的利益角度来讲,但是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单方面维护你的利益?” 顾箬微微一怔,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所以,你已经决定要离婚吗?” 霍垣没说话。 顾箬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如果你和江心的事情曝出去,到时候,影响的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利益了。” “你在威胁我?” 第552章 顾箬笑了,“彼此彼此。”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霍垣就是想给江心一个名分,否则她想不到…霍垣放弃利益和她离婚的理由。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啊。 可她怎么能让他如愿呢? 她得不到,那就谁都别想要了,大家就这么耗着,看看谁能耗到最后。 两人无声对峙,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霍垣指尖的烟燃尽,他将烟蒂放进烟灰缸内轻轻碾灭,随后站起身,“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顾箬心中的不甘与愤恨,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她捏起的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这件事在有心人的操作下,持续发酵了三天,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 不少人骂顾箬,骂的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什么放着霍垣那么优秀的老公还*之类的,还有人说霍垣不行各种乱七八糟。 顾家想尽办法,才把这些消息给压下去,骂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秦焕也因为这件事,在秦家也不怎么好过,但他要娶顾箬的决心却坚定不移,而他父母对他也有所亏欠,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想撮合这件事。 毕竟他回到秦家后,也没有要过什么,不争不抢,难得他这么坚定的想做一件事,那必须得支持不是? 所以,尽管现在负面舆论已经压下去了,秦家这边却揪着不放,三天两头往顾家跑,而顾箬这个当事人对此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反正最后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损失。 这个冬天,注定是不平静的。 江颐快放假了,江心不能再继续留在山海别苑,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取得霍垣同意。 毕竟她要回家住的不是一两天,而是整整一个月。 退一万步来讲,霍垣就算同意她回去,那她在这一个月内,又如何在两边之间平衡呢? 江心愁的在沙发上坐立不安,她托着腮,盯着那兔子在屋里上串下蹦,这小家伙,现在胆儿越来越大了,但还是不爱吃胡萝卜。 而霍垣总试图改变它,逼着它吃胡萝卜,以至于现在这兔子只要瞧见胡萝卜,就跑得飞快。 所以说,霍垣这人,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定义别人应该需要什么,就像他觉得,兔子就应该吃胡萝卜,所以就必须得吃胡萝卜。 最后换来的结果就是,兔子看见他就躲进茶几底下,或者钻进柜子下不出来。 江心正想的出神,那边玩的正欢的兔子,耳朵突然竖起,抖了两下后,嗖的钻进角落那盆盆栽的墙缝里。 江心回头看了眼,果然是霍垣回来了。 他一进门,便四处搜寻兔子的身影,他脱下外套,顺手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反手将外套丢在架子上。 霍垣朝着江心走来,先是在江心怀里瞄了眼,然后转身,目标明确,是兔子藏身的花盆。 他把兔子揪出来后,拎到江心面前,把兔子递给她,“拿着。” 江心呆呆的接过兔子,看着他撕开手里的包装袋,把里面的胡萝卜干到了出来。 江心嘴角微微一抽。 是的,他现在对江心毫无兴趣,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和兔子较劲。 第130章 不知道他是在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还是,借着兔子敲打江心。 第553章 他捏起一根胡萝卜,抓着兔子的脑袋便往它嘴里塞。 兔子在江心手里挣扎,最后躲不开,只能硬生生的咬住胡萝卜干,心不甘情不愿的嚼了两下,在霍垣松开手的一瞬间又吐了出来。 霍垣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江心急忙说,“霍先生,您吃饭了吗?” 霍垣的注意力,这才从兔子身上收回来,他看了眼江心,“你做了吗?” “没,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没有做。” “那就别做了。”霍垣拿起手机,找到程羿的微信,低头专注的打着字。 江心盯着他,犹豫了片刻喊道,“霍先生。” 霍垣头也不抬,“嗯。” “那个,小颐……要放假了。” 霍垣手指一顿,他忽地看向江心,“所以?” 江心咬了咬唇,不敢看霍垣的脸色,她鼓起勇气,“我可能,要回去。” “回去多久?” “大概……寒假结束。” 这句话说完,气氛突然安静,霍垣迟迟没有回答,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良久,霍垣点了支烟。 烟雾飘向江心,钻进她鼻腔里,她忍不住咳了起来,又强忍着,但还是断断续续的从嗓子里冲了出来。 霍垣看了她一眼,见到她一张脸憋得通红,他瞥了眼指尖的烟,就只抽了一口,剩下的都摁在了烟灰缸里。 “你怎么了?最近总听你咳。” 江心扯动嘴角,勉强笑道:“屋里暖气太干燥了,嗓子不太舒服。” 霍垣给她倒了杯水,“多喝点水。” 江心捧着水,微微点头,“谢谢。” 霍垣转移话题,“你想回去?” 江心自然是想,但如果她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只怕又会不高兴,觉得她迫不及待逃离他。 她斟酌了片刻,解释道:“我如果不回家,我怕小颐他多想,到时候又给您惹麻烦。” “不能说吗?” 江心愣了愣,“什么?” “没什么。”霍垣拿起桌上的烟,往阳台走去,“出去抽根烟。” 江心侧头,看着阳台上的人,外面的寒风从窗户灌进来,屋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不少。 她拢了拢衣领,下巴缩在毛衣里。 江心想了很久,也没明白他那几个字的意思。 但之后几天,江心再也没看见过霍垣来,距离江颐放假就剩两天了,她也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等霍垣答复。 他要么是在忙,要么,他的意思就是默认她可以回去,但他来的时候,江心必须得在。 这倒像是他的处理方式。 与其强行不让她走,亦或者这么直接同意,两人都会不太愉快,说不定事情还会往其他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江心看他确实不来了,在江颐放假的前一天,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她来到江颐学校,想帮江颐拿东西,到学校后,许多家长都来接自己的孩子,江心不知道江颐的宿舍,她给江颐打了个电话,江颐让她在楼下等。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看到江颐拖着行李下来。 江心急忙迎上去,“小颐。” 和他一起下来的,还有室友,特别魁梧的彭超,他看见江心,眼睛都直了。 第554章 “嚯!江颐,这你女朋友?真俊呐!” 江颐蹙了蹙眉。 江心笑着解释,“你好,我是小颐的姐姐,不是女朋友。” “奥~我以为是女朋友呢,姐姐,你有男朋友没?喜不喜欢强壮的?” 江颐性格沉闷,不爱说话,宿舍里另外的人不怎么待见他,就彭超能和江颐说上话,主要彭超这人性格豪爽,很多事都不怎么在意。 哪怕江颐对他没好脸色,他也自动忽略,笑呵呵的跟江颐开玩笑。 就是嘴欠了点,他本来也是开个玩笑,江颐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越过彭超,把江心挡在身后,隔绝彭超的视线,“她不需要男朋友,走了!” 说完,江颐拉着江心就走。 “嘿,这小子!” 江心和江颐走出学校,江心回头看了看,又忍不住问他,“你和甜甜有联系吗?” 江颐有些莫名其妙,“我和她联系干什么?” 江心愣了下,她不知道江颐和白甜甜之间的情况,看起来,这江颐对白甜甜好像真的没那个意思。 她语塞了会儿,便不再问这件事,但作为朋友,她还是该关心一下白甜甜的状况,上次她听白甜甜阿姨说寒假过后,白甜甜要做手术。 白甜甜也没说具体的手术时间,江心便给白甜甜发了个消息,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到了晚上,白甜甜才回复过来,时间没确定。 江心蹙了蹙眉,这种手术一般都会提前约好时间,而且之前白甜甜阿姨也说在家休养,如果没确定时间,在家休养什么? 江心越想越奇怪,问了白甜甜,对方也没回复。 不知道白甜甜是对她有了芥蒂,还是有别的事忙…… 江心不敢再继续问,她收起手机,继续在摘菜,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江颐在家里吃饭了。 时间飞逝,转眼寒假都快过去一半,眼看就要过年了,四处都洋溢着浓厚的年味气息。 而此刻,医院。 顾箬拿到检查结果,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秦焕赶来时,她坐在冰天雪地的公园里,头发上落满了雪花。 一柄黑伞落在她头顶,顾箬微微怔了一下,她抬起头,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去,正是秦焕站在她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发生什么了?”秦焕关切的问道,又取下自己脖子上白色的围巾,给顾箬带上。 他的围巾上还残留着温度,带着一丝暖调的清香,仿佛空谷幽兰一般。 顾箬盯着秦焕,又摸了摸围巾,这些,霍垣从未替她做过。 原来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秦焕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化验单上,他顿了顿,伸手将化验单拿了过来,看到最后的结果,他愣住了。 良久,秦焕才复杂地开口,“是,我的吗?” 顾箬叹了口气,她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这张化验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你信吗?”顾箬反问道。 她跟霍垣结婚后,能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就算霍垣回去了,两人也没再同床共枕过,所以她拿到这个结果后,才会第一时间给秦焕打电话。 因为她就算拿着这东西去找霍垣,他不会信。 别说他不会信,就算别人说她怀的是霍垣的孩子,她自己都不相信。 “我信。”秦焕在她身边坐下,替她举着伞,“但是,你打算怎么办呢?” 第555章 “我不知道。”顾箬扶额,如果按照原来的打算,她应该打掉这个孩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霍垣耗着。 但前提是,这样做值得吗? 在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顾箬首先就是考虑的权衡利弊,她跟穆蓁不一样,不会为了争口气或者说不甘心而让自己损失更多的东西。 其实酒店那件事发生之后,顾箬心里就明白了,她和霍垣再也不可能了,什么相敬如宾,倒不如说是守活寡更贴切。 如果她缺钱,缺的是名利,她完全可以耗下去,可她不缺啊,她缺的是一个能与自己匹配,并且爱她的人。 所以现在无论怎么看,与霍垣离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有不甘心是真的。 这种不甘心,是来自她这么多年的一厢情愿没有得到回应,是她处心积虑得到的东西,到最后不过是徒劳一场,还浪费了她所有的时间与精力。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不甘心的。 秦焕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手很暖,而且比女人的还要柔软。 “箬箬,其实你的不甘心,只是在折磨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很多事情只要你在做之前,不去计较得失,就不会这么痛苦。” 顾箬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缓缓道,“你都是这样想的吗?” 秦焕没有着急回答,他与顾箬对视良久,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许多话,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移开视线,看向灯火通明的住院大楼,“或许是吧。” “如果不计较得失,那我去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呢?” “箬箬,任何事都没有人逼着你去做,也没有非得去做某件事,你应该去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你认为值得,是对的,那就是你做这件事的意义,倘若你把‘值得’与期待画等号,那这件事本身就是失败的。” “那你在设计我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顾箬拧着眉,心底莫名的有几分烦闷。 “差不多吧,我没并没有说这么做一定要达到某种结果,我不强求你最后能嫁给我,同样,即便是你现在决定打掉孩子,继续回去与霍垣纠缠,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话说到这,顾箬心里咯噔一下。 秦焕这番话,看似给了她很多选择权,实际上,却给了她一种不确定的要素。 他没有向顾箬表现出,必须要得到她的决心,而是顺其自然。 可相反的,他的决心,才是顾箬现在所需要的底气。 就像情侣之间一样,有些女生作,就是确定对方不会离开,才会肆无忌惮的作。 顾箬也是一样,倘若秦焕告诉她,他非她不娶,这辈子只认定她了,那么顾箬就可以毫无顾虑的任性,即便最后她失去耐心决定与霍垣一刀两断,那她还能回头来找秦焕,因为她知道秦焕一定会等她。 现在呢? 秦焕的话,相当于给她制造了一种危机感,他虽然喜欢她,但并不一定非要得到她,在他眼里,好像喜欢与结婚是两码事。 在顾箬心烦意乱的时候,秦焕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想要争取一下,箬箬,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波先抑后扬的操作,成功让顾箬乱了方寸。 第556章 “秦焕,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考虑一下。”顾箬发现不能再聊下去了,不然她会被秦焕给套进去,自己的思路全都被秦焕牵着走。 在拿捏人心这一块,秦焕和霍垣有着极其相似的地方,前者以退为进,先礼后兵;后者善用明枪暗箭。 都不是什么善茬。 “好,那我送你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别着凉了。” 顾箬点了点头。 秦焕将她送到了霍垣的别墅,主宅有穆蓁在,霍垣肯定不会回去,他没去找江心的话,就只有回这里了。 顾箬进去后,他看到了霍垣的外套,便径直去了书房。 她敲了敲门,旋即推门而入。 霍垣果然在里面。 他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翻看资料,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等顾箬走过去后,他在资料上签了名,才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箬脖子上的围巾。 但他也只是看了眼,又继续拿了另一份文件,“有事吗?” 顾箬盯着他没有说话,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顾箬此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应该释怀,又心里堵得慌。 过了会儿,没听见顾箬说话,霍垣忽然抬头看她。 顾箬抿了抿唇,她走到霍垣身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事吗?”霍垣再次问道。 顾箬道:“阿垣,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对我,有一丁点的感情吗?” 霍垣面不改色,“哪种?” “你说呢?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顾箬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你迫不及待的想和我离婚,那在这之前,我们好好聊聊吧。” 大概是听出她妥协的意味,霍垣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平静地看着顾箬,“你想聊什么?” “刚才那个问题,我想听你说实话。” 霍垣道:“这完全是个多余的问题。” “你不要回避,有还是没有你直接说,不要用你在商场上的话术来回答行吗?” “没有。” 两人对话衔接流畅,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在顾箬最后一句话没说完的时候,这两个字就从他嘴里吐了出来,话音几乎是同步落下。 于是,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 真话的确很伤人,哪怕顾箬早已心知肚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他这么果断的回答时,一颗心还是忍不住下沉。 而他的目光平静坦然,就像在开会一样。 顾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继续问,“那你和我离婚,是为了江心吗?” “你是想聊天,还是来兴师问罪?”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们联姻是最完美的结合,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到任何离婚的理由!” 霍垣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是注定的结果,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看,我一说到她你就回避,难道不是因为她吗?” “你觉得是,那就是。” “什么叫我觉得是?这些事说清楚就那么难吗?是有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对你来说很丢人吗?还是你不敢承认,因为你自己也不相信?” “顾箬,如果你是来找我吵架的,那可以你走了!” 这是顾箬第一次咄咄逼人,在他面前言辞锋利,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 看吧,如果她不忍,两人之间就会有无休止的争吵。 最好的笑的是,他宁愿选择和她吵架,也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怕了,怕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别人面前。 第557章 第131章 他从来,在别人面前都是刀枪不入的形象,承认对一个女人动心,那就是承认他有弱点了。 普通人尚且都不敢坦白承认自己的弱点,又何况是这个男人。 良久,顾箬苦笑一声,“好吧,那我不问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回答的那么干脆,你知道,什么叫感情吗?” 霍垣这次没说话,他盯着顾箬,平静之中多了一丝严肃。 顾箬长长地叹息一声,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的沉默着,化作了无奈,“我怀孕了。” 霍垣倒是愣了下。 “我本来想着,和你聊聊天,我们能彼此敞开心扉,起码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就算没有感情,也能正常相处,不过现在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了。” “谁的?”霍垣问。 顾箬嗤笑一声,颇有些赌气的说,“我说是你的,你信吗?” 他又不说话了。 “既然我敢说出来,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的打算,我们也不废话了,我就一个要求,财产对半分,股份我不要。” “是算上你的一起么?” 顾箬怔了怔,“行啊。” 反正她的财产也没多少,“对了,我说的不是婚后财产,而是你的全部财产。” 霍垣忽地笑了一声,仿佛在笑她痴人说梦,“你先去打掉这个孩子,我们再商量婚前还是婚后。” 顾箬本着让他大出血提的要求,但没想到他会拿这个说事,最关键的是他也没说打掉就同意分,而是商量,约等于不可能。 刚想点头的顾箬反应过来,差点中了他的圈套,旋即说道:“我打掉你就会同意?” “你怀着别人的孩子,和我聊这件事,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 “顾箬,你要搞清楚,这不是我对你提的条件,而是我认为,我们坐在这里商量财产分配的问题,起码要有个平等的立场,懂吗?” 顾箬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一时嘴快说出自己怀孕的事了。 如果不说,那起码两人都是平等的,她现在揣个孩子,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过错方,霍垣让她净身出户都没什么困难。 那打掉这个孩子,她离婚的意义又何在? 霍垣已经不想再聊下去了,“你今晚回去考虑清楚,如果你不知道怎么选,我们可以法庭上解决。” 到了法庭上,顾箬一分钱就别想拿到了。 她不是缺钱,只是咽不下去这口气,她只是单纯的想要霍垣离婚付出代价,这真要是闹到法庭上,她丢不起这个人。 而且以她对霍垣的了解,哪怕没有发生这些事,他也不可能白白分一半的财产给她。 她哪里斗得过这个男人的手段? 顾箬心里憋着口气,“我去打掉这个孩子,离婚的事就当我没说过!” 霍垣眸光一暗,言语中带着危险的气息,“顾箬,你知道我讨厌出尔反尔的人。” 顾箬不甘示弱的看着看向他,“那又如何?离婚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同意你能拿刀逼着我离吗?” 霍垣唇角一个勾,“如果你想上法庭,我没意见。” 顾箬也气笑了,“上就上啊,大不了一起丢人!” “真是天真。” 顾箬瞥见他眼底的讥诮,心跳漏了一拍,她才想起,自己没有他*的证据! 第558章 顾箬怒气蹭蹭的往上冒,她愤愤地盯着霍垣,良久,她倏地起身离开了书房。 尽管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但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只是,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霍垣的声音,“明天,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顾箬捏了捏拳头,随后,重重的将门关上,似乎是将怒火发泄在了门上。 另一边。 江心早上起来,见江颐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江心愣了愣,急忙问道,“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你今天还要去店里吗?” 江颐点了点头,“嗯,这两天火锅店最忙,后天就放假了。” 江心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她不想江颐这么辛苦,她是姐姐,明明她才该赚钱养活他,她也能赚钱养活他。 但是现在,好像自己才是被江颐养着的那个人。 江颐成长得很好,能够自力更生,独立又有主见,什么事都不依靠她,这让江心有种不被需要的感觉,也让两人之间多了几分疏离感,而江心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种疏离。 “可是后天,就三十了。” 江颐顿了顿,“我尽量早点回来。” 江心不再说话,默默地看着他离开。 她转身,看着餐桌上做好的早餐,心里又感动又发堵。 感动于江颐知道想着她,发堵于他长大了,渐渐地她这个姐姐好像不被需要了。 这就好比,被需要了那么多年,身上扛了那么久的重担和责任,突然被人带走了,让她整个人轻得快要摔在地上。 一时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而江颐到火锅店后,员工们纷纷围在一起,偷偷议论着什么,尤其是男的,一个比一个兴奋。 江颐对所有八卦都没兴趣,他兀自走到角落里,拿起扫帚去外面扫雪。 里头经理喊了一嗓子,这群人纷纷散开,有个男的也来得晚,不知所云,他拉着其中一个人问,“你们说什么呢?” 那人笑道:“今儿咱们老板娘来了,没想到居然那么年轻漂亮。” “有多漂亮?” “等会让她出来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老板很少来店里,就算是正式员工都很难见到,一年到头就来那么两回,一是查账,二是突击检查。 所以,不少人都好奇这老板娘到底长啥样。 接近中午的时候,经理喊大家上二楼开会,而众人也终于见到了老板娘的模样。 二十六七的年纪,身材高挑,穿着白色上衣,和米色的半长裙,五官精致,标准的鹅蛋脸,一头栗色的卷发。 有着成熟女人的魅力,但一双含笑的杏眼又多了几分清纯,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纯欲。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所以刚才我和王经理商量了一下,今天下午就放假,大家回去陪陪家人,大家这一年都辛苦了,我给大家准备了一点新年礼物,等会儿吃完饭,大家记得去领。” 裴雯说完,众人一阵欢呼。 “老板娘,你人也太好了吧!” “是啊!不仅人好,长得也还漂亮,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裴雯听着大家的夸奖,脸上的笑容不变,“就你们嘴贫,行了,大家准备吃饭吧,下午我还有事,给你们放完假我还有事做呢。” 第559章 “老板娘这么辛苦,怎么不找个男朋友分担一下啊?” “去哪里找,你要给我介绍吗?” “哈哈,我倒是想,就怕老板娘看不上。” 裴雯对这话一笑置之,她目光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掠过江颐的时候,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倒也不为别的,而是这个男生,年纪看着不大,但整个人都看起来十分孤僻又沉闷,身上完全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中午吃饭,所有人都在一起吃,江颐恰好和裴雯一桌,大家都给裴雯敬了酒,江颐坐那没动,就有人撺掇他给裴雯也敬一杯酒。 江颐基本没碰过酒,酒量也不咋的,但在众人的起哄下,他只能被迫端起酒杯。 裴雯好笑的看着他:“小朋友你成年了吗就喝酒?” 这话让江颐愣了一下,颇有种被轻视的感觉,他握着酒杯,朝着裴雯递过去,“我成年了。” “那你今年多大?” 在这群人里面,除了他,年纪最大的也有20了,他满十八岁还没多久,所以面对裴雯的提问,他有些难以启齿。 “十八。” 话刚说完,裴雯便拿走了他手里的酒杯,放到了桌上,“别喝了,大家都吃饭吧。” 江颐低着头,默默地扒拉饭,虽然裴雯没说什么,但江颐还是感觉到自尊心受挫,有种年纪小被看不起的感觉。 江心也是这样,总觉得他还小,应该好好读书,不该去想挣钱的事。 可他明明可以挣钱,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要因为年纪而去否定他呢? 裴雯瞥了他一眼,看出江颐的心思,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和众人说笑,她没有任何身为老板的架子,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十分亲和。 后面领工资的时候,也是她亲自发的,店里的临时工加正式工,有二十个人左右,江颐是最后一个。 他走进办公室,裴雯将两个牛皮纸封递给他,“这个是你的工资,另一个是奖金,你自己看一下,没问题就在这签字。” 江颐愣了下,“临时工也有奖金吗?” “当然,这不快过年了吗?大家都有。”裴雯顿了顿,她托着腮,盯着江颐看了片刻,“不过小朋友,你家里人知道你来兼职吗?” 江颐蹙了蹙眉,反驳道:“我不是小朋友。” 裴雯忍不住笑了,“好吧,那大朋友。” 江颐黑着脸,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裴雯好像没看见他不高兴似的,自顾自说道,“其实我也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不过我可没有你这么幸运,很多地方都不要我,所以加油好好干,以后你肯定比我厉害。” 江颐签字的手一顿,又很快落下最后一笔。 裴雯指了指旁边的礼盒,“礼物别忘了拿。” “谢谢。” 江颐放下笔,走到墙角拿起礼盒,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560章 江颐出来的时候,还有员工在夸老板娘大方,有老员工说她很有钱,火锅店只是她其中的一个产业,实际上她真正的公司是做投资,用年轻有为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江颐也只是听听,并不在意。 因为在他心里,自己和裴雯这种人,不在一个世界,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 他坐着公交车,看着沿途的风景,平时热闹的城市,临近过年,反而变得清冷起来了。 在路过民政局的时候,他看见路边听着一辆迈巴赫,从车上下来两个熟悉的人。 但也只是一个侧脸,公交车很快便开了过去。 顾箬盯着手里的结婚证,心中堵得慌,经过一晚上的纠结,她终于还是妥协了。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睡一觉起来,好像一下子就释怀了,两人迅速签完离婚协议,她那些无理的条件,一条都没有。 霍垣也做了退让,给了她婚后财产的一半,虽然只有两个亿,但也表明了他的态度,总比什么都不给的强。 “需要通知你父母吗?”霍垣问她。 顾箬摇了摇头,“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先进去吧,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她父母的态度必然很坚定,要是知道大过年的,她跑来和霍垣结婚,怕是会直接追过来把她给掀了。 甚至,把离婚机构也给掀了。 这个年,到时候大家谁也都别想好过了。 可能是怀孕的原因吧,现在她已经没有精力再耗下去了,她现在一想到跟霍垣的关系状态,她就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觉得以前自己做的事,都很傻很天真。 “那就走吧。” 顾箬眉眼间都是疲惫,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理智告诉她应该走进去,但心里却有些抗拒,很矛盾,但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她再反悔,霍垣也不会乐意了。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迈出去一步,后面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霍垣瞥了她一眼,率先走了进去,那轻快的步伐,与顾箬沉重的步子形成鲜明的对比,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这场婚姻中的失败者。 进去不到十分钟,再出来时,已经成了两个莫不相干的人。 顾箬说,“这件事,能不能麻烦你暂时保密?” “可以。” “那……”顾箬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苦涩,“就祝你一帆风顺吧。” 天空阴沉沉,飘着小雪,整个城市一片雪白,路上清寂,又莫名透着一种年味。 霍垣没说话,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顾箬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话可说了,她别开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自己在路边拦了辆车,独自离开了。 霍垣看了一眼天上飞的小雪,不知想到了什么,站了会儿,也上车走了。 江颐拎着东西回去的时候,江心有些意外,她急忙起身上前,“你怎么下午就回来了?” 江颐道:“提前放假了,老板发的。” 说着,把礼盒递给了江心。 江心“哦”了一声,接过礼盒,打开把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盒坚果,保温杯,还有张一千的购物卡。 第561章 江颐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 一千购物卡,抵他半个月工资,然后他又把工资袋拿出来看了眼,发现奖金比工资还多两百。 “你们老板,人挺好。”江心看出他的讶异,就生硬的夸了一句。 江颐把钱放到江心手里,“拿去买点东西吧。” 江心怔住,她盯着手里的工资袋,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小颐,我不需要买什么,你自己留着吧。” “不是快过年吗?不买东西?” “不是,我的意思是……” 江颐打断她,“你拿着吧,哪来那么多话,我需要的时候会找你要。” 江心被堵得没话说,要是再说下去,江颐怕是会不高兴了。 “好吧。”江心不再多说,她收起钱,“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江颐扔下这句话便进了房间,江心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去打扫屋子。 过了会儿,白甜甜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江心姐姐,我…我有些害怕。”白甜甜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低了一般,听在江心的耳朵里,就像是在避着什么人。 而白甜甜现在在家里,如果她真的是在避着什么人,那么她在避着的只会是她的家人。 第132章 想到白甜甜先前跟她说的,和家里人的关系,她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甜甜,你怎么了,你在家里吗?” “嗯。”白甜甜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次轻声开口说道:“爸爸回来了,先前阿姨说等爸爸回来后,我跟爸爸说回学校后再回学校。 可是现在爸爸回来了,我跟他说要回学校后,他非常的生气,让我在家里养病。可我的心脏病都没有发作了,在家里养什么病啊,我根本就不需要养病。” “那你就回学校来。”江心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找个时间去接你。” 听到这话,白甜甜压低的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无助的哭腔,“可是…可是我现在连家门都出不去,爸爸和阿姨他们不让我出门。你来了,我真的能出得去吗?” 白甜甜的话,让江心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眉心突突的跳,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甜甜,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就想办法逃出来吧。” “我…我想逃,但是她们在家里安装了监控。”白甜甜的声音压了又压,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只要我出门,她们就会知道,然后马上就会来找我。就算她们出去了,也会有别的人将我劝回来。我试过了,江心姐姐,我逃不出去。” 白甜甜说着,想到上次逃跑被抓回来的情景,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以前,她总觉得,就算后妈不待见她,但爸爸总归是她的亲爸爸,无论如何都不会害她。 可是上次她逃出去,被抓回来后,竟然亲耳听到,她的亲生父亲跟她的后妈商量着要将她嫁到偏远山村,让她一辈子都回不了这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打电话给你了,他们不会真的把我嫁到山里去吧?” 第562章 “不会的,你别多想。”江心打着电话,又回头看了眼江颐的房间,“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吗?” “不是,还有我弟弟。” 白甜甜说着,透过厕所门的缝隙,看了眼正在沙发上玩玩具的白睿,这段时间她在家,因为这个弟弟,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可她的亲爸爸都向着白睿,全然不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居然因为一个玩具,要把她嫁到山里去,这是一个亲生父亲能说出来的话吗? “那你现在就走吧,想尽一切办法从家里出来。” “可是家里有监控,我爸给小区里的保安也打过招呼,我连小区都出不去。”白甜甜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慌乱,她现在身无分文,连之前的手机都被收了,现在用的还是两年前的旧手机,她悄悄拔了卡安装在这个旧手机上才能给江心打个电话。 因此,退一万步讲,就算逃走了也没有地方能去,总不能跑到江心家里去吧? 万一连累江心怎么办! “江心姐姐,我觉得很奇怪,以前我爸都不管我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是不让我出门,当着我的面说要带我去治病,可背着我却商量着要把我嫁了,你说他是不是收了人贩子的钱,准备把我卖了呀?” “别胡说。”江心劝慰道,可能在她眼里,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在少数,“你爸爸会不会说的是气话?或者说,开玩笑?” “不会的,他从来不跟我开玩笑,以前就算是生气,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最多就说不管我的死活,而且这次他们还是背着我说的,怎么会是开玩笑呢?” 不过白甜甜的话提醒了江心,既然她爸爸以前不管她,为什么这次又如此反常呢? 江心脑子有些乱,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男人,她不愿往那方面去想,所以她还是确认了一下,“甜甜,你爸爸是什么时候把你接回去的?” 白甜甜道:“就上次啊,我们在火锅店见面以后,我回学校的时候晕倒了,我爸爸就来把我接回去了,我以为他是真的转性了,开始关心我了。” 所以回来的这段时间,无论白睿说再过分的话,弄坏她再多的东西,她都忍了,小孩子不懂事她可以理解,至少爸爸还是爱她的,因为他说带她去治病。 直到她听见,两人商量着要把她嫁了,她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个谎言。 “火锅店吗?”江心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巧合又这么反常的事,真的是她多想了吗? “是啊,我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家,一个疼爱我的家人,真的是我太贪心了吗?”白甜甜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江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想起那晚他说的话,原来不是针对魏火,而是白甜甜。 他为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所以干脆就掐断一切意外的源头,这样,只需要牺牲白甜甜一个人,就能永绝后患,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多么简单的直接的法子。 江心压下心中的愤懑,低声开口道:“没事,你在家等我,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可是江心姐姐……” “不要可是了,先把地址发给我,等我到了再说,我会想办法的,好不好?”江心又着急又担心,又害怕发生上次和陈奶奶的一样的事。 第563章 白甜甜犹豫了一下,咬牙点头,“好吧!” 江心挂了电话,穿上外套便急匆匆出了门,连招呼都没和江颐打。 不到一分钟,白甜甜的定位就发了过来,江心立即打车过去。 白甜甜家离得还很远,和江心是对角的方向,一个城南,一个城北,都是海市最边缘的地方。 江心不安的坐在车里,焦急地催促道:“师父,麻烦您快一点。” 司机无奈道:“小妹妹,下雪天啊,我都已经车速120了,再快会出事情的,你这大过年的有什么急事啊?” “没事,您尽量开快点吧。”江心不安的看向窗外,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今年的天气真是奇怪,大雪纷纷,却总是一阵一阵的下。 司机叹了口气,又把车速提快了点,然而江心仍然感觉到度秒如年。 幸好白甜甜给她打电话了,如果白甜甜不打这个电话,那下次她再知道白甜甜的消息时,会不会已经是她嫁人了? 一想到这个,江心便一阵后怕。 司机紧赶慢赶,两小时后总算赶到了白甜甜家楼下,她给白甜甜打电话,可白甜甜没有接。 江心又继续打,打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她直接跑上楼,敲响了白甜甜家的门。 “甜甜,你在里面吗!?” “甜甜!” 敲了半天,里面仍然无人回应,江心一颗心沉了下来,忍不住胡思乱想,会不会是她爸爸发现她要走,提前将白甜甜带走了,亦或者是霍垣知道她来找白甜甜,做了别的事情…… 越想,江心心里越堵得慌,她敲门的频率越来越快。 隔壁的门忽然打开,是个男的,他一脸凶神恶煞的瞪着江心,“敲什么敲,有毛病啊!” 江心看了眼男人,她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来找朋友,可是电话打不通,里面好像也没人,你知道这家人去哪里了吗?” “我怎么知道,有病,别敲了啊,大过年的别逼我骂人。” 男人说完,猛地关上门,震得江心耳膜发疼。 江心咬了咬唇,她不敢再敲门,又拿出手机给白甜甜打电话,这次倒是打通了。 江心一喜,急忙说道:“甜甜,你没事吧?” “你是甜甜的朋友吗?”说话的是个男人,听见这道声音,江心心里咯噔一下。 “是……您是,甜甜的父亲吗?”江心声音都在颤抖。 “嗯。” 江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她颤抖的来到急救室门外,见到了白甜甜的父亲和阿姨。 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有紧张,也有害怕,男人眼底浮着的只有那么一点微不可查的担忧,那可能是能证明他作为父亲唯一的证明了。 女人怀里抱着儿子,小孩有些闹腾,她顾着哄孩子,也没看江心往这边过来,也没有对急救室里的白甜甜表现出任何担心。 “你好。”江心走过去,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直接问道,“请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短短两个小时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甜甜怎么就进了医院? 第564章 男人脸色不大好看,他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两个小孩在家里打闹而已,我们都不在家,甜甜病犯了……就这样了。” “甜甜不是有药吗?怎么会进医院呢?”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小姑娘,我知道你关心甜甜,我是她亲爸,我同样也关心她,所以你就不要再多问了,等医生出来再说吧。” 男人说着叹了口气,走到一旁坐了下来,他扶着额,一副不太想和江心交流的模样。 江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盯着急救室的灯,期盼着白甜甜平安无事,只要白甜甜没事,到时候一切都清楚了。 等了半小时左右,急救室的灯熄灭,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心急忙迎上去问,“医生,甜甜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无力的叹息一声,摇头道:“抱歉,人送来的太晚了。” “什么?”江心身形一晃,险些跌坐在地,她勉强稳住身体,颤声开口,“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甜甜的父亲也一脸错愕,焦急地问道:“对啊,医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甜甜她……”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了。 医生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男人的脸色瞬间白透了,好似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他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呢,甜甜她虽然有心脏病,但平时看着挺健康啊。” “看着健康不代表就真的健康,你们这些当父母的,难道就不关心自己孩子的身体吗?” 男人被堵得没话说,他羞愧的低下头。 或许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所以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哪怕他对白甜甜再不关心,那毕竟也是他的女儿。 “我能进去看看吗?”江心同样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明明两个小时前还在和她打电话,现在突然就告诉她这个结果,这叫她如何相信? “去吧。” 江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进去,里面温度并不低,可她却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冷。 这种冷,是从手术台上传来的,那上面躺着一个人,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很难去想象,这块薄薄的布下面,躺着她熟悉的人。 江心站在手术台面前,盯着那块白布,没有掀开的勇气。 她怕掀开后,白甜甜就真的……死了。 白甜甜的父亲也是如此,他就站在江心的身旁,却无法去揭露白布下面的真相。 倒是白甜甜的阿姨上前,掀开了那层白布。 那一瞬间,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成了一场空,白甜甜安静的躺在那里,手术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白睿突然哇哇哭了起来,他一个劲的往女人怀里钻,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女人急忙安抚着他。 江心目光呆滞的看向医生,艰涩地开口,“医生,甜甜是不是晕过去了?您再救救她,她…她才十九岁。” 医生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却依旧忍不住流露出一抹惋惜和悲伤,“我比你更想救她。” 江心心口一痛,她抓住旁边的仪器,才勉强维持住站立,“她两个小时前,还在跟我打电话呢。” 白甜甜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他颤抖着伸出手,把那块白布拉了回去,盖住了白甜甜的脸。 她走得猝不及防,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她就这么走了。 她走之前,在想什么呢? 是害怕,是难过,是对父亲的失望和恨? 白甜甜父亲问医生,“那她最后,有说什么吗?” 第565章 医生摇了摇头,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迷不醒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她当时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可上天没有给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留下遗言的机会,不知道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活着的人。 男人突然就破防了,他捂着脸,呜咽着哭了出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女儿,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悲伤压抑的气氛,在手术室里蔓延着,笼罩着所有的人。 “所以,甜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去?”江心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这对夫妻,都是害死白甜甜的凶手。 白甜甜如果知道,自己的死,是她最信任人和最亲的人一手造成,她该有多失望多难过。 男人哭的泣不成声,旁边的女人拉了拉她,像是提醒着他什么。 片刻后,男人抹了把脸,哽咽地说道:“我们只是想让她在家里好好养着,等过完年带她去国外治病。” 江心指了指手术台,蓄满泪水的眼里携裹着愤恨,“然后呢?她为什么躺在了这里?” “是我的错。” 女人在一旁说道:“你和她说这些干什么?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就不要多问了吧,甜甜爸已经够难受的了。” “有多难受?有甜甜难受吗?你们把甜甜接回家真的只是为了让她休养吗?还是有别的目的?如果你们不说,我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 女人不乐意了,“你这个人,关你什么事?发生了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用得着你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江心无视了女人的话,她直勾勾盯着男人,“你知道吗?甜甜在和我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她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爱她的家人,这么普通的愿望,对她来说却是一种奢望,你难道不该好好反省,她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男人还没说话,女人又插嘴道:“现在人都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要逼着我们去死了才满意吗?” 听着女人的话,江心终于知道,白甜甜在家里过的有多艰难了。 江心不想理会女人,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男人,企图从男人脸上找到有关后悔醒悟的蛛丝马迹,可遗憾的是,江心失望了。 男人愧疚或许是真的,不爱女儿也是真的。 他对江心说,“甜甜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她在这世上,也算没有遗憾了。” 男人的话像利刃划过江心的心扉。 白甜甜最大的遗憾,就是认识了她这个朋友,如果没有认识她,白甜甜现在应该还好好活着。 江心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来兴师问罪,她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江心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她站在冰天雪地里,寒风席卷着雪花拍在她脸上,她仿佛置身于梦中,又被寒冷刺骨的雪拉回现实,在梦境与现实中来回拉扯。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有个女孩永远停留在了十九岁。 江心忽然意识到,刚才那是她和白甜甜见的最后一面了,从此,白甜甜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江心站在公交站台,雪花落满了头。 等了好久才发现,原来今天没有公交车了。 江颐给她打来了电话,江心刚接听,霍垣的车也同时停在她的面前。 第566章 “你去哪里了?”江颐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天都快黑了。” 江心抬头,与车内的人四目相对,看着霍垣那张冷峻的脸,江心就想起手术台上的白甜甜,通红的眼中,不自觉的染上了一抹愤恨。 “小颐,甜甜……死了。” 江颐听见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缓缓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就在医院。” 白甜甜以后,应该永远都不会去烦他了,两人都在电话里沉默。 良久,江颐才说,“天黑了,早点回来。” “好。” 江心挂了电话,霍垣已经下车走到了她面前,他抬手,拂去她头上的雪花,“你怎么来医院了?” 江心望着他,他一身黑色的大衣,在白色的世界里格外显眼,却又因为天色暗淡,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她很想问他,白甜甜的事,是不是他安排的。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问,这件事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做,就算他承认了,她又能怎么做? 让他给白甜甜偿命,还是连累更多的人? 江心微微侧头,躲开了她的手,“我来看个朋友。” 第133章 霍垣的手落空,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心,如此明显的疏远,霍垣又如何察觉不到? 他目光投向医院,看了一眼后,又再次看向江心,“吃饭了吗?” “霍先生,小颐还在家里等我,我可以回去吗?” 天色越来越暗,他的面容也变得模糊起来,两人沉默的对视着,良久,霍垣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江心垂着眸,没有反驳。 霍垣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江心俯身坐了进去,霍垣关上车门,他把江心送到了小区外面。 路上两人都一言未发。 直到江心下车,消失在霍垣的视线中,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充满了说不清的陌生感。 回到家,江心看见江颐坐在沙发上,他低着头在看手机,知道江心回来了,也没抬头。 江心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却又找不到什么话说。 她脱掉外套,往厨房里走去。 江心做了饭,两人坐在餐桌上,都没吃两口。 江颐时不时抬头,看江心的眼神欲言又止,看得出他有话想问,可直到桌上的饭菜都凉了,他也没问出口。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白甜甜,但心里都想着她,白甜甜三个字,在他们心里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个年过的也无比冷清,最大的安慰,是他们有彼此陪着,不会过于孤独。 江颐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到最大,电视机里的声音,让这个清冷的家多了一丝温度。 外面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在玻璃窗上明暗不定的闪耀。 霍垣坐在窗边,他看着外面夜空中无声绽放的烟花,目光悠远。 兔子在他旁边窜来窜去,饿的开始啃椅子,霍垣转过头,盯着脚下的兔子。 他拿起桌上的胡萝卜,朝着兔子递过去,它鼻尖贴着胡萝卜嗅了嗅,然后抱着胡萝卜啃了起来。 霍垣饿了它了三天,他用事实证明了,兔子是吃胡萝卜的。 第567章 年后,这座城市又渐渐恢复了热闹。 江心去了一趟墓园,以往白甜甜见到她,都会说个不停,但是这次,墓碑上的照片只是冲着她笑,笑容好像在讽刺。 江心伸出手,轻抚着那张照片,眼泪翻涌而出。 霍彦又给江心打了个电话。 换做之前,江心会直接按静音,但是这次,她看着手机屏幕,站在白甜甜的墓前,江心接起了电话。 “江小姐,年都过完了,看来你还是没有想好啊。”霍彦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 “您真的有把握吗?”江心开口说道。 她不是没有想好,只是她不敢。 她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她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霍垣能做出来的事,永远都会超出她的预料和认知,她赌不起。 “江小姐,我这么和你说吧,我比你更害怕失败,如果你与我合作,是一荣俱荣,如果失败,你我都将万劫不复。” 换句话说,霍彦失败了,他要付出的比江心更加惨烈。 他可比江心值钱多了,也比江心更加惜命,他如何会拿自己所有的一切,来赌一个失败率高的计划呢? 不得不说,霍彦的话说动了江心。 江心沉默了片刻,她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闭上眼,感受着凛冽的寒风,声音几不可闻,“好。” 霍彦愣了一下,“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那头霍彦却听得一清二楚。 霍彦给她发了个地址,江心按照地址打了个车过去,霍彦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这次不是在咖啡厅,而是在一家西餐厅里。 包厢内很安静,没有任何人打扰,霍彦瞧见江心过来,立即朝她露出笑容,“江小姐,我可等你半天了。” 江心没说话,径直走到霍彦面前坐下,她看着对面那与霍垣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心中仍然有些不安。 霍彦也不生气,他满脸欣喜地说,“江小姐,不知道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江心道:“霍二爷,我能力有限,不可能拿到太多的证据,您要是将希望全都寄托在我身上,可能要失望了。” 霍彦笑了笑,摆手道:“不用太多,只要有就够了,我这里也查到了一些,或许我们可以对一下。” 他为了让江心安心,主动把自己查到的说了出来。 “老爷子的遗嘱,他买通律师做了手脚,而且那两个律师我已经找到了,他们对此事供认不讳,其实就凭这一条,他就能失去全部的继承权,包括他爹的,但这远远不够,我想知道江小姐那里还有什么证据?” 他要的是,霍垣永远翻不了身。 江心微微一怔,她错愕地看着霍彦。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到底是霍垣更狠,还是霍彦更狠一些。 他们之间的恩怨江心不想去关心,她只想结束这一切,她不想身边再有人受到伤害,这次是白甜甜,下次呢? 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些天来,她和霍垣的虚与委蛇,换来的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 第568章 或者说,她换来的,只有她的平静,而不是她周围的人。 想到这里,江心不再犹豫,她低头翻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出来,“都在这里面了。” 霍彦喜上眉梢,他立即去拿江心手里的U盘。 “这里面是什么?” “您自己回去看吧。” 霍彦顿了顿,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小刘啊,帮我把电脑拿上来。” 没一会儿,霍彦的助理就将电脑拿了上来,递给霍彦之后又自觉地退了出去。 霍彦笑呵呵地打开电脑,把U盘插上,江心紧抿着唇,紧张到手心开始冒汗。 虽说霍彦这么有把握,但她心里始终有些不安,以她对霍垣浅薄的了解,他不是那么容易能扳倒的。 可霍彦已经点开了U盘,已经没有给她后悔的机会了。 霍彦手指在手触板上点了半天,眉头渐渐蹙了起来,“江小姐,你是在玩我吗?” “什么?” 霍彦把笔记本转向她,她看着电脑屏幕,然而U盘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江心愣了愣,她瞪大眼睛,立即拿过笔记本,反复看了好几遍,U盘里的确,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江心慌了,一股强烈的恐惧浮上了心头。 霍彦有些不爽,他垮下脸,沉声说道:“江小姐,如果你不想合作,可以直说,何必拿个空白的U盘来逗我?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玩!” 他却没有发现,江心盯着电脑屏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推开,一道声音从江心背后传来出来,“二叔,她没有逗你,不过是太粗心,拿错了而已。” 江心浑身一震,这一瞬间,她仿佛坠入冰窖,一股冷意爬上背脊,懂得她手脚冰寒。 霍彦也是一愣,他见鬼似的盯着来人,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眼底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恐惧。 霍彦缓步走到江心身边,他微微俯身,从她身后贴着江心的耳朵说,“怎么这么粗心,连U盘都能拿错。” 他声音无比温柔,好似情人之间的低语,但听着江心耳朵里,却如同魔鬼在吟唱。 江心盯着面前的U盘,一张脸苍白无血,整个人都处于呆滞状态,大脑如宕机的电脑,停止了运转。 只有恐惧在不断的袭击着她。 霍垣握住她的手,将那枚U盘塞到她的掌心,“把这个拿给二叔,他都等着急了。” 江心死死抓着U盘,就像抓着一枚定时炸弹,无论她怎么做,这枚炸弹,注定还是会爆炸。 霍彦见这场面,也被吓到了。 他倏地站起身,硬着头皮对霍垣笑了下,“小垣,你这是做什么呢,二叔也不过是关心你,向江小姐了解一下你近期的状况。” 霍垣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二叔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我,我知道的,岂不比旁人知道的多?” 霍彦头皮发寒,他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不用了,看来公司在你手里确实稳妥,那你们聊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第569章 说完,霍彦灰溜溜的走了出去,霍垣也没有阻拦,任由霍彦离开。 霍彦这地方选的好,他走的这么干脆,就是笃定了霍垣不敢在这种地方对他动手,除了这家店,外面的路全都是监控,他安全脱身完全没有问题。 而江心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她低着垂着头,完全不敢看他一眼。 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霍彦说的万无一失,现在听来就像在搞笑。 霍垣捏着她的下颚,逼着她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江心看到了他眼中熟悉的寒意,以及即将暴走的愤意。 “怎么不给他?你手里的证据,比你收集的全面多了。” 江心一张脸苍白无血,她望着霍垣,浑身抖如筛糠,此时此刻,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心,连你也来算计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倏地丢开江心,力道之大,江心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 江心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会儿,程羿上前,对江心说道:“江小姐,走吧。” 两人坐在车里,江心听程羿说,“江小姐,你这次真的做过了。” 江心顿了顿,她抬头看向程羿。 认识程羿也很久了,两人这些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20句,这次是程羿主动和江心说话,而且是以这种责怪的语气。 程羿道:“你难道还不了解霍总吗?如果真的有那么好算计,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换句话说,就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二爷如果真有本事,就不会来找你了,更不会需要靠一个女人来扳倒霍总,你居然会相信他。” 程羿的话重重击在江心的心头,是啊,如果霍垣真有那么好算计,霍邢也不会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霍勤也不会死的那么干脆。 “在你去找二爷之前,霍总还说,你不会背叛他。” 可现实是,霍垣被自己的话狠狠打脸了,程羿叹了口气,“你的录音自己有听过吗?” 江心一颗心沉了又沉,所以说,霍垣从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么? 她给霍彦的U盘里,就有她与霍垣的录音,他亲口承认霍邢与霍勤的事,比任何证据都有用。 但她一直没敢听,在白甜甜死之前,她一直都觉得,他对她毫无保留的说出实情,是信任她,而她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她不想做这种小人。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在试探,在将计就计,连程羿都知道了。 程羿说,“你如果仔细听一遍,就会发现,霍总在说三爷的事情的时候,对你弟弟借刀杀人的事只字未提,他就是怕出现意外,这录音真的到了二爷或者四爷的手里,不会把你弟弟牵扯进去。” 江心愕然盯着程羿,她仔细回想那晚的对话,的确,霍垣当时没有提起江颐,更没有说借刀杀人的话。 可她不相信,不信霍垣是这样好心肠的人。 注:今晚还有一章,但是别等,同步后会很晚了 第570章 “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 程羿盯着前面的道路,沉吟了片刻,“你就当是我的胡乱猜测吧。” 在他的角度看霍垣,与站在江心的角度,完全是不同的。 霍垣曾不止一次问过他,是不是女人都很在意婚姻,在意那张证。 所以在他与顾箬离婚的那天,霍垣把那张证放在了车内最显眼的地方,把他赶下车,独自去找了江心。 虽然霍垣没说,但程羿知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委婉的告诉江心,他离婚了。 可惜江心那时候对他只有满腔的怨念,根本没有看到那张证。 可话说回来,她看到了又如何? 她与霍垣之间,根本就不是一张证的问题,只是霍垣自己认为,两人变成这样,是因为那张证的关系。 江心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山海别苑,程羿只将她送到门口,江心只得自己进去。 她不知道接下来将面临什么,她只知道,这次她碰到了霍垣的底线。 站在门口,程羿说,“江小姐,你好自为之。” 江心怔了怔,再转头时,程羿已经离开了。 江心在门口站了许久,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输入密码走了进去。 推开门,她一眼看见客厅里坐着的男人,他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江心。 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过去,站在霍垣的面前,低头盯着脚尖,一颗心扑通直跳。 “你有什么想说的?”霍垣开口问。 江心抿着唇,一言未发。 事到如今,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 “说话。” 江心动了动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地,一股力道将她摁在茶几上,桌上的水果盘掀翻在地,水果滚落一地,角落里的兔子钻出来,捡了个苹果躲回了花瓶后。 一只大手缠上江心的脖颈,疼痛和窒息感接踵而来。 她看着男人愤怒的眸子,艰难地开口,“你杀了我吧。” “不装了?” 江心苍白的脸因为缺氧逐渐涨红,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视线越来越模糊。 饶是如此,他力道不减,掐着她脖子的手,青筋暴起,他整个人都在暴走的边缘,完全是一副即将失去理智的状态。 “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嗯?” 江心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望着霍垣,泪水从眼眶里滑落,她的心脏在抽搐,整个人都在因为缺氧而痉挛。 她眼前出现了幻觉,她仿佛看到了陈奶奶,又看到了白甜甜。 她们都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江心,好像在说,是她害死了她们。 第134章 凭什么她还活着,而她们却躺在冰冷的地下? 下一秒,脖颈上的手忽然松开,新鲜的空气疯狂灌进肺部,灼烧的感觉疯狂袭来,江心蜷缩起身体,拼命的咳了起来。 她胳膊抵着唇,雪白的袖子上,染上了点点猩红。 还不等她缓过劲来,霍垣又将拎起她的衣领,他红了一双眼,里面装满了千言万语,可在江心这幅生无可恋的表情面前,他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薄薄的黑色衬衣下,胸膛剧烈起伏着,昭示着他的怒意。 江心缓缓抬起手,握住了霍垣的手,她无力的扯着嘴角,“我累了,真的累了,你…不累吗?” 第571章 她手指冰凉,就像外面的雪一样。 “是因为你和霍彦的计划失败了是吗?如果你的证据交到他手里,如果我现在在监狱,或者是死了,你还会累吗?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庆祝了?” 江心咬着唇,没有反驳。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盼着我死,证据给你了,你怎么不交出去?” 江心下意识攥紧了手指,他给的U盘,此刻还安静的躺在她的兜里。 霍垣忽地笑了一声,近乎狰狞残忍的笑,令江心头皮发麻。 “是不是不够?” 江心心脏一缩,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霍垣便拽起她往外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每次霍垣以这种方式把她拉出去,那等待她的,将是她无法想象的局面。 走到门口时,江心猛地抓住门框,她抬起头,祈求地望着霍垣,“不,不要……” 霍垣睥睨着她,一双眼透着无尽的绝情,“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她是不怕死,可她怕生不如死,她怕有人因她而死! 她不敢踏出这扇门,此刻江心的行为就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沙发里,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来回避一切即将发生危险。 哪怕已成定局。 霍垣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一个用力,把江心拽了出去,江心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霍垣又将她拉起来,拉着她,踉踉跄跄地进了电梯。 江心头晕眼花,只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麻木状态。 霍垣开着车,将她带到了一片荒凉的郊外,这里全是烂尾楼,四周杂草丛生,在大雪的覆盖下,多了一丝凄凉。 穿过烂尾楼,江心浑身已经湿透了,厚厚的羽绒服沾了水,如同厚重的盔甲挂在身上,本就行走困难,越发的举步维艰。 在其中一座烂尾楼外面,站着七八个身穿西服的保镖,见到霍垣过来,立即恭恭敬敬的迎了上来,“霍总。” “人呢?” “在里面。” 霍垣没看江心,率先走了进去,江心看着他的背影,僵硬的站在原地,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个保镖对江心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小姐,您还是自己走吧。” 意思是她不走,他们就会动手了。 江心捏着拳头,缓缓跟了进去。 进去后,这栋烂尾楼里,表面看起来破败,和其他楼没什么两样,但在楼梯转角后面,有一个通往地下的门和楼梯。 江心看到这漆黑的甬道,脑海里回想起射击场馆的画面,她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在等着她。 “江小姐。”身后的保镖再次催促她。 江心合了合眼,深吸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摸索着走进了甬道。 走了几分钟,江心才看见通道尽头的光亮,她一步一步挪着走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霍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面前摆着一部用支架支起的摄像机,而他手里拿着手帕,仔细的擦拭着镜头。 江心过来后,他站起身,把江心摁在了沙发上,让她坐在了摄像机前。 霍垣双手抓着她双肩,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是要证据吗?等会儿你可得好好录下来。” 第572章 江心瞳孔一缩,她盯着对面那面透明的玻璃墙,心里想到了什么。 她惊恐地扭头,对上霍垣那双幽邃透着邪性的眸子,头皮一阵发麻。 霍垣捏着她的下颚,低声道:“我还是喜欢你装乖的样子。” “你……”江心想说点什么,她想让他收手,可现在她哪有资格劝他? 霍垣将她的头转回去,逼着她看着那面墙,下一秒,玻璃窗后面的窗帘拉开,江心清晰的看见地上躺着的人。 那人浑身是血,蜷缩着躺在地上,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江心大致能看出来那人是谁。 是霍彦。 里面的声音江心听不见,她只能看见霍彦在地上挣扎,以及霍彦那张痛苦的脸。 霍彦想跑,但迎接他的,是重重的棍子,他们避开了霍彦的要害,打的都是身体部位,霍彦几次昏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现在天气本身就冷,而霍彦的衣服全都被扒光了,就剩一条*,一盆冷水下去,将他身上的血水冲刷掉,地上的水全都变成了暗红色。 整个地面都被血水染红,看着触目惊心。 江心瞪大眼睛,眼眶通红,吓得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但这并没有完,霍垣还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我把他大卸八块,法律会怎么判我?” 江心听见这话,抖的更厉害了,她不认为霍垣在吓唬她,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她光是想象那种场景,胃里就开始翻滚。 “不要,不要这样做!”江心抓住霍垣的胳膊,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为什么不要?你给我一个理由。”霍垣嘴角噙着残忍的微笑,手指细细摩挲她的脸颊。 江心搜肠刮肚,憋了半天才说出几个字,“他,他是你二叔。” “二叔吗?”霍垣低声笑了起来,此时此刻,他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疯子,他偏了偏头,摁下耳机,“听见了吗?对我二叔温柔一点,别让他死得太快了。” 江心满脸震惊,她猛地回头,看见了里面的人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刀。 那人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拎着刀,手起刀落,砍断了霍彦的手腕,哪怕有隔音玻璃,江心都仿佛能听见霍彦凄惨的叫声。 江心也是进过手术室的人,血腥的手术她不是没见过,可见到这一幕,她的心里和生理,都产生极其强烈的冲击与不适。 她一口气卡在咽喉,连呼吸都忘了。 不仅仅只有一刀,还有第二刀,第三刀…… 在第五刀落下的时候,江心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转头吐了出来。 她不敢再去看,霍垣却捧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脸固定在那个方向,江心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她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状态。 江心死死闭上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霍垣说,“把眼睛睁开,还是说你想让你弟弟也来观摩?” 没有什么比江颐更有威胁力的了,江心闻言,她好几个深呼吸才逼着自己把眼睛睁开,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变成碎片。 她死死抓着衣服,硬生生的把衣服抠出几个洞来。 江心只知道地狱有十八层,她以为自己每次都到了十八层,可是没想到,霍垣每次都会向她证明,下面还有一层。 第573章 如果让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来观看这幅场景,多半都得疯了。 江心也不例外,只不过她幸运的在疯掉之前晕了过去,没有看到最后。 霍垣也大发慈悲,没有用冷水把她泼醒逼着她继续看,江心在昏迷中噩梦不断,整个梦里都是霍彦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没听见的声音,在梦里全都补上了。 她在梦里也没能坚持到最后,江心尖叫一声,豁然睁开眼,刺目的灯光映入眼帘,那残忍的画面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江心分不清哪个才是梦。 江心从床上坐起来,额头布满了汗水,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的贴在脸上。 她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闭上眼,平复自己的心情。 还好,一切都是梦。 江心咽了咽唾沫,她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客厅想倒杯水,结果刚一出来,偌大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地下室的画面。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盯着电视屏幕,与梦境里的画面重叠,寒意席卷而来。 她双腿发软,身形一晃,直挺挺的跌坐在地。 江心不敢再去看,她跌跌撞撞的从地上往沙发爬过去,在茶几上找到遥控器,拼命的摁着关闭按钮。 显示屏一闪,恢复了平静。 江心看到桌上的摄像机还在,包括她的那个U盘,全都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这是霍彦梦寐以求的证据,霍垣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这里。 他肆无忌惮的把证据交到江心手里,就像逼着她去告他一样。 江心哪里还敢。 她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生出这样的念头了,所以霍垣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他已经把她的心思摸透了。 总裁办公室里。 程羿对霍垣汇报消息,“霍总,都处理好了,二爷是偷偷回国的,包括他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在国内,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失踪了。” 霍垣倦懒地倚在沙发上,他闭着眼,神色淡淡,“他的行程处理干净了吗?” 程羿脑瓜子转得快,顺着霍垣的话往下说,“处理干净了,二爷一直在国外,并没有回来过。” “嗯。” 程羿顿了顿,又道:“白甜甜的父母昨天准备举家出国,已经把人拦下了,这家人怎么处理?” “人在哪?” “在他们家,需要带来吗?” 霍垣睁开眼,看了眼程羿,眼中不知闪过什么,“都招了?” “是,他们交出了监控。” 白睿拿玩具枪打了白甜甜,白甜甜呵斥了他一句,白睿却变本加厉,拿枪对着白甜甜突袭,有颗塑胶子弹打中了白甜甜的眼睛。 白甜甜生气了,便将白睿的玩具枪夺走,掰成了两半。 两人就此一发不可收拾,白睿这小孩,年纪虽小,心思却不是一般的歹毒,他将白甜甜的书本都撕了,摔了她的包。 包里有白甜甜和父母的合照,以及她的药,白睿讨厌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她当着白甜甜面撕了照片,白甜甜给了他一巴掌。 他哭着对白甜甜说了许多诛心的话,导致了白甜甜心脏病发作,也不知道白睿是不懂事,还是单纯的恶毒,他将白甜甜的药抢过来,丢到了马桶里。 等父母赶回家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574章 可以说白睿是直接害死白甜甜的罪魁祸首。 可即便如此,这对夫妻也只是责骂了白睿几句,草草将白甜甜下葬,一家三口还其乐融融的过了个年,仿佛没有白甜甜这个人一般。 就连程羿都忍不住唏嘘,这小孩的歹毒,以及这家人的冷漠。 这两人从被机场带回来后,才开始后怕,开始惶恐。 他们惴惴不安地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了人来,打开门,看到门口的程羿,两口子欢喜不已。 “程先生,您可算来了,甜甜的死真的是意外,小睿他还小不懂事,根本不知道那药是什么东西,您看,这件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钱我还给你?” 最后一句白戍说的没有底气,因为那钱,他们已经花掉了三分之一。 程羿听见这话,眉头紧蹙,“算了?当初我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两口子脸色有些难看,当初程羿找到两人,给了他们一千万,让他们把白甜甜送到国外去治病,最好不要让白甜甜出现在学校,甚至是海市。 这两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完全忽略了治病两个字,就听见了‘别出现在海市就行,’这位后妈在网上一查,出国和治病的钱加起来,这一千万得去掉大半。 两人鬼迷心窍,就没有把白甜甜送出国,更没有提治病的事。 再加上白甜甜这么多年都活得好好的,也觉得没有治疗的必要,于是就这么把她关在家里,最后酿成了这番悲剧。 女人强行解释道:“我们这不是想着等她考完试么,后来又快过年了,我们已经商量好等过完年就带她去国外的,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程羿不想再跟这两人废话,“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啊?” “有人要见你们。” 程羿想到这事儿,也不知道该好笑,还是该替自家霍总憋屈,好不容易发一回善心,结果被这两个财迷心窍的夫妻搞砸了,让霍垣也间接成为了害死白甜甜的元凶。 导致被江心误会,最可气的是,江心为了一个白甜甜背叛了他,程羿光是想想,都感觉霍总肺都要气炸了。 夫妻俩战战兢兢地来到霍垣别墅,见到了霍垣本人。 他穿着黑衬衣,双手抄兜从楼上走下来。 俩人瞧见这男人冷漠的眼神,被他身上所散发出的上位者气息,吓得一个激灵。 他们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人才是给钱的正主,程羿不过是个跑腿的。 他们把对程羿的话,又对霍垣说了一遍,程羿还会指责两句,但霍垣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他往沙发上一坐,问两人,“你们觉得,一条命值多少钱?” 两人闻言,浑身一震,白戍颤颤巍巍地问,“什、什么意思?” “不要紧张,就是简单的聊个天。”霍垣点了支烟,“说说你们的答案。”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琢磨这人想干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说了个数,“一千万?” 霍垣抬眸扫了两人一眼,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是吗?那既然白甜甜已死,这一千万你们是否该还回来?” 原来是要还钱,可到手的钱,他们又怎么舍得拿出来? 第575章 更何况,他们已经花了那么多,上哪凑齐一千万去啊! 女人急忙说,“这人和人的命都是不同的,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命,肯定不能跟您比是不是?要是像我们的话,最多也就一百万了。” 他们都以为,霍垣是在给白甜甜的命估价,其实他们自己都没听懂霍垣的意思。 霍垣弹了弹烟灰,善解人意地说:“你们说的很有道理,那就扣除两百万,你们还八百万就好。” 两人更懵了,他这什么意思? 用两百万买他们夫妻二人的命? “这,这位先生,您可别开玩笑了,这可是法治社会。” “多谢提醒。” 白戍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这声谢谢怎么听着像是在嘲讽他死的一样,可白甜甜也不是他害死的! 霍垣正好抽完一支烟,他看了眼时间,起身道,“你们很会做生意,程羿,你和他们好好谈谈这笔生意。” 女人吓得脸都白了,这算是哪门子生意?给他们的钱,买他们的命,他们上哪花去! 给的怕不是冥币。 霍垣直接径直离开别墅,看也没看两人一眼。 第135章 白戍恳求程羿放过他们,程羿说,“你们还了钱就可以走了。” “啊?您这是放过我们了吗?不杀我们了?” 其实在生死攸关面前,钱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不是。 程羿道:“谁说要杀你们?我们要的是你儿子,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钱,用你们的儿子来换,不是很划算吗?” 两人倏地瞪大眼睛,女人立即抱着白睿哭天抢地,还闹着要和程羿拼命。 这屋里到处都是保镖,她哪有那个本事,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白睿被抢走,白睿年纪小,还不知道发生jojo了什么事,母亲哭他也跟着哭。 屋里闹腾的不行。 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剩下的钱都吐了出来,剩下不够的钱,让他们三天之内还上,否则白睿的性命不保。 两人想都没想,就回去变卖家产,要把儿子救回来。 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白戍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白甜甜摊上这样的父亲,也真是一种悲哀。 江心这边,江颐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江心不敢擅自离开。 她只能对江颐撒谎,说自己在学校有个紧急项目,这段时间都得住在学校,江颐也暂且信了,没有再打电话催促她。 电话刚刚挂断,她听见开门声,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 一回头,霍垣从外面进来,她紧张的攥紧衣角,脸上写满了恐惧。 这次,她是装都无法装出来了。 霍垣的残忍与变态,不断刷新她的认知,在她心底烙上一层又一层不可磨灭的阴影。 尽管在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就算他手段再残忍,她也看不到了。 而她这个看不到,只是存在于潜意识里,毕竟她没有真的见过,直到,霍垣让她参观了霍彦的惨状。 那种残忍恶心的画面,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总是会忍不住去想,那个人换成江颐的画面,如此一想,她是真的连死都不敢死了。 第576章 霍垣没着急走过来,他站在门口,目光与江心遥遥相对,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片刻后,霍垣朝着江心走过去,江心忍住后退的冲动,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走到面前时,身上传来冰冷的寒意,她听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有这么吓人?” 江心咬着唇,低头盯着地面,像个犯了错的学生,再怎么强装镇定,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霍垣双指抬起她的下颚,盯着她盛满惊慌的眸子,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江心,这次的事,你给我一个解释。” 江心不安的望着他,沉默良久,她才颤声开口,“甜甜……死了。” “所以说,随便一个人,都能成为你出卖我的理由?” 江心无从解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霍垣说的没有错,尽管江心的出发点,并不是只是为了白甜甜。 白甜甜的事只是个导火索,只是让她下定决心的一个契机。 但无论是哪种,都不是霍垣想听到的,他想要的,是江心无条件的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认同他的心狠手辣,变得和他一样冷血,和他一样六亲不认。 和他一样,变成恶魔,成为他的同类。 而江心,注定无法成为他的同类。 “霍先生,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的身边的人?” 她明明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像傀儡一样待在他的身边,可他依然不肯放过她身边的人,江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能够让他高兴了。 霍垣倒是被她这句话堵住了,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看了江心半晌,旋即将她抱在怀里,他衣服冰凉,染着外面的湿气,他低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呆在我身边,这次的事我原谅你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看,我总是能轻易的原谅你。” 听到这话,江心闭上眼,眼泪洇入他的衣服中。 是不是在他眼里,只要那些残酷的手段没有用在她身上,就不算是惩罚她? 接下来的几天,霍垣也的确没再提起这件事,也没有再惩罚她,这反而让江心更加忐忑。 江心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他每次说原谅她了,那她身边的人,必定会出事。 白戍这边,三天期限已到,两口子为了儿子,把车子房子能卖的全都卖了,终于把一千万凑齐了。 等他们拿着钱去找程羿的时候,钱被拿走了,儿子却没见到。 两口子在门口大吵大闹被带走了,再之后,这两人因非法囚禁导致白甜甜死亡,被判了个无期徒刑。 程羿看着那边正在捣乱的白睿,迟疑道,“霍总,这个小孩怎么办?” 霍垣翻看着资料,翻到其中一页时,他停了下来,将那份资料丢在桌上,“交给他们。” 程羿低头看去,资料上显示的是白睿舅舅,舅舅是个烂赌鬼,舅妈也是个势利的女人,两人结婚多年没有子女,这两人十天有八天在打架,剩下的两天在吵,在小区里是出了名的极品夫妻。 第577章 这两人之所以没离婚,是因为那套房子,两人都想要,谁也不肯妥协,就这么拖着,拖到了现在。 程羿暗自咂舌,白睿送到这种家庭去,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们这样的人,会接受白睿吗?” 霍垣扬了扬嘴角,“他父母不是给他留了一千万?” 程羿瞬间明白了霍垣的意思,他点头道:“我知道了,到时候给他们一份协议,等白睿年满十八岁,方能从银行取出这笔钱可以吗?” “你看着办。” “好。” 有了这条协议,白睿的舅舅舅妈更不可能离婚了,而且为了钱也会养着白睿,等白睿到了十八岁,估计又是一出好戏要上演了。 白睿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他还在屋里翻箱倒柜,扒拉架子的时候,一只青花瓷瓶掉在了地上,几百万的花瓶,摔了个稀巴烂。 霍垣并未生气,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白睿,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一般。 白睿同样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在家里被宠坏了,父母无条件的溺爱让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程羿将他带走时,他还不乐意,对程羿颐指气使,活脱脱一小霸王。 而另一头。 江心听见有人在摁门铃,她以为是张姨回来了,便过去开门。 然而门打开,来的却是穆蓁。 “我来找你是不是很意外?”穆蓁笑着问道。 江心扯了扯嘴角,“穆小姐有什么事吗?” “进去说吧。”穆蓁往屋里看了眼,“他在吗?” 江心知道她问的是谁,摇头道:“不在。” 穆蓁自顾自的走了进来,“没事,我也不是来找他的。” 江心跟着她来到客厅,穆蓁第一次来,她四处打量着这套房子,想到霍垣与江心每天都住在这里,要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她不客气地在沙发坐下,她笑眯眯地打量着江心,问道,“他每天晚上都回来吗?” 江心看着对面和自己极其相似的脸,那笑容让她有些不自在,“偶尔也不回来。” ‘偶尔’这两个字,听在穆蓁耳朵里,多少有些炫耀。 要知道,自从霍邢进医院后,霍垣可是一次都没回去过,她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而这个江心,却能每天住在这里,与霍垣谈情说爱。 江心不过是个替代品,因为沾了她的光罢了,凭什么现在能够彻底取代她? 穆蓁很不甘心。 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保持着微笑,她问江心,“你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江心仔细打量穆蓁,今天她确实有些不一样,因为今天的穆蓁打扮很朴素,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卷发变成了直发,和江心一样,只用了皮筋绑在脑后。 脸上画着很淡的妆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化了妆,而恰恰因为这个妆容,让她和江心之间,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您这是……?”江心没明白她要干什么。 穆蓁道:“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江心,我要跟你换。” 第578章 “什么?”江心愣了愣。 “你心里应该清楚,我和小垣之间隔了太多的东西,导致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所以才有了你住在这里。” 江心低着头,没有反驳。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是个替代品,所以他可以毫不留情的伤害她,伤害她身边的人;所以他经常说江心乖乖留在身边,因为她身上承载着霍垣对穆蓁的爱。 有时候霍垣表现出来的,都让江心差点忘了,自己是个替身,现在穆蓁出现,瞬间把江心拉回现实。 穆蓁的出现,让霍垣对江心所做的一切行为,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穆小姐的意思是换什么?” “身份,我做江心,你做穆蓁。”穆蓁托着腮,心猿意马地想着,“这样,我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不用再害怕世俗的眼光与流言。” 听着穆蓁这个荒唐的计划,江心十分震惊,“霍先生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穆蓁无所谓地说,“而且,我也不希望他知道。” 在让霍垣知道前,穆蓁必须得弄清楚,霍垣的心思,她始终相信,霍垣心里还有她,对她说的那些话,也无非是置气罢了。 两人之间的身份,已经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了,他就算心里有她,也不会说出来。 “穆小姐,虽然我们长得很像,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性格不同,习惯不同,就算换了也会被人发现的。”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们不承认,别人就没有证据,大不了过段时间再换回来就是了。” 穆蓁这么些天,心思一刻也没停歇过,想来想去,想到了这个办法,听起来很荒唐,但可行性非常高。 江心沉吟道:“那他发现了呢?” “他发现不了。”穆蓁在演戏这方面上,有着极其自信的天赋,让她模仿江心,并不是件多难的事儿。 至于江心嘛,无所谓了,反正霍垣又不回去。 江心对这件事没有点头,她可不是穆蓁,随便胡来不会受到惩罚。 穆蓁说,“江心,我可不是来和你商量的,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 她转了转眼珠子,微笑道:“我把你和霍垣的事,告诉你弟弟,你弟弟要是知道你跟霍垣合起伙来骗他,会是什么反应?” 江心瞳孔一缩,“你……” 穆蓁依旧淡定地说,“不用这么惊讶,我既然说出这个计划,自然是提前把你的一切都摸透了,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看似突然拜访,实则是蓄谋已久。 江心无奈地看着她,“我没明白穆小姐的意思,你是彻底互换身份,还是想玩一段时间?” “这个嘛,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先换一段时间看吧。” 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听起来,就像是穆蓁在任性的胡闹,她要江心陪她一起胡闹。 穆蓁有些不耐烦了,“这么简单的事,有这么难决定吗?不过是换个地方住而已,你不会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了吧?” “没有。” 她怎么可能舍不得? 能够换个身份,她简直就是求之不得,如果不是怕霍垣知道后生气,她根本就不会犹豫半分。 第579章 有人主动替她承受这一切,江心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穆小姐,你真的能保证不会发现吗?” “不会,拿那镜子看看,现在谁能分清楚我们?” 确实,今天穆蓁画的这个妆,就连江心都难辨真假,霍垣不一定会发现,就算是发现了,他也应该高兴才对,终于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光明正大在一起。 说实话,这的确是对她们两个都有利的计划。 “怎么样?你同意的话,现在我就住在这里了。”穆蓁倚在沙发上,一副不准备走的样子。 江心沉默片刻,“我去收拾下东西。” 如果能用跑的,江心恨不得直接从窗户飞出去,穆蓁迫不及待的想来到霍垣身边,因为她被爱着,而江心,其实去哪里都一样。 江心就拿了自己的几本书,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拿,穆蓁嘱咐了她几点,最主要的就是两人这性格差距太大了,她也怕江心给她惹出什么乱子来。 江心一一记下穆蓁的话,就直接出了门,等她坐在车里,司机喊了一声“夫人。”江心才回过神来,她居然这么草率的,变成了穆蓁。 “怎么了?”江心问道。 司机耐心地说,“我们去哪里?” “回去吧。”江心看了看怀里的书,没两天就要开学了。 到时候,是她去上学,还是穆蓁去上学? 司机把车开出山海别苑,回到了主宅,看着富丽堂皇的别墅,江心有些恍惚。 如果霍垣没有察觉,那她算不算是得到了另一种自由? 江心叹了口气,心里依旧悬着,只有安稳的度过今晚,她才知道结果。 “夫人,您回来了。” 江心穿着穆蓁的衣服,她一路走进客厅,不少佣人都在和她打招呼,江心很不习惯,却也还是学着穆蓁的模样,对她们笑着点头回应。 而穆蓁这边,也在房间里四处搜寻,熟悉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两个人各怀鬼胎的时候,远在公司的霍垣也听到了下属的禀报。 “她们在屋里待了两个小时,夫人才离开。” 霍垣双手揣兜,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深邃的眸光睥睨着这座城市,没有说话。 下午六点多点,穆蓁等到了霍垣,她穿着江心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上还敷着面膜。 见到霍垣回来,她倏地站起身,惊讶又慌乱的看着霍垣。 她从没在这种时间段见过霍垣,也不怪她惊讶,最重要的是,她刚洗完脸,没化妆。 霍垣也有些意外,他走到穆蓁面前,盯着她看了几秒,“你脸上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摘面膜,穆蓁却躲开了,压着声线,细声说道:“这是面膜,我去洗掉。” 霍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背影,眼中不知闪过什么。 穆蓁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霍垣在外面抽了三只烟,电视剧都播完两集了,穆蓁才化完妆出来。 第580章 “你吃饭了吗?”穆蓁开口问道。 霍垣抬眸,目光扫过她的脸颊,微微往后一靠,“你要做饭?” 穆蓁愣了愣,旋即微笑道:“好啊,你要吃什么?” “做个文思豆腐吧。” 穆蓁笑容一僵,江心会做这玩意? 第136章 她仔细观察霍垣的表情,他拿起一张报纸,悠闲地看了起来,很显然没有和她在开玩笑。 “这,能吃饱吗?”穆蓁勉强维持着笑容。 霍垣头也不抬,“嗯,那就再来个佛跳墙。” 穆蓁不敢问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其实江心在他这里并不好过,所以她才答应的那么爽快。 穆蓁笑着说,“我出去买菜。” 她借着买菜的功夫,出去给江心打了个电话,这边江心已经坐在餐厅里,准备吃饭了。 看见穆蓁的电话,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被发现了,她急忙起身去洗手间接听。 “穆小姐,怎么了?” “江心,你会做文思豆腐和佛跳墙?” “不会。”江心一头雾水,穆蓁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穆蓁没好气地说,“既然你不会,他为什么要我做这两个菜?” “可能……是他想吃了吧。”江心随口胡说,她心里觉得霍垣是在惩罚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他总是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但江心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从穆蓁的语气中听出来,霍垣似乎并没有发现,还将穆蓁当做她在为难。 如此一来,江心并不想换回来了。 “他对你一直都这样吗?” “是的。” 穆蓁一时间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这江心倒是真能忍的。 她负气般的挂了电话,憋着气儿进了超市,一边在手机上查佛跳墙怎么做,一边选着食材。 穆蓁已经很多年没做过饭了,一上来就让她做这么复杂的菜,也真是难为她了。 她拎着大袋小袋的食材回去,把自己关厨房里几个小时,失败了无数次,最后做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妆容全都花了,头发也乱了。 最可气的是,等她端着菜出来的时候,霍垣已经走了。 穆蓁再看了看时间,快晚上十点了,穆蓁气的抓了把头发。 而另一边。 江心吃完饭后,她在这大别墅里逛了一圈,穆蓁的私人美容师上门,来给她做美容,搞得江心心惊胆战的,要是被美容师发现了端倪,那可就不好了。 但显然她想多了,美容师只是夸赞了她一句‘夫人,您皮肤真是越来越好了’,然后就按部就班的给她做了美容项目。 就这样,江心又在屋里躺了两小时。 穆蓁的生活,只能用奢侈两个字形容。 除了吃饭上厕所,别的事完全不需要她动手,穆蓁放着这种生活不要,非要去找罪受,江心属实不太能理解。 最关键的是,江心从佣人口中得知,霍垣几乎不回这里,一年到头只能见个几次。 这不是天堂吗? “夫人,您醒了?”佣人见她醒来,立即把衣服抱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她身边,然后退了出去。 江心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外面的佣人告诉她洗澡水也放好了。 江心又去浴室里泡澡,她不习惯有人伺候,把佣人都请了出去。 第581章 她躺在浴缸里,望着头顶的灯光,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不是她的生活,只是穆蓁给她的豪门体验卡。 她闭上眼,地下室里霍彦的惨状,白甜甜的脸,依旧会浮现在脑海里。 霍垣带给她的恐惧,仍然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里。 倘若哪天穆蓁坚持不下去了,她还是会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地狱中。 江心把自己泡在水里,任由水漫过脑袋,去放空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不堪的事。 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抽干,她才猛地钻出水面,睁开眼,江心脸色一变。 不知何时,浴室里竟然多了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霍垣。 此刻他就坐在浴缸边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江心在水底掐了把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她,她没有出现幻觉,本该一年到头都不会回来几次的霍垣,此刻居然出现了,还出现在她浴室里! 难道是露馅了吗? 江心忐忑地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脸上,缠绕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被热水泡过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你怎么回来了?”江心强作镇定。 霍垣微微前倾,凑近江心,嘴角勾起一抹笑,“回来看看,有想我吗?” 江心暗自松了口气,她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我现在是穆蓁,是穆蓁…… 随即,她露出一个笑容,学着穆蓁的口气说,“当然有,我天天都在想你,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霍垣伸出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我这不是回来了。” 说着,他吻了吻江心的唇。 唇瓣上传来的温度,吓得江心浑身僵硬,她猛地别开头,“别这样……被人看见不好。” “怕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 江心微微一怔,他们难道…… 在家里也这么乱来吗? 这下,江心不敢再躲了,她不知道穆蓁跟霍垣平时都怎么玩,是不是真的像霍垣所说,穆蓁就喜欢这么刺激。 霍垣捏着捧着她的脸,又吻了上去,江心也不知道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只能僵硬的回应他。 吻着吻着,霍垣不知什么时候跑进了浴缸,他黑色衬衣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腹肌轮廓清晰可见。 江心脑子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只知道,他们是这么的两情相悦,穆蓁与她互换身份,只是为了能光明正大的与霍垣在一起,他们甚至还可以结婚。 以江心的身份,与霍垣结婚。 一番运动下来,浴室的地上洒满了水。 霍垣拿起毛巾帮她擦头发,江心披着浴巾,僵硬的坐在浴缸里,把手藏在身后。 虽然穆蓁帮她定做了假肢,但近距离看,还是会被发现,那只手她根本就不敢出现在霍垣面前。 好在霍垣并没有发现,他给她着头发,目光却深深地注视着她。 “你希望我天天见到我吗?”他沉磁的声音在江心耳边响起。 江心想到穆蓁说的话,僵硬的笑道:“你说呢?” “好,那以后我天天回来。” 霍垣把毛巾一扔,又吻了下去。 他把江心抱在浴缸上面坐下,细细的吻着她的唇瓣,脖颈…… 第582章 他的一句天天回来,让江心犹如五雷轰顶,她目光呆滞,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换身份,瞬间感觉换了个寂寞。 江心走出浴室的时候,她双腿都在打颤,外面佣人看了她一眼,全都假装没看见,纷纷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穆蓁虽然回来的时间不长,但她的脾气,佣人们可都是领教过的,就算知道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毕竟现在霍邢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现在霍垣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这两人就算再怎么荒唐,他们也不敢有任何异样的眼神。 江心也没有在意,反正她现在是穆蓁,而且在她来之前,穆蓁和霍垣肯定不止一次干过这种事,所以这些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回到穆蓁的房间里,佣人们正在换床单和被子,屋里的东西纷纷往外搬。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江心问道。 年纪稍大一些的女佣笑道:“夫人,少爷吩咐我们给您把屋子都打扫一下,今晚您先睡隔壁吧,这房间一时半会还整理不出来呢。” 江心疑惑了一下,霍垣为什么突然要给穆蓁整理房间? 她向来猜不中霍垣的心思,但这次,她总有种不安的忐忑,霍垣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了,并且没有拆穿,就等于默认了她和穆蓁身份互换。 所以,他是真的想给穆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至于她? 只要在他需要的时候,能找到她,满足他的需求,就是她唯一的作用了。 至于她是谁,是江心还是别人,根本就不重要。 穆蓁在山海别苑苦等一宿,也没能等到霍垣回来,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饭时间太长,这男人生气走了。 她想着等下次霍垣回来的时候,再好好表现一下。 谁知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星期,可霍垣仍旧一次都没有回来。 反倒是主宅,他天天按时回去,穆蓁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她给江心打了个电话,质问江心是不是把两人换身份的事跟霍垣说了。 江心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她心里的直觉越来越强烈,两人再怎么相似,也终究不是一个人,霍垣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和穆蓁又怎么可能骗得过霍垣的眼睛? “穆小姐,要换回来吗?”江心问她。 江心发现,这霍垣就像幽灵一样,不管她是穆蓁还是江心,根本就摆脱不了他。 所以这换来换去的,她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这件事的主动权在穆蓁,她不会主动提出换回来,万一霍垣是真的想和穆蓁结婚,那她换回来,就又犯错了。 “换什么?这才几天!” 穆蓁心里有些不爽,她冥冥中也意识到,事情可能并非自己想的那样,霍垣难不成真的爱上江心了? 可是凭什么? 江心凭什么能完完全全的替代她? 她不信,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穆蓁气的挂了电话,在屋里找到霍垣的车钥匙,开车直奔酒吧。 她下了车,憋着一股气儿进了酒吧,一个人坐在卡座,点了几大瓶酒,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 第583章 服务员给她上酒的时候,把她给认了出来,“嘿,你不是江颐的姐姐吗?怎么搁这一个人喝闷酒呐?” 穆蓁抬头瞥了眼面前的服务员,长得人高马大,少说得有一米九,看起来也十分魁梧。 听见江颐两个字,她狐疑地问,“你哪位?” “我,彭超,你忘啦,放假那天咱两还见过呢。” 穆蓁对他没兴趣,“哦”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彭超歪着头瞧了眼穆蓁,觉得稀奇,今天的江心和上次放假的时候见到的不太一样。 看她喝光一大瓶威士忌,彭超不禁唏嘘,这妞也太猛了。 他寻思是不是失恋了咋的,有必要跟江颐说一声,一个姑娘家大半夜在这喝酒,喝多了可就危险了。 江颐接到电话,想也没想,就直奔酒吧而来。 他见到彭超,喘着气问,“她人在哪?” 彭超指了指角落的卡座,“哪呢,你看看,是不是你姐?” 江颐眯缝着眼看去,穆蓁没换衣服,穿的还是江心的衣服,加上灯光昏暗,给她脸上蒙上一层神秘,乍一看去,和江心别无二致。 江颐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来到穆蓁身边,一把夺走了穆蓁手里的酒杯。 穆蓁有些不悦,她抬头看了眼江颐,“你干什么?” 江颐强忍着怒意,大声说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说学校有项目,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项目?” 穆蓁喝的有些迷糊了,她看了半天,才认出江颐来,她忽地一笑,“原来是你啊。” 江颐眉头紧蹙,什么叫原来是你? 她这是喝了多少,连他都不认识了! “你跟我回去!”江颐抓住穆蓁的手腕,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穆蓁一把甩开他,“你干什么?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江颐被吼得一愣,在他的印象里,江心还没像这样吼过他。 他不由得,认真的打量起穆蓁来。 “臭小子,管的还挺宽。”穆蓁摇摇晃晃地坐回卡座,拿起桌上的酒杯,又继续喝,她一边喝,一边说着胡话,“我可是你小姨。” 江颐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穆蓁喝完一杯酒,冲着江颐傻笑,她拉着江颐在自己身边坐下,搂着江颐的脖子说,“我是你小姨,你还不知道吗?” 江颐眉头越皱越深,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他一时间不确定是江心喝多了,还是自己真的认错了,但小姨是什么鬼? 穆蓁也的确喝多了,她拉着江颐,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好像要把这几天的憋屈,都一吐为快。 她说自己是怎么被送出去的,又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巴拉巴拉把自己的身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好像她的经历有多么励志一样,此刻她这样子,就像是恨不得出一本自传,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如何从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逆袭成现在的霍夫人的。 第584章 江颐也总算是听明白了,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他本来想走,但看到那张和江心极其相似的脸,又忍着没有走。 就像彭超说的,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喝多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江颐坐了半天,这穆蓁还在喝,后面净说些听不懂的胡话。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门口,江颐碰到了裴雯,她也喝多了,跌跌撞撞地跑到洗手间,人还没进去,就先趴在垃圾桶吐了起来。 江颐脚步一顿,他盯着裴雯吐得天昏地暗,整个人都趴在了垃圾桶上,这看起来,醉的比穆蓁还要严重。 她尝试着站起来,但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她撑着墙,才勉强稳住。 江颐本来不想理会,可裴雯抬头时,看见了江颐。 “是你?” 第137章 江颐愣了愣,他没想到裴雯能认出他来。 裴雯往后面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太好,她挪着步子,走到江颐面前,挽住江颐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倒在他身上,“你会开车吗?” “我会开摩托车。”江颐如实回答。 这话把裴雯逗笑了,她从外套里摸出钥匙放在江颐的手心里,“来,送我回去,快一点。” “你没带司机?” “他在帮我应付那群人,你也是我员工,送老板回去不是合情合理吗?” 江颐还有些犹豫,就听裴雯又道:“你就当帮我个忙。” 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软,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江颐抬眸,看着眼前人,裴雯一张脸通红,她脸上维持着笑意,可呼吸却很急促,人也几乎站不稳,江颐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又想到这是自己的老板,他犹豫了一下,扶着裴雯往外走。 在停车场找到裴雯的车,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江颐把她扶上车,上车前裴雯又吐了。 而上车后,她直接倒在后座不再动弹,江颐眉头皱着,全程没松开过。 “你家在哪?” 裴雯蜷缩着身体,艰难地开口,沙哑中带着几分颤抖,“靑虹路。” 江颐也察觉到她的异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送我回去就行。” 江颐启动车子,他握着方向盘,有那么一丝紧张,他之前在酒吧驻唱,开过几次,开车对他来说很简单。 问题是他没驾照。 江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油门下去,开着车往靑虹路驶去。 车程也就20分钟,他开得慢,用了40分钟。 停好车,他打开车门,把裴雯扶了下来,裴雯已经不省人事了,她整个人都倒在江颐怀里,身上的酒味混合着香水味钻进江颐的鼻腔。 他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别过头,企图避开这迷人心智的味道,“你家在哪?” 裴雯抱着自己,浑身都在江颐怀里发抖。 “老板,你家在哪一栋?” “3、5、581……”她打着哆嗦,说话都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你很冷吗?” 裴雯只顾着一个劲发抖,没有回答江颐的问题,江颐只能凭直觉,找到三栋,五八一的房子。 “是这里吗?”江颐问道。 裴雯颤抖的在兜里摸了摸,摸出钥匙来,钥匙又从她手里掉在地上。 江颐叹了口气,喝成这样,他弯腰捡起钥匙,打开门,扶着裴雯进屋。 第585章 他将裴雯放在沙发上,她双眼紧闭,眉头紧蹙,额头和鼻尖都冒出了许多汗,她蜷缩着身体,仿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痛苦的状态。 又环视了一圈,给她倒了杯水。 江颐把水放在茶几上,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走两步,他的手忽地被裴雯拽住,江颐怔了怔,他回头看去。 裴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双杏眼含情,在灯光的映照下,有种水汪汪的错觉。 “怎么了?”江颐问道。 裴雯忽地用力,把江颐带了过来,江颐没站稳,直接趴在了她身上。 “*,谈过恋爱吗?”她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 两人近在咫尺,江颐头一次离女人这么近,闻到裴雯身上传来的香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得跑。 谁知裴雯双手却缠上了他的脖子,禁锢着他,她眼尾泛着红,深深地注视着江颐,“想不想试试?” 这话一出,江颐彻底恢复了清明,再看裴雯的眼神,多了一丝厌恶。 裴雯在他心里,已经贴上了‘随便’的标签。 “你有病?” 江颐掰开她的手腕,起身就要走,裴雯又急忙拉住他。 “我被人下药了。” 江颐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扭头,盯着裴雯的脸,她白皙的脸颊透着红,凌乱的卷发遮住了她的面容,透过发丝的缝隙,他看到了裴雯那双迷离的眼睛。 她很美,楚楚可怜,又带着勾人的妩媚。 还不等江颐反应过来,他又再次摔了下去。 裴雯抱着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放心,我不要你负责。” 也不知道怎么的,江颐有点生气,就是这气还没发出来,女人温软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 一瞬间,江颐的脑子就炸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未经人事的大男孩,面对这种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裴雯是他老板,两人加上这次,也不过才见两面。 他对裴雯的印象,也像过山车,跌宕起伏,他看不懂这个女人。 在火锅店,他对裴雯的印象是女强人,对员工体贴大方。 在刚才,他觉得,这是个随便的女人,一点也不自尊自爱。 在知道她被下药以后,他又觉得她是个情场高手,还引导他怎么玩,能有现在的成就,不过是用身体换来的。 但是到了后面,他发现,这女人还是第一次。 啥也不懂。 好在江颐也不懂,有关这方面,男方一向有着无师自通的天赋。 就是双方体验都不怎么好。 在被浴望支配的时候,两人都没有理智,所以当理智回归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 江颐坐在沙发上,表情古怪,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裴雯若无其事的穿上衣服,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说道:“这件事你别说出去,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颐看了她一眼,她脖子上还有一个红印,他记不清是自己咬还是掐的。 “要是酒吧,你遇到的别的员工呢?” 注:以上情节全属剧情需要,请不要无证驾驶。 第586章 裴雯顿了顿,笑了笑,“那可能坐在这里的就是别的员工了。” 江颐豁地站起身,他怒视着裴雯。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难不成你想负责?不过我对你这种小孩子可没什么兴趣。” 这话对年轻气盛的少年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他反唇相讥道:“刚才你可没觉得我小。” 这下轮到裴雯愣了,随后她又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小家伙还挺有自尊心,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证明自己不小?” 江颐被堵得没话说,他气的抓起自己外套,转身就走,“你这样的女人,谁稀罕!” 看着少年负气离开,裴雯摩挲着耳垂,笑意不减。 其实她刚才没说实话,如果遇到别的员工,她现在应该就在医院了。 虽然她并不在意这种事,但她不想自己的第一次,随便给一个人,好歹对方也得是第一次吧? 这小孩一看就是头一回,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是正确的。 说白了,她无非就是想借着被下药的机会,尝一尝*,毕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 又恰好,遇到的是她看着很顺眼的江颐。 她之所以那么说,是不想江颐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去强求些什么。 另一个,不喜欢小孩也是真的。 至少结婚的对象,不可能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江颐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耍了。 所以第二天火锅店也没去,他去了学校,躲在图书馆里,一整天没出去,也没工夫再去管江心。 几天后,江颐接到裴雯的电话,问他怎么没去上班。 江颐说自己上课没时间。 裴雯打趣他,“你是不是因为那晚的事,不好意思去了?” 这话戳中了江颐的痛处,他下意识反驳,“你想多了。” “哦,既然不是,那你上完课记得去上班,不然你上个月的工资可就没了。” 江颐直接挂了电话。 “小屁孩。”裴雯笑了一声。 “裴总谈恋爱了?”前面的司机问道。 “说什么呢,走吧。” 江心也去学校报道了,这还是她头一回偷偷摸摸去上学,先让司机把她送到商场,又从商场打车去学校。 霍垣没拆穿她,她就得好好演下去,自然不能让别人发现她不是穆蓁。 而穆蓁也彻底意识到,霍垣不是不回来,而是他回去的地方,取决于江心在不在。 江心住在哪里,他就跟着往哪跑。 可气的是,他明明都知道了,却不拆穿,让她一个人,在这破屋子里守了半个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之前也想过霍垣偶尔不回来很正常,但连着半个月都不来一次,这还用说明什么吗? 尽管穆蓁再怎么不承认霍垣喜欢上了江心,现实也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但她还是没有换回去,因为她已经知道,霍垣离婚了。 如果换回来,霍垣跟江心结婚了,她想想都得气死,至少现在江心住在那边,身份还是穆蓁,他们就没有办法结婚。 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老头子的财产给转移一下。 得不到爱,至少要得到钱财,总不能钱财两空不是? 第587章 江心下课的时候,又看见陆铭在学校门口等着,他穿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整个人靠在车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陆铭笑着挥手朝她打招呼,江心微笑着点头回应。 下一秒,她就听陆铭说,“俞周呢?她没出来?” 江心愣了一下,一个寒假过去,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能说道,“她在里面还有点事。” “哦,那你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江心把手机递给了他。 陆铭熟练的输入一串号码,上面跳出俞周的备注,电话接通,他递给江心,小声说,“你快叫她出来。” “啊?” “快说啊。” 江心有些难为情,她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放到耳边,“俞周师姐,陆少叫你出来。” “不是,你叫她出来就行了,别说我叫的啊!” 电话里俞周也在说,“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江心看了眼陆铭,后者眼神颇有些幽怨,“你这办的,故意的吧?” 江心咬了咬唇,“抱歉。” “算了算了。”陆铭挥了挥手,“你忙你的去。” 江心趁机溜走,确实,她是故意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情况,自然不敢冒然把俞周喊出来。 她回到别墅,穆蓁又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江心,你去老爷的书房里,帮我找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印章,找到了给我送过来。” 江心愣了愣,霍邢的书房她还没进去过,“在什么地方?” “应该在抽屉里,或者是柜子里,就这俩地方,你仔细找找。” “我能进去吗?” 穆蓁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是穆蓁,你有什么不能进去的?你搞快点,我急着要呢,要不行你就先找到,我现在过来拿。” 穆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听得出她很急。 江心叹了口气,往穆蓁说的那个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没锁,她一推就开了,书房很大,她找了几个抽屉,找到一堆印章,她都给穆蓁拍照过去,结果全都不是。 穆蓁给她发语音,“不是这个,你再看看,别的抽屉。” “别的抽屉都锁了,要密码。” “秘密,你试试7364。” 江心按照她的话输入密码,居然真的打开了,这抽屉里同样也有许多印章,她拍给穆蓁看,依旧不是。 又打开另一个。 这次里面只放着一个印章,但江心却看到了另一个东西,她突然愣住了,呼吸也骤然加快。 “打开了么?” “我现在已经过来了,估计二十分钟能到。” 穆蓁还在那边叽叽喳喳的说,然而江心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屏住呼吸,颤抖的伸出手,将压在印章底下的那张照片拿了出来。 这照片的角度看起来像是偷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江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因为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江心的父母。 而这张泛黄的照片之上,有一道清晰的划痕,从两人的头顶划到脚底,可见这张照片的主人,对这两人有多恨之入骨。 为什么,霍邢的抽屉里,会有她父母的照片? 第588章 “我和你说话呢。”穆蓁的语气有几分不耐烦了。 第138章 江心回过神,急忙拿起那张照片揣进兜里,把手机对着抽屉里的印章拍,“是这个吗?” 穆蓁仔细看了看,说道:“对,就是这个,你拿出来我就快到了。” 江心拿起那枚印章,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出了别墅,走到一百米外的转角处等着。 差不多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穆蓁降下车窗,只伸了手出来,“给我吧。” 江心从兜里拿出印章递过去。 穆蓁拿了印章就走了,江心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揣在兜里的手摸到那张泛黄的照片,下意识的握紧了。 难道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可她想不到父母那么平凡的人,能与霍家有什么恩怨。 但如果父母跟霍家没有任何关联,这张照片又无从解释。 江心深吸一口气,回到别墅里。 霍垣还没回来,她环视了一周,视线落在院子里正在给佣人开会的管家身上。 这张照片的出现,让江心一颗心开始乱了。 她迫切的想弄清楚事情真相,父母到底是不是意外身亡。 这俨然,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那边管家开完会,转头瞧见江心正在看自己,他顿了顿,解散了佣人往这边走来。 “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江心点点头,把老齐喊到会客室里,将那张照片拿出来给他看,“老齐,这照片你有印象吗?” 管家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半晌,摇头道:“没什么印象,夫人这照片哪来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江心道:“我在老爷书房发现的,这照片上的人是我姐姐和姐夫,我以为老爷一直帮我找她们呢,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这样啊。”管家殷勤地说,“那我派人去查一下?” “不用了,这么多年没见,估计见到了也不认识。”江心笑了一下,把照片收了起来。 既然老齐不知道,再去查恐怕会打草惊蛇,毕竟她现在还没搞清楚这照片怎么回事。 两人正说着,外面听见佣人在和霍垣打招呼,江心便道:“你先去忙吧。” “好,夫人有事儿尽管吩咐我。” 霍垣正好进来了,屋里的佣人都识趣的离开了客厅,霍垣走了过来,他松了松领带,手指摸了摸江心的脸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刚回来,手指冰凉,江心条件反射的躲了下。 “没事,你最近回来的这么早。” “公司没什么事,怕你太想我了。”他说着,搂住江心的腰,将她拉到了怀里。 江心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穆小姐下午拿了老爷的公章,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霍垣微微一顿,他垂眸盯着江心的眼睛,“我知道。” 他手指挑起江心的下颚,嘴角微扬,“现在就装不下去了?” 江心抿着唇没说话,她不知道穆蓁拿了印章要干什么,但她现在是穆蓁,若是出了事,她还得替穆蓁背锅。 见她不说话,霍垣也没生气,而是放开了江心,慢条斯理的把外套脱下来,“先让她自己玩一玩。” 第589章 江心惊讶地看着霍垣,这话听起来,可不像宠溺的语气,更像是在说把猪养肥一点再杀。 “你……” “你什么?” “没什么。”江心别过视线,她不懂霍垣的心思,他不是应该喜欢穆蓁,护着她才对,还是说这人为了利益,绝情到连心爱之人都可以痛下杀手。 她不想去思考这些,转移话题道:“那我是不是得回去了?” “回哪里?” 她倒是想回自己家,但这话当着他说出来就是找死,“山海别苑。” “先不急。”他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江心坐过去,江心乖乖的坐下,才听着他说,“她现在用你的身份,有些事做起来更方便。” 江心诧异地看了眼霍垣。 原来他一直没拆穿,的确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和她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你以为,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和你换身份吗?” 江心沉默不语,她哪里猜得透这些上位者的心思,以穆蓁的智商,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两人换身份会被认出来? 而且后面穆蓁尽管知道,两人身份被霍垣发现了,也没有说要换回来,江心就知道,她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只是她不清楚,穆蓁的打算是什么。 “那她想做什么?”江心问。 “当然是谋划前途。” 互换身份第一件事,是试探霍垣对江心的态度,第二件事,是在霍垣知道两人互换身份后,霍垣对她的态度。 如果这两种试探都没有达到她的预期,那就想办法避人耳目,尽可能转移霍邢的财产。 如今霍邢倒了,穆蓁就相当于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倚靠,想在霍家生存下去难如登天,她必须得为自己做打算。 穆蓁这点如意算盘,又如何瞒得过霍垣的眼睛? “你们身份证是不是也换了?” 江心点了点头:“嗯。” 霍垣手指轻点着沙发,沉吟道:“过几天你去银行,查一查有没有新的开户账号,如果有,到时候记得挂失改密码。” “穆小姐会用我的身份证办卡?” “谁知道呢。”霍垣笑了一声,“她给你,你就拿着。” 什么叫拿着……? 江心心里一惊,穆蓁该不会用她的身份来转移财产吧?如果真像霍垣说的那样,她账户里岂不是得多好多钱? 霍垣这是什么意思? 江心只知道霍家很有钱,但是具体多少钱,她并不清楚。 第二天,霍垣给她补办了身份证,穆蓁那边的暂时没有动。 她趁着没课的时候,去银行查了一下,果然有新的账户,并且已经转进来好几笔钱了。 江心大致查了一下,目前就已经有八个亿了,不是股票,也不是固定资产,是白花花的现金八个亿。 霍垣跟她说过先不要动,也就是说穆蓁还没转完,再等几天,她几乎不敢想还能进来多少钱。 这时候,江心又想起霍垣那句“她给你,你就拿着。” 整个人都懵了。 第590章 她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拿这些钱? 江心魂不守舍的来到学校,俞周拍了拍她肩膀,“你怎么了?” 江心回过神,急忙摇头,“没事,陆少没有找你麻烦吧?” 提起陆铭,俞周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说这男人是不是都贱啊?以前老娘喜欢他的时候,对我爱不搭不理,现在倒好,变成牛皮糖了,甩都甩不掉,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俞周脸上带着怒意,她是很生气,一想到曾经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她都想扇自己两巴掌。 然而这话听在林嫣耳朵里,就像是在炫耀,林嫣翻白眼,“差不多得了啊。” 俞周瞥了她一眼,懒得和她争辩,把江心拉到角落里,和她细数陆铭这一个月来的搔操作。 起初陆铭只是为了证实她是不是俞周,后面见到有女生过来找她要微信,陆铭觉得有意思,还说什么现在看到俞周有种好兄弟的亲切感。 他要和俞周冰释前嫌,当个好兄弟,带她去酒吧泡妞的胡话。 对于陆铭这种情场高手,俞周又怎么可能上第二次当? 后来见俞周不为所动,他又换了花样,跟俞周解释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心里一直都没忘了她之类的。 还发誓,说什么再也不沾花惹草了,以后就跟她好,最过分的一次,是陆铭找了几个混混,上演一场英雄救美。 俞周察觉到不对劲,偷偷跟踪那几个混混后发现,陆铭在给他们打钱。 当时陆铭那破裂的表情,在俞周心里,最后一丁点的光辉形象都破灭了,现在陆铭在俞周眼里,完全就是个傻逼。 陆铭也很郁闷,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翻车。 他这人吧,这种事情上面,有着绝对不服输的精神,俞周对他越是不来电,他越是兴奋。 因为他已经好久没有挑战过这种高难度的模式了,所以才有了对俞周死缠烂打的这一幕。 下课的时候,江心出校门,又看见了陆铭。 陆铭一个劲朝着她招手。 江心硬着头皮走过去,先开口说,“俞周师姐已经走了。” “我不找她,我找你。” 江心愣了愣,“啊?” “先上车。” 不给江心拒绝的机会,陆铭已经打开车门,把她推了进去。 江心被迫坐上了陆铭的车,陆铭开车扬长而去,路上,江心问他,“陆少,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铭说,“你跟俞周关系是不是很好?” 江心想了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和俞周现在关系算不算好,“应该算好吧。” 陆铭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她有什么情况,还有她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告诉我,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江心没说话,她表示拒绝。 陆铭继续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发誓,这次我是认真的!” 陆铭的誓言就和放屁一样,发誓发的多了,他自己都不信。 他轻咳一声,直接放大招,“真的,你相信我一次吧,只要俞周答应跟我在一块,我立马跟她领证去。” 第591章 江心错愕地看向陆铭,他也认真地冲江心眨了眨眼睛,模样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江心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递到陆铭的面前,“你再说一遍,我就相信你。” 陆铭脸色变了变,他讪笑道:“你就这么不信我吗?” “我信,但是我怕你反悔。” “不会的,我绝不会反悔。” “那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 “你住哪来着,我送你回去。” 江心:“……” 果然是个骗子。 “不用了,你放我下来,我打车回去。” “打什么车啊,我俩关系这么好,我送你,哪来着?” 江心没法告诉他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就告诉了陆铭自己家的位置,陆铭直接给她送了过去。 到了之后,陆铭又问江心,“真不帮我啊?” “除非你录音。” 两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陆铭咬了咬牙,“行,录音!” 江心立即把录音打开,陆铭夺过手机,扭扭捏捏地把刚才那句话说了一遍,那语气,好似被人绑架胁迫了一般。 “现在满意了吧?” 江心存好录音,点了点头,“如果你没做到的话,我就把录音给广播电台,让所有人都听到。” “嘶,你怎么这么狠?”陆铭郁闷的叹了口气,“有老霍撑腰,就是不一样。” 换个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他早翻脸了。 江心微微一顿。 “你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说吧。” 江心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你能帮我查一下,这照片上的人,与霍家有什么关系吗?” 陆铭接过那张照片,仔细瞅了半天,“这两人是谁?” “我父母。” 陆铭:“……这可不兴查啊,姐,你要我命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不行吗?”江心有几分失望,她现在除了陆铭,已经找不到人帮她了,如果连陆铭都查不到,那她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了。 “也不是不行,如果我查到了,可以不告诉你吗?” “……” “开个玩笑,我查查看,如果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今天就当咱两没见过!”陆铭说完,朝着江心挥了挥手,和她说再见。 陆铭最怕惹火上身,他又不是傻子,江心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去查这件事,而且还是和霍家有关。 对于有关霍家的一切,他都是避而远之,他可不想惹上霍垣那个疯子。 江心和他道了声谢,下车往小区走。 既然都回到这里了,自然得回家看看,只是让江心没想到,江颐会在家里。 两人见到对方,都有些惊讶。 “小颐,你怎么在家?” 江颐看了她一眼,继续打游戏,“今天不是周五吗?” “是啊…我忘了。”江心讪讪地说道,她差点忘了今天周五。 她又狐疑地看着江颐,他居然没去兼职,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头一次回家他这么和谐,江心都有些不习惯了。 江心第一反应是他发生了什么事。 第592章 她主动走过去,在江颐身边坐下,认真地注视着江颐。 江颐感受到她的视线,整个人也有些不自在,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低着头继续打游戏,假装不知道江心在看自己。 第139章 江心不懂游戏,但能看懂他的人物已经死了,不知道他还在屏幕上划拉什么。 “小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江颐动作一顿,生硬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我都说了没有!”江颐不耐烦的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跑进屋里把自己反锁起来。 这更加证实了江颐的反常。 江心蹙了蹙眉,原本想回霍家的,她也打算暂时不回去了。 她给霍垣发了消息,他已读不回,大概率是同意了。 晚上吃饭江颐也没出来,江心喊了半天,他出来以后,莫名其妙问了江心为什么不回学校,像是在赶江心走似的。 这让江心都不知道怎么回,心里更加担心江颐出了什么事。 于是第二天,在江颐出门后,江心偷偷地跟上去。 江颐还是去了火锅店,江心没跟进去,只是远远的看着,倒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店里的员工都很和谐,也没有人欺负江颐。 江心决定周一去学校再看看。 在火锅店后面的另一条街。 穆蓁带着墨镜和口罩,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因为走的太快,不小心与一个发传单的人撞上了。 那人手里的传单掉了一地,脑袋上带的木偶头套滚落在地,穆蓁也踩空台阶崴到了脚。 她惊呼一声,怒视那人一眼,语气不善地开口,“你眼睛是摆设吗?看路都不会,你发什么传单?” 那人抬头看了眼穆蓁,目光闪了闪,没说话,弯腰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传单。 穆蓁被无视,火气噌噌往上冒,她摘掉眼镜,指着男人鼻子说,“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连对不起都不会说?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难怪你会在这里发传单。” 穆蓁心里本来就憋着气,现在脚还扭了,这人的无视,直接将她的怒气值拉满,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 男人似乎也生气了,他瞥了眼穆蓁,“不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穆蓁气笑了,“原来你看得见?会说话呀?看你年纪轻轻的在这里发传单,我还以为是个聋哑人呢。” 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手里的传单已经被捏皱了,手背青筋暴起,强忍着怒意,没有说话。 穆蓁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也稍微舒服了一点,她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蔑视着男人,“怎么?看你的样子很不服气?不过忠言逆耳利于行,就冲你这种服务态度,估计你也干不了什么大事了。” “说够了吗?” 穆蓁勾了勾唇,“被我戳中痛处了?” 说着,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别怪我说话重,我觉得你应该回去好好学学怎么为人处世,再找个班上吧。” 男人额头青筋狂跳,他猛地扔下头套和传单,怒气冲冲地走了。 穆蓁嗤笑一声,也懒得再搭理这人,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长椅坐下,脱下高跟鞋,龇牙咧嘴揉着自己的脚踝。 第593章 要不是这人撞她一下,还这么没礼貌,她也不会说出那些过分的话,刚才穆蓁也确实来火了。 而店里的老板出来,就看到这一地的传单和人偶套,“这人呢?” 穆蓁说,“生气跑了,你这招的都是什么人啊?” 老板愣了愣,他看了眼穆蓁,心道这谁啊,话到嘴边还是没开口,心里也猜到怎么回事了。 江心在这守了一上午,见江颐确实没什么事,她才准备离开。 等到周一,江心又去了学校,但还是一切如常。 江心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一定是有什么自己忽略的,江心怀着郁闷的心情离开学校。 刚出校门,霍垣的车豁然出现在眼前,江心一愣。 他怎么来了? 江心硬着头皮走过去,和霍垣对视了一眼,他偏了偏头,示意她上车。 江心拉开车门坐上去,就听霍垣问,“跟踪了三天,有什么收获?” 江心蓦地看了他一眼,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紧接着便有种做贼心虚的窘迫感。 “我只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心虚也是正常的,关心则乱了。 霍垣示意程羿开车。 等车开出去以后,霍垣瞥了她一眼,眼神有几分微妙,“有空带你弟弟去天际大厦附近逛逛。” 江心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霍垣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江心也不好再问。 霍垣把她送到学校就走了,也没有任何指示,难不成他找过来,就只是特意说这件事吗?顺便提醒她该回去了。 江心不得不重视起霍垣的话来。 她知道这么跟踪下去找不到原因,也只能按照霍垣的话,约江颐去天际大厦。 江心借口去买秋天的衣服,江颐没有拒绝,约在第二天下午,两人都没课。 江心一路观察他的神色,在她提及天际大厦时也没什么反应,似乎他并不知道天际大厦有什么。 所以霍垣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心怀揣着狐疑的心情,与江颐来到天际大厦,这里也是个商业圈,东西也不便宜,只是相比起其他商业圈,要稍微好一些。 江颐试衣服的时候,整个人也心不在焉,江心问他什么都说好看。 江心故意拿了件男装对着自己比划,问江颐,“好看吗?” “好看。” 江心:“这是男装。” 江颐回过神,扫了眼她手里的衣服,故作镇定道:“我知道,你不是给我买的吗?” 江心抿了抿唇,把衣服给服务员装起来。 她和江颐逛了一圈,仍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只能气馁,和江颐离开商场。 江颐拎着袋,和江心出商场,去旁边的公交站台等车。 路过一座大厦时,正好碰着裴雯出来,她穿着黑色的职业西装,身材在西装的勾勒下,更加的凹凸有致。 她笑着和旁边助理说着什么。 一抬头,和江颐四目相对。 她将卷发捋在尔后,目光从江颐脸上划过,落在了江心的脸上。 第594章 江心察觉到他忽然停下的脚步,顺着江颐的目光看去,同样也看到了裴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颐已经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了。 江心的目光还停留在裴雯脸上,不过裴雯已经转过头,继续和助理说话去了。 再看江颐,他的神色和刚才完全不同,满脸都写满了不自在,江心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女生露出这种表情,很神奇。 “小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江颐微微一怔,“不知道。” 江心自然是不信的,她偷偷观察江颐的表情,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但江颐却把东西都塞到了她手里,“你自己回去吧,我回学校了。” “小颐……” 江颐没理会她,径直朝着马路对面走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江心叹了口气,忍不住回头看去,刚好看到裴雯上车。 她不禁想到了霍垣的话,江颐这几天的反常,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可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以及举手投足的气质,根本就不是大学生,和江颐能扯上什么关系? 怎么想这两人都联系不到一起去。 江心叹了口气,只得自己打车回霍家,她在屋里看了一整天的书,突然又想到穆蓁,好几天过去了,不知道她的资产转移完了没有。 她已经没有勇气去查余额了,光是那天的八个亿,都已经足够让她心惊胆战。 江心不知道穆蓁是用的什么办法,若是等霍垣用这件事对穆蓁做文章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样会牵扯到自己。 霍垣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并且发给她一个地址,让司机送她去那个地方。 司机把江心送到定位的酒店,她下车进去,便看到大厅里沙发上坐着的霍垣。 他低头看着手机,一身黑色的西服,就坐在那里不动,也总能第一眼吸引别人的目光。 江心走到他身边,低声喊道:“霍先生。” 霍垣手指点击‘发送’按钮,将邮件发出去后,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嗯,来了。” 江心不理解他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也不敢问。 霍垣起身,率先往电梯方向走,“走吧,带你去看看。” 江心急忙跟上。 电梯停在五楼,她跟着霍垣,来到一间会议厅,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一亿五千万,还有人出价吗?” 江心看着会场里的人,不禁诧异,居然是拍卖会。 霍垣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了下来,江心也跟着坐了过去,在现场的差不多有三十多个人,大家都专注于拍卖,并未注意到后面多了两个人。 “好,这位先生一亿六千万,还有人出价吗?” 拍的是条宝石项链,江心看着屏幕上的展览图,她不太理解霍垣带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她静静地看着,在一番激烈的竞拍后,这条项链拍到了两亿五。 江心突然对钱这个数字,已经没有了概念,两亿五,就像两百五十块一样,居然就为了这条项链。 也,太不值了。 江心略略的转过头,偷瞄了眼霍垣的侧脸。 第595章 他嘴角勾着笑,淡淡地盯着台上,看着那些人竞拍。 这拍卖会和江心在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而且奇怪的是,后面几件不是特别出众的东西,也都拍到了七八千万,没有一件低于六千万的。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霍垣突然说,“你发现了吗?” “什么?” “这些东西,最终都是一个人拍下来的。” 江心突然反应过来,好像真的是这样,几乎所有人都在叫价,但最终拍下来的,只有18号。 她往18号位置看去,只觉得那背影有些熟悉。 片刻后,江心恍然大悟,那不是——穆蓁吗? 隐约间,江心似乎猜到了什么。 “现在你知道,你账户里的钱都是怎么来的了?”霍垣忽然看向她。 江心微微一怔,“您是说……” “嗯。”霍垣站了起来,“走吧。” 他已经没兴趣看下去了。 江心心里很复杂,不知道他带她来看这出戏的目的,是想告诉她,安心拿着这笔钱么? 走出酒店,两人上了车,江心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霍垣。 “还有什么疑问?” 江心抿了抿唇,“为什么?” 霍垣没说话,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发动车子驶出酒店,最后也没告诉她为什么。 路上两人也没再说话。 有些事,她已经不敢再去想。 现在她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梦到霍彦的惨状,还有白甜甜和陈奶奶,这些人,已经成了她的梦魇。 也是她和霍垣之间隔着的天堑。 跨不过去了。 晚上下了一场春雪,第二天起来,整个世界又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江心照常去学校,还没进校门口,就收到陆铭发来的消息。 只有个‘狗头’的表情,向她传达自己的意思,江心也没回。 可惜俞周上午没来,是中午快下课的时候才来的。 借着吃饭的功夫,江心问她,“俞周师姐,你对…陆少现在,是什么想法?” 俞周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江心,你怎么回事啊,我饭还没吃两口呢,你就来倒我胃口。” “抱歉。”江心低下头,往嘴里扒了口饭。 她没想到俞周现在会这么讨厌陆铭。 俞周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算是把这个人看透了,花言巧语,江心,你可别被他骗了。” 江心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如果,他愿意和你结婚的话,你会答应吗?” 俞周愣住,眼神突然变得有几分微妙,她不太自然的“切”了一声,“他的话要是能信,猪都会上树了。” 江心看了她一眼,俞周似乎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她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明显在走神。 过了会儿,俞周突然问江心,“他这么跟你说的吗?” 江心看着俞周,没有错过她眼底的一闪而逝的期待,江心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没,我就是假设。” 江心不知道陆铭的话有几分可信,她不敢把录音拿出来给俞周听。 倘若给了俞周希望,最后陆铭却没有娶俞周,到时候她和俞周之间,隔阂就更深了。 第596章 只是目前看来,俞周对陆铭也并非无心,只是俞周害怕重蹈覆辙。 “我就说嘛,他这种花花公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结婚,算了,吃饭!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我的论文怎么改。” 其实江心更希望,陆铭自己亲口对俞周说。 俞周明显变得心不在焉起来了,怎么说也是曾经爱过的人,提起这个人,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丁点涟漪。 下午有堂实验课,等她做完实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江心走出学校,气温比早上还要低,她拢了拢衣领,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没打到车。 霍垣给她打了个电话,江心说完情况后,霍垣喊她不要动。 第140章 挂了电话,江心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揣着手,在长椅上坐下。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路边昏暗的路灯,将地上的雪映得一片暖色。 江心察觉到什么,她突然往后看了一眼,然而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刷着新闻,企图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江心愣了一秒,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江心瞪大眼,那人甚至没有给她挣扎的机会,她就陷入了黑暗。 在昏迷前,江心用尽全力,往来的路口看了一眼,她看到有灯光,不知道是不是霍垣来了…… 一盆冷水浇下,刺骨的冷意传来,江心猛然睁眼,拼命的咳了起来。 她睁开眼,头顶灯光影影绰绰,面前隐约站着一个人,这人逆着光,被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这人的长相。 “你是谁?” “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那人缓缓蹲下,五官也变得清晰起来,“前几天你不是很嚣张吗?我变成现在这样,不也是拜你所赐,你有什么资格嘲讽我?嗯?” 江心盯着面前这张脸,瞳孔狠狠一缩,“谢…谢源?” 她几乎快忘了这个人,这张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那些她遗忘的往事又再次浮现在脑海,江心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现在想起我了,哪天你怎么没想起来?哦,也对,你傍上霍垣,要什么有什么,又怎么会记得我这种人。” 谢源低低的笑了起来,他捏着江心的下巴,“我就说,霍垣当初为什么对我这么狠,把我开除,所有的公司医院全都不要我,害得我住桥底,没脸回家,我堂堂一个研究生,只能去饭店洗碗当服务员!” 谢源越说越激动,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也越来越大,“凭什么!!你居然还羞辱我,你有什么资格来羞辱我?” 江心被他晃的差点吐出来。 缓了片刻,江心才明白谢源说的什么,她摇了摇头,“不是我,造成你这样的,是你自己。” “放屁!”谢源大喝一声,“分明就是你!是你和霍垣这对狗男女!要不是这几天我跟踪你们,我到现在都还没蒙在鼓里,他公报私仇,害得我沦为废人,我这辈子都被你们毁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如果坦诚一点,敢作敢当,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江心死死盯着他,“当初我被人冤枉的时候,你可有站出来替我说过一句话?你甚至,引导大家来误会我。” 第597章 “闭嘴!”别戳中痛楚,谢源的脸色越发癫狂,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刀。 江心心中一紧,她下意识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如果谢源杀了她倒一了百了,但霍彦的死给她留下了很大阴影,她怕谢源丧心病狂折磨她。 “文姿的事,难道你没有责任吗?” 江心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责任,谢源明显已经疯了。 他说的羞辱他那个人,大概率是穆蓁,但以谢源现在的状态,说了他也不会信,更何况也不是穆蓁的原因,谢源只怕早就想这么做了。 穆蓁不过是个导火索,她的话压垮了谢源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谢源还在继续说,他将所有的错全都怪在江心身上,甚至篡改记忆,“她想听什么你说什么,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有那么难吗?我又不在现场,凭什么她自杀要怪在我头上?” 江心抿着唇,无话可说。 谢源笑了起来,笑声多少有几分疯狂,“给霍垣打电话!” 江心一惊,蓦地看向谢源。 谢源说,“让他过来。” “你要做什么?” “你管我要做什么的?打电话,听见没有!” 江心垂下眸,苦笑道:“他不会来的。” “我叫你打电话!”谢源一声怒吼,匕首已经架在了江心的脖子上,他激动的手在颤抖,江心脖颈已经渗出了血迹。 江心眉头微蹙,她没有动作,但霍垣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 谢源自己从江心包里翻出了手机,看到霍垣的来电,他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郎情妻意!” 江心下意识的要去抢手机,谢源手中的刀却一个用力,江心脖子传来一阵剧痛,鲜血汩汩淌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谢源,他已经接下了电话,目光盯着江心,癫狂的脸上多了一丝嘲讽,“霍师兄,好久不见,方不方便来叙个旧?” 电话里一阵沉默。 江心目光灼灼,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 当初黄少绑架她,自信满满的敲诈霍垣,结果霍垣没来,让她失去了一节手指。 如果今天,霍垣不来,谢源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江心不敢深想。 “什么条件?”过了一会儿,电话里终于传来了霍垣的声音。 谢源毫不犹豫,狠狠地说,“我要你死,你去死吗?” 这话说完,霍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谢源愣了愣,旋即又笑了起来,“原来你一直跟着啊,看来,我低估你们了。” 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在谢源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 江心看到霍垣,也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霍垣,一时间,竟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此情此景。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然而他却出现了,还来的如此之快。 霍垣也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脖颈上的血,目光闪了闪。 “你要多少钱?”他看向谢源。 谢源手上的匕首贴着江心脖颈,“钱?谁稀罕你那个几个臭钱,想要我放了她是吧?可以啊,你给我跪下!” 第598章 江心错愕地瞪着谢源,这人……是真敢说啊。 霍垣眯了眯眼,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说什么?” 谢源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笑的满脸狰狞,钱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况且他敢叫霍垣过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这大半年他失去的尊严和人生,他要找回来,能活着见到霍垣下跪的一面,他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跪下啊!”谢源越说越激动,一双眼通红,双手都在颤抖,“不然我就杀了她!” 霍垣目光移向江心,江心抿着唇,默默地低下头。 霍垣没动,谢源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颤抖着手,江心脖颈上的血越流越凶,整个衣襟都被鲜血染红。 “谢源,你如果还想活着,最好不要和我谈条件。” “活?哈哈…哈哈哈,你看我有活下去打算吗?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文姿她自己要去死,凭什么要怪在我头上!又不是我杀了她,说我自私,难道你们不自私吗?” 谢源深吸一口气,把即将涌出来的眼泪憋回去,“霍垣,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我是在叫你,跪下。” 霍垣笑了一声,“好。” 他声音淡淡的,不知道的,就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不止谢源,就连江心都愣了。 她蓦地看向霍垣,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霍垣是什么人啊,他会给人下跪吗? 认识他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好’字完全超出了江心的认知。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门外是漆黑的夜色,他一袭黑衣,就那么站在这里,一如既往的从容。 谢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同样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肯为了一个女人下跪?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但事实上,霍垣在两人直勾勾的目光下,缓缓弯下了腰。 江心瞪大双眼,在这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谢源大受震撼,全神贯注的盯着霍垣时,霍垣忽然直起身,猛地伸手去抓谢源的手腕。 谢源大惊失色,在霍垣出手的一瞬间,谢源立即条件反射将刀尖刺向江心的脖颈,但刀尖快要碰到江心时,却已经无法前进。 江心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鲜血一滴滴从她面前掉落,她抬起头,正好看到霍垣的手抓着刀刃,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开口牙齿全在打颤。 谢源先是一愣,紧接着是难以置信,他手臂用力,企图把刀拔出,于是,霍垣手上的血流的更凶了。 下一秒,霍垣一脚踹去,谢源被踹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谢源闷哼一声,他捂着胸口,痛苦地看着霍垣,眼底逐渐燃烧起疯狂的火焰。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骗子,我要杀了你们!” 谢源大叫着,举起尚在滴血的刀,朝着最近的江心扑了过去。 江心瞳孔放大,突然,身后的窗户传来一声闷响。 谢源脚步一顿,他愣了两秒,旋即手臂传来剧痛,他捂着手臂,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江心呆呆的坐在地上,脸上满是鲜血,视线在鲜血的浇盖下,一片模糊的猩红。 第599章 她看见谢源的手臂,只剩半截,另外的半截,正静静地躺在地上,手里握着的刀都还没来得及松开。 霍垣淡淡地看着谢源,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谢源蜷缩在地上,捂着他残缺的手痛呼哀嚎,断肢处血肉模糊,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撒的满地都是,离得最近的江心身上,几乎全都被鲜血染红了。 江心反应过来时,她呼吸加速,盯着谢源参差不齐的断臂,整个人都在发抖。 程羿率先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地问,“霍总,没事吧?” “没事。”霍垣不再看地说的谢源,他走到江心身边,伸出手指,旁若无人地替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江心茫然地看向霍垣,视线仍是一片红。 霍垣对她说,“没事了,回去吧。” 他垂在一旁的右手,还在不断淌血,而他本人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过。 江心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她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跟着霍垣往外走。 “霍总,这个人怎么处理?” “你看着办。” 霍垣看也没看一眼谢源,仿佛这个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阿猫阿狗,甚至都不值得他侧目。 而谢源刚才诉说的那些苦楚,也不过是自我发泄,没能让霍垣的心泛起一丝波澜。 谢源已经休克,若是再不出处理,再过两分钟必死无疑。 他原本已经毁掉的人生,此刻因断了一截手臂,已经彻底没有了希望,就算救下来,也不过是再死一次的事。 但是按照霍垣的脾性,这人越是想要什么,他就越不可能让他如意。 当一个人生无可恋的时候,活着反而是种折磨,他惯会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折磨一个人。 江心走出屋子,夜里的冷风吹过,脸上的血迹变得冰凉刺骨,宛如一层冰霜贴在脸上。 原来这里是一处烂尾楼,上次霍彦似乎也是死在了这里。 上车后,霍垣问她,“你怎么样?” “什么?”江心回过神,愣愣地看着他。 “你的伤。” 江心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摸到黏滑的液体,她动了动唇角,“没事。” 霍垣没再说话,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江心,随后开着车走了。 回到霍家,霍垣跟着她一块去了浴室,冲洗掉身上的血迹,霍垣拿来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伤口并不深,但比较长,血管也比较多,所以血流的看起来就很吓人。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霍垣替她包扎,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天生带着冷气,随着他动作的弧度,迎面钻进江心的鼻腔,给江心一种,这个人身上没有温度的错觉。 霍垣给她脖子上缠了厚厚的绷带,江心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蹲了下来,与江心四目相对。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江心呼吸一窒。 “你想怎么处理谢源?”霍垣忽然问道。 江心怔了怔,不解地盯着他,他是在……问她的意见? 第600章 “我吗?” “嗯。” “我不知道。” 霍垣这是在给她出难题,让江心说出杀了谢源的话,她必然是做不到的,但谢源本身就没有求生欲,如今还断了一条胳膊,江心如果说让他活着,这才更像是对谢源的一种折磨。 从层面上来说,谢源的结局,早已经被霍垣给定下来了。 谢源会活着,并且痛苦的活着。 程羿那么标准的枪法,如果霍垣想杀他,谢源根本就不是只断一只手那么简单。 霍垣手指摩挲着她的下颚,笑了一声,“不知道,那就是希望他活着,对吗?” 他这笑看着格外渗人,霍垣嘴里的活着,只怕与江心想的活着,不是一个意思。 江心不想去深究这个话题,谢源无论落到哪种境地,站在江心的角度,他都算不得无辜。 她视线落在霍垣的手上,他自己已经包扎好了,“你的手,没事吧?” “你是在关心我?” 江心避开他的视线,“谢谢你。” 霍垣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玩味,“你打算怎么谢?” 江心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霍垣仍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像是在认真等待她的谢礼。 江心顿了顿,她凑过去,在霍垣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旋即飞快的拉开距离。 下一刻,霍垣摁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了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牵扯到脖子上的伤,江心蹙了蹙眉,但也只好强忍着。 几分钟后,霍垣放开了她,但也没完全放开,他贴着她红润的嘴角,呼吸彼此交缠,这距离能清晰的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极其的*。 他低声道,“那这次就你自己来动。” 江心脑子迟钝了片刻,腾地一下,脸色通红。 “不是要谢我?” 江心眼神飘忽,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想找个洞钻进去,她没答应,也不敢拒绝。 第141章 紧接着,霍垣忽然将她拉起,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已经调换,霍垣坐在了椅子上,江心坐在了他的腿上。 江心紧攥着拳头,她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动’过,她只要点头,就真的骑虎难下了。 霍垣偏了偏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还害羞?” “没……” 霍垣抬起手,把受伤的那只手给她看,像是在提醒她这是为她而受伤的,“照顾一下伤患。” “……” 然后,霍垣的手机响了。 江心如同看见救命稻草,“手机。” 他勾着她的腰肢往前一带,“不管。” 陆铭看着电话自动挂断,啧了一声,“这家伙。” “陆哥,霍总不来吗?” “没接电话,不管了,我们自己喝。” “霍总忙啥呢,好久没跟我们一起玩了。” “我哪知道。”陆铭给自己到一杯酒,烦闷的喝了一大口。 有人喊了几个妹子来,陆铭都是这里的老熟客了,妹子一来主动过来和他打招呼。 陆铭看着这些个妹子,他伸手揽进怀里,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反正也不知道为啥。 妹子似乎看出了他心不在焉,把头埋进陆铭怀里,想给他提提兴,但是陆铭闻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心里更烦了。 第601章 他烦躁的推开女人,起身道,“我出去透口气。” 女人愣了愣,他的狐朋狗友也愣了愣。 “陆哥有啥烦心事?” “好像在追什么妹子,到现在还没追上吧。” “我去,居然还有陆哥追不上的妹子?谁啊!”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凑到一起讨论八卦,都商量着要帮陆铭一把。 而陆铭来到酒吧外面,他摸了根烟,蹲在门口抽了起来。 这时,一辆宝马开过来,一个穿着白色长裙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下来,她*头发的动作风情万种,陆铭眨了眨眼睛,立即把烟扔在地上,朝着美女走过去。 “美女,一个人?” 裴雯侧头看了他一眼,陆铭笑的桃花满面,哪还有刚才半分郁闷。 “是啊,你也是?” “那可巧了,介意拼个桌吗?” 裴雯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穿的衣服价值不菲,手腕的表低调又昂贵,排除了坏人的嫌疑。 她笑了笑,“好啊。” “不知道美女怎么称呼?”陆铭高兴了,他主动往裴雯身边靠,看她第一反应就能大概判断出自己得手的机率。 裴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面上却笑意不减,“裴雯。” “你好,我叫陆铭,走。”陆铭察觉到她的动作,心里顿时来了兴趣。 两人并肩进了酒吧,陆铭还特意避开了老吴他们那一桌。 另一头,穆铮终于把大部分的钱都转移到了江心的账户里,她联系人准备把钱转移到自己的海外账户时,却被告知江心的账户被冻结。 穆蓁愣了好半天,都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等查了后才知道,是霍垣做的! 她一时间气的把桌上东西全扫落在地,水果掉在地上,饿了好几天的兔子嗖的就冲了过来。 穆蓁给打霍垣打去电话,怒气冲冲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 穆蓁突然一噎,转移财产的事本就是她偷偷摸摸做的事,这么贸然打电话给霍垣,的确有些理亏,这一旦说出来,她私自转移财产的证据就彻底坐实了。 想到这,穆蓁冷静了一下,她话音一转,“你为什么不回来?” “回哪里?” “别装了,你早就知道了吧?江心去哪,你就往哪里跑,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穆蓁倒是想问他冻结账户的事,这话又没法说,只能哑巴吃黄连。 “没事就挂了。” 霍垣说完,随手挂了电话,穆蓁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她气的牙痒痒。 难道这么多天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穆蓁突然不知想到什么,她又立即拿出手机给江心打过去。 江心这会儿刚到学校,就接到了穆蓁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到外面去接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穆蓁的声音,“江心,你来山海别苑,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第602章 江心蹙了蹙眉,穆蓁每次找她都没有好事,这次估计也不会商量什么正经事。 因此,江心直接开口拒绝,“穆小姐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还在上课,出不来。” “那我等你下课。” 江心扯了扯嘴角,见穆蓁如此执着于跟她见面,已经不知道该和穆蓁说些什么了。 于是,她随口搪塞道,“那等我下课再说吧。” 挂了电话,江心回去继续上课,俞周看她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 “没事。” 江心叹了口气,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穆蓁九成是把财产转完了,结果却发现钱动不了,她找自己也是为了这件事。 又或者说,她想把身份换回来。 这两天下课都挺晚,九十点钟才下课,而经历了昨晚的事,江心刚出校门,就看见了霍垣的车。 但来接她的不是霍垣,而是程羿。 程羿朝着他招手,江心走过去,他立即拉开车门,说道:“江小姐,霍总派我来接你,他今天公司有事走不开。” 江心顿了顿,弯腰坐进去,“谢谢。” 程羿开着车,穿梭在城市的道路上,车内一片安静。 良久,江心忽然问他,“程助理,那个……谢源怎么样了?” 程羿道:“在医院还没醒来呢。” “哦。”江心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他醒了以后会去哪?” “送回他家去。” 他因为被学校开除,找不到工作都不肯回家,他那么骄傲那么在意面子的一个人,现在他断了一只手,把他送回家,江心已经能感受到他的崩溃了。 程羿调查了谢源的家庭背景,只是一个小县城的普通工薪家庭,但他从小就是小区里别人家的孩子,旁人见了都会夸上一句。 从小到大,他都活在别人的赞扬中,同龄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中,他也是他们家族唯一的一个研究生,逢年过节家族聚会时,他都是父母的骄傲,亲戚的重点夸奖对象。 他在他们那个地方,永远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但这并意味着所有人都盼着他过得好。 已经不止一次,有人讽刺他研究生也找不到工作。 而霍垣将他送回去,将他的事迹昭告天下,等同于将他最后一丁点的尊严也抹杀掉。 他一边要承受沉重的打击,还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同时他的父母也不会允许他死,在这样的煎熬中活着,就是对谢源最大的惩罚。 有些时候,死真的不算是痛苦,生不如死才是。 听了程羿的话,江心整颗心都在发寒,霍垣这个人,就像天生没有心。 没有人能够得到他的仁慈,而同样的,惹到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江心闭上眼,车内开着暖空调,而寒意却传遍了她四肢百骸。 另一边。 穆蓁还在苦苦等着江心,见她十点多还没来,穆蓁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江心刚下车,就接到了穆蓁的电话。 江心蹙了蹙眉,她直接调成静音,拿起车里的包便进了屋。 今天霍垣居然还没回来。 江心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管家给她准备了宵夜,江心也确实饿了,就去餐厅吃了点。 第603章 其实这几天,管家和一些佣人也发现自己夫人有些不同了,她没有以往话多,也没有见发过脾气,很好说话。 他们甚至都觉得,大概是得到了爱情的滋润,人都变得温柔了。 儿子和老子比起来,那肯定各方面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就在管家浮想联翩的时候,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人呢?” 江心听见这道声音,手里的动作一顿。 管家也急忙跑出去看,看到穆蓁愣住了,江心之前来过一次,他们是有印象的,但是不深,只知道这两人长得很像。 单独分开看不出特征,因为不熟悉,大脑会自动脑补出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但两人若是同时出现,那还是很好区分的。 “这……” 管家目瞪口呆,包括屋里的佣人,全都在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 想到某种可能,管家整个人都不好了。 穆蓁脸色并不好看,她也懒得化妆,所以她作为穆蓁的特征就十分的明显,大家一眼就看出她是谁了。 但是一想到这些天霍垣跟江心旁若无人的腻歪,他们也不敢轻易喊出‘夫人’两个字。 管家说道:“在餐厅呢。” 主人家的事,他们这些人还是少掺和为妙。 穆蓁环视了一周,见这些人闪躲的眼神,心里窜起一股无名之火,她强忍着怒意,朝着餐厅走去。 里面的江心已经听见了声音,她也往外边走,两人在门口相遇,穆蓁铁青着脸,把江心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刚想说话,又看了眼外面那些佣人,命令道:“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管家点了点头,把屋里所有的佣人都带了出去。 一时间,这栋房子就剩她们两人。 “江心,我叫你来你怎么没来?还得我亲自来找你,怎么,你不会换身份换久了就忘了自己是谁吧?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江心好似没看见穆蓁眼里跳动的怒火,她只觉得好笑,当时要换身份可不是她提出来的。 只是,她仍旧低声道:“抱歉穆小姐,下课太晚了,我就没有过去,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跟霍垣说了什么?”穆蓁质问道。 “我什么都没说。” “没说?没说他为什么要冻结你的账户?” 江心愣了愣,“我账户冻结了?” 这件事江心确实不知道,霍垣之前是叫她去改密码,但是她没有去,因为她不想参与这件事。 穆蓁看见她懵懂的眼神,火气愈发旺盛。 “你少装蒜,如果不是你说了什么,他会冻结吗?才二十几个亿,他会在意这点钱?” “……” 江心不知道她是怎么把‘二十几个亿’和‘这点钱’组合在一起的,有钱人和穷人对金钱的概念果然是不一样的。 或许二十几个亿在他们眼里,就真的和普通人的几百几千块差不多。 “我真的没有说。” “不管你说没说,你赶紧叫他给我解开!”穆蓁说着,她冷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这些钱冻结了,就是你的了吧?如果他连我都不想给,他又怎么可能给你?” 第604章 江心抿着唇,没有反驳。 穆蓁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他现在喜欢的是你?但是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来的,是因为有我在前,而你在后,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你站在这里,这其中的关联你能搞明白吗?” 江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穆小姐为什么不亲自和他说?要来找我,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我也没有那个本事让他解冻不是吗?” “你……” 这番话把穆蓁气的够呛,不止是气江心,更是气自己。 她这人有个毛病,总是在生气的时候说话不经大脑,她为了让江心认清自己的身份,这反而成了江心用来拒绝她的理由。 然后呢,她要怎么说? 和江心说,不,他很喜欢你,你说什么他都会听,你赶紧让他把账户解冻吧…… 她是疯了还差不多。 穆蓁沉吟了片刻,她忽地笑了,“总之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必须让他给账户解冻了,不然的话,我就只能找你弟弟聊天了。” 江心脸色变了变,但下一秒,她视线越过穆蓁,看到走过来的人。 “这么厉害,需要我帮你把人叫过来吗?” 霍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穆蓁吓得一个激灵,她猛地转身,便看见霍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淡漠的眼神,让穆蓁无端的头皮发麻。 穆蓁愣了好半晌,她才艰难地开口,“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 穆蓁沉默了,很显然,刚才的对话全都被霍垣听去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狡辩。 霍垣看了江心一眼,对她说道:“你先回房间。” 江心看了看穆蓁,又看了看霍垣,她默默地越过穆蓁,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穆蓁咬了咬牙,她抬头瞪着霍垣,反正他已经听见了,穆蓁直接豁出去问道,“为什么?霍邢的钱也是我的钱,我花自己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霍垣淡淡道:“那我冻结江心的账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明知道……”话说到一半,穆蓁急忙收住,她一激动又差点说错话。 “知道什么?” 穆蓁气急,她忍不住鼻尖一酸,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霍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霍邢现在已经在医院了,我和念念无依无靠的,现在只想好好的过日子,就算你再怎么恨我,你也不用把我逼上绝路吧?好歹,我们曾经也相爱过啊。” 霍垣笑了一声,他双手揣兜,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莫名的令穆蓁老脸一红。 第142章 “穆蓁,你要搞清楚,霍邢只是在医院,而不是死了,你还没有资格处理他的财产。”说到这,霍垣顿了顿,“你趁他昏迷,非法转移财产,我很遗憾的通知你,霍邢的财产你一份也没有了。” 穆蓁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听的不够清楚?需要我请律师来和你详细聊聊吗?” “霍垣,你别太过分了!” 穆蓁急了,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害怕霍邢醒不过来,能拿一点是一点,得不到霍垣,至少自己后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第605章 在知道账户冻结前,她还天真的想,最多只是少拿点,结果现在霍垣直接告诉她,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我不过是走正常流程,过分吗?” 穆蓁一把拉住霍垣的袖子,略带祈求地望着他,“小垣,你别这样好不好,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和你赌气分手的,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后悔,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一定过的很幸福。”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真的特别后悔自责,求求你了,不要对我这么绝情,要是……没有钱,我和念念怎么办?念念她是无辜的呀,她是你的妹妹,你见过的对吧,她还那么小……” 穆蓁声泪俱下,可惜霍垣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说到最后,穆蓁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抬起眼,泪眼汪汪的盯着霍垣。 “说完了吗?” 穆蓁一颗心迅速沉了下去,其实她并没有认真的了解过霍垣这人,但就是这一瞬间,她终于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的绝情与冷血。 她缓缓松开霍垣的袖子,往后退了一步,又说道:“我跟霍邢还没离婚,他也还没死,我还是他的夫人,我有权力花他的钱。” 霍垣道:“现在没有了。” “什么?” 霍垣微微俯身,盯着她惊慌的脸,轻声道:“你现在没有这个权力了,霍夫人。” 穆蓁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为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律师。” 穆蓁刹那间如遭雷击,她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忽然想到了江心账户里的钱,那些钱,现在不属于她的,也不属于霍邢的,明面上来讲是属于江心的。 她或许可以用江心的名义来支配这笔钱。 穆蓁不信,霍垣会一直冻结这个账户。 想到这,穆蓁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泪,“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懒得再和霍垣多费口舌,与其求这个男人解冻账户,不如去磨江心更有效果。 穆蓁越过霍垣,朝着外面走去。 霍垣睨她一眼,盯着穆蓁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穆蓁还未走出客厅,程羿忽然领着几个保镖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穆蓁没好气的喝道。 程羿不为所动。 穆蓁似乎反应过来,她回头看了眼霍垣,“你要干什么?” 霍垣缓步朝她走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其中,“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去了!”她倒是想留在这里,但留下的话,就等于把身份换回去了,那她后面就没有借口操作江心的账户了。 “回去?”霍垣扬起唇的一角,“看来你扮演江心上瘾了。” 穆蓁微微一愣,还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却又听霍垣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扮演她,那不妨彻底一些,不如就…先从断一根手指开始?” 第606章 “什么?!” 穆蓁惊恐的瞪大双眼,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小垣,你在开什么玩笑?” “看来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霍垣眼底浸着冷意,没有丝毫开玩笑或者吓唬她的意思。 “你真是疯了。”穆蓁下意识的往后退,此时她看霍垣的眼神,就如同看到鬼一样,再也没有了爱与不甘,只剩恐惧。 疯了这种字眼,霍垣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似乎所有人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忽然见到他最真实的模样,都会说出这种话。 霍垣看了程羿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立即喊人上来将穆蓁抓住。 穆蓁疯了似的挣扎起来,“霍垣,你怎么敢的!这里是霍家,我是霍夫人,我是你爸的妻子!!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霍垣就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缓缓走到沙发坐下,优雅的点了支烟。 客厅的大门关闭,外面管家呵斥着佣人,将众人驱散。 所有人都飞奔似的逃离现场,生怕晚一点他们就会遭殃。 门一关上,穆蓁就被保镖拉到桌前,强行让她跪坐在地上,一只手被摁在茶几上,她意识到霍垣是来真的,她疯了般挣扎叫喊。 “不要!!霍垣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爸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会知道了。”霍垣淡淡地说道。 袅袅烟雾在空中弥漫,他隐藏在烟雾后的脸,也变得捉摸不透。 “霍垣,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霍邢的钱我再也不碰了,我马上就滚回国外,从此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你放过我吧!” 江心就站在楼上,她俯瞰着楼下这一幕,手指攥着衣袖,一张脸毫无血色。 她看见穆蓁苦苦哀求,霍垣仍然不为所动,看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的物件,冷漠与残忍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似乎在他眼里,爱没爱过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得罪了他,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可以做到毫不留情。 于是乎,保镖摁着穆蓁,手起刀落,切断了穆蓁的手指。 那一瞬间,整个别墅都响起了穆蓁凄厉的惨叫。 大滩的血在茶几上晕染开,顺着边沿,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的滴落在银色的真丝地毯上,开出一朵朵妖冶的地狱之花。 穆蓁疼的晕了过去,她倒在地上,在闭上眼之前,她望向霍垣的脸,眼中充满了恐惧,那种被烙在灵魂中的恐惧,江心最熟悉不过了。 霍垣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分毫。 淡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俯瞰着芸芸众生。 “霍总,现在怎么处理?” “送她回去。” 两个保镖把穆蓁拎起来,随便用纸巾裹住她的断指,防止血流的到处都是。 穆蓁被拖出去,许多佣人都瞧见了,他们个个都噤若寒蝉,到底都是普通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霍垣连女主人都敢动,又何况他们这些人? 所以,即便不用管家提醒,他们自己都不敢对外乱说,在看过之后,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怕霍垣把他们灭口。 第607章 几个人战战兢兢地进来收拾地毯,霍垣就坐在他们面前,他们跪在地上擦拭血迹,头也不敢抬。 麻利的收拾完客厅,几个佣人匆忙退出去,房间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好似什么都没发过。 江心躲回房间,接了好几杯水灌下,才面前压住心底的慌乱。 过了会儿,她听见脚步声,背脊微微一僵。 霍垣站在她身后,没有开口说话,江心捧着水杯的手,缓缓收紧。 忽地,一只手从后方伸出,将她环住,后背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物面料,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声。 有很多时候,江心都觉得霍垣不像个人,他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魔,可此时此刻,她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他作为人的心跳。 “都看到了?”他在她耳边低声开口。 穆蓁的惨叫声那么大,她即便是不想知道也难。 江心小声问,“你为什么,还送她回去?” 霍垣轻轻蹭着她颈窝,沉声道:“她不能死在这里。” 江心浑身一震。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并没打算放过穆蓁,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要杀了她? 那他何苦又断穆蓁一根手指? “那我……” “你继续住在这里,往后,你就得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了。”说到这,霍垣顿了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去举报我。” 举报他? 再给江心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上次的事,他只是处理了霍彦,对她格外开恩,如果她再犯,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对穆蓁都能下此狠手,又遑论是她。 霍垣其实大可以让穆蓁出国后再动手,而他偏偏选择现在动手,摆明了他根本就不怕,她扮不扮演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江心拒绝与否,最终影响的,都只是他心情好坏而已,所以江心,哪敢拒绝。 穆蓁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手上的伤口将她疼醒。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像是万千蚂蚁在啃噬她的肉,她无法形容那种疼。 穆蓁缓缓抬起手,那断掉的手指映入眼帘,鲜血凝固,红肿,丑陋又恶心,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与愚蠢。 她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痛楚,眼泪潸然滑落。 “夫人,您醒了?”程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穆蓁猛地转头看去。 程羿双手交握,恭恭敬敬地站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穆蓁像是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不断的往后退缩,“你,你还要干什么?” 程羿从旁边的桌上拿来几份协议递给她,“我在等夫人醒来签了这几分协议。” 穆蓁警惕地盯着她,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协议上。 自愿放弃财产协议书——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一股怒意与恨意在心中翻涌。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砍了我的手指,现在又逼着我签这个协议,是不是真觉得我拿霍垣没办了?” 第608章 程羿面无表情看着她。 穆蓁说这话自己都没有底气,其实论起来,她还真拿霍垣没有办法。 她本身也没什么强大的背景,这些年唯一的依仗也只是霍邢,而她那些用金钱结交的人脉,就更不靠谱了。 那群人,敢为了她去得罪霍垣吗? 除非是傻子。 穆蓁憋着气,夺过那几分协议,一份是离婚协议,财产放弃协议,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也就是说,她不仅得和霍邢离婚,还一分钱捞不着。 她翻了几页,反手把协议撕得七零八碎。 “做梦吧,我不会离婚的!” 她的反应似乎在意料之中,程羿没有太过意外,他叹了口气,“夫人,你不签,会后悔的。” 穆蓁气笑了,“我签了才会后悔!你是不是真当我傻?我要是签了,那我这几年的青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回去告诉霍垣,想让我签门都没有!” 程羿目光闪了闪,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山海别苑。 他回去后,把情况汇报给霍垣。 霍垣没什么反应,慢条斯理的翻看着文件。 而这边,穆蓁想来想去,她去医院处理了伤口,出来后给霍霖打了个电话。 “大嫂,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穆蓁说:“老四,你不在国内你是不知道,现在霍垣已经无法无天了,已经没有人能压制得住他了……” 她噼里啪啦的将这些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霍霖,她替自己感到委屈,替霍霖鸣不平。 “我现在怀疑,老邢的事就是他干的,你说他对自己的爹都能下狠手,指不定哪天就把刀伸到你这里来了。” 霍霖笑了笑,“大嫂,是你自己先去招惹他的,他反击也是情理之中,我一直在国外,与他又没什么过节,他没有理由对我动手。” 穆蓁被这话一噎,这老四居然不上套。 她又道:“这话是说的没错,但是等他拿到老邢的股份,你们所有人的股份加起来都比不过他,老四,你真的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大家都是一家人,股份再多再少也都是霍家的,大家的目标都是为了霍家的发展,我实在不懂大嫂说的危机感从何而来。” 穆蓁气得要死,这霍霖摆明了是不想帮她。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这几个兄弟是什么货色,穆蓁还能不清楚吗? 霍霖不肯帮她,就真的没有人帮她了。 穆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老邢的股份,我也有一半,如果你肯帮我,到时候我全都不要,都给你。”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大嫂,我现在还在公司开会,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先这样吧。” “霍霖,你到底……”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穆蓁气的差点把手机摔了。 但是一想自己接下来很有可能连手机都没钱买,她又只能强忍着。 在她眼里,断指都没有钱来的重要,如果她一分钱拿不到,那和杀了她没什么两样。 穆蓁怒气冲冲地回到山海别苑,却发现程羿又来了。 他像幽灵一样站在屋里,穆蓁打开门便看到他,吓得她以为见鬼了。 第609章 “你怎么又来了?” 程羿道:“我任务还没有完成。” 穆蓁稳了稳心神,朝着他走过去,又越过他,“别做梦了,就算你住在这里,我也不会签协议。” “没关系,我等着夫人签。”程羿不卑不亢,也没有因为穆蓁的拒绝而生气,他耐心好到出奇。 “那你慢慢等。”穆蓁拿起水杯,在饮水机接水,摁了几下却发现饮水机里没有水了,她气的将杯子重重的砸在架子上。 这时候,程羿递给她一瓶水。 穆蓁瞥了他一眼,用力夺过矿泉水,冷笑道:“就算你再怎么献殷勤也没用。” 她说着,拧开瓶盖往嘴里灌。 程羿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喝水的动作,目光闪了闪。 第143章 穆蓁喝了一大口,突然她猛地把水吐了出来,她掐着脖子,扭头看向程羿,“你给我喝的什么?” 程羿从怀里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穆蓁微微一笑,“硫酸。” 穆蓁尖叫一声,把那瓶水丢了出去。 她整个口腔都弥漫着酸涩和麻木,嗓子传来火烈的灼烧感,她无力的跪在地上,把手伸进嘴里,企图把刚刚喝下去的硫酸抠出来。 “夫人别紧张,我已经叫救护车了。” 穆蓁涕泗横流,她一双眼通红地盯着程羿,似乎在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程羿的答案显而易见。 穆蓁抬头,往茶几看去,那里完整的摆着那三份协议书。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艰难地摸出手机,她真的怕了,她要报警。 可是她手机刚摸出来,程羿便在她面前蹲下,从她手里拿走了手机,“夫人,我已经帮您叫救护车了,不用再打了。” 穆蓁死死盯着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程羿的神色依然恭敬,只是这份恭敬,令穆蓁毛骨悚然。 程羿之前说过,她不签会后悔。 所以,这就已经开始了吗? 穆蓁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等着她,她怕也是真的怕了,不甘也是真的不甘,钱对她来说,就是命。 饶是如此,她也不肯签下那几分合同。 很快,救护车来了。 穆蓁又被送回了医院,但是,给她治疗的上到医生,下到护士,都是程羿安排的人。 她没有一丁点报警的机会。 江心对于穆蓁的遭遇一无所知,但她心里也清楚,既然霍垣不打算留下她,穆蓁的处境绝好不到哪里去。 霍垣折磨人的手段,永远都是江心想不到的。 昨晚那件事过后,别墅里的佣人对她一如既往,还是喊她“夫人”而且对她比以往更加恭敬了。 不出意外,这些都是霍垣的授意。 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去学校,司机不会再将她送到商场坐车,而是直接将她送去学校。 这看似寻常的一切,都在往一种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着。 五天的时间,学校的这场实验课终于结束。 江心今天下了个早课,她走出教室,俞周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俞周师姐?” 俞周神色不太自然,她支支吾吾地说,“这几天陆铭没有找你吧?” 第610章 俞周这么一说,江心倒是想起来了,陆铭好像确实有好些天没找她打听俞周的消息了。 “嗯,没有。” 俞周的脸上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别的,“那就好,要是他找你你别理他。” “啊?你们之间又发生什么了吗?” “呵,我能和他发生什么?人家忙着泡妞,哪有功夫搭理我!”俞周这话充满了怨气。 江心大概也明白过来了,陆铭这几天有了新的目标,所以才没有来找俞周。 果然是个不靠谱的骗子,她也庆幸录音没有给俞周听,否则她反倒成了罪人。 当时她叫陆铭帮她查照片的事,不知道他有没有查到,还是说他现在换了目标,两人的合作默认取消了? 江心不想就这么放弃,她出了学校后,立即给陆铭打电话。 这关乎到父母的事故,是人为还是意外。 若是意外也就罢了。 但如果是人为,她作为女儿,明知道可能是人为,而她却视而不见,她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她要弄清楚真相。 “哟,这是谁啊,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着,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陆少,我们方便见一面吗?” 陆铭“啧”了一声,“可能不太方便,我约了人呢。” “你又喜欢上别人了吗?” “你这话说的,为什么要加个又?我跟你可是清清白白的,老霍没在旁边吧,你说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会害死我的。” 江心抿了抿唇,“你录了音的。” “……你删了。” “不删。” “啊!我真是疯了才会给你录音。”陆铭拍了拍脑门,“你在哪呢?算了,你来找我吧。” 陆铭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个定位,是个餐厅。 江心叫司机把她送过去。 到了后,江心来到陆铭包厢,她敲了门,推门而进。 陆铭和另一个女人坐在里面,两人忙着聊天,压根没工夫搭理她。 “陆总合同都不看一下吗?” “不就几千万么,有什么好看的,我相信裴总不会让我打水漂的。”陆铭摸出笔,就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江心愣了愣,她一时间没弄懂陆铭是在泡妞还是在谈生意,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裴雯转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陆总,你朋友吗?” 陆铭签完字,把合同推过去,准头看了眼江心,“是啊,你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江心走了进去,不由得多看了裴雯两眼,忽然想起上次天际大厦门口,江颐见到这个女人时古怪的反应。 裴雯笑道:“既然陆总朋友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着要起身离开,陆铭连忙说,“没事没事,来都来了,一起吃饭呗,互相认识一下。” “这不太好吧?”裴雯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有什么不好的,她是我哥们的女人,你走了我俩才是真的不好。” 裴雯眉梢一挑,下意识的以为,陆铭说的哥们是江颐。 于是,三人坐在包厢里,气氛有些古怪。 陆铭倒是没怎么在意,这几天他是看出来了,这裴雯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几大千万的合同都签了,这女人愣是一丁点表示没有。 第611章 他和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江心得知她叫裴雯,犹豫了一下,她试探性问,“裴小姐,您认识江颐吗?” 裴雯微微一怔,脸上笑意不减,“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没,就随便问问。”江心也笑了下,她总不能直接问你两什么关系,这也太冒昧了。 况且裴雯与陆铭在这坐着,她也不知道这两人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裴雯也问了她一句,“你也姓江?” 江心点了点头,“是的。” 裴雯不再继续追问。 话题就这么结束了,三人都安静的吃饭,裴雯偶尔目光会落在江心脸上,充斥着打量的意味。 陆铭也发现了,这裴雯看江心的次数,比看自己还多。 他又想到,自己一高富帅,都不能让裴雯侧目,这女人不会……是个拉拉吧? 想到这个,陆铭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顿饭陆铭吃的很不爽,而且期间裴雯时不时的和江心聊天,聊的话题也是有关江心的兴趣爱好,这更加证实了陆铭的想法。 他吃不下了。 见他不吃了,裴雯与江心也就不动了。 “陆总,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哪里?” 陆铭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他讪笑两声,“挺晚了,我先送江心回去。” “行,那就合作愉快。”裴雯伸出手,陆铭瞄了眼她修长的手指,尬笑着伸手,蜻蜓点水般握了一下,又触电般的缩了回去。 这个动作让裴雯有些意外。 他竟然没有趁机揩油,这可不符合裴雯这几天对他的了解,是顾虑,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都无所谓了,裴雯本身也不是冲着他人去的,而是为了他的合同。 她哪里知道,她现在在陆铭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变成了同性恋。 裴雯和两人说了再见,临走时又和江心加了个微信,这波操作,陆铭看的头皮发麻。 现在他百分之百确定,裴雯就是个拉拉!! 等裴雯走后,江心看他一脸痛苦的表情,担忧地问道:“陆少,你没事吧?” 陆铭痛心的捂着胸口,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陆铭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我已经没事了,先上车吧。” “哦。”江心看了看裴雯消失的方向,她又问道,“你是在追求裴小姐吗?” 谁知陆铭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胡说八道!谁在追求她?我对俞周一心一意,现在任何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江心抽了抽嘴角,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陆铭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好吧!如果我说谎,就天打雷劈!” “你刚才还叫我删录音。” 陆铭叹了口气,他语重心长地说,“刚才叫你删录音,是我觉得,我上次录得不够真诚,感情不够充沛,我想重新再录一次。” “……” “算了,你找我什么事?” 江心抿了抿唇,“那个,你帮我查照片的事,查到了吗?” 第612章 陆铭愣了一下,他拍了拍脑门,“把这事儿给忘了,我叫人去查了,不过还没消息呢,话说回来,你查这个干什么?” 江心也不知道,而且就算查出来,倘若真的与霍家有关她又能怎么样? 但是如果她不查,她这心里总压着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陆铭又换了个问法,“或者,你父母做什么的?” “我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是小学老师。” “你母亲教什么的?” “细胞生物学。” 陆铭眨了眨眼睛,“那这和霍家能有啥关系?” “不知道。” “得,你这啥也不知道,我上哪查去,而且这么多年了,就算真的有啥…说句不好听的,以人家的手段,有线索也早就被抹干净了。” 江心沉默了片刻,她看向陆铭,“我知道,不过还是麻烦陆少帮我查一查,查不到也没关系。” 陆铭笑了,“这不是查不查得到的事,我就问你,要是查到了,并且真的跟霍家有关,你打算怎么办?你又能怎么办?” 江心垂下眸,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她自己也不知道。 “行了,我会想办法的,你赶紧回去吧,你在我这车上待这半天,你那司机就盯你半天……等等,老霍给你配司机了?” 江心当没听见他后面的话,打开车门道:“陆少,多谢你,那我就先走了。” “诶,啥情况啊?你俩现在……”陆铭还想刨根问底,然而江心已经上了另外一辆车。 他摩挲着下巴,自顾自的嘀咕,“老霍开窍了?” 江心回去的时候,程羿正在给霍垣汇报穆蓁的状况。 穆蓁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六个小时,可是嗓子已经被烧坏了,现在说不了话,胃和食管均被严重烧坏,就算抢救过来,体内也是一片废墟了。 当江心听到这里的时候,她遍体生寒,果然,霍垣的手段只有她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他的手段总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她的认知。 然而即便是如此,穆蓁也不肯签下那几份协议。 倒也不是她要钱不要命,而是她清楚的知道,现在一旦签下那几份协议,她就再也没有了价值。 她认清了霍垣的本性,到时候霍垣绝对不会再理会她,那么很有可能,她连治病的钱都没有了。 那时候的她,就会在痛苦中死去。 只是她想到了这一层,没有想到另外一层。 如果她不签,等待她的,是更加恐怖的折磨,在第一次没签的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的,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 签不签,都得死。 注意到门口的江心,程羿下意识的闭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识趣的转身退了出去。 霍垣看向江心,后者身子微微一僵。 他朝着江心勾手,示意她过去。 江心挪动着僵硬的步伐,来到霍垣身边坐下,手指紧紧攥着背包的带子。 “你去见陆铭了?” 江心一颗心迅速提了起来,面上却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和他聊俞周师姐的事。” 第613章 这是她提早就想好的说辞。 霍垣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就在江心快要承受不住他的视线时,霍垣突然说,“你还是这么爱管闲事。” 江心没有反驳,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闲事,只知道俞周心里还有陆铭,而陆铭也想和俞周重归于好。 倘若陆铭真的能改邪归正…… 这根本不可能。 第144章 而此时的医院里,穆蓁呆坐在床头,看着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她张嘴说话,发出来的却是极其难听的声音,没有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每次开口,嗓子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身体内也时时刻刻都散发着灼烧的痛苦,她过习惯了好日子,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内心充斥着滔天的恨,与强烈的不甘。 早在她进医院的那一刻起,她对霍垣最后的幻想也全都破灭了,只有满腔的恐惧与恨。 她也知道,接下来或许还有更可怕的事等着她。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逃出去。 逃出去,躲起来。 趁着凌晨病房里没人的时候,她拖着残破的身躯下床,走出了病房。 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疯了似的往外狂奔,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跑出医院,五脏六腑在疯狂的翻涌,她蹲在路边,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重新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她需要手机,她要报警,她需要一个人来救她。 然而她遇到好几个路人,对着那些人呃呃啊啊说些什么,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只看见她身上穿的病号服,都想把她送回医院。 穆蓁好不容易跑出来,她又怎么可能回去? 所以她只能继续跑。 不知跑了多远,才终于有个人懂了她的意思,把手机借给她。 当她准备报警时,又绝望的发现,自己说不了话,她试图给霍霖发消息,陌生的号码也只是被霍霖当成了骗子。 穆蓁绝望的站在路口,到现在她才知道,难怪门口没有人守着,因为霍垣根本就不怕她跑出去。 身无分文,她哪里也去不了。 本来刚做完手术,这一激动,又吐了好几口血。 路灯下刺目的暗红,让穆蓁瞳孔一缩,她盯着这团血,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生命在消逝。 穆蓁靠着电线杆,缓缓滑坐在地上,终是控制不住哭了起来,连哭声都那么沙哑。 她回想起这三十年来的人生,她的每一步选择都对了。 唯独这次,她选错了。 第一件,错在过于自信,错在以为霍垣还爱着她。 第二件,错在人心不足蛇吞象,错在她想与霍垣重归于好。 第三件,错在她没有签下那三份合同,导致现在被逼上绝路。 穆蓁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很多想不通的事,总是在快死的时候,什么都想通了。 她控制不住的在想,如果她在一开始,没有那么自恋,不对霍垣抱有希望的话,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或者不那么贪心,是不是会比现在好过一些? 第614章 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穆蓁捂着胸口,身体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灼烧,疼得她生不如死。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冲进马路中间,就这样一死百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车忽然停在她面前。 “阿姨,你怎么在这?” 穆蓁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车上下来的人,她微微一愣,前所未有的狼狈与窘迫袭来,她慌乱的低下头,用凌乱的发丝挡住自己狼狈的脸。 顾箬穿着修身的棕色风衣,和一件米色的长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光鲜亮丽。 和满身狼狈的穆蓁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箬提了提裙子,在穆蓁面前蹲下,她刚才差点没认出来这个疯子一样的人竟然是穆蓁。 不过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穆蓁抬头,她才确定。 穆蓁把头埋得很低,她觉得没脸见顾箬。 在发生这些事之前,她打心底里没把顾箬放在眼里,她始终觉得顾箬哪里都比不上自己,家世再好又如何?顾箬心心念念想得到的男人,心里一直装着自己。 这是穆蓁对顾箬最大的优越感。 而如今两人在这里相遇,她的那些想法都成了笑话,事实证明,顾箬才是最高明的那个人。 她知道及时止损。 所以两人现在的处境天差地别。 十足的讽刺。 顾箬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蹲在这里,这么冷的天穿这样少,先上车吧。” 穆蓁没有动。 顾箬拉了她两下,最后穆蓁的自尊心还是败给了现实,她站起身跟着顾箬上了车。 现在除了顾箬,估计没有人会帮她了。 顾箬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公寓,交谈之下,顾箬才惊讶的发现,穆蓁说不了话。 于是,她找来纸笔,递给穆蓁。 穆蓁拿着笔,愤恨地在纸上一通奋笔疾书,眼泪也顺着掉了下来,将写好的字晕染开。 顾箬看着那些充斥着愤恨的字迹,不由暗自心惊。 这还不到两个月,穆蓁居然落到这步田地,霍垣当真是心狠手辣。 原本当初她还有一丝的犹豫和不甘,但现在看到穆蓁的模样,她全都释怀了。 连穆蓁都尚且如此,又何况是,从未被爱过的她? 最后穆蓁放下所有的尊严,求顾箬帮她,送她去警局。 然顾箬却笑了笑,“阿姨,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啊,时间不早了,先睡觉吧,明天我送你去医院,你这身体如果不好好治疗,能不能活过一月都难说,你竟然还在想这些事。” 穆蓁瞪大眼睛,听见自己活不过一个月,她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窖。 顾箬说的也是实话,人都快死了,还想什么报复?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程羿再次来到病房,见到穆蓁好端端的坐在床上。 他依旧拿着那三分协议,递给穆蓁。 穆蓁这次没有撕,而是平静的接过,犹豫了两秒,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程羿并未感觉到意外,他收好协议,对穆蓁道,“穆小姐,多谢配合。” 第615章 穆蓁抬起头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嚅动了几下嘴唇,到底没能发出声音。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程羿也并不打算听她说些什么。 穆蓁望着他的背影,其实她现在,根本不奢求能拿到钱,她唯一的期盼,就只是霍垣看在她这么配合的份上,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而在见过穆蓁过后,顾箬也对霍垣彻底放弃了念想,她把自己怀孕的事以及跟霍垣离婚的事情坦白。 老两口气的差点没昏过去。 最后在顾箬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也就只得这样作罢了。 毕竟连孩子都有了,还能怎么办? 顾箬必然是少不了一顿责骂,但比起穆蓁的下场,顾箬已经十分幸运了。 而另一边。 江心从程羿那里知道,谢源也差不多该出院了,她跟霍垣申请要去见他一面。 霍垣倒也没拒绝,只是喊了程羿跟着她。 文姿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谢源确实并没有做错什么,文姿不是他杀死的,是她自己太过偏激。 而谢源被开除,找不到工作,多少也是因为江心。 到了现在,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他们三个人,好像都不该是这样,可又偏偏变成了这样。 只能说天意弄人。 江心来的时候,谢源正安静的坐在床上,他穿着病号服,一眼就能看到空荡荡的袖子。 他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毫无生机,他看见江心,眼底也只是闪了闪,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江心说,“我来看看你。” 谢源笑了一声,“看我笑话吗?” “我从来没有笑话过你,不管你信不信,前些天嘲讽你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谢源脸上浮出一抹讥诮之色,很显然他没有相信。 江心也没强行解释,继续说道:“很多事情的发生,或许都不是出自我们的本意,但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人意,就像你和文姿分手,也没想到她真的敢去跳楼。” “就像你的逃避,会让我成为‘杀人凶手’。” 谢源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谢源在这件事上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文姿死后,没有任何作为。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江心说,“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众矢之的,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我是杀人凶手。” 谢源忽地看向她。 半晌后,谢源才开口,“这件事,你或许该去问林嫣。” “林嫣?” 谢源“嗯”了一声,“其实当初,我的确很怕,怕大家骂我是渣男,骂我是逼死文姿的凶手。” 谢源说到这,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怪我,死要面子,可我不甘心啊,我觉得和她在一起的这些年,我对她已经足够耐心,足够好了,凭什么,她死了我还要背负骂名?” 江心没有说话,默默等着他的下文。 “然后,林嫣告诉我,有人会帮我处理那些监控,让我告诉大家,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够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后面那个地步。” 第616章 后来决定要开除他的时候,他也和校长聊了很久,也说了这件事是林嫣在背后撺掇,可他没有证据,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得他自己来承担。 他也找过林嫣,可林嫣却告诉他,江心的后台太硬了,谁也帮不了他。 江心暗自心惊,果然,这件事的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否则不会闹得那么大。 “所以后面我‘杀人’的事,在网络上迅速发酵,并且还有人找到我直播,都是林嫣安排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谢源叹了口气,“其实后面我也有找文姿的朋友了解过,是林嫣在她面前说我们之间有什么,故意让文姿误会,所以她才会对你敌意那么大,那么坚定的认为我俩有奸情。” 听着这些话,江心背脊发寒,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是林嫣在背后搞鬼。 而自己与林嫣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可怕的是,平时在学校里,林嫣对她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出来。 谢源苦笑一声,是他自己没有想通,那天‘江心’羞辱他之后,他本来是想去学校找林嫣的,谁知却撞见了江心和霍垣在一起。 那时候他才想明白,林嫣说的后台,就是霍垣。 他之所以找不到工作,沦落到刷盘子端菜,全都是因为霍垣,是霍垣公报私仇。 如果说他被开除,是林嫣的错。 那他后来变成废人,就绝对是江心的错! 那一刻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才有了绑架江心的后续。 但是江心在想,林嫣这么做的目的,而林嫣并没有什么背景,销毁监控证据她没那个本事,那么她背后必然还有人。 而那个人是谁,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谢源忽然说,“霍垣要送我回老家是吗?” 江心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源的眼里突然带了一丝请求,“能不能,别送我回去?我爸妈省吃俭用一辈子,就为了供我读书,如果他们知道我被开除了,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 谢源想起上次偷偷回家,看见父母在工厂门口啃馒头吃咸菜,商量着天气变凉了,多存点钱给他寄过去,就为了让他在学校里吃好点穿好点,他突然没有了过去打招呼的勇气。 江心则是看了眼程羿。 程羿道:“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江心知道,这件事没戏了。 她对谢源流露出一抹歉疚的神色,谢源也没强求,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江心和程羿离开了,走出医院,程羿告诉江心,“江小姐,不必觉得愧疚,他在绑架你之前,就应该想到后果,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每个人都会犯错……” “但是在霍总眼里,没有犯错这个概念。”说到这,程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心,“江小姐,你应该感到庆幸。” 只有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霍垣的底线,还好端端的活到现在。 “我应该庆幸什么?” 庆幸陈奶奶因她而死,庆幸白甜甜的死,而她在遭受了那些折磨以后还好端端的活着,背负着罪孽,每天都活在胆战心惊之中,不知道下一个又是谁因她而死,所以她现在都不敢和陌生人多说一句话。 她和这些人唯一的区别在于,她受到了惩罚,但是还活着,而那些人受到惩罚后,已经死了。 程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617章 霍垣惩罚江心和惩罚那些人的出发点不一样,但造成的伤害是事实,这无法改变。 程羿沉默,江心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件事。 她岔开话题问,“刚才谢源说的那些事,背后的人,是顾小姐吗?” 程羿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江小姐就不必再去追究了。” 江心无奈的苦笑,她哪来的资本去追究? 单看程羿的反应,就说明,霍垣很早就知道是顾箬做的,不过也是,这个男人手眼通天,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两人刚坐上车,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少人都飞快的往医院里跑去。 “有人跳楼了。” 江心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对程羿说,“程助理,谢源……跳楼了。” 程羿脸色变了变。 那人急忙解释,“他说要上个厕所,我们就没多想,谁知道……” 程羿立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江心也赶忙跟过去。 第145章 谢源到底还是死了,他手机的屏幕上,停留在备忘录上,还有着一串文字。 前面半截是和江心说的。 他希望江心能把后面的消息发给父亲,最后请求她,不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真正自杀的原因,他犯下的错,用性命来赎罪。 谢源还是没有勇气面对父母失望的目光,不愿给父母蒙羞,也无法接受今后荒芜的人生。 他选择从六楼一跃而下,和当初的文姿那样,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是解脱,也是逃避。 当初文姿也是从六楼跳下,如今谢源也是,到底是巧合,还是,他心中对文姿仍藏着愧疚,无人知晓。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文姿自己犯下的错,可她已经死了,我们没有办法去怪罪一个死人,所以活着的人互相推卸,所以我也死了,这人啊,对死人,一向宽容。” 江心握着手机,初春的寒风肆意侵袭着她,她手脚被冻得发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认识的人,都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命变得如此廉价。 为什么文姿和谢源都可以抛弃家人,这么决然的跳下去,不知道他们在落地的那几秒钟,会不会想到自己家人痛苦的模样而后悔。 到底是太过绝望,还是太过心狠,才会用死亡来惩罚自己的家人。 程羿不愧是跟着霍垣的人,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眼谢源的尸体,冷静地和属下说:“通知他的家人。” 江心急忙说,“程助理,能不能别告诉他家里人他发生的事情?” 程羿道:“江小姐,我只是奉命行事。” 江心的心沉了沉,“他都已经死了,就算不告诉霍先生也是可以的,他不会去管一个谢源死后的事情。” 程羿叹息道:“江小姐,你没看出来,他是在用死亡利用你的善良吗?” 江心的目光却格外坚定,“可是他已经死了!” “死也没什么难的。” 这话把江心堵得哑口无言,死亡确实没什么难得,倘若抛开所有的一切顾虑,谁都能做到。 程羿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激,他沉吟道:“若江小姐真想完成他的心愿,可以自己和霍总沟通,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因为一个死人,去惹霍总不快。” 第618章 一个死人,程羿竟能说的如此轻松,在霍垣身边呆的太久了,人命在他们眼里,越来越不值钱。 江心不敢再去看谢源的尸体,她转过身,飞快的走出医院。 霍垣这个点应该在公司,江心从未去过他公司,但她也不可能直接打电话说这件事。 她知道谢源家的地址,他父母从老家赶来,如果坐火车需要一天一夜,但这种事,他们不可能坐火车慢悠悠的来,必然是坐飞机。 也就只有两个小时,最多不超过四小时就会来到京都。 现在十点三十分钟,她或许可以等到霍垣中午下班。 江心这么想着,便来到了霍垣的公司外面,她路过这座园区无数次,每次都只能看到中间高耸入云的大厦,从未仔细看过这周围。 现在她才看见,在那座大厦的遮蔽下,还有着好几栋楼。 威严壮阔的大厦,光是看一眼,都给足了路人压迫感。 所有人都知道,霍氏的总裁年轻帅气,颜值气质吊打娱乐圈所有小鲜肉。路边有不少人来蹲点,想偷拍个照片啥的,江心往这里一站,倒也没有那么突兀。 旁边的人都在分享自己以前拍到的照片,江心余光瞥了眼。 拍的特别模糊,有些只有背影、侧脸,还有坐在车里一晃而过的照片,五官都重影了。 她瞧着那张五官重影的照片,模样倒是有些想面目狰狞的鬼,很符合霍垣在她心里的形象。 江心忍不住问,“你们拍这些照片做什么?” 其中一个女生回答,“给粉丝看啊,我们就干这个的。” “粉丝?” 那人瞥了她一眼,“霍总粉丝一千多万,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在哪看?” “就他们公司的微博,你自己搜去吧。” “公司啊。” “公司怎么了?你见过哪个公司官博有一千多万粉丝的?不都是冲着他去的么。” 江心看距离下班时间还早,索性也拿出手机来搜了下,果然他们公司一千三百多万的粉丝,而下面的内容,只要带有霍垣照片的,清一色都有‘老公’两个字。 各种乱七八糟的言论令人发指。 江心看着这些照片无声的叹了口气,不了解霍垣的人,还真是容易被这些照片迷惑。 她翻看着这些评论,内心却焦急的等待着,她不知道成功率有多少,但她想试一试,将她的想法说出来。 从谢源跳下楼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前就已经扯平了,或者说,他们之间,从谢源被开除的那一刻就该扯平了。 现在也不敢说谁欠谁的,只能说,这是谢源拿命交给她的最后的遗愿,如果她不去做,她往后想到谢源的死,都会在她心底扎上一根刺。 中午十二点,园区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她身边的这群人纷纷开始打电话,询问哪个门能逮住霍垣。 江心犹豫了片刻,她走到一旁,给霍垣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霍垣沉磁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什么事?” 第619章 “我,我在你公司外面。” 那边沉默了两秒,“直接进来,让前台带你上来。” “好。” 江心深吸一口气,逆着人群走了进去,和前台说明了来意后,前台小姐立即领着她去了电梯。 来到总裁办公室,前台敲了门,示意她自己进去。 江心在前台小姐好奇的目光下,抬脚走了进去。 霍垣还在埋头签署文件,神情专注,西装外套挂在椅子上,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恰好可以看见他的锁骨。 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钢笔,签下的字也苍劲有力,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慑力,就如同他这人一般。 只不过,江心在看到他手掌上包扎的纱布时,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霍垣签完一份文件,忽然抬头看她,“有什么事,说。” 江心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突然改成,“您吃饭了吗?”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任谁也不会相信,她大老远跑来公司,就为了问他吃饭没有,这也是她六年来,第一次这么做。 所以整的霍垣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霍垣摸到旁边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说了两个字,“没有。” “那,我请您吃饭?” “你请我吃饭?” “嗯……” 霍垣看了眼腕表,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起身,拿起了外套,“好。” 江心看他笑,心里直发毛,他这人从不轻易笑,但是一笑,就生死难料。 于是两人一起出办公室,一起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霍垣问她,“想吃什么?” 说完又补充一句,“除了火锅。” 提起火锅,她又想到了白甜甜的事,江心突然回过神,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她抿了抿唇,忽地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霍垣,“霍先生,其实我找您有事。” 霍垣没什么反应,他也没看江心,只是启动了车子,问她,“你想吃什么?” “霍先生……” 江心话还没说完,他转头朝着她看过来,眼底泛着几分冷意,这让江心心里颤了颤,剩下的话全被堵在喉咙,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看来,他已经知道谢源死了。 “江心,不要总是挑战我的耐心,最后问你一遍,你要吃什么?” 这次他问的‘要’吃什么,而不是‘想’吃什么,大抵是在警告她,确定好自己的答案,是选择继续说下去,还是就止打住。 在他的眼神压迫下,江心终于垂下了头,“什么都行。” 霍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握住方向盘,把车子开了出去。 江心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天真了,到底得有多重的分量,才能让他改变主意,至少,她没有那个本事。 车里的气氛一直很僵灼,两人谁都没说话,江心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 她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让他这样生气了,如果她说了,又会怎样? 她面对的,又将是什么样的惩罚? 第620章 霍垣带她去了西餐厅,在包厢里,点了不少的菜。 霍垣也不问她吃什么,不和她说话,大有种赌气的意味,就在这样的气氛下,江心有再多的话也不敢说,可随着时间推进,她也越来越不安。 霍垣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而江心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 过了会儿,霍垣抬眼看了她一眼,江心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划弄着碗碟里的那朵配花。 霍垣忽然松手,刀叉掉进碗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整齐的牛排也被这股冲击力,给击飞出盘子,散落在碗碟的四周。 江心猛地一惊,她抬头看向霍垣,他洞悉人心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 “怎么?吃不下?”霍垣语气还算平静,就他面前的洒在桌面的牛排昭示着他的不悦。 江心急忙说,“没,没有。” 她低头直接用叉子叉起一整块牛排,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狼吞虎咽的吞了下去。 霍垣拿起一旁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落回桌上的时候,声音也格外的响亮。 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埋着一颗炸弹,就差一丁点的火苗,立即就会爆炸。 江心明明什么都还没说,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的气。 直到最后,江心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因为她已经预料到了后果,再说也只是徒劳,她无法承受霍垣发怒的后果。 她怕啊。 她已经怕霍垣怕到可以违背自己良心的程度了。 至于谢源父母来了之后的结果,江心不敢去问,她不敢知道。 尽管她不想知道,但是去了学校之后,在别人的讨论声中,她还是知道了。 有奇迹发生吗? 并没有,霍垣不是那种会给人创造奇迹的人。 就连他们实验室里也在讨论这件事。 在他们绘声绘色的形容中,将一对中年夫妇在学校里哀嚎的画面,淋漓的呈现在江心面前。 “真是可怜啊,我看着谢源他妈妈鞋子破了都没舍得换,他是怎么狠下心跳楼的?” “这算什么呀,我还听人说,他父母在他摔死的地方,给他烧钱,烧的可是真钱,这老两口得多崩溃啊。” “哎,他爸妈以为他是被学校开除受不了这个打击才跳楼的,两人后悔当初逼他读书,他妈妈也差点从同一个地方跳下去,幸好被人拉住了,不然的话……” “可不是吗,四五十岁的人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辛苦大半辈子却白发人送黑发人,搁谁能受得了啊。” 江心握笔的手都在颤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开了空调,她却觉得实验室里特别的冷。 谢源不是她杀死的,可这些话,却比她亲手杀死谢源还要令她难受。 俞周看出她的异样,走过来轻声问道,“江心,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心摇了摇头,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冷的她不受控制的颤抖,“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林嫣听见这话,往她这边看了眼,接过话说,“那你可得注意点,这天气最容易着凉了。” 江心下意识的往林嫣那边看了眼。 林嫣瞅着她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脸部的肌肉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并不明显。 第621章 林嫣说:“虽然谢源他父母挺可怜的,不过他也是活该,谁让他当初诬陷你的,是吧江心?” 江心直勾勾的盯着她,“是啊,如果当初他和文姿没有误会,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林嫣微微一怔,眼神开始闪躲,“确实,哎呀算了,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写材料吧。” 俞周注意到林嫣的反应,她眉头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 等下课后,俞周把江心偷偷拉到一边,问江心什么情况,谢源是不是和林嫣有点什么。 江心并不打算帮林嫣隐瞒,如实把谢源的话告诉了俞周。 “好家伙,我就说,当初你才来几天啊,文姿怎么就那么坚定的认为你和谢源有一腿,居然是她在里面挑拨离间,和她认识三年了,竟是一点没看出来,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江心垂眸,缓缓吐出两个字,“顾箬。” 俞周眼睛瞪得老大了,她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门,“想起来了,之前我就觉得,林嫣对那个顾箬过于殷勤了些,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这个女人啊,真是坏的很啊。”俞周发出一声力不从心的叹息,“可当时霍垣那个渣……啊不师兄他也只是开除了谢源,林嫣这罪魁祸首怎么就没解决掉呢!” 当时霍垣还没和顾箬结婚,还没拿到股份和遗产,必然是要顾虑到她的,动了林嫣,就等于公开挑衅顾箬,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江心,去和顾箬作翻脸,和顾家作对呢? 以他的手段,顾箬做的那些事,他又岂会不知道? 可能他知道的,比她知道的还要多,他只是选择假装不知道而已。 俞周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再劝她离开渣男之类的话,只是安慰她,“你不用自责,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从始至终都不关你的事,你只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而已。” 江心苦笑着摇头,“不,其实真要追根究底的话,文姿和谢源,才是被无辜牵连的。” 倘若没有人挑拨离间,文姿不会跳楼,谢源也不会死,他父母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啊…… 然而,她不敢承认,因为她连谢源最后的遗愿都没有完成,她又突如其来的背负了两条人命。 可她能怎么办,她还得活下去,为了江颐她也要要苟且偷生的活下去,即便是背负着罪孽。 俞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这事儿要放她身上,她可能早就和谢源一样一死百了。 她被霍垣送到非洲去挖过煤,所以她能深刻的体会到霍垣的心狠手辣,她也不过就这一次,可江心却要天天面对那个男人,俞周不再像从前那样,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站着说话不腰疼。 俞周叹了口气,给了江心一个拥抱,“好啦,不要想了,过去的事想再多也改变不了,好好把握当下。” 俞周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江心靠在她肩上,眼泪不受控制的翻涌而上,大颗大颗的落在俞周的衣服上。 原来,有个能说心里话的人,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第622章 “对了,之前咱们不是说开奶茶店吗?上个星期我已经开业了,生意还不错哦,你要是有空,可以去帮我打打下手。” 第146章 俞周尽量用欢快的语气转移话题。 江心仓促的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好啊。” 她嘴上答应,心里却是不敢的。 她再也不敢和俞周走的太近,只能在学校里偶尔说说话,她怕某一天,因为自己犯的一个错,见到的就是俞周的尸体。 或许等俞周毕业后,有了自己的工作,江心就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 或许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朋友。 回去时,霍垣坐在客厅里,茶几上蹲着一只兔子,霍垣修长的手指捏着胡萝卜,这小兔子也啃的欢快。 江心走过去,霍垣没看她,专注着喂兔子。 嘴里却说,“这小东西命倒是大,居然没饿死。” 江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小兔子大概是吃饱了,蹦蹦跳跳的窜下茶几,开始熟悉新的环境。 霍垣盯着那只跑远的兔子,往后靠了靠,随手丢掉时胡萝卜,“可惜了,养不熟。” 这次江心听懂了。 大概是在骂她。 江心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身边,一句话也不敢说,霍垣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尚还红肿的眼眶,眼底多了一分讥诮。 “江心,你觉得呢?” 江心视线往兔子那边看去,但是已经看不见了。 霍垣忽地将她拉到沙发坐下,江心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沙发上,额头撞在他坚硬的肩膀上,疼的眼花缭乱。 还未等她缓过劲来,她的下颚被抬起,被迫对上霍垣森冷的视线。 他忽然问她,“你这双眼睛,为多少男人哭过?” 江心闻言微微一怔,“我……没有。” 他根本没有听进去,“是不是这段时间我对你太好,让你产生了我很好说话的错觉,嗯?” 江心抿着唇,因为害怕而呼吸开始紊乱。 是的,她的确有过这样的错觉,虽然不多,但在每次他温柔缱绻的时候,她都会有这种错觉。 “告诉我,谢源是你什么人?值得你为他哭,为了他不惜跑来公司替他求情?” 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江心嘴唇动了动,她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 “说话!” 江心被他喝的一哆嗦,她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我……他都死了,我……” 她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已经看到,霍垣眼底越来越汹涌的波涛。 “你什么?你这么博爱,可以为了任何一个人来求我,也可以为了任何一个人背叛我是吗?需不需要我给你颁一面锦旗?” 他的目光,像这春日里的晨霜,晶亮中惨杂着透骨的冷。 江心此刻给了霍垣最真实的反应,浑身颤栗,袖子底下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霍垣问她,“江心,我是你的什么人?” 他的问题江心根本无从回答,她从来没去认真的想过,霍垣是她的什么人。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回答我。” 第623章 “我,我不知道。”江心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在眼眶打转,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怕他已经怕成这样了。 霍垣忽然笑了,“不知道?” 江心紧张起来,她心脏剧烈收缩,有些喘不上气来,她强忍着咳嗽,却还是控制不住咳了起来。 她将头扭到一边,手臂捂着唇,断断续续地咳了几声,一听就能听出她那种想忍,却咳得更沉重的声音。 霍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听着她从喉间不断溢出的咳声,眼中那些纷乱的情绪,迅速隐了下去,只留下一种难以琢磨的幽深。 忽然一杯水塞到江心手里,她蓦地看向霍垣。 他说:“不知道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他声音恢复了平静,低沉富有磁性,就如和平时聊天那样沉静的语气,昭示着一场即将爆发的硝烟,已经偃旗息鼓。 江心捧着水,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他。 两人近在咫尺,他的五官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霍垣伸出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泪,温柔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 离得这样近,她眼中的惊惧无法躲藏,男人的指尖停在她的眼尾,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一般,“我就这么吓人?” 江心仓皇地垂下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睫毛浸着泪水,根根粘黏,颤栗时越发清晰。 他抚摸着江心的脸颊,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瓣,声音多了几分低哑,像诱拐小朋友那样的语气说,“别怕,好不好?” “江心,看着我。” 江心僵硬的抬起眼眸,他漆黑的瞳孔里,只有她的影子。 他继续说,“你就像之前那样,不要表现出来,我假装不知道,好吗?” 江心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微微闪烁,是错觉吗? 她居然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祈求。 不知为何,她眼眶酸涩的厉害,江心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个男人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给她带来的无尽的恐惧,和无尽的希望。 就像,一个人捅了你一刀,又拼命的和你说对不起,给你包扎伤口。 当你以为他不会再捅你的时候,又冷不丁的来一刀,然后继续道歉,就这样逼着你,让你分不清是自己疯了,还是对方疯了。 反正,江心快疯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出来,好不好?”江心也近乎哀求地jojo看着他,眼泪滚滚滑落,“我真的猜不到,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霍垣忽然将她抱在怀里,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那你爱我,可以吗?” 江心听得清楚,她心里莫名的被刺了一下。 她闭上眼,无力地开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不知道,没有人爱过我。” 听见他的话,酸涩涌上喉头,江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心,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你教教我。” 他声音很小很小,小到……江心和他耳鬓厮磨,都险些听不见。 第624章 江心愕然瞪大双眼,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前一秒他还在发疯,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她鼻尖动了动,果然,她嗅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酒气,如此,他说的话完全当不得真。 没喝酒,他又怎么能说出这些反常的话来。 刚才太过紧张,竟没发现他喝了酒。 江心张了张嘴,还是陷入了沉默。 而他也没有再问,良久后,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江心不敢乱动,怕惊醒他,她合上眼睛,轻轻地靠在他肩上,但他的话,却盘旋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另一边。 顾箬去医院看忘了穆蓁。 两人大眼瞪小眼,穆蓁现在还是说不出话来,顾箬坐在她身边,自顾自地说道:“刚才我问过医生了,你身体损坏的很严重,不过命大救了过来,但是……” 这个‘但是’让穆蓁一个激灵,她死死的盯着顾箬,等着接下来的话。 顾箬说,“你需要大量的钱来维持生命,否则,你的五脏六腑,会慢慢被腐蚀,然后在痛苦中死去。” 那一瞬间,穆蓁仿佛被雷劈了一下,那张憔悴的脸,迅速的白了下去,如同死人一般。 顾箬看着这张脸,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光彩,蓬头垢面,眼球凹陷,眼底大片的乌青,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哪里还有江心的半分影子? 此刻的穆蓁,与江心完完全全的成了两张脸,再无任何一点相似。 穆蓁闭上眼,绝望的靠在床头。 她早就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因为她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有时候身体里传来的痛苦,几乎让她生不如死。 在这样的折磨下,就算再坚定的求生欲,也会一点点被消磨掉。 顾箬又说:“对了,这手机你拿着,有什么需要就给我发消息,还有我提醒你一点,如果你没有十足的证据,最好不要起诉,否则对你没有好处。” 她把手机放在柜子上,又深深地看了眼穆蓁,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许久,穆蓁才睁开眼,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手机。 她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机,点开翻了翻,是新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的手机号都存在里面。 顾箬给她微信里转了钱,有十万,这对顾箬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此刻的穆蓁而言,却是一笔巨款。 穆蓁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身无分文,与霍邢离了婚,没有了住的地方,甚至医药费都交不起。 曾经风光时的她,何时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惨状? 穆蓁抱着手机,呜咽的哭了起来。 她好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看清霍垣的真面目,这次是看清了,可看清的代价,太大了。 霍垣这人,太具有欺骗性。 那些真正了解他的人,只怕都已经死了,所以在世人眼里,他还是那个矜贵优雅的男人。 而穆蓁也没想到,最后帮她的,会是自己一直当成情敌的顾箬。 想想也真是讽刺。 顾箬出了医院,秦焕的车正在那里等着。 看见她出来,秦焕便下车,上前来握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第625章 顾箬微微抬头,看着男人温柔的脸庞,神色有些恍惚。 秦焕低垂着眉眼,替她捂着手,等到她的手恢复了温度,他转身拉开车门,微笑着道,“上车吧。” “我们结婚吧。” 秦焕微微一怔,他蓦地看向顾箬,“什么?” 顾箬上前一步,将头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说我们结婚。” 她一直以为,自己爱惨了霍垣,其实仔细想想,她的那份爱,惨杂着太多的东西。 年少时那份单纯的悸动,早已随着时间悄然流逝,剩下的,不过是自己的执念,与后来的不甘,以及她的狂妄自大,企图以一己之力去改变那个男人。 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本事,能把他变成自己想要的、心目中的那个人。 这人啊,总是盲目的自信,总以为自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然后,也变成了别人口中所谓的‘别人。’ 她是这样,穆蓁也是这样。 所以顾箬这段时间,尝试着去接受秦焕,去了解他。 当她真正去关注秦焕的时候,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太多与霍垣不同的地方,也是霍垣给不了她的东西。 她在秦焕身上,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安全感,什么叫温柔体贴,什么是被爱着的滋味。 所以为什么,要去钻牛角尖呢? 秦焕怔了怔,旋即笑道:“好啊。” 顾箬也怔了一下,说实话,秦焕的反应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她以为,他会很激动。 可并没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泰然自若,温文尔雅,这让顾箬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秦焕的摸样,在她心目中,也好像渐渐的蒙上一层雾,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模糊。 顾箬只当自己是胡思乱想,都说怀孕的人容易胡思乱想,看来她也一样。 “快上车吧,已经很晚了。”秦焕揉了揉她的发丝,声线温和,触动心弦。 顾箬压下心底的异样,微笑着点头,坐进了车里。 第二天早上。 江心醒来时,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而身边,早已没有霍垣的踪影。 她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洗漱,出来时,隐约听见楼下有熟悉的声音。 江心朝着楼下走去,转角处,与顾箬迎面遇上。 两人都愣了愣。 还是顾箬先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江心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意,顾箬做的那些事,她对着这个人,实在是笑不出来。 顾箬说,“不要误会,我是来拿东西的。” 江心往旁边退了一步,给顾箬让路。 顾箬走上最后一层台阶,越过江心时,她又忽然说:“对了,恭喜你啊。” 这声恭喜,再配合顾箬的笑,夹杂着说不清的讽刺。 江心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箬也不再多说,她去自己的房间,把一些重要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装的也不多,就一个小箱子。 剩下的一些衣服,她跟江心说,喜欢就留着,不喜欢的就丢掉或者送人。 最后她问,“霍垣在吗?” 第626章 江心摇了摇头,“不知道。” 顾箬也没再问,她径直去了书房,权当是自己家那样,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进去。 佣人们也不敢阻挠,毕竟现在知道他们离婚的人,没有几个。 顾箬进去后,并没有发现霍垣,看来他已经去公司了。 第147章 江心盯着书房,顾箬进去了几分钟便出来了。 她走到江心面前,看了江心几秒,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笑了笑,便拎着自己的行李离开。 江心看着她离去,直到背影消失,管家提醒她,“夫人,先去吃早餐吧。” 江心点了点头,下楼去了餐厅。 接下来几天,江心没有看到霍垣,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自从那晚他说出那句话后,便再也没见过他。 不知道是酒醒后后悔了,还是有别的事,反正没有他在的地方,江心才能正真的放松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 俞周这半年忙着毕业,江心能见到她的时间很少,除了秦教授要求必须来实验室的时间,江心几乎见不到她。 陆铭还是每天给她发消息,问她俞周的事情,这好像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默契。 江心每天早上打开手机,必定能收到陆铭的‘狗头’问候。 她划拉着两人聊天记录,全都是陆铭发的清一色‘狗头’江心一句也没有回过。 因为她基本上都是直接打电话。 而这天早上,江心意外的接到了陆铭的电话,他激动的语气从电话那端传来,“快来!我在你学校门口!”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江心原本睡意惺忪,瞬间精神起来。 她以为是俞周出什么事了,匆匆地换了衣服便去学校。 她在学校门口张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陆铭那辆张扬的兰博基尼,她拿出手机给陆铭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江心急忙道:“陆少,你在哪里?我没看到你人。” “你学校对面的停车场,你直接过来就行。” 江心有些疑惑,她挂了电话,往学校对面走去。 刚过去,就看到一个戴墨镜帽子口罩的人,虽然看不到脸,但背影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陆铭。 “陆少,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江心一开口,陆铭吓了一跳,他摘下墨镜,震惊地盯着江心,“你怎么认出我的?” 江心上下打量他,穿的西装革履,脸上却捂那么严实,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陆铭咂了咂嘴,拉下口罩,神神秘秘地环顾四周,尔后拉着江心去了那辆高大的吉普车后面,鬼鬼祟祟的样子,两人好像在*。 江心不太自在地挣脱他,“陆少,到底有什么事?” 陆铭叹了口气,他从兜里摸出那张照片,拍在江心的手里,“不是你让我查吗?” 江心微微一怔,她握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查到了……什么?” 陆铭小声说:“我还真查到一点,不过这事儿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跟老霍提,行不行?” 江心点了点头,“嗯,我不会说的。” 陆铭斟酌了片刻,才说,“你爸不是小学老师吗?我查到他以前教过老霍,不过我觉着吧,你父母和霍家唯一能有联系的,也就是你爸是老霍的小学老师了。” 第627章 “只是这样吗?”江心有些失望。 陆铭没好气地笑了一声,“什么叫只是这样啊!我的姐,你以为我查的是张三李四吗?我查的是霍垣啊,能查到这些已经很牛逼了好吗?” “谢谢陆少。”江心笑了笑,虽然不是她期待的答案,但至少也不是毫无进展。 “谢啥,不过你老实告诉我,你查这件事干什么?是不是你怀疑你父母的事故不是意外?” 陆铭查这件事,必然会查到江心父母的一切,知道她父母死于车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江心垂着眸,目光在那张照片上流连,她不说话,陆铭就当她承认了。 陆铭叹了口气,“除了我查到的之外,你父母后面根本就没有再和霍家有任何联系,而且你父母是六年前出事儿的吧?他给老霍当老师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根本扯不到一块去啊。” 江心抬眸看了眼陆铭,显然他并不想再继续查下去了。 无论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他都不想继续查了,因为有可能他还没查到关键,或者说是被隐藏的一些线索,真要被他查出来,他离死就不远了。 “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要谢谢陆少帮我。” 陆铭不想聊这件事,他转移话题道:“那你谢我就拿出点诚意来啊,俞周这几天干嘛呢?” “她忙着写毕业论文,我也好几天没见到她了,陆少,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陆铭板着脸,严肃地说道:“这不废话么!当然是认真的,不然我能冒着生命危险帮你查这件事?” 听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陆铭眼珠子一转,说,“那你帮我打听打听,她毕业了准备去哪,还是说继续留在海市。” “嗯,我会问问。” “得了,那我就行走了,你去学校吗?还是回去?” “我去学校。” “行吧。”陆铭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带上墨镜,启动了车子。 看得出他很害怕,来找她连车都换了。 突然,他又降下车窗,胳膊靠在窗上,伸出头对江心说,“还有件事,你离那个裴雯远点,别跟她学坏了。” 江心愣了愣,她抬头,陆铭带着墨镜,她看不见陆铭的眼神。 “什么意思?” 陆铭薄唇轻启,咧开一个好看的弧度,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江心没能领悟他这一声“啧”的含义,陆铭便把车开了出去,扬起一地的灰尘。 不过陆铭的话,也让江心警惕起来,就连陆铭这个万*中过的二世祖都觉得裴雯不是好人,想必这裴雯,确实是有点问题。 江心想起了江颐,他似乎和裴雯之间也有些说不清的联系。 她又开始担忧起来。 今天并没什么课,江心在学校待了一天,她回到霍家,晚上八九点,他还是没有回来。 江心确定他不会回来了,她便和别墅里的佣人聊天,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在霍家时间比较长的,她从侧面打听霍垣从前的事。 但这些人嘴里的霍垣,众口不一,但无论说什么,都离不开夸他两句,拍马屁的声音在外国都能听见。 第628章 问来问去,也只有管家老齐在霍家的时间最久,在霍家待了二十多年。 江心找到老齐,她犹豫了一下,问道,“齐管家,你知道霍先生这些天去了哪里吗?” 管家沉吟道:“不清楚,以往少爷很少回来的,也就这段时间回来的比较勤。” 江心“哦”了一声,她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在霍家这么长时间,应该很了解他吧?” 管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是待的时间久一点,算不得了解,要说了解,可能还比不上夫人您呐。” 江心听着这声夫人,尴尬的笑了一下,“齐管家谦虚了,再怎么说您也在霍家二十多年,是看着他长大的,我怎么能和您相比。” “哪里哪里。”管家连连摆手,脸上虽然谦虚,心里却还是很高兴的。 哪有人不喜欢听好话。 老齐以为江心是想多了解霍垣,来增加彼此之间的感情,他搜肠刮肚的想了想,又对江心说,“其实少爷小时候人很好,不仅成绩好,尊老爱幼,对我们这些佣人也都很好,并没有因为我们是佣人就低看我们。” 江心听着老齐的话,和脑海里浮现出的人,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那和现在相比呢?” “额这……” 老齐语塞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现在我不太了解,毕竟少爷很少回来过。” 江心沉吟道:“那就和我说说他以前的事吧,我都不知道,他从前是什么样的。” “从前啊。”老齐幽幽地叹息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似乎想到了很久远的事情。 “从前少爷和太姥爷关系最好,在少爷叛逆期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也就太姥爷说话,他能听进去。” “奇怪?” “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人变得不爱说话,虽然还是和原来一样笑,但……” 但那笑容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很难想象,同样的笑,会有不同的味道。 江心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还是和那些人一样,说三句夸两句,没有一句实在话。 唯一有点作用的,就只是霍垣曾经的东西,都放在杂物间,老齐喊她自己去看看。 江心没犹豫,起身便往老齐说的杂物间走,趁着霍垣现在不在,她打开灯,开始环顾杂物间。 杂物间很大,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小孩的玩具,曾经的书籍,还有许多作业本。 江心随便拿了个本子翻看,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写得很潦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懂。 她翻了几本后,突然发现了有些不一样。 有的本子字迹很工整,能看出一笔一划都写的很认真,而有些本子,字迹却很乱,完全是像拿本子在发泄,有些笔锋太过用力,纸张都划出了口子。 这完全,是两个人的笔记。 而更诡异的是,本子的封面,统一写的都是‘霍垣’的名字。 她拿着两个本子去问管家,管家拧着眉对比了许久,为难地说道:“这,我也不清楚,少爷以前学习成绩好,老爷他们都不检查作业,只有太姥爷偶尔会看一眼。” 第629章 齐管家多次提到太姥爷,而且其他佣人也都说,太姥爷很喜欢霍垣,霍垣人很好,心地善良。 可这样一个生活在阳光下,周围充满爱的环境里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一个三好学生,到现在这样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江心摩挲着本子,缓缓开口,“我曾听顾小姐说过,霍先生有个弟弟?” 此话一出,齐管家脸色骤然大变,他慌乱的说道:“夫人,霍先生哪有什么弟弟,这话您可千万别在少爷面前说!” 江心不解地看着齐管家,后者脸上的惊恐与闪躲,已经向她证明了,霍垣的确有个弟弟。 而这件事,显然成为了霍家的禁忌。 江心也不再继续追问,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可能是我听错了。” 齐管家讪讪地笑了笑,“是的,我们老爷,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少爷,夫人这话以后切莫再说!” 齐管家说完这句话,便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江心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视线又落在手里的本子上,她似乎,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是否解开这字迹的秘密,距离父母的事故,又近了一步呢?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本子回到杂物间,继续翻看那些作业本和书籍,将不同字迹的书本都分开,摆放在不同的位置。 书本太多,小学到大学,她想分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过从大致的翻看来看,字迹工整的书本并不多。 而且从四五年级后,就很难再看到字迹工整的书本了,也就是说,从四五年级后,这些潦草的字迹便已经定型。 无意中,江心又翻到了本厚厚的笔记本。 她随意翻开一页,却发现写的竟然是日记,但已经被涂得看不清楚了,只有第一行的:七月十八,星期五,今天…… 再往后,一团模糊,被笔全部涂掉了,杂乱无章的线条,被戳破的纸张,往后的每一页,几乎全都被涂抹掉了。 不知为何,江心看到这些凌乱的笔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