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同路的人,就不强求同行了》 第1章 13教学楼前挂满了红红火火‘又红又专,学好文化课’的标语。 苏晏均刚进大厅,教导主任就递给他一份鲜红的通知书。 “苏同学,恭喜你摘下北大的桂冠,成为恢复高考以来我校第一位考上大学的状元。” “北大3月初就开学,还有一个月时间,你记得准时去报道,老师祝你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苏晏均内心激动不已:“谢谢主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他也更不会辜负自己,不会辜负重生回到三十年前的自己。 早春时分,温暖的日光还夹杂着微微的寒意。 苏晏均离开学校就回到军属大院,刚要掏钥匙开门,门就被人从外打开。 当看到穿着一身军装年轻美丽的贺心兰时,他的记忆有片刻的恍惚。 恍神间,贺心兰已经递给他一个精致盒子,清冷出声。 “怎么才回来?不是告诉过你今天舟白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他在国营饭店订了酒席,宴请我们去吃饭。” “这是我买给他的一个小礼物,等会你记得送给他。” 话落,贺心兰就径直出门去开车。 看着男人窈窕的背影,苏晏均沉默了一瞬,慢慢的跟了上去。 车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苏晏均抚摸着手里的礼盒,脑中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幕。 上辈子,林舟白是军属大院里最俊朗的男生,身后从来不缺女生追,他的学习成绩也很好,一度成为了院里男生羡慕并嫉妒的对象。 而贺心兰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跟在林舟白身后追的女生。 苏晏均那时以为她是不喜欢林舟白的,所以他才鼓起勇气倒追自己暗恋了很多年的贺心兰。 最终如愿和她结了婚。 之后两人也相敬如宾生活了一辈子。 可直到贺心兰去世后,苏晏均清理她生前遗物时,发现了她长年不准碰的铁盒子里放着一个破旧的平安符。 他好奇翻开,看到了里面的纸条,上面写着—— 【祝福吾爱林舟白】 霎那,苏晏均才知道贺心兰小心翼翼的爱惨了林舟白。 她情深至胆怯,所以把对林舟白的爱意深埋在心里一辈子。 苏晏均感觉他这个丈夫,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如今重来一次,他再不想做一个恋爱脑了。 他再也不要去爱一个心都没腾干净的女人了。 “你在想什么?到了,下车吧。”耳边再次响起贺心兰的声音。 苏晏均回过神,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进饭店的包厢,看到里面围满酒席的人,他才发现林舟白竟然将学校所有参加高考的同学都请了过来,声势浩大。 林舟白看到她们,亲昵的打招呼:“心兰,晏均,你们来啦。” 苏晏均看到贺心兰温柔一笑,不同于刚才对自己的疏离。 他喉咙一涩,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礼盒递给林舟白:“恭喜,送给你。” 林舟白接过礼物,笑着道谢让他们找位置坐下来。 苏晏均才刚落座,就听到一个女同学开口。 “舟白,你是考去了北京吧,听说咱们学校今年唯一考上北京大学的是今年的高考状元,想必就是你了。” 话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恭喜着林舟白,而他竟也欣然接受。 苏晏均瞥了一眼一旁的贺心兰,清楚的铺捉到她眼里快要隐藏不住的爱慕,以及为林舟白高兴的笑意。 苏晏均垂下眼眸,眼里一片黯然。 上辈子,他准备告诉贺心兰自己考上了北京大学,就遇到她受伤的消息。 后来,他为她放弃了去上大学,留下来照顾她。 可相伴三十年,都换不来住进她心里。 之后一直到酒席散去,苏晏均都没再怎么说话。 晚上,两人回家途中,车内气氛一直寂静。 瞧着苏晏均魂不守舍的样子,贺心兰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也参加高考了。 按理录取通知书也该下来了,没下来就是没有希望了…… 沉默片刻,贺心兰开口:“这次是高考恢复的第一年,从下通知到考试都比较匆忙,你不像舟白有好底子,没考上也不要难过。” 听着贺心兰哪怕安慰他,都不忘抬高林舟白,苏晏均心底又是自嘲一笑。 第2章 “在你心里我就不如林舟白吗?你就这么确信我一定没考上?” 贺心兰愣了一瞬,敛了敛眉回:“为什么要逞强呢?今天是录取通知书下发的最后一天了。” 苏晏均心口一寸寸发凉。 是啊,都到最后一天了,贺心兰却从他高考结束后,就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一句。 苏晏均没再说话,把头看向了车窗外。 看着远处夕阳渐渐落下,他攥紧了放着录取通知书的包,做下一个决定。 不是同路的人,就不强求同行了。 这次,他不打算把考上北大的事告诉贺心兰了。 他要瞒着她,悄悄的走。 第2章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家属院。 苏晏均先行开门进家,从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锁进了保险柜。 密码的末两位,他设置的是30。 30天后,他再打开,就是和贺心兰桥归桥路归路的那天。 之后,他就去洗澡,先上了床睡觉。 第二天,醒来时,贺心兰已经去军区了。 苏晏均也没怎么在意,如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餐。 刚吃完早餐,把家里打扫完,倒完垃圾回来,就听到隔壁的一对小夫妻在争吵。 这对小夫妻刚结婚,上个月才搬来军区大院。 听说,男方是军区有名的硬汉刺头,对女方一见钟情,想尽办法追求,终是抱得美人归。 婚后,两人更是蜜里调油,满身是刺的男人为心爱的女人化成了绕指柔。 今天争吵不知是为什么事? 正想着,女人带着哭腔和委屈的声音响起。 “方阿强,我只是想让你给我换个好看点的戒指,很难吗?” “我嫁你不是来吃苦的,我嫁你是想要生病有人陪,难过有人安慰,生活能越来越好。” “当初你追我时说的多好听,饭你做,碗你刷,孩子你带,这才多久,就变卦了。” 说着女人的泪就要盈盈落下,男人立马卑微又宠溺的道歉。 “祖宗,你别哭啊,老公是混蛋,老公错了。” “买,我们马上就去买。” 说完,两个人就牵着手,去买戒指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苏晏均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带的普通银戒,心抽疼了一下。 他们就像他和贺心兰的对照组。 只不过,是他对贺心兰一见倾心,主动追求,最终和她结婚。 好像应了那句,所有先爱上的那个人在婚姻里就是委屈的。 上辈子,和贺心兰结婚时,原本商量是要去买金戒指的。 可约好去买的那天,贺母却阻拦他们。 “婚礼本来就费钱,还买什么金戒指,省下的钱都可以给我二儿子娶媳妇了。” 贺心兰很重视亲人,最后只得对他许诺:“晏均,我会对你好的,素戒你先带着,等将来我升职长了津贴,再补给你。” “你放心,这句承诺,一辈子都作数。” 可这句承诺,一辈子也都没实现。 既然真心照不亮明月,重来一次,苏晏均不想再委曲求全了。 他要在离开前,把过去所受的委屈、遗憾都弥补回来。 就从买金戒指开始吧。 想明白后,苏晏均就回到卧室,一改往日朴素装扮,换上了最喜欢的深蓝色大衣,就出门了。 营长办公室。 贺心兰看着打扮得十分俊朗的苏晏均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你怎么来了?” 苏晏均开门见山:“我想让你陪我去逛街。” 贺心兰愣了一瞬。 在她印象中,苏晏均都是懂事体贴的,从来没有提过这么莫名奇妙的要求。 她蹙了蹙眉:“我还有事要忙……” 第3章 “我知道,我不耽误你工作时间,你中午休息时间陪我去。” 苏晏均打断了女人话,接着补充,“你答应过我,婚后买一对金戒指,作为军人,你该知道承诺的重要性。” 贺心兰喉咙一哽,似是想起了遥远的记忆,她沉默一瞬,才开口。 “那你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苏晏均点了点头:“好。” 中午,苏晏均和贺心兰开车来到街上。 下车后,他走进金店,开始挑选起来。 贺心兰则是站在一旁等着。 苏晏均心里没有太多的失落,他早就料想到的。 掩去悲伤,开始仔细挑选起来,这时,金店老板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向了贺心兰。 笑嘻嘻打起招呼:“贺营长,上次您带您丈夫来挑了戒指,这次又想买什么礼物送给您丈夫啊?” 第3章 闻言,苏晏均身子一僵,怔怔的看向贺心兰。 他很清楚,贺心兰这是第一次带他来挑选金戒指,那金店老板口中的您丈夫又是谁? 苏晏均心里涌出深深的痛楚,贺心兰望着他苍白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正要解释,金店老板又继续开口。 “金戒指现在很多人买,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款红宝石戒指,是我们店的镇定之款,寓意璀璨生命,永恒之爱。” “这位……先生,要看看吗?” 苏晏均能感觉到店员看他的眼神,有异样,他想挤出笑,可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难受。 这时,一旁的贺心兰终于出声,“选旁边这款蓝宝石吧,他喜欢的,给他带上,我去付钱。” 苏晏均看着带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蓝色宝石宛如夜空中的璀璨星辰,很衬他,也的确是他喜欢的。 可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等走出金店,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苏晏均才觉得如释重负。 可下一秒,又传来身后老板的声音。 “这个贺营长怎么给两个男人买一模一样的戒指,那到底谁是她老公啊?” 苏晏均脸色蓦得发白,只觉指间的那枚蓝宝石戒指瞬间化作匕首,顺着手指插进了他的心口。 让他痛彻心扉。 可贺心兰却好像感觉不到他的难堪,没有解释一句。 回到军属院,进入家门口,苏晏均再也忍不住的双眼通红的发问。 “贺心兰,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触上苏晏均泛红的眸子,贺心兰心里莫名一紧,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还没有解释。 “上次在路上碰到舟白要买戒指,就顺道陪他进去挑选了,那戒指是他自己买的,你别多想。” 能不多想吗? 结婚三年,贺心兰一直都说很忙。 没有陪他这个丈夫,度过假、逛过街,过结婚纪念日。 却有时间陪林舟白去买戒指。 现在还挑选了一款和林舟白一样的戒指给他。 苏晏均满目伤痛的看着贺心兰,正要出声,门口就响起敲门声,一道紧急的声音传过来。 “贺营长,您在吗?首长有急事找您。” 看着贺心兰没有一丝停留就离开的背影,苏晏均到嘴的话直接哽在喉间。 他低眸看着手上的戒指,笑了笑,伸手取下,封存在抽屉里。 原来买了戒指,也不会再令他开心。 遗憾是弥补不了的…… 苏晏均苦笑一声,将今天的这一页日历撕下。 然后回到房间睡了一觉,过完周末,天黑后就去了陶瓷厂上晚班。 他父母去世的早,虽然给他留了一笔资产但不多。 这些年,苏晏均一直都在努力工作。 哪怕后来和贺心兰结婚了,他也没有放弃工作,更是利用休息时间学习,勤工俭学。 换上工作服来到车间,就碰到生产科的吴领班来找他。 “晏均,厂里搞了一个考核评分,你在咱们生产科各方面都表现不错,劳动积极分子有你的名额,还有奖金,明天早上去财务处直接领就行。” 他马上就要去北京上学,大城市花钱的地方多,现在有这额外的奖金,简直是雪中送炭。 第4章 苏晏均连忙道谢:“好,谢谢领班。” “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你的。”吴领班拍了拍肩膀,就走了。 苏晏均也来到岗位工作,忙了一个晚上。 天亮,苏晏均来到财务处。 ‘叩叩叩!’ 可当他敲门进去,却见里面不止财务刘主任,还有昨天下午匆匆离开的贺心兰。 诧异一瞬,他才走上前,开口:“主任,我是来领劳动积极分子的奖状和奖金的。” 刘主任点了点头,将奖状颁发给了苏晏均。 之后,并没有其他。 苏晏均正疑惑,办公室里就响起贺心兰清冷平淡的声音。 “我刚才让刘主任把你的奖金让给了舟白,他就要去北京大学报道,比你更需要这笔费用。” 第4章 苏晏均愣在原地,心登时好像被重重一击。 等他反应过来时,贺心兰已经离开了。 他连忙追出去,在搪瓷厂门口拦住要上车的贺心兰,心有不甘的质问。 “奖金是我辛苦劳动所得,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给了林舟白?” 贺心兰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我是就事论事。” “舟白确实比你更需要这笔奖金,你没考上大学,以后也都呆在岱河,根本就不需要用钱。” 凝着贺心兰理所当然的眼神,苏晏均气得胸口发疼。 “我不同意。” 闻言,贺心兰脸色一沉。 她直接下了定论:“这事我已经决定,不必再提,军区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上了绿色吉普,车瞬间驶远。 苏晏均站在原地。 初春有些刺骨的风吹来,让他从身到心都有些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苏晏均才平复好心情回到军属院。 一进门,就看到被放吹起的日历,5号了,离他去北京大学报道的日子只剩下25天。 苏晏均找了个大的纸箱,来到房间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书架上的复习资料都没用了,打包后等下可以送到废品站卖钱。 他把书都挪到一起,正要抱起却不小心扫到桌角。 ‘噔!’的一声,一个样式老旧的口琴掉了出来。 两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交错,苏晏均脑中浮现起跟贺心兰的初见—— 在军民联谊会上,他吹到一半因为太紧张把口琴都捏碎了,顿时他尴尬的就像一条煮熟的虾,恨不得当场钻地缝。 是一身军装的贺心兰像从天而降的天神,带着光,微笑拿着一个新的口琴递给他。 她说:“加油,就算没有灯光,也要在黑暗中起舞。” 从此,贺心兰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一点点长成参天大树。 他也一直把这个口琴当两人的爱情信物,妥帖收着,保管至今。 却不想贺心兰对他根本没有爱情。 苏晏均心里满是晦涩,半响,他捡起口琴,重新放进抽屉。 等卖了书籍回来,已经到中午了。 他本来打算吃完午饭就去睡觉,谁知却在门口遇上穿着白衬衫的林舟白。 林舟白一脸得意:“晏均,真是不好意思拿了你的奖金,我也知道我不该要,心兰姐非说我上大学需要钱,搞得我实在没好意思拒绝。” 看着林舟白得了便宜还不知收敛的样子,苏晏均心里一阵冷笑。 真以为他是软柿子好欺负吗? 苏晏均回到屋子拿了一张纸和钢笔,递给林舟白。 “你也说了那奖金是我的,既然你拿了我的钱,那就应该给我写张欠条。” 林舟白脸上的笑意僵硬一瞬,似乎是没料到苏晏均会这样说,沉默半响,他才继续说。 “这钱是心兰给我的,她说不需要写欠……” “她做不了我的主。” 没等他说完,苏晏均冷漠打断,“你不写也行,那就现在把钱还给我。” 第5章 林舟白俊朗的脸一会青一会红,最后,也只能咬牙写下欠条,心有不甘的走了。 苏晏均看着欠条,心里的憋屈总算消散了一些。 之后,睡了一个好觉,直到下午六点才醒。 他刚做好晚饭,解下围裙,门就被人从外大力打开。 一身风霜的贺心兰大步走了进来,冷飕飕的凝着他。 “苏晏均,本来是做一件善事,你为什么还要去找舟白要欠条。” “你这般斤斤计较的行为,真的不配当一个军人家属!” 第5章 “这是我这个月的津贴,以后我每月都会按时交给你,你把舟白的欠条还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警告。 苏晏均看着桌上的各色不一的纸币,心口被苦涩淹没。 前世,哪怕他跟贺心兰生活了三十年,她都没有主动上交过津贴。 两人一直都开明的各花各的。 如今为了林舟白,她竟然主动交出了津贴。 苏晏均涩然一笑,好看的脸此刻异常苍白,可他依旧不想妥协。 “欠条是林舟白借了我的钱应该打的,你要是心疼,可以把你的津贴补给他。” “你!” 贺心兰眉头都拧成了死结,可看着苏晏均一张苍白快要落泪的脸,胸口好像被叮了一下,莫名又烦又乱。 最后,什么都没说,‘嘭’的一声摔门而去。 两人不欢而散。 苏晏均站在清冷的房间里,半响,他才走到餐桌前坐下,默默吃着有些冷了的饭菜。 之后几天,贺心兰都没有回来。 苏晏均一如既往按部就班的去上班,最近厂里要新上一批搪瓷制品。 他想加班加点赶完,再去向领导提停薪留职的事。 五天后,最后一批陶瓷品完工,厂里的其他人都下班了。 苏晏均作为一车间的小组长,守在火炉房,等着最后一道工序完工。 一个小时后,看着完美的蓝色搪瓷杯出炉,他心中一阵蔚然。 关好灯,正要下班,突然,外面响起一片嘈杂的大喊声。 “不好了,二车间着火了!” 苏晏均一惊,连忙跑出一车间,隔壁的二车间上空有浓烟弥漫,有不少同事在拿着水桶开始救火。 苏晏均让人去通知军队来救援,然后就加入了救火的队伍中。 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呼救的声音。 苏晏均下意识往里看去,竟然是林舟白满目苍白的倒在地上,他的双腿被桌子压住,动弹不得。 苏晏均也没犹豫,冲上前就使劲抬起桌子:“我来帮你,快点,火要烧过来了。” 林舟白见是苏晏均,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费力的想要抽回自己被压的腿。 随着桌子一点点的上升,林舟白的脚终于抽了出来。 他踉跄从地上爬起来,往外面蹒跚跑去。 苏晏均松开桌子也跟随其后,却不想刚到门口,火势冲了上来烧到了房梁。 ‘啪’的一声巨响,一根断木砸了下来,正好砸在苏晏均的背上。 ‘呕——’ 苏晏均痛呼一声摔趴在地上,脸色瞬间无一丝血色。 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林舟白,虚弱的开口:“救我……” 林舟白顿住脚步,回身刚迈出一步,就被马上扑过来的火势硬生生吓退了数步。 沉默半秒,就咬紧牙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跑去。 苏晏均心口狠狠一颤。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他感觉后背像是被撕裂一般,灼热的痛感遍布他整个后背。 “救命……救……命……” 就在苏晏均陷入绝望时,他终于看到了那抹犹如天神般的军绿色身影快步跑了过来。 苏晏均好像重新燃起希望,用力的呼喊:“贺心兰,我在这里,救我!” 可只见贺心兰扶起前方的林舟白,焦急的问:“舟白,你怎么样?里面还有人吗?有看到苏晏均吗?” 第6章 话还没问完,林舟白就像受惊过度,紧紧抱住贺心兰的身体,声音哽咽。 “心兰,我的腿……我好害怕,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下一秒,贺心兰就扶起林舟白,声音疼惜。 “别怕,有我在,我带你出去。” 苏晏均面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幕,喃喃出声:“贺心兰!” 可贺心兰脚步只是停顿了一瞬,随即头也没回的扶着林舟白冲了出去…… 第6章 ‘轰’的一声,苏晏均只觉得整颗心都被烧得支离破碎。 他看着渐行渐远的军绿色背影,彻底闭上眼睛,陷入昏迷。 …… 第二天,岱河医院烧伤科。 病房里,苏晏均稍微挪动了下身子,动弹一下,背部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贺心兰推门进来,看到后连忙按住他:“不要乱动,小心碰到伤口。” 苏晏均看着神情担忧的女人,心底五味杂陈。 早上他从医院醒来后,贺心兰就守在他床前照顾他。 好像真的很在乎他。 可苏晏均心里清楚,贺心兰只是在愧疚昨天没有选择停下先救他而已。 不过他也不在意了。 一次次的被抛下后,难过好像都快没有了。 比不上此刻他后背传来的灼烧。 贺心兰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只是给他垫好了枕头,说:“你等我一下。” 接着,就出去了一下,过了一会在进来时手里已经捧着一束百合花。 “昨天我回家给你拿衣服时看到书桌上你写的一个小册子,有说你喜欢花,所以就买了。” 苏晏均想起那个小册子,是他原本打算弥补前世遗憾写的。 上面,写了很多他想要做的事。 比如想贺心兰送一束他喜欢的花给他,两人一起去看电影、去看日落等等。 可看着眼前的粉色的花,苏晏均声音平淡至极:“我不喜欢百合。” 喜欢百合花的人是林舟白。 贺心兰举着花的手一瞬间愣住,半响,她才开口:“抱歉,你喜欢什么花,我现在去买给你。” 说着,就要转身去买。 可苏晏均摇了摇头,拦住她:“不用了。” 不管是一束花,还是别的,甚至贺心兰。 在他心底仅存的那点美好,都在那场大火里灰飞烟灭了。 他默默侧眸看向床头柜上摆放的日历,2月11日了,快了,很快他就会走了。 病房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贺心兰下意识看着苏晏均,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很陌生很异常,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她的心里也没由来的有些恐慌。 “那天我不知道你就在火场里,当时舟白又受伤严重,我才先把他带出火场。” “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这样,等你出院后,我就带你去看电影、看日落,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苏晏均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浅浅道:“伤口太疼,我再睡会。” 说完,他就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一小时后,苏晏均被痛醒了,病房里已经没有了贺心兰的身影。 这时,主治医生胡医生走了进来,检查他的伤口。 苏晏均看到刘医生胸口挂着的工作吊牌,岱河医院四个字入眼,他脑海里倏地闪过一段记忆。 “胡医生,最近是不是有一款专治烧伤的口服特效药引进了医院?” 胡医生一怔,迟疑了半响告诉他:“是,但特效药院里只有一瓶,还没有临床试验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 “没事,我愿意尝试。” 前世,苏晏均在报纸上看到过岱河医院引进烧伤特效药的新闻。 他知道这药的唯一副作用,就是用了后,伤口处会如蚂蚁啃噬的痛,但熬过去,烧伤的皮肤就会脱落长出新的皮肤组织。 北京大学报道的时间不会等他,他得快点好起来。 这些痛,他要经受住,也必须经受住。 第7章 “胡医生,你就让我试试吧,成功了这药就能造福更多的人民群众。” 胡医生思考了一瞬:“我先去请示院长,通过后,就给你拿过来。” 苏晏均连连道谢。 第二天,早上。 胡医生再次来到病房,带给了苏晏均好消息。 “院长同意了,注意,特效药要在餐后服用,你吃完早餐再吃。” 说着,就递给苏晏均一个大概150毫升的玻璃瓶。 苏晏均点头:“好,谢谢胡医生。” 早上八点,他吃过早餐,倒了一杯温水,刚扭开特效的瓶盖,病房的门就被推开。 贺心兰推着坐着轮椅的林舟白,沉着脸走进来。 “苏晏均,你既然知道有这种能够快速医治烧伤的药,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药只有一瓶,舟白的腿烧伤比你严重,而且他马上就要要去北京大学报道不能耽搁,应该先给他用。” 说完,贺心兰就伸手要拿走他手上的药。 看着如此不讲道理偏心林舟白的贺心兰,苏晏均觉得都不认识她了。 明明昨天她还在给他送花,还说要带他去看电影看日落,一夜之间却为了别的男人来抢自己丈夫的药?! 苏晏均的心就像破了一个大口子,呼呼往里面灌着冷风。 他双眼发红,直视着贺心兰:“林舟白的腿只是轻伤,而我是背部大面积烧伤,我们的伤孰轻孰重,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就这样你还要我把药让给他?!” “贺心兰,我才是你丈夫。” 说完最后一句,苏晏均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哽咽。 对上苏晏均发红的眼眸,贺心兰心口莫名一刺,竟有些难受,双手也不自觉的放松了力道。 这时,轮椅上的林舟白却哭了起来:“心兰姐,我的腿好疼,我是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贺心兰立马看向林舟白,眼里都是心疼,刚才对苏晏均的那丁点的刺痛立马就烟消云散。 很快,她就做下了决定一把夺走苏晏均手上的药,转身走向林舟白。 “舟白,没事的,吃了药就好了。” 苏晏均不顾背后的疼痛,翻身下床,双手用力拽住贺心兰的衣袖。 “贺心兰,你把药还给我,我真的很疼……” 贺心兰停顿了一瞬,可下一秒还是没有改变决定,递给林舟白,谁知,双脚却扳在了轮椅角上,一个踉跄,药从她的手中滑落—— 第7章 “啪”的一声! 玻璃瓶碎裂,药流了一地。 而随着玻璃瓶一起碎裂的,还有苏晏均所有的希望。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苏晏均脸色煞白的看着洒了一地的药,心里犹如烈火在燃烧。 一旁的林舟白还不知死活,委屈连连:“晏均,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为了不让我喝到这特效药,就故意打碎它……” 苏晏均忍无可忍,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出去!” 尚在怔愣中的贺心兰也回过神来,她本来想解释不是故意的,可看着苏晏均对林舟白敌视的态度,下意识开口。 “苏晏均,这又不是舟白的错,你没必要……” 苏晏均豁然抬头,一双眼眸满是冷漠,一字一顿道:“你!也!滚!” 贺心兰僵住,在她记忆中,苏晏均从来不会用这样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眸看过自己。 她心中蓦然一紧,一颗心狂跳起来,一种不安的念头涌了上来,不禁有些令她错乱,不知说什么好。 最后,张了张口,只是留下一句:“你好好冷静一下,我晚点再来看你。” 就推着林舟白离开了。 当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晏均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之后一整天,苏晏均没再见到过贺心兰。 他不在意,正好也不想见到她。 傍晚,苏晏均冷静了下来,特效药没了,他得去找胡医生商量下后面的治疗方案。 经过护士台时,就听到几个护士在讨论。 “谢天谢天,总算送走十七号床的林舟白了,明明都好了,还占着医疗设备。” “你小声点,军区的贺营长可宝贝着嘞,搞不好林舟白就是她的丈夫!” 白天还叫嚷着疼的受不了要和他抢药的林舟白,现在就出院了。 第8章 苏晏均轻笑了一声,如此拙劣的演技,只有贺心兰会相信。 爱情真的能毁灭一个人的智商。 苏晏均艰难的扶着墙,来到胡医生的办公室。 半小时后,胡医生扶着他回到病房,给他背后上好了药。 交代他:“伤口又裂开了,不要再轻易乱动了,等明天我再来看看情况。” 苏晏均点了点头。 深夜,苏晏均侧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皎洁明月,疼痛难耐。 但他一遍遍鼓励自己,一遍遍数着离开的时间,竟然也熬了过去。 之后的时间,苏晏均都在积极接受治疗。 每天勤勉的上药,再搭配胡医生的治疗,背后烧伤的情况渐渐好转,伤口也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月后。 这天,胡医生看了苏晏均的伤口:“恢复的不错,都结痂了,再修养几天就差不多了。” 苏晏均很是激动:“那我可以出院吗?” 距离他去报道的时间只剩下4天了,他还需要提前1天走,所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办。 胡医生点了点头:“回去修养也是一样的,只要好好上药,别碰水就行。” 很快,苏晏均就办理好出院手续。 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陶瓷厂,提交了辞职书。 领班没想到他会突然辞职,语气都是叹息:“晏均,我本来还想你未来接我的班。” 苏晏均表达着歉意:“领班,其实月初我就接到北大录取书,本来是想那批陶瓷完工就离职的,但没想到出现意外。” 领班听到他考上大学的消息,眼里都是震惊。 苏晏均微微一笑:“这些年,谢谢您的栽培,未来有幸再会。” 说完,他就离开了工作了五年的陶瓷厂。 日落时分,苏晏均回到了军属大院。 他也不想再回来,可要回来拿结婚证去办理离婚,也不想在最后几天出现岔子。 回到家,苏晏均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客房。 之后,疲惫来袭,便躺在沙发上假寐了一下。 另一边。 贺心兰从邻城出任务回到军区,她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这几天,那天苏晏均看她心如死灰的眼神,总是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每每想到心口就是一刺,很是郁闷。 那天,特效药的确是她不小心打碎了,是她的责任。 当时,她本来是打算把林舟白送回病房,就去道歉的,可军区突然有任务,她就走了。 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也不知道苏晏均恢复的怎么样了? 等今晚好好回家休息一下,明天再精神抖擞的去医院看看苏晏均跟他补个道歉好了。 这样想着,贺心兰就开车回到家属院。 谁知,刚进家门,就看到从沙发上苏醒的苏晏均。 四目相对,看着苏晏均姣好的气色,她皱眉发问:“你就出院了?” 苏晏均轻轻点头:“嗯,我的伤……”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贺心兰就再次冷意出声。 “所以你之前说自己伤比舟白严重的多,不依不饶要抢特效药,敢情都是在骗我?!” 苏晏均胸口一窒。 良久,他就这么沉默的看着不辨是非的贺心兰,好像真的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两辈子的情意,都在这一刻通通化为焚烬。 第8章 月色渐渐笼罩了下来。 瞒着贺心兰离开的最后时间里,苏晏均不想再跟她针锋相对了。 只想安静的度过。 于是,他淡淡解释:“没有,我的伤还没好,只是觉得在医院也是修养,索性回家修养。” 贺心兰一愣,意识到刚才自己冲动误会了他,她嗫嚅的开口:“抱歉。” 苏晏均不在意的摇头:“没事。” 第9章 之后,客厅里是一片沉默。 良久,苏晏均才率先开口:“对了,我把我的东西搬到客房了,我后背受伤了,晚上会疼醒,怕打扰你休息。” 明明是体贴的话,贺心兰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又哪哪都说不上来。 看着男人要回房的背影,她鬼使神差的开口:“上次你说想看电影,看日落,明天去吗?” 苏晏均愣了一瞬,想拒绝,又不想贺心兰察觉到什么。 便说:“大后天去吧,那天是周末,也不耽误你军区的事。” 明天他要去办理离婚,是更重要的事。1 而大后天的周末,也是他走的那一天。 可贺心兰并没有察觉到苏晏均为什么要改时间的原因,只是胸口的不安平稳了下来,好像一切又回到自己的掌控中。 她点头:“好,那我这两天尽快把军区的事处理好,周末好好陪你。” 苏晏均抿了抿唇,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贺心兰一大早就去军区了。 苏晏均对着镜子给自己上了药,看着后背有些结痂的地方在慢慢开始脱落,他心底犹然一阵心安。 真好,不会耽误他去北京报道,可以放下心了。 之后,他就去军区,绕过贺心兰的办公室,找到政委办公室。 “政委,我申请和贺心兰离婚,希望您能批准。” 说完,他拿出早就打印好的离婚报告给政委。 政委眉头微皱:“苏同志,军婚不容儿戏,是因为什么原因要离婚?” 苏晏均实话实说:“我考上了北京大学,马上就要去报道了,未来几年都不会回来,不想耽误了她。” 政委眼里闪过惊讶:“咱们岱河那个唯一考上北京大学的状元原来是你?!” “但这是好事啊,你就不打算和贺同志商量下,大学四年而已,她兴许愿意等你呢?” 苏晏均微微一笑,谢绝了:“不了,我的未来人生有了新规划,彼此努力,才会更好。” 听到这么说,政委也不好再劝。 沉默了瞬,还是批准苏晏均的离婚申请。 看着离婚报告上红搓搓的钢印,苏晏均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苏晏均心情美美的回到家,一进家门,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现在他和贺心兰分房睡,正好可以先把最近不用的行李打包,这样也不会被发现。 他把要带走的衣服都一件件取出来,全部叠好,再放进箱子。 再把自己要用的药和洗漱用品放进洗漱包,这样哪怕最后一天用了,也方便收。 最后,他再把当初和贺心兰拍结婚证时穿的衬衫、以及结婚典礼时穿的婚服,都丢了。 七七八八的收拾完,家里差不多就再也找不出他的痕迹。 第9章 苏晏均心情美丽的吃了午饭,下午就待在家里好好看北大校园的简册。 正看的入迷时,客厅里的座盘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放在耳边,听筒那头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 “苏晏均同学,终于联系上你了,学校想把你考上北大的消息挂横幅赞扬,下周一再为你好好摆个升学宴庆祝一番。” “有你这个学长做榜样,咱们岱河高中的学弟学妹们一定能够勇攀高峰,更加努力学习,用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其实一开始,苏晏均没想过宣扬。 现在听到主任的话,转念一想,此举或许真的能激励更多学子,也算是善事一桩。 但…… 苏晏均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日历,开口。 “主任,很感谢学校的推举,能鼓励学弟学妹们也是我的荣幸。但庆祝就免了,我后天就去报道了,时间怕来不及了。” 主任闻言,也表示理解。 “那好,那就只拉横幅挂在学校激励大家,老师还是想对你说,恭喜你,勇敢的去逐梦吧。” 苏晏均欣然一笑:“谢谢。” 挂了电话,他看着外头的夕阳,只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当天下午,苏晏均就去买了火车票,明早第一班,八点从岱河到北京。 拿到票据后,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安安心心回了家。 晚上,六点半。5 第10章 贺心兰竟然准时到家,两两对视,她竟然有些激动的走向苏晏均。 “军务我都处理好了,明天你可以睡个懒觉,再换件你喜欢的衣服,想什么时候出门都行,我一整天都陪你。” 苏晏均淡淡一笑:“好,你有心了。” 看着男人温柔的笑容,好像春日和煦的风,好像抚平了贺心兰连日来烦闷的心绪。 她下意识的伸手将他抱住,感受到男人健壮的身躯,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苏晏均这么爱她,她在担心什么? 却不知一旁的镜子里。 苏晏均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表情也是不适的。 次日,离开当天。 苏晏均六点就起床了,做好了早餐。 贺心兰走出房间,看到起的这么早的苏晏均一怔,转念又想到他应该是很期待和自己约会。 她歉疚的看向他:“晏均,你怎么不多睡会?我说了一整天都陪你的。” 苏晏均脸上尴尬了一瞬:“习惯了,吃早餐吧。” 两人正要吃早餐,门外就传来一道林舟白清润的声音。 “心兰姐,今天我要去医院换药,你答应了要陪我去的。” 说着,人已经进了屋。 贺心兰一怔,想到之前确实答应过林舟白要陪他去上药,她歉疚的看向苏晏均。 “你去吧,还早,他的伤势重要。”苏晏均快速的替她做了决定。 贺心兰犹豫一瞬,还是带着林舟白走了,发车前,她胸口一刺,不放心的叮嘱苏晏均。 “晏均,你等我,这次,我一定很快。” 这次,苏晏均没有回答。 当院子外的吉普车远去。 房间里只剩他一人后,他快速的就吃完早餐,收拾好厨房。 然后,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拿出一直藏着的北大录取通知书。 那一抹鲜红,就好像照亮了他的人生。 站在客厅,苏晏均把已经生效盖了钢印的离婚报告放在茶几上,目光在触到一旁沙发柜摆着的合照时。 “咔嚓!”他利落的掰开,撕掉了自己的另一半,留下贺心兰的半张躺在相框里。 “贺心兰,我的一丁点痕迹,都不想留在这里,留在你的回忆里。” 之后,他提上行李箱,转身离开。 对这个‘家’,他一点都不留恋。 对贺心兰,他也希望此生都别再见。 第10章 贺心兰送林舟白去上药后,快速的回到军属院。 “晏均,我回来了,我们可以去……” 可迎接她的是一室的清冷,也发现了家里的不同。 房间里少了很多东西,苏晏均以前会在家里放很多成双成对的搪瓷物品,如今都不见了。 快步去卧室打开衣柜,也发现他的衣服等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空了。 贺心兰身体一僵,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家里这般空了,也没有人。 苏晏均去哪里了? 贺心兰茫然向四周望着,忽然看到了茶几上放着东西。 她连忙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离婚报告’四个大字映入她的眼帘。 ‘轰’的一声,她顿时觉得好像当头一棒,脑袋有些空白。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丈夫莫名其秒留下一份离婚申请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心兰把手中的纸张捏着‘嘎吱’响,她立马想到军区政委。 既然这份离婚报告政委已经签字,那她应该会知道些什么。3 贺心兰立马转身去了军区政委办公室。 看着心急如焚来询问她的贺心兰,政委有些没有想到,苏晏均之前来找她时竟然是瞒着贺心兰的。 而且看她这样子,似乎不知道苏晏均就是那个考上北京大学的状元。 政委叹息一声:“心兰同志,我知道你在工作方面表现很出色,是个优秀的军人,可与此同时,也要兼顾下家庭啊。” 第11章 贺心兰一听就明白政委知道一些隐情,她诚恳的询问。 “你作为苏晏均同志的妻子,竟然都不知道他考上了北京大学,那你这个妻子确实很失败。” 闻言,贺心兰当场愣住。 刚才她听到了什么?苏晏均考上了北京大学?! 所以那个被众人传扬、羡慕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而自己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一瞬间,贺心兰心里就犹如被利刃穿过,很疼也很后悔。 可她也不能就这般不明不白的就更苏晏均离婚,她要去找他说清楚。 也要诚恳的跟他道个歉。 随即,贺心兰看向政委:“政委,对于苏晏均同志的事是我的错,我想去弥补和挽回这段婚姻,请您批准。” 政委沉默了半响,终是点了点头:“现在军区的事务没那么繁忙,可以给你批准七天假,但之间有任何突发状况让你回来,你必须随即待命。” 贺心兰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谢谢政委,我一定不用耽误正事的。” 从政委办公室出来,贺心兰先回了一趟母亲的家。 刚进门,看到弟弟一家都在。 她把要去北京的事说了一下,贺母只当她是出任务。 “你尽管去,家里不用操心,对了晏均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我最紧有些腿疼,需要他来给我按下呢。” “对啊,怎么没见到姐夫?”一旁的弟媳坐在凳子上嗑着瓜子也问道。 贺心兰没有想要瞒着他们,就将苏晏均考上北京大学的事告诉了他们。 一屋子的人都面露震惊。 贺母皱了皱眉开口:“之前不是说是舟白那小子吗?怎么会是晏均?” 弟媳也开口,却隐隐带着挑拨离间的意味:“大姐,姐夫连这般重要的事情都没告诉你,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往贺心兰或许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从别人嘴里听到这话。 她的心里顿时很是憋闷,第一次不知道苏晏均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11章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到贺心兰有些难看的脸色,也没再说什么。 贺心兰在家里吃了饭后,就回了军属院。 看着一室冷清的房间,贺心兰有些适应不过来。 以往每次她回家,家里都有苏晏均做好香喷喷的饭菜等着她回来。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晏均对她的态度就有些变了。 回想起来,应该就是他收到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 可为什么他不告诉她呢,如果他想去上大学,自己也不会阻拦的。 贺心兰隐隐感觉还有别的原因,可却怎么都理不顺。 只能等到了北京,亲自去问问他了。 这般想着,贺心兰简单的收拾下自己的东西。 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去书桌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之前看到的苏晏均写了一些攻略的小册子。 她以为是苏晏均带走了,可低头时却看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放着那个小册子,而且是被撕碎的。 贺心兰定在原地,心口蓦得一疼。 虽然她始终不明白苏晏均为什么突然跟她离婚,但总感觉她好像已经失去了什么东西。6 可能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贺心兰眉头紧皱,努力平复突如其来的恐慌感。 …… 第二天。 贺心兰拿着行李出门时,一路上就被军区家属的人拦住说:“贺营长,听说之前那个考上北京大学的同学是晏均同志,真的恭喜你们啊。” 贺心兰听着一愣,随即点点头。 她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而且她的丈夫这次高考考得这般好,是应该让所有人知道的。 可对于他本人把这件事隐瞒,她虽然不理解,但应该也是有他的原因的。 路过的时候又碰到一个军嫂,他看着她手里的行李袋,问:“贺营长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北京。” 军嫂立马笑道:“听说晏均考上了北京大学,你是去找他?这才刚分开就忍不住了,你们感情真的好。” 贺心兰勾了勾唇角,可想到那份离婚报告,她的笑僵了一瞬。 在军属院,她和苏晏均一直算得上是模范夫妻,感情很好,从来没怎么红过脸。 第12章 可为什么苏晏均却突然要跟她离婚? 此时的贺心兰根本就没想过之前她为了林舟白对苏晏均有多过分。 却还在想着,如果是因为两人异地的原因要离婚,那这个问题完全可以解决的。 将苏晏均要离婚的理由想了一遍后,又自以为找到了可行的解决办法。 贺心兰隐隐不安的心放松了下来,她相信只要和他说清楚,苏晏均一定不舍得跟自己离婚的。 她告别了那些军嫂后,直奔往岱河火车站。 另外一边,苏晏均拖着行李到了北京大学的门口。 看着这座历史文化气息浓厚,建筑风格别具一格的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的学府,苏晏均内心很是激动。 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在这里吸收知识的养分来填充自己,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 他心里就忍不住的期待,期待未来的大学生活,也期待大学里志同道合的学子们。 苏晏均仰起头,拉着行李往门口走时,突然被身后跑过来的人大力撞了一下。 他歪了一下,立马扶住旁边的柱子,等他抬头看去,却是对上了林舟白的眼睛。 “苏晏均,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2章 林舟白震惊的看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考上的那所北京学校离北京大学很近,所以他就过来这边看看。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苏晏均。 苏晏均却笑了笑,拉着行李往门口走,神情无比淡定。 “自然是来上学的。” 林舟白却是嘲讽的说道:“上学?你来这上什么学,你连大学都没考……” 还没说完,就见苏晏均拿出录取通知书交给坐在大门口正在接收报道学生的老师。 “老师,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老板接过后,看了一眼,随即笑道:“你就是岱河那个唯一考上的状元啊,不错,前途不可限量。” 随即又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等资料,就摆手说:“去教务处领入学资料吧,要是有什么不清楚,那边会有志愿者帮助你的。” “好,谢谢老师。” 苏晏均没有理林舟白,径直的往里走去。 只留下留在原地如同被雷劈的林舟白。 他刚刚也看到了那份录取通知书和听到了老师说的话。2 所以苏晏均才是那个考上北京大学的人。 这一刻,林舟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着之前还在苏晏均面前各种嘚瑟和看不起他。 如今真的是啪啪直接打在自己脸上,疼得慌。 苏晏均却完全把林舟白抛之脑后了,他也没心情去管林舟白。 因为他迷路了,北京大学太大,他找不到教务处。 走着走着,路上竟然一个报道的学子都没看到。 苏晏均正茫然无措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小径上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的手臂上还系着一条红布,上面写着‘志愿者’三个字。 苏晏均心中一喜,连忙跑过来:“你好,请问教务处该怎么走?” 在看在志愿者的样貌时,苏晏均愣了一瞬。 这是个和他相差不大的年轻女人,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下面一条军裤,套着一双军靴。 整个人气质独特,五官长得也很漂亮,就是感觉是在哪见过? 正在他沉思时,突然听到女人开口,声音带着爽朗和丝丝喜悦。 “苏晏均?” 苏晏均‘啊’的一声,疑惑的看向女人:“你认识我?” 女人扬扬眉,笑着说:“苏晏均,你真不记得我了,我是沈梦涵。” 沈梦涵? 苏晏均在脑中搜寻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突然脑中浮现出小时候和他一起玩的小女孩,不就叫沈梦涵吗? 可那时的那个小女孩,可是每天邋里邋遢,穿得都是破屁股的裤子,调皮捣蛋,经常惹得她妈妈一阵痛打。 没想到长大后却完全变了一个样,长得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苏晏均立马惊喜的开口:“沈梦涵,小时候那个脏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沈梦涵也是笑着调侃:“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考上了北京大学,苏晏均,你比小时候变聪明了。” 第13章 “什么啊,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嘛。” 因为在陌生的城市遇到以前一起玩的小伙伴,苏晏均不自觉的就放开了自己 和沈梦涵调侃了起来。 “那时小学毕业后,你们家就搬走了,原来是搬来了北京吗?” “这事以后慢慢说,先带你去教务处把正事办完。” 第13章 苏晏均点头:“好。” 沈梦涵带着苏晏均到教务处,领了大学需要的课程书籍。 然后再带着他去了男生宿舍。 到了门口,沈梦涵对苏晏均说:“我就送你到这里,男生宿舍我是不能进去的,你的宿舍在402。” “好。”苏晏均接着她手中自己的行李,“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沈梦涵摇头:“没事,我本来就是志愿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建筑系找我,我录取了建筑系。” 苏晏均点头,然后就拿着行李去了宿舍。 北京大学的宿舍是一间6个人住,上下铺床位,然后中间有个长方形的大桌子,是放东西或者学习用的。 苏晏均到的时候,其他的五个人都已经到齐了。 几个人都各位做了自我介绍,竟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但看着都是实在人。 苏晏均很满意,想着室友应该都不难相处。 在北京大学安顿下来后,苏晏均开始了大学生活。 因为他报考的专业是历史学,所以每天都要上很多文史课,要去图书馆借很多有关历史的文献来看。2 第二天,苏晏均正好抱着几本厚的历史书从图书馆出来。 下台阶时,没看清路踩空了一下,整个人往台阶上倒去。 苏晏均以为会摔个狗吃屎,下一秒从旁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拽了他一把。 让他幸免于难。 苏晏均松了一口气,正好对来人道谢,却看到熟悉的面孔。 “沈梦涵,是你啊。” 沈梦涵当即松开他的手:“对啊,正好来图书馆找下资料,还好是我扶了你一把,不然你就摔了。” “那真的是谢谢你啊,”苏晏均翻了翻白眼,“为了表达对你的感谢,等会我有空,听我室友说,学校外面有一条小吃街,要不我请你去尝尝?” 沈梦涵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啊,你先去把书放下,我也去找个资料,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校门口汇合。” 和沈梦涵说好了后,苏晏均就抱着书回了宿舍,然后拿着钱去了校门口。 沈梦涵也不一会儿就到了,两人并肩去了校门口。 选了个混沌店刚坐下来,就遇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林舟白看到苏晏均就走了过来,尤其是看到旁边的沈梦涵时,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苏晏均,你到底知不知廉耻,都已经是结婚的人了,还和别的女人出来约会。” 苏晏均听着眉头紧皱,面无表情的看着林舟白:“我的事跟你无关,还有我跟你很熟吗?” 林舟白也冷笑道:“我告诉你,我可是听说心兰姐马上就要来北京看我了,等我见到她,非得告诉她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苏晏均一愣,贺心兰要来北京? 真的是来看望林舟白的,还是来找他的? 算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再跟贺心兰和林舟白有任何的瓜葛。 一旁的沈梦涵听得一知半解,但见苏晏均的神情不是很好。 她开口问苏晏均:“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苏晏均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同时起身走了出去,完全忽视背后的林舟白。 最后沈梦涵带着苏晏均去了一家专做岱河菜的饭馆。 第14章 两人坐了下来,沈梦涵开口:“好久都没有吃岱河菜,今天是托了你的福了。” 苏晏均笑了笑,随即问道:“你都离开岱河多久了,对了,伯父伯母还好吗?” “好的很,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他们,他们肯定很高兴的。” 两人又说了两句,放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沈梦涵看着对面长得越来越俊朗的苏晏均,她想问问他结婚的事是不是真的,以及他以前的事情,可又觉得有些唐突。 毕竟两人虽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但也好些年没见了。 第14章 苏晏均看出了沈梦涵的迟疑,开口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梦涵想了想还是张口:“刚才那个男同志说你结婚了?” 苏晏均没打算瞒住,他点了点头:“但现在已经离婚了。” 沈梦涵眉头一皱:“怎么回事?那人对你不好?” 苏晏均看到很久不见的小时候的玩伴,听到自己离婚的下意识反应竟然是不是自己受欺负了。 这种没有任何理由的偏袒他的感觉,让苏晏均眼睛有些发红。2 可沈梦涵却误会了,声音发冷:“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晏均,你说出来,我说什么都会帮你的。” 苏晏均看着沈梦涵关心的神情,勾了勾唇角,眼里划过一抹真心的笑容。 “没有,我没事,关于离婚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苏晏均想了想,还是吧这些年经过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沈梦涵听完,有些心疼苏晏均:“原来叔叔阿姨已经去世了,放心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好歹小时候一起玩了那么久。” 之后沈梦涵又说了一些他们全家离开岱河来到北京后,遇到了一些趣事,逗得苏晏均笑得很是开心。 见苏晏均没之前那般伤感了,沈梦涵隐隐松了一口气。 两人吃完饭刚走到学校门口,苏晏均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晏均……” 苏晏均身子僵了一瞬后,随即放松了下来。 刚来的总会来,既然来了就一次性解决了吧。 旁边的沈梦涵见苏晏均这反应,也猜到了什么。 她先一步的转身,看到了风尘仆仆一身军装的贺心兰。 苏晏均也转身过来,和贺心兰四目相对。 贺心兰走了过来,直视着苏晏均:“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苏晏均想了想让沈梦涵先回去,他带着贺心兰来到校外一家比较偏僻的喝茶的地方。 两人相对而坐。 贺心兰率先开口:“晏均,我来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比如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还有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考上了北京大学?” 苏晏均看着风尘仆仆的贺心兰,半响才开口:“离婚不是突然,我想了很多,至于考上北京大学,我想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贺心兰一愣,也看出了苏晏均对她很是冷漠,她愈加疑惑:“晏均,为什么你突然就变了,以前你不会这样……” 苏晏均既然已经决定离婚,他就不想再说贺心兰有什么牵扯,既然她还是不懂,自己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贺心兰,以往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你不爱我,你心里的人是……林舟白。” 第15章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好聚好散,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再回岱河了。” 贺心兰却怔愣在原地,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苏晏均说她心里的人是林舟白? 他如何得知? 不对,他为什么会这般说? 贺心兰看着苏晏均,冷声开口:“晏均,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如果让其他人听到,你让舟白如何立足?” 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林舟白,心里不是在乎他是什么? 苏晏均却也不想同她纠缠了:“贺心兰,理由我已经告诉了你,而且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贺心兰拉着他的手不放:“晏均,你没说清楚,我们的事跟舟白有什么关系?” 苏晏均抽回自己的手:“你敢说你心里不在意林舟白?贺心兰你自己想想,为了他你都做了什么……” “为了他一次次的舍弃我,对我的在意视而不见,甚至还要抢我的药……” “你为了他做了这么多,别告诉我,你不敢承认自己心里在乎的人是他?!”1 听着苏晏均的控诉,贺心兰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好像突然想起之前对苏晏均所做的一切,这些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不错,可…… “晏均,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做的事有失偏颇,但我们才是夫妻,我在意的人是你。” 苏晏均却是嘲讽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在意我?在意我就是为了别的男人一次次的伤害我?就是每次你的眼里只能看到别人而选择忽略我吗?” “那你这在意未免太不值钱了。” 贺心兰被苏晏均怼得哑口无言,张张嘴想要反驳,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否认不了,以前她是喜欢过林舟白的。 却因为种种因素,最终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可和苏晏均结婚后,她也想过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第15章 却不想让他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最大秘密,也失望的要跟她离婚。 可是一想到以后都不能再见到苏晏均,贺心兰又觉得心如刀绞。 她一点都不想和苏晏均离婚。 想明白这些,贺心兰立马对苏晏均说:“晏均,我知道以前是我的错,可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也是真的在意你的,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晏均却坚决摇头:“贺心兰,我已经对你失去了信任,我现在只想好好的上大学,我们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岱河,各自安好吧。” 说完,苏晏均就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贺心兰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一点不了解自己的丈夫。 她一直以为苏晏均很爱她,会一直在她的身边。 来之前的自信满满、信誓旦旦,这一刻被打击的五花八落。 可她还是不想放弃。 自己和苏晏均以往有那么多回忆,她不信苏晏均这么快就忘记了。 她一定可以重新追回他的。 贺心兰自己给自己打气,收拾下心情也准备离开,刚走出门就撞上了和同学来玩的林舟白。 林舟白高兴的冲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心兰姐,你真的来北京看我啦,你对我真好。” 第16章 贺心兰一愣,脑中蓦然想到刚才苏晏均说的话。 她下意识的抽出被林舟白挽住的手臂,微微一笑的说:“我来这里是找晏均的。” 林舟白一愣:“你找他做什么?” 想到了什么,他又说:“是不是你也不知道他考上了北京大学?” 贺心兰点头,想着自己要回去理清下头绪,就对林舟白说:“舟白,我还有事,你和同学好好玩。” 说完,就转身走了。 林舟白看着贺心兰的背影,总有一种她隐隐变了的感觉。 不过他也不在意,以前在岱河,虽然很多人喜欢他,就贺心兰对他不屑一顾。 所以他好胜心作祟,就不停的缠着她,虽然她对自己没什么多话,却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尤其是结婚后,更是隐隐看着比她的丈夫苏晏均还要重要。 这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如今来到北京,他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所以对于贺心兰的态度,他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另外一边,苏晏均回到宿舍,刚进门却正好看到其中一个室友在抹眼泪。 这个室友是从湖南来的,叫颜宇博。 苏晏均愣了一瞬,坐到他旁边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颜宇博没有说话只是摇头,可眼泪珠子却一直掉个不停。 苏晏均也不说话,只陪着他。 这个时候做个沉默的陪伴者更重要,至于发生了什么事,要是当时人愿意说自然会说的。 过了一会,颜宇博止住了哭声,哽咽的开口:“……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苏晏均没有表现很异常,只是安静的听着。 他们这一批大学生是高考恢复的第一批,不单是只有应届生参加,也有很多在工作的,甚至年纪比较大的都在参加。 所以考上大学的人已经结婚,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我考大学也是我老婆支持的,我和她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可今天她来学校找我,说要跟我离婚……” 说着,又无声的哭起来。 苏晏均连忙安慰他:“别哭了,那你有问什么原因吗?” 颜宇博点头:“问了,可是她说的是家里父母不同意我们分开这么几年,而且家里老人想抱孙子,不想再等几年后。” 苏晏均闻言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可是只要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这事情还是可以解决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苏晏均问。 颜宇博哭着说:“我不想离,……如果真的没办法的话,这大学我也不想读了。” 苏晏均没想到颜宇博会说出这样的话,对于考北京大学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他想必也知道。 却因为家里的事就这般轻易的放弃了。 苏晏均听在心里,隐隐有些生气。 却也知道这是别人家的事,不是自己能插嘴的。 第16章 可他还是说了一句:“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你不要慌,我建议你跟你媳妇好好沟通一下,而且考上北京大学多么不容易,你真的舍得就这般放弃?” 颜宇博在苏晏均的劝说下,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决定趁自己的老婆还没有回湖南时,好好的跟她聊一聊。 这边的苏晏均也想了很多,联想到自己的事情,此时他有些庆幸。 还好走之前就已经签好了离婚报告。 第17章 之后苏晏均好几天没有看到颜宇博。 他也没心思管他,他现在课业繁重,要各种找资料做备注,还要熟读那些资料和文献。 一天出了上课,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图书馆里。 这天,他又在图书馆呆了很久才回宿舍,在路上遇到了沈梦涵。 她特意来找他的:“晏均,我跟爸妈说遇到你了,他们听了后很想见你,正好明天就是周末,我带你去我家玩玩?” 苏晏均愣了一瞬,看着自己手上的书籍又肯向沈梦涵期待的眼神,他有些不好抉择。 沈梦涵看出苏晏均的迟疑,开口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晏均掂了掂自己手中的书:“最近确实功课确实有些多,我……” 沈梦涵打断他的话,笑着说:“就去我家吃顿饭,到时我再送你回来,耽误不了多久的。而且关于历史方面,我或许可以帮你。” 苏晏均有些疑惑:“你还懂历史?” 沈梦涵自得一笑:“那当然,之前报考填志愿时,我是在历史学和建筑学二选一的,不过我终于选了建筑学而已。” 苏晏均最终还是点头:“那好吧,明天什么时候?” “没事,你今天休息好,明天我来找你就是。” 和沈梦涵分开后,苏晏均回到宿舍,刚进门就看到室友都在。 但气氛有些凝重。 他有些不解,问了一句:“你们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室友叫赵琛,是个直爽的性子。 他最先憋不住,只指着坐在一旁低头不说话的颜宇博,没好气的说:“还不是因为他糊涂,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就想着放弃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大学机会。” 苏晏均一听,立马明白了,颜宇博还是决定要退学。 他也感觉这个决定真的很不值得,可这也是颜宇博他自己的事情。 苏晏均看着颜宇博问:“你真的不后悔吗?” 颜宇博半响才抬头看着众人,咬着唇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的处境,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是结婚的,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读大学出去了可以分配个好工作,找个好老婆。” “可我要是离婚了,就算有再好的工作,也不会有什么好人家要我的。” “我怕……” 颜宇博一席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无语。 或者是观念的不同,宿舍里除了颜宇博,其他人或许根本就没想过娶妻结婚这事情,当然其他几个男同志都还很年轻。 苏晏均看着颜宇博,半响才开口:“你说错了,我也结婚了……” 话一出,宿舍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他。 他也不在意,慢悠悠的又说了一句:“……而且在我来北京大学报道时,就已经离婚了。” 一时间,宿舍里鸦雀无声。 半响后,赵琛才扑过来搂着苏晏均的肩膀,笑着说:“晏均,你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有魄力有勇气,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人。” 苏晏均笑了笑:“不过我和颜宇博的情况不一样,我和前妻感情不好,所以我没有犹豫。” “颜宇博和妻子感情深厚,会有这样的决定也无可厚非。但我真的劝你再好好想想。” “现在时代发展的很快,将来机会多的是,我们的人生又不是只有结婚生孩子这件事要做。” 第18章 苏晏均说完拍了拍颜宇博的肩膀,然后就去洗漱了。 半夜时他偶尔醒来,发现颜宇博在床上一直翻来覆去。 他想自己的话应该是给了他一定的冲击力,能够考上北京大学的人思想境地应该不会太迂腐。 或许他也是想在这里把大学念完的吧。 总归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想通,苏晏均也没有去打扰他翻身径自睡去。 第二天。 苏晏均在衣柜里找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棉袄床上,下身一条黑色的裤子,还特意把鞋子边边刷了刷。 赵琛起床看到苏晏均这样,笑着说:“晏均,今天打扮的这么帅气是要干什么呀?” 苏晏均回道:“我要去以前一个邻居家拜访,自然要收拾一下的。” 第17章 “你不是岱河的吗,在北京还有熟人?” “是以前在岱河的邻居,只是他们在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就搬走了,在学校里竟然又遇到了。” 苏晏均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下,然后转身把帆布包背上。 他对赵琛摆摆手:“好了,我要走了。” 说完,就离开了宿舍。 刚走到一楼出男生宿舍大门,就看到沈梦涵一身休闲装站在不远处。 苏晏均连忙走过去,问:“等很久了吗?” 沈梦涵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没事,刚来一会,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沈梦涵家离北京大学车程一个小时,是一座很古色古香的四合院。 苏晏均有些惊叹,他知道当初他们一家人搬离是因为沈父在外地经商赚到一些钱。 现在看这偌大的四合院,苏晏均想沈梦涵的家里可以算上是北京的有钱人了。 他去沈家就受到沈母的热情款待,沈父要去工作不在家。 沈母没想到还能看到以前在老家的邻居的儿子,很是高兴。 拉着苏晏均一直说着话,听苏晏均给她将岱河发生的事情。 看着沈母眼里满满的怀念,苏晏均突然觉得她其实也算是背井离乡,应该也是很想念家乡的。 和沈母说了一会话,她就有些疲惫去睡了。 苏晏均有些皱眉,问沈梦涵:“沈阿姨是不是生病了,我看她脸色有些不太好。” 沈梦涵略皱眉头的颔首:“恩,我妈前些年跟着我爸走南闯北把身体累垮了,现在只能在家里静养。” 苏晏均安慰沈梦涵:“没事的,阿姨会好起来的,我看她好像很想念岱河,要不等学校放假的时候可以带她回岱河看看,兴许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沈梦涵想了想觉得可行,看着苏晏均开口:“那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 苏晏均一愣,有些迟疑。 之前从岱河离开时,就没打算再次回去的,如今…… “就当是陪我妈行吗?而且你也可以回去看看你爸妈的。” 沈梦涵这话提醒了他,当初他来北京有些匆忙,却是没有在爸妈的坟头前去祭拜过。 这次如果沈阿姨回去,或许真的可以跟着回去。 反正他不去岱河市,就回自己家的石溪村里,应该也遇不上贺家那些人了。 “好,我答应你。” 第19章 苏晏均和沈梦涵商量着下次放假回岱河的事情。 之后在沈家吃了一顿饭,两人才回学校。 刚到学校门口,就见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过来,问:“你叫苏晏均?” 苏晏均和沈梦涵同时一愣,苏晏均点头:“对,我是,请问这位同志……” 可还没说完,他就感觉身体被大力的推了一把,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摔在地上。 之前原本还没好全的背后伤疤,这下估计又破皮了。 苏晏均疼得叫出声。 沈梦涵也是始料未及,连忙挡在苏晏均的面前,看着眼前愤怒的陌生女人。 “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谁让这个臭小子乱说话,我男人本来都要跟我回去生娃了,现在却说什么都不肯跟我回去,说什么人生不是只有结婚生孩子这件事……” 沈梦涵听得稀里糊涂,周围的人看到这场景也都停下脚步看向这边。 苏晏均却是听出来了,这个女人估计是颜宇博的妻子。 颜宇博想通了不跟她回去,她就迁怒到自己身上。 苏晏均挣扎的想要站起来,背后的伤却疼得他脸色发白。 沈梦涵注意到了,连忙蹲下身关心的看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这时,那个女人还不肯善罢甘休,还想着上前踢苏晏均。 沈梦涵沉着脸想要阻止,却被另外一个人直接拦住。 苏晏均和沈梦涵同时看去,竟然是贺心兰。 贺心兰本来是想要找苏晏均再谈谈的,却不想刚过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眼里闪着寒光,直直看向陌生的女人:“你想干什么?” 第18章 因为贺心兰穿的是军装,身上更是带着一丝军人独有的杀伐之气。 那个陌生女人一下子就有些怂了,这时颜宇博听到消息也赶紧跑了过来。 他拽着女人的胳膊:“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我已经说了是我自己的决定,你怎么到学校里打我的同学?” 颜宇博心急如焚的想要拉走妻子,也害怕这事闹大了会影响他的学业。 他已经决定了要继续在北京大学念完全部的大学课程,不能让任何事情影响到这件事情。 最终颜宇博将妻子拉走。 贺心兰见人走了,连忙转身蹲在苏晏均的身前,担忧的问:“怎么样,还能动吗?” 看着苏晏均疼得皱眉,有些说不出话的样子。 贺心兰想到什么,又问:“是不是背后的伤又复发了?” 苏晏均没想到还会再看到贺心兰,但现在他真的很痛,于是就点头看向沈梦涵。 “沈同学,你能……” 他本来是想让沈梦涵帮他的,可还没等他说完,自己的身体就被贺心兰小心翼翼的搀扶了起来。 苏晏均一惊:“你干什么?” “我带你去医院。”贺心兰按住苏晏均要挣扎的身子,“别动,你会更疼的。” 一旁的沈梦涵犹豫了一瞬,就错失了良机,满心懊恼。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苏晏均身上的伤,而且听贺心兰话的意思。 他背后有伤,而且还没好。 沈梦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着贺心兰扶着苏晏均离开的背影,沈梦涵也跟着上去。 此时,她突然很想知道苏晏均和贺心兰之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再在苏晏均的事上,好像永远都是外人。 第20章 北京海淀医院。 苏晏均趴在病床上,护士小心的给他上药。 一旁的医生开口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这烧伤的伤口以后注意不要让其再裂开,在医院修养几天就行。” 不远处有个帘子拉着,贺心兰和沈梦涵都在帘子外面站着。 听着医生说的这话,两人神情各有不同。 贺心兰是想到当初在岱河时,自己对苏晏均做事情,心里发疼又愧疚。 沈梦涵则是心疼又疑惑,烧伤? 为什么会烧伤,而且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以前苏晏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护士上完药后,医生掀开帘子出来,看着两个女人。 她皱了皱眉,问:“你们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贺心兰和沈梦涵一时有些不好回答。 愣了一秒,沈梦涵才说:“我是他同学。” 贺心兰张张嘴,她想说是妻子,可想到那份已经生效的离婚报告,她又有些说不出口。 犹疑了一会,刚想说时,苏晏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医生,没关系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苏晏均知道医生这般问,是想有人照顾他。 而且现在这情况,他可能又要住院了,但他不想麻烦沈梦涵。 更加不能麻烦贺心兰。 被苏晏均这一打断,贺心兰到嘴边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 她眼里一黯,心隐隐发疼。 等医生走后,两人才掀开帘子进去看苏晏均。 沈梦涵立马就问道:“晏均,你背后怎么会被烧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等苏晏均回答,一旁的贺心兰听沈梦涵也叫‘晏均’,心里顿时很不舒服。 “这位同学,你跟晏均只是同学,没必要叫得这般亲昵。” 沈梦涵看了贺心兰一眼,毫不客气怼道:“那你可说错了,我和晏均可不止同学这般简单。” 贺心兰脸色一沉,看了眼苏晏均,又对上沈梦涵的眼睛:“什么意思?” 苏晏均看着两人感觉要吵起来的趋势,有些头疼的开口制止:“我有些累想休息了,你们有事就去忙吧。” 第19章 沈梦涵看着苏晏均有些苍白的脸,虽然她有很多话想问,但碍于旁边有人在,也知道今天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她想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于是沈梦涵点头:“好,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学校了,你的课业不用担心,我有空会去旁听,到时再讲给你听。” 苏晏均点头:“好。” 等沈梦涵走后,贺心兰却不打算走。 她看着苏晏均说:“晏均,你和刚才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晏均却敷衍回道:“没什么关系,你也走吧,我要休息了。” 说完,也不搭理贺心兰,闭着眼睛休息。 贺心兰看着拒绝和她沟通的苏晏均,心里很不好受。 可她马上就要回岱河,如果这次不把话说清楚,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晏均,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以前是我做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苏晏均第一次听到贺心兰这般卑微的恳求,这让苏晏均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以前,他梦想着贺心兰能够在意他,如今贺心兰终于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了。 可对他来说,终究是迟了。 第21章 苏晏均睁开眼睛,对上贺心兰愧疚到伤痛的双眼。 “没必要了,贺心兰,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贺心兰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晏均,我马上就要离开北京回岱河了,你真的……” 苏晏均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还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贺心兰的话被打断,看着苏晏均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过了半响,贺心兰才颓丧的离开了病房。 苏晏均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却是看到颜宇博和赵琛。 颜宇博看到苏晏均醒了,连忙凑近:“晏均,你醒了,好点了吗?” 苏晏均点头:“你们怎么来了?” “你是因为我的原因从受伤进了医院,我理应来看看你的,顺便跟你说声对不起。” 颜宇博满脸愧疚的看着苏晏均。 苏晏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我是因为之前的伤才住院的,跟你无关,不必自责。” 一旁的赵琛插了一句:“晏均,听医生话你的背后是烧伤没有好全,怎么回事,和你同宿舍也好几天了,怎么你什么都不说?” “之前没那么严重,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苏晏均不想说自己的事情,于是把话题又转移到了颜宇博的身上。 “那你和你妻子……” 颜宇博瞬间红了眼睛:“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她没说什么就走了,我知道她生我的气,……但我不后悔。” “这才是好样的,没关系的,颜宇博,就算她跟你离婚,我相信你也会找到更好的。” 赵琛在一旁给他打气。 颜宇博冲他感激的笑笑。 苏晏均也笑着说:“没事的,如果她真的跟你离婚那是她的损失,不过她没提说不定还有转机,你也不必再忧心了。” 沈梦涵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病房里几个男生在聊着天。 颜宇博和赵琛看着沈梦涵手里的保温盒和几本书籍,知道她是来送吃的和苏晏均补课的。 于是两人同时起身:“等下下午还有课,我们就先回学校了,之后再来看你。” 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沈梦涵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旁边的柜子上。 首先打开保温盒,里面是要温热着的鸡汤。 她说:“这是我妈特意给你熬的汤,你趁热喝。” 苏晏均有些过意不去:“阿姨也知道我的事了,她的身体不好,怎么能……” 沈梦涵笑着说:“我妈知道你受伤了,恨不得来医院看你,被我制止了,所以就熬了汤给你。” “那真的是谢谢阿姨了。” 沈梦涵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汤乘在碗里,拿了一个调羹递给苏晏均。 苏晏均双手接过,慢慢喝着汤:“恩,好喝,阿姨手艺真好。” “好喝就多喝点。” 第20章 沈梦涵看着苏晏均的脸色没有之前那般苍白,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晏均,你身后的烧伤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讲讲吗?” 闻言,苏晏均舀汤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沈梦涵。 看到她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苏晏均心里蓦得一软。 之前不想提的事,现在好像说出来也没那么难以启口。 第22章 苏晏均看着沈梦涵开口:“之前在岱河时,我们厂里突然着火我不小心被房梁砸到了后背。” 沈梦涵眉头紧皱:“那为什么没有养好伤再出院?” 苏晏均顿了顿,不以为然的开口:“快到北京大学报道的时间了不能耽搁,所以就……” 沈梦涵定定的看着苏晏均一眼,摇摇头:“不对,北京大学的老师不会这般不通人情,要是知道你受伤住院不能准备来报道,也会跟你一定的延后期限的。” “晏均,你说实话,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 苏晏均没想到沈梦涵会这般细致,一下子就说到了关键点。 半响他才开口:“我想早点离开岱河。” “是跟……你那个前妻有关?” “恩。”苏晏均点头。 沈梦涵沉默了一会,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对苏晏均说:“好了,我不问了,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也不允许那人伤害你,恩?” 苏晏均看着沈梦涵的双眸里满是自己小小的倒影,怔愣了好一会,才缓缓的点头。 是的,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他有了新生活,也有了新目标。 他未来的人生还很长,没必要死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 见苏晏均神色好了一些,沈梦涵才拿过放在一旁的书籍和一个笔迹本。 “这是昨天上课的笔记和今天要上课的内容,我都整理好了,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苏晏均接过沈梦涵手中的书和笔记本,翻开看了一会。 突然想到什么,他抬眸看向沈梦涵:“我听说建筑专业的课程最多,我都忘了问你有没有占用你自己上课的时间?” “要是你没时间的话,我可以让我室友……” “没事,我能兼顾的过来,你不用担心。” 苏晏均犹疑的看了沈梦涵一眼,过了一会才说:“要是真的占用你自己上课的时间,你要跟我说。” 沈梦涵却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之后几天,沈梦涵几乎每天都来医院陪苏晏均,给他带各种课本和笔记本。 这天看到沈梦涵脸上的黑眼圈,苏晏均有些过意不去的问:“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怎么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没事,你别但心了,我听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沈梦涵问。 苏晏均点头:“对,以后我可以自己去学了,你也轻松些。” 第二天。 沈梦涵来接苏晏均出院。 他以为沈梦涵回带自己直接回学校,却不想她却把他带回了家。 苏晏均有些不好意思:“我这刚从医院出门,你怎么把我带到你家了?” “我妈非说等你出院接你来,她给你又煲了汤,我也是奉命行事。” 苏晏均无奈,只能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跟着进了沈家。 这次沈父也在。 他看到苏晏均,笑着打招呼:“是晏均吧,没想来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般帅气了。” 苏晏均也笑着开口:“沈伯伯好。” 沈父点了点头。 之后几个人围在一起说了些家常,期间沈父又说:“听你妈说,你们准备要回岱河去看看?准备什么时候去?” 沈父看着沈梦涵问。 沈梦涵想了想,回道:“那也要等我们有假,最早也要到五一了。” 第23章 沈父点头:“那就定在五一吧,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看看。” 几个人把这事定了下来,吃完饭后,苏晏均和沈梦涵回了学校。 之后几天,苏晏均每天都在安心的上着课,把以前落下的功课都补上来。 这天,苏晏均从图书馆出来,就碰到同班的一个同学告诉找他。 “苏晏均同志,我刚才在学校门口看到有人找你,你出去看看吧。” 第21章 苏晏均一愣,随即点头:“好,谢谢你。” 可心里却满是疑惑,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自己呢。 等到了校门口,看的却是贺心兰,而且她好像还受伤了。 贺心兰看到苏晏均出来,连忙上前一步:“晏均,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苏晏均看着她被绑带绑住的左手,顿了顿还是问了:“你不是回岱河的吗?而且你这手……” 贺心兰听他说起自己的手,她顿时有些高兴:“你是在关心我吗?” 苏晏均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说:“你别多心,今天换成是别的认识的人,我都会问的。” 贺心兰顿时眼神一黯,嘴角划过一丝苦笑。 “晏均,这次我是真的要回岱河了,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会再来北京,今天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吃顿饭?” 苏晏均迟疑了半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坐在贺心兰的吉普车上,苏晏均没怎么说话,都是贺心兰问一句他就回一句。 看着对她冷淡的苏晏均,贺心兰想起以前他明明和自己有很多话说的。 可现在却对他冷淡沉默了下来。 贺心兰心里无比后悔,后悔以往忽略了苏晏均的感受,现在想弥补他却已经不给机会了。 当吉普车听到一家西餐厅时,苏晏均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贺心兰会带他来这里吃饭。 贺心兰注意到苏晏均的神情,开口道:“我记得你之前在小册子上写过,你想吃一次西餐,所以我就带你来了。” 她嘴里的小册子应该是之前做的那个恋爱攻略,在他临走时就已经被他撕了扔进了垃圾桶。 里面的很多想要和贺心兰一起做的事情,在他决定离婚来北京时,就已经不再重要。 却不想贺心兰知道这些事情。 苏晏均跟着贺心兰进了西餐厅,两人吃着高档的西餐。 明明是苏晏均以前想做的事情,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 两人默默的吃着手中的东西。 贺心兰看着全程沉默的苏晏均,开口问道:“你以后真的不会岱河了吗?” 苏晏均吃东西的手听都没停一下,声音平淡的回:“应该不会了。” 贺心兰心里一抽,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想让苏晏均毕业后回去,这样就算等几年,她也是甘愿的。 可苏晏均的性子她很了解,一旦决定了就不再更改。 就像当年鼓足勇气追求她一样。 是她自己眼盲心瞎,明明在答应和他处对象的那一刻就应该明白自己心里有他。 可却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甚至还为了别的男人伤害他。 如今他不肯原谅,也是她活该。 可是她就是舍不得放开苏晏均的手,却也不想再忍他伤心了。 第24章 苏晏均和贺心兰吃完饭后,贺心兰将他送回了北京大学校门口。 贺心兰跟他说:“晏均,以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但我会在岱河等你,等你毕业后或许你想通了会回去……” 苏晏均没想到贺心兰会这般执着,不过想到前世她把林舟白藏在心里一辈子,没有任何人察觉。 他突然也就想得通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随便她吧,至于毕业后的事谁知道呢。 可就算他回了岱河,他想和贺心兰也没什么可能了。 至少在他印象里,贺母不会让她等这么多年,一旦知道他们离婚了,肯定会马不停蹄的给她介绍新的对象。 苏晏均最后也只是说:“我先进去了,再见。” 说完就转身进了学校,没有再回头。 自然也就不知道贺心兰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离开。 苏晏均进了校门准备回宿舍,路上突然遇到他专业课的老师。 “晏均同学,你现在有空吗?想让你帮个忙。” 苏晏均连忙说:“老师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这里有些资料要放到办公室去,但刚才有人告诉我,我儿子有些感冒要赶回去,所以……” 苏晏均听明白了,一把接过老师手中的一大摞资料:“老师你快回去吧,孩子重要,这些我帮你去送。” 老师感激点头:“好,那谢谢晏均同学了。” 第22章 说完,就转身快步的往校门口奔去。 苏晏均见老师跑远后,才抱着资料去了办公室。 把资料放在桌子上出来时,经过隔壁的办公室时,他听到了有说话的声音。 其中一道声音很熟悉,是沈梦涵。 他顿住脚步,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沈梦涵,前段时间你是怎么回事,上课时间不是睡觉就是干脆不来上,你这样的态度是会被开除的,你知道吗?” 苏晏均一惊,随后传来沈梦涵抱歉的声音:“对不起,老师,我以后不会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以前你可以上课积极,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可之后却没听到沈梦涵的声音。 这些听到苏晏均的耳里,就像一记猛棍打在他的身上。 他想起之前出院时,沈梦涵天天来医院看望他给他记录笔记,原来真的是以牺牲自己的课业为代价。 如今却还不肯跟老师解释清楚。 这个傻子。 苏晏均当即就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还不等里面的人出声,他就走了进来。 沈梦涵见苏晏均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里,有些愣神。 一瞬间,只觉得心脏跳得极快,脸上隐隐有些不正常的红色。 可苏晏均满眼都是要跟老师解释清楚,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脸色。 正在训诫学生的老师,看到突然出现的男同学也是一脸懵。 “这位同学,你这是……” “老师,我叫苏晏均,沈梦涵同学前段时间的失常行为我能解释。” 说着就把之前自己受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最后苏晏均还诚恳的说:“老师,沈梦涵同学只是为了照顾我,不是故意松懈学业的,请老师不要开除她。” 老师听完苏晏均话后,又看了看一直看着人家男同学看的学生,心下了然。 这丫头是春心萌动了? 第25章 老师看着眼前的苏晏均说道:“你刚才解释的我已经知道了,这事我会去调查清楚,如果属实那就再给沈梦涵一次机会,如果发现你骗我,那你也要受到惩罚。” 苏晏均点头:“好,谢谢老师。” 之后,苏晏均和沈梦涵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来到北大的小花坛旁边的石椅旁,苏晏均看着沈梦涵,突然发现她有些不敢看他。 苏晏均叹息一声:“你其实可以解释的,干嘛要干巴巴的担这个责任。” 沈梦涵微微抬眸,但眼睛还是没有看他:“我是觉得那是你的私事,我也不好随便就跟别人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了就说了,老师都说要开除了你了,你还……” 沈梦涵连忙摆手:“你放心吧,老师只是说说,不会真开除我的。” 苏晏均紧皱眉:“那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而且之前你不是说不会耽误你的学习吗?” 见苏晏均有些生气,沈梦涵连忙讨好的笑笑:“晏均,别生气了,这不是都过去了吗?放心以后我不会在这样了。” 看着眼前的沈梦涵,苏晏均突然意识到从再次遇到她开始,她好像一直都对他很好,一直都很为他着想。 苏晏均半响,幽幽开口:“沈梦涵,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梦涵愣了一瞬,这时她的眼眸却很好的对上苏晏均的眼睛。 两人四相对,都没有说话。 可苏晏均却觉得有些别扭,忍不住的转移了目光,嘴里还嘀咕:“……干嘛这样看着我?” 沈梦涵的眼神却难得认真了起来:“晏均,你当真不明白吗?” 苏晏均一愣,心里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有些慌张。 说的话也结结巴巴:“……明……明白什么?” 沈梦涵看着闪神的苏晏均,终于朝他走近了一步,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让他的眼睛直视她。 沈梦涵盯着苏晏均的眼眸,一字一顿的说:“晏均,我喜欢你。” ‘咚’的一声,沈梦涵的话如同一颗巨石丢进了平静的湖面,让苏晏均的心一圈圈的泛起涟漪。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沈梦涵:“你……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晏均,我是真的喜欢你。” 苏晏均看着沈梦涵久久无言,而沈梦涵的神色也在他的沉默中渐渐颓丧。 第23章 她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我知道我有些唐突,但我说的是真心话,当然你也可以不喜欢……” 苏晏均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才开口:“沈梦涵,你知道我离过婚,以前也满心满眼是别人,最终却没能善终,所以我……对不起。” 沈梦涵脸色有些发白:“我知道的,知道你过去受了很多苦,我也不要求你现在就喜欢我,但晏均,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告诉你,我值得的。” 看着沈梦涵坚定的神情,苏晏均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对于以前全身心爱过的贺心兰,如今决定不爱了,他可以毫无负担的拒绝。 可面对一腔赤诚的如同过去自己的沈梦涵,苏晏均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或许,他是应该彻底的放下过去,迎接新的未来。 第26章 苏晏均看着沈梦涵满是真诚的眼睛,想了一会开口:“沈梦涵,我现在无法承诺你什么,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沈梦涵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只要晏均不排斥我的靠近,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沈梦涵就送苏晏均回了宿舍。 之后的日子里,沈梦涵除了上课以外的时间都用在苏晏均的身上,对他无微不至,各种嘘寒问暖。 室友们都看在眼里,赵琛更是直戳戳的问:“晏均,你是不是在和建筑系的那个沈梦涵谈对象啊?” 苏晏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摇摇头:“还没有。” 赵琛属于人精,看他这表情也猜到了大概:“那就是她喜欢你,在追求你咯?” 面对赵琛大刺刺的逼问,苏晏均只能点头。 赵琛笑着道:“哎呀,可以啊,那个沈梦涵长的好,学习也好,毕业后肯定能分配个好工作的,你跟她不吃亏的。” 苏晏均笑了笑,却不再开口。 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看到了沈梦涵对他的付出。 他一直想要的在乎和偏爱,在贺心兰那里没有得到,但沈梦涵全部给了他。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顾虑,想着再等等。 时间飞速流逝,大家都纷纷脱下棉袄,开始着单衣了。 这天,苏晏均刚从洗澡间出来,就碰到兴冲冲跑进来的赵琛。 他问苏晏均:“晏均,马上就五一放假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去玩吧。” 苏晏均立马想到之前答应了沈家父母陪他们会岱河看看的事情,于是就摇摇头。 “不了,我五一要回家一趟。” 赵琛表情立马耷拉了下来:“好吧,那我们只能下次约了。” 正说着,颜宇博正好从门口进来,对苏晏均说:“晏均,刚才我在楼下看到那个沈梦涵了,她有事找你,让你下去一趟。” 苏晏均正在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就兴冲冲的跑下了楼。 沈梦涵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笑着看苏晏均跑下来。 等他靠近时,发现他的头发湿哒哒的还在滴水,立马就皱起眉头。 “你刚才在洗头吗?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没事,已经干了不少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梦涵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火车票递给苏晏均。 “回岱河的票我已经买好了,明天早上的火车,明天我还是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去火车站跟我爸妈汇合。” 苏晏均接过火车票,点头:“好。” 沈梦涵本来是想还跟苏晏均说两句,和他多待会,可看到他湿哒哒的头发,还是挥手赶着他上去。 “你赶紧上楼把头发擦干,等下真的别感冒了。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苏晏均也挥挥手:“明天见。” 说着就转身上楼了。 沈梦涵站在原地看着他上了三楼,进了宿舍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 苏晏均和沈梦涵带着沈家父母踏上了回岱河的火车。 车上,沈家父母都在感慨:“很久没回去了,不知道石溪村变化大不大,那些左邻右舍还会不会认识自己?” 苏晏均笑着接口:“阿姨,会的,您和之前样貌没什么变化,大家都会记得您的。” 第27章 沈母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晏均,你真会说话,我都老了怎么可能没变化。” 苏晏均笑着又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一行四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只是苏晏均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这次回去希望不要遇到贺家的人。 第24章 到时真的牵扯不清。 一行四人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下午3点才到岱河。 苏晏均扶着沈母走出火车站,沈母看着大变样又好像没变的岱河市,眼睛有些发红。 “终于回来了,真好。” 苏晏均安慰着沈母的情绪,跟在沈家父子身后走着。 他还一路跟沈母介绍,哪栋楼是新建的,建了有多少年了,里面都是做什么的。 之后几人打车往石溪村走,一路上苏晏均都指着外面的建筑介绍着。 沈家父母都仔细的听着,心里颇有感触。 从岱河市到石溪村乘车是两个小时,车子一路驶到了沈家家门口。 当初他们搬走时,那栋房子是他们的老宅,一直都还留着的。 因为有车进村,村里周围的人都纷纷出来围观,都想着这是谁来了。 苏晏均先下的车,周围的人见是他,连忙开口:“这不是晏均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啊?” 因为苏晏均在父母去世后,就去了岱河市,没怎么回过村。 村里的人只知道他结婚了,对于他和谁结婚,之后又考上了北京大学是一概不知的。 苏晏均笑着说:“不仅是我回来了,我还带着人回来,你们肯定都认识的。” 周围的人都一脸疑惑:“谁啊?” 苏晏均把沈母从车里扶出来:“是沈阿姨啊,早年搬走的住在我家隔壁的沈阿姨……” 左邻右舍的人呆愣了一秒,看着熟悉的人影时,脸上满是惊喜和意外。 “是文丽……竟然是你啊,我们这都多少年没有见了……” 以往住在附近的人都认出了沈母,高兴的过来跟她打招呼。 沈母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们真的一眼都认出了她。 当即热泪盈眶:“好久没回来了,没想到你们还记得我?” “当然了,当年你……” 周围的人都围着沈家父母,高兴的和她们唠家常,好像中间分离的那十几年都消失了一样。 看着这一幕,苏晏均和沈梦涵相视一笑。 “走吧,我们先进去把房间简单的打扫一下,沈阿姨买了很多东西都摆出来,然后叫他们进来聊。” 沈梦涵点头,全听苏晏均指挥。 苏晏均又想了想:“而且这聊下去一时半会也散不了,马上就要到吃晚饭了……” 沈梦涵看了他纠结的样子,笑着开口:“没事,之前我爸就打算请村里人吃饭的,这个交给我……” 既然是这样,苏晏均也没再多问了。 两人一同将屋子收拾干净,然后苏晏均出去叫:“各位婶婶们,房间我已经打扫好了,你们进来坐着聊吧。” 沈母听到了,连忙招呼他们进屋,一时间房间里满是欢声笑语。 苏晏均站在一旁看着,突然有些想自己的父母。 以往两家关系是最好的,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分给对方,如果沈阿姨回来,可他的父母却…… 第28章 沈梦涵进来时看到了神情有些哀伤的苏晏均,连忙走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苏晏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想我爸妈了。” 沈梦涵摸摸他的头:“明天我陪你去看他们,好不好?” 苏晏均点头:“恩。” 这天,沈家很是热闹,周围的乡里邻居都纷纷来找沈母,一波接着一波热闹到很晚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沈母的脸上有些疲态却很开口:“很久没有今天这般高兴了,难得他们都还记得我。” 沈父扶着沈母,声音温和的说:“要是喜欢,我们就多留在这里几天。” 沈母点了点头:“好,明天她们还说带我去逛集市呢。” “好啊,那就要早点休息了。” 苏晏均看着沈父沈母相携而去的身影,感慨一声:“叔叔阿姨的感情真好。” 沈梦涵用温柔的嗓音跟他说:“以后我们也会有这般好的感情。” 苏晏均对上沈梦涵深情的目光,脸微微一红。 “你说什么呢,我要回家了。” 说着就快步走了出去。 沈梦涵看着男孩慌乱跑出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第25章 她想应该很快,男孩就会接受她了。 以后她一定要努力加倍的对他好。 第二天。 苏晏均准备着要去山上的东西,刚出院门就见沈家三口都在。 而且沈梦涵手上也提着和他一样的东西。 “叔叔阿姨,你们不是要去集市吗?” 沈母上前拉住苏晏均的手开口:“晏均,要去看你爸妈肯定是要一起去的,至于逛集市我已经跟她们说了,下午再去。” 苏晏均看着沈父沈母:“谢谢你们。” “说什么傻话,你爸妈可以我最好的朋友啊。” 几个人说了几句后,就一起上了山。 到了后山苏家父母的墓前,苏晏均将纸钱等东西拿出来。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说:“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一旁的沈父沈母也蹲了下来:“阿秀、老苏,我们也回来看你们了,这些年我们离开了岱河,却不想直接断了联系,再见面却是这样的光景。” 沈母说着,一时悲从中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晏均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是劝着沈母,不能太激动。 沈母和沈父又说了几句后,就站到了一边。 沈梦涵看出苏晏均和父母有些话要说,就对父母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他就行。” 沈家父母看了一眼还跪在墓碑前的男生,都点了点头。 两人相携着下山。 沈梦涵看着父母走后,也站得远一些。 苏晏均这边都断断续续的跟父母说着这几年自己的境遇,把自己考上北京大学、离婚、以沈梦涵追自己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爸妈,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小时候那个调皮捣蛋、成绩很差的沈梦涵如今也考上了大学了,而且她现在对我很好,儿子决定……” 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沈梦涵的声音:“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晏均转身看去,却见站在沈梦涵对面的人赫然是贺心兰。 第29章 在苏晏均怔愣之际,贺心兰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她看着眼前很久没见的苏晏均:“晏均,你是专门回来看爸……叔叔阿姨的吗?那为什么还要带着那个女人回来,你们是不是……” 贺心兰及时止住了嘴,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她此时的心里很忐忑,能够让苏晏均带回来见家长的女生,是不是表示他们已经…… 一想到这个可能,贺心兰心里就犹如利刃穿过。 苏晏均刚才就已经想好了,如今面对贺心兰的询问。 他也不想再瞒着,于是实话实说:“是的,我现在在和梦涵处对象,五一放假正好带她回来祭拜爸妈。” 话一落,两人女人同时愣住,不过心里的情绪却大相径庭。 贺心兰是脸色发白,心里很痛很涩。 而沈梦涵在最开始一秒震惊外,其余都是兴奋和惊喜。 她不受控制的走近苏晏均,也忍不住拉住他的手,嘴角都要咧上天。 “晏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绝对不会伤害你。” 贺心兰突然想起在她和苏晏均结婚之际,她也曾跟他说过这话。 那是她是真心实意说这话的,可最后她却没有做到。 她忽略他的感受,她为了别的男人伤害了他。 这些都是她不可原谅的过错,如今等苏晏均离开她了,她才知道自己心里真正在乎的人是谁。 可已经晚了。 看着眼前手牵着手的一对男女,贺心兰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拥有苏晏均的机会。 但她说不出祝福他们的话,只是默默离开。 等贺心兰走后,沈梦涵小心翼翼看着苏晏均:“晏均,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接受我了?” 苏晏均红着脸笑着点头,却也还是问了一句:“沈梦涵,你真的不介意我结过婚吗?以后你要是伤害我一次,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你想好了吗?” 沈梦涵没有任何犹豫,郑重的点头:“晏均,我想的很清楚,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不在乎你过去怎么样,我只要你的未来,以后我也会加倍的对你好,让你一辈子都没理由离开我。” 苏晏均对上沈梦涵认真执着的眼睛:“好,沈梦涵,我相信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沈梦涵轻轻的将苏晏均抱住:“我会的,晏均,你要对我也对你自己有信心。” 苏晏均闻着沈梦涵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点了点头。 第26章 两人回到沈家,正好看到沈家父母从院门口走出来。 将两人牵手看了个正着。 苏晏均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脸瞬间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叫唤:“叔叔,阿姨。” 沈母看了看两个小儿女,笑着开口:“哎呀,女儿你终于把晏均追到手了,以后可要好好对他,知道吗?” 沈梦涵笑着回应:“我会的,妈,您就放心吧。” 沈母又对苏晏均说:“晏均,以后要是沈梦涵欺负你,你就要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一旁的沈父也点头:“对,晏均,以后我们会给你撑腰的。” 苏晏均看着沈家三口,心里注入一股暖流。 他笑着点头,声音却带着一丝哽咽:“好。” 第30章 接下来两天,苏晏均带着沈梦涵在村里周围逛逛,而沈家父母也被村里的人带着去别的地方游玩。 这天,苏晏均和沈梦涵刚从街上回来走到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等苏晏均走近,才看清来人。 竟然是贺心兰的母亲和她的弟媳。 苏晏均嘴唇一抿,走上前刚准备跟她们打招呼,就听到‘啪’的一声,他的脸蛋顿时传来一丝疼痛。 苏晏均懵了,沈梦涵也才反应过来,上前将苏晏均拉退一步。 “你是谁,凭什么打他?” 沈梦涵一双黑眸如利刃般直射向贺母的心里。 贺母如今是怒火中烧,指着苏晏均和沈梦涵的鼻子骂:“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竟然公开卿卿我我,苏晏均,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之前苏晏均悄无声息的去了北京大学,没有跟家里人说,她都心里有气。 后来贺心兰去了北京,以为她会把苏晏均带回来,却不想她一人神情颓丧的回来了。 她怎么问她,她都保持沉默。 这是她第一次见女儿这样。 前两天,突然听到有人说,苏晏均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女人,两人关系还很亲密。 一下子,就点燃了贺母那满腔的怒火,带着小儿媳就来到石溪村。 竟然真的被她逮个正着。 已经和她女儿结婚的苏晏均,竟然这般不知廉耻,公开和别的女人手牵手。 沈梦涵听了贺母的话,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想到之前苏晏均到他们家做女婿时,还不知道受了多少气,心里就难受的紧。 她紧盯着贺母,声音冷冽的开口:“晏均早就跟您女儿离婚了,您没资格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 贺母却不信,冷笑道:“离婚?他舍得?以往死乞白赖的追求我女儿……” 一旁的苏晏均终于忍无可忍,冷声打断贺母的话:“我和贺心兰早在我去北京之前就已经离婚,以前是我眼瞎才会看上她,如今我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离开……” 贺母气得直哆嗦:“你……” 这时,沈家父母也回来了,看到这一幕又看到苏晏均红肿的脸时。 沈母担忧的问:“晏均这是怎么了?是谁打的你,跟阿姨说。” 苏晏均摇头,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没事,阿姨……” 这时,沈父也开口了:“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别人家门口闹事?” 沈父长年经商,如今也算上大企业的老总,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一下子就压倒了贺母身上的嚣张气焰。 她面对沈父有些瑟缩,却还色厉内荏的叫嚷:“我教训我女婿怎么了,都跟我女儿结婚了,那在外面勾三搭……” 沈梦涵听不了这种污蔑苏晏均的话,沉声打断:“我再说一次,晏均已经离婚了,如果不信可以直接去问你儿子……” 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议论纷纷。 贺母不相信她们说的话,就认定了苏晏均出轨了,还想开口说什么。 这时从军区赶过来的贺心兰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晏……苏晏均同志说的没错,我和他已经正式离婚。” 第31章 贺母彻底愣住,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心兰,你在说什么?” 贺心兰扶着母亲,无奈的对她说:“妈,不要闹了,走吧,等回家我详细跟你说,行吗?” 贺母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被贺心兰拉着往外走。 可沈梦涵却不肯让,她沉着脸看着贺心兰:“你就这样走了?那晏均挨的那记耳光怎么算?” 第27章 贺心兰一愣,随即看向苏晏均,立马发现他的脸上红肿了。 她闭了闭眼,看了眼母亲,触及到她心虚的眼眸时,她的心有些发凉。 贺心兰走到苏晏均面前:“晏……苏晏均同志,抱歉,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是我没有好让你受伤了。” 苏晏均看了贺心兰半响才开口:“没事,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看着冷淡的苏晏均,贺心兰知道他还是介意的。 以往就算不能再和他在一起,或许哪天碰到还能有个点头之交,如今她知道他已经不想再见到她和她的家人了。 贺心兰心里一阵苦涩,又说了一句:“抱歉。” 说完,就带着贺母和弟媳走了。 等他们走后,苏晏均被沈梦涵拉进屋,然后找到清凉膏小心翼翼的给他涂到脸上。 沈梦涵心疼的问:“疼吗?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晏均笑着摇头:“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沈梦涵脸色一直耷拉着:“说好要对你好的,既然让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打了,我……” “好啦,不是已经没事了吗,”苏晏均拉了拉沈梦涵的手。 沈梦涵放下手中的药,一把将苏晏均抱住。 两人都沉默不语,却紧紧的抱在一起。 之后他们四个人在石溪村又呆了两天,才回北京。 在上回北京的火车前,贺心兰找了过来。 沈梦涵将父母带上车,让贺心兰和苏晏均有了单独谈谈的机会。 贺心兰看着苏晏均说:“上次我母亲的事真的对不起,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 “没事,以后我们也见不到了。” 贺心兰苦笑一声:“晏均,如果我早点醒悟,是不是我们就不会错过了?” “世上没有如果,贺心兰,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你还是朝前看吧。” 话音刚落,沈梦涵就走上前,对他说:“车要开了,该走了。” 苏晏均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贺心兰:“我要走了,再见。” 沈梦涵也朝贺心兰点了点头,然后就牵着苏晏均的手进了进站口,很快就消失在贺心兰的视线里。 贺心兰独孤一人站在原地良久,脑中蓦然浮现出那天突然看到茶几上苏晏均的离婚报告。 那时她只觉得震惊和发懵,却没有多少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