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停且忘且随风》 第1章 13第1章 只是捐点骨髓 “叶棠,你姐的命就攥在你手里,再抽一次骨髓,她就能活下去,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不肯救她?” 说话的是叶棠的青梅竹马,也是她的未婚夫——秦砚。 此刻,他眼中满是怒火,仿佛要将叶棠生吞活剥,只为逼她救下姐姐叶兰。 可他哪里知道,叶棠要是再被抽一次骨髓,是会死的。 而更要命的是,如果叶棠活不了,他秦砚也活不成。 小时候,秦砚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生命垂危。 叶棠心急如焚,四处求医问药无果,最后只能跪求神明保佑。 也许是她的诚意感动了天地,她竟真的遇到了一个心软的神明。 叶棠毫不犹豫许下愿望:愿以命换命。 可神明却另有安排:“我把你们的命绑在一起,如此以来,他便能活。但此后,你们性命相连,同生共死。” 就这样,一晃二十二年过去了。 而这些年,叶棠一次次为叶兰捐献骨髓。长期的折磨,她的身体早就拖垮了,如今各个器官都严重衰竭。 医生早就警告过,再抽一次,必死无疑。 而叶兰的再生障碍性贫血,病情已经得到抑制。 想着这些,叶棠眼眶泛红,满是酸涩,她抬眼望向秦砚,眼中满是不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阿砚,我现在的身体,是真的禁不起再抽骨髓了。” “而且,我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你也会死的,你还要让我捐吗?” “啪!” 一声脆响,原本气若游丝躺在病床上的叶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过来,抬手狠狠甩了叶棠一耳光。 叶兰眼眶通红,扯着嗓子嘶吼道: “棠棠,就算你不愿意救我,也不能这么恶毒,开口咒阿砚啊!” 说着,她 “扑通” 一声跪下,对着天空哭诉: “神明在上,要是您有灵,求您收回棠棠刚才的狠话,要降罪就降到我身上吧。” “兰兰,别这么说。” 秦砚心疼不已,赶忙扶起叶兰,将哭得颤抖的她紧紧搂在怀里,扭头看向叶棠时,目光却冷得像冰,满是恨意。 “叶棠,要是兰兰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今天,你必须救她!” 叶母也在一旁帮腔: “叶棠,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姐生病需要骨髓移植,我和你爸哪会动生二胎的念头?” “说白了,你的命是你姐给的,现在不过是让你捐点骨髓,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还推三阻四的?你对得起你姐吗?” 叶棠对上叶母眼中的愤怒,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微颤抖。 “妈,所以我打从生下来,就是给姐姐当骨髓库的,是吗?” “要是这样,您扪心自问,想过我愿不愿意被生到这个世上吗?” 叶母明显一怔,神色微变,可还是怒火中烧。 “我生了你,那你的命就是我给的,你就得乖乖听我的!” 似是没想到,都21世纪了,还能听到这种言论。一旁一直默不吭声的医生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开口: “叶棠是成年人,有自主决定是否捐献骨髓的权利。而且,叶兰的病没那么严重了,她......” 医生话还没说完,窝在秦砚怀里的叶兰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突然悲恸大哭起来。 “阿砚,妈,你们别说了。是我拖累了棠棠这么多年,我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棠棠,这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做牛做马再还你吧。”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秦砚像是早料到这一出,眼疾手快,一把将叶兰搂得更紧了。 这招 “苦肉计”,叶兰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 以往,但凡叶棠犹豫着要不要捐骨髓时,她就玩这 “撞墙自杀” 的戏码,次次都能拿捏住秦砚和叶母,成功道德绑架叶棠。 第2章 果不其然,叶母见状,一边死死拉住叶兰,一边抬手又给了叶棠一个耳光! “你个没良心的,是真想逼死你姐啊?” “我告诉你,今天这骨髓,你不捐也得捐!哪怕用绑的,我也要把你绑到手术台上去!” 半个小时后,手术台上。 叶棠这些年被频繁抽取骨髓,麻醉打得太多,身体早已对麻醉产生了抗性。 当那手指长的穿刺针狠狠刺入她的身体,钻心剧痛瞬间袭来,叶棠眼前一黑,疼晕了过去。 昏迷前,她耳边再次响起当年那个神明的声音。 “你还有十天的寿命。” 叶棠费力睁开眼,只见头顶上方,一个闪着微光的 “10” 字悬浮着。 刹那间,她心如明镜。 十天后,自己将告别这苦难人间,从此,与叶家恩断义绝。 第2章 两相极端 叶棠悠悠转醒,眼前是一片昏暗,意识慢慢回笼,她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安置在了多人间病房。 床边没有人,床头更是连一口热水也没有。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叶棠只能拖着术后酸痛无力的身体,一步步挪向热水房。 刚走没几步,一阵熟悉的笑闹声钻进耳朵。 叶棠身形一顿,循声望去,透过那扇病房房门的玻璃,瞧见了屋内的景象。 豪华单人间病房里,灯光敞亮,她的妈妈、未婚夫,正围在叶兰身旁,言笑晏晏。 仿佛他们三个,才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一瞬间,叶棠心底像是被人狠狠挑破了苦胆,苦涩汹涌蔓延,眼眶也酸胀得厉害,泛起一层雾气。 就在这时,叶母不经意间抬眼,瞥见了门口的叶棠,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尴尬,随即立马堆起笑容,招呼道:“棠棠,你醒啦。” 秦砚也跟着开口,像是在解释:“刚见你睡得沉,我才过来这边陪陪兰兰。” 叶棠没说话,只是看向屋内的餐桌。 上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精心搭配的营养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特地为叶兰准备的。 叶母见状,只以为她想吃,便把营养餐往她这边推了推。 “有些凉了,你姐姐刚做完手术,不能吃凉的,你吃吧。” 叶棠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滞涩得难受。 叶兰刚做完手术,难道她就不是刚经历一场抽骨髓的大手术? 叶兰不能吃生冷的,难道她就可以? 说到底,终究是他们的眼里,从未有过她叶棠。 她只是不明白,就算自己只是个被当作骨髓库的存在,可好歹也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母亲怎么就不能分一点点怜爱给她呢? 都说母爱是天性,可叶棠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为什么母亲对她就如此冷漠。 她想不明白。 所以才会耿耿于怀。 觉得凄入肝脾。 髂骨处做穿刺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叶棠疼得直抽气,只能捂着后腰,转身慢慢离开。 “我就不吃了,先回病房了。” 她身后,传来叶兰委委屈屈的声音。 “阿砚,妈,棠棠是不是看到你们只给我准备了这么多吃的,所以生气了呀?” 叶母眼底的一丝愧色,瞬间被怒意所代替。 “你身体虚,我们对你好点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她可是你亲妹妹,要是连这种小事都计较,那才是没良心!” 秦砚也在一旁帮腔:“兰兰,你就是心地太善良,太会为别人着想了。我们愿意对你好,谁也拦不住。”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叶棠的背影轻轻晃了晃,像是被重锤击中。 她终究没有回头,强撑着继续一步步挪回自己的病房。 刚躺回病床上,疼痛再次袭来,叶棠疼得大汗淋漓。 第3章 同病房还有其他病人,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没一会儿,秦砚匆匆走进来,瞧见她这副模样,满脸担忧地问道: “棠棠,你怎么流这么多的汗?是不是很疼?” “我帮你揉一揉。” 闻言,叶棠眼底瞬间潮湿,雾气弥漫。 或许是人在极度虚弱的时候,情绪就变得格外敏感脆弱;又或许,他们毕竟有着二十年的感情,她实在割舍不下。 望着眼前剑眉星目的男人,叶棠再也忍不住,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一股脑儿全哭出来,哽咽着说道: “阿砚,我只有你了,你答应我,一定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眼中的乞盼,让秦砚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声说道: “傻棠棠,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一直都在啊!” “等一周后,咱们成亲了,就更能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叶母焦急的声音: “阿砚,你快来看看,兰兰忽然吐得死去活来的!” 病床上,叶棠只觉手中一空,再看时,秦砚像离弦的箭,早已飞奔出去。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医生的斥责声: “和你们说了很多次了,术后要以清淡为主。一下进补那么多,肠胃怎么受得了?” “这是积食了,吐出来也好,我再给她开些助消化的药。” 与此同时,叶棠的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一天没吃饭,肠胃早已痉挛。 只是,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叶棠望着已经熄灭的走廊灯,心里清楚,今晚,秦砚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 第3章 没有叶棠的全家福 昨夜,叶棠在混沌与剧痛中煎熬,究竟是昏睡过去,还是疼得昏死过去,她已然记不清了。 当她再次睁眼时,天已大亮。 叶棠心里盘算着,今天叶兰出院,说不定家人会顺便帮她也办理出院手续,一起接回家。 然而,她在病房里左等右等,两个小时过去了,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径直走向叶兰的病房。 可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叶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急忙拦住路过的护士询问,护士一脸淡然地说道:“一大早,她男朋友和她妈妈就来接她出院了。” “她男朋友?” 叶棠怔疑。 “对啊。” 护士耐心解释:“对啊,就是那个经常来陪她,帮她洗脸穿衣,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男人,长得还挺帅的。要不是男朋友,哪能这么贴心?” 走廊的风带着一丝寒意,吹得叶棠骨头都隐隐作痛。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也不知走了多久,恍惚间一抬头,竟已回到了家门口。 屋内,欢声笑语,热闹得很。 所有人都换上了新衣服,满面春风。 叶母瞧见叶棠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套着病号服,不禁微微一怔。 “棠棠,你没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做完手术没事,自己先回来了呢。” 叶棠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又似自嘲一般,轻声呢喃。 “是不是就算我死在外面,你们也不会发现?” 秦砚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温声劝慰:“棠棠,别这么说,这话多伤人心。他们心里还是在意你的。 “是吗?” 叶棠眼中满是怀疑,却也无心再争,只是直直地望向秦砚,质问道: “我妈不知道我还在医院就算了,可你呢?秦砚,你身为我的未婚夫,难道也不清楚我还在医院躺着吗?” “你围着别的女人忙得晕头转向,被别人误认为是叶兰的未婚夫时,可有片刻考虑过我的感受?” 秦砚对上她那满是悲凉的目光,眼底悄然闪过一抹愧色,心间莫名慌乱起来。 正欲开口辩解,叶兰却已泣不成声。 “棠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让大家误会了我和阿砚的关系,我真该死,要是我不在了,就不会给你和阿砚添乱了,我......” 第4章 “你怎样?又要撞墙寻死吗?” 叶棠神色平静,目光却如炬,直直地看穿了叶兰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与怨愤。 曾几何时,叶棠满心以为,她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理应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所以,从出生起便被迫给叶兰捐骨髓,哪怕疼得死去活来,她也从未有过怨言,更未曾退缩半步。 曾经的她,甚至还庆幸自己能救姐姐一命。 可如今,随着叶兰一点点夺走她的一切,往昔的信念轰然崩塌。 从小时候的手工、她珍视的礼物、国画大师关门弟子的名额,到家人的疼爱,再到现在的未婚夫秦砚...... 叶兰哭得不能自已,一直嚷嚷着要寻死。 秦砚见状,看向叶棠的眼神,甚至生出了厌恶。 “叶棠,兰兰是你亲姐姐,是你的家人。我对她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她自幼就生病,你不心疼她就算了,还对她这么恶毒!” “你要是真逼死了她,你能安心吗!” 叶母突然抓起一条裙子,用力地朝叶棠脸上掷去,那布料粗糙,划得叶棠脸颊生疼。 “看看,今天本来是想高高兴兴地拍张全家福的,你姐姐还特地给你选了件新衣服。” 叶母的声音里满是责备,“可你呢?一回来就闹,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还这样逼你姐姐!” “你既然这么不喜欢兰兰,就给我滚到楼上去!不要再下来碍人眼了!” 裙子掉在了地上,叶棠一眼就认出了它。 那是家里佣人买来打杂时穿的,而且,还已经穿过了。 叶棠倒是不介意这个,只是,她清楚,这是叶兰故意恶心她的。 叶母的话更是让她心寒,她僵硬地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 快走到房间时,她看到楼下秦砚和叶母已经把叶兰给哄好了。 他们似乎并未受到刚才的影响,开开心心地继续拍着全家福。 家里的狗都窝在他们中间,唯独全家福里,没有她叶棠的位置。 就在他们笑容定格的刹那,楼上,叶棠轻轻关上房门,泪水无声滚落。 她仰头望向天花板,那个醒目的 “9” 映入眼帘。 此刻,她竟不那么惧怕 “0” 日的到来了。 第4章 托“情敌”的光 接下来的几天,叶棠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再下楼。 秦砚、叶母,乃至家中的每一个人,都仿佛将她从这个家中抹去,无人问津。 只有佣人每日按时送来饭菜,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 直到那一天,楼下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似乎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宴会。 叶棠这才恍然记起,今天是叶兰的生日,也是她自己的生日。 但对她而言,这个日子从未带来过一丝喜悦。 自从叶棠降生的那一刻,叶兰的眼泪和那句“我和妹妹同一天生日,你们会不会更偏爱妹妹”就如同一道魔咒,让叶母彻底忽略了她的存在,连带着她的生日也一同被遗忘。 叶兰的生日宴会,一如既往的盛大。 而叶棠,这个被关进“囚笼”的人,竟也获得了“特赦”,被允许下楼。 秦砚亲自上楼,给她送来了礼服。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秦砚望着叶棠愈发苍白的脸宠,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也没休息她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他的话语中带着歉意,叹了口气,“我也有错,这些天冷落了你。棠棠,别生我的气。” 说着,他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叶棠的头顶。 叶棠知道自己没出息,可眼前这人,毕竟是她爱了二十多年,甚至不惜拼上性命去爱的男人啊。 哪怕只是打一巴掌后递来的一颗甜枣,她也甘之如饴,难以抗拒。 她立刻摇了摇头:“阿砚,我没有怪你。” 秦砚将礼服递给她。 第5章 “那你快去换上吧。今天是兰兰的生日,会来很多亲朋好友。”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棠棠,你懂事点,别和兰兰闹,让她开开心心地过个生日,好吗?” 叶棠伸出手,正要接过礼服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她转头看向秦砚,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 她的声音冷漠,寂如死水。 “阿砚,这才是你今天上楼来看我的真正原因吧?” 想想也是可笑至极,自己的未婚夫,想见她一面,竟还要托 “情敌” 的福。 他满心满眼都装着叶兰的生日,却全然忘了,今日同样也是她的生日啊! 秦砚迎上她眼底那如深渊般的落寞,心底似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一阵钝痛袭来。 他没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声音也愈发轻柔: “棠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啊。我不想让你们亲姐妹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你要是介意我和兰兰走得太近,三天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到时候我们住在自己的新房里,我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了,好不好?” 四目相视,他的眸中透着真心实意。 叶棠望着他,心想,他应该也是真的,期待着他们的婚礼吧。 要是能顺利结婚,也算是给他们这段关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她也就,死而无憾了。 于是,她回抱住秦砚,将头埋在他的胸膛,贪恋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阿砚,我今晚一定会乖乖的。” “那你也别忘了,三天后,一定要娶我啊。” 第5章 锥心的生日礼物 门外,叶兰看着这一切,眼底幽森似毒蛇。随后她一言不发,转身朝楼下走去。 夜幕降临,叶家别墅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 身着华丽公主裙的叶兰被众人簇拥着,站在舞台中央,享受着公主般的待遇。 而角落里,穿着朴素的叶棠,孤单地站着,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渴望,望着那些她从未拥有过的繁华。 就在大家纷纷给叶兰送上名贵礼物的时候,一个叶家族人突然提到:“哎,我记得今天也是棠棠的生日吧?” “棠棠呢,怎么没一起上台?” 众人的目光这才纷纷落在叶棠身上。 叶母也好似才想起来这事,立刻走到叶棠身边,拉起她的手,尴尬地解释道: “哦,棠棠这孩子喜欢安静,不喜欢热闹,就让兰兰代表她上台了。” 这时,一直守护在叶兰身边的秦砚也惊讶地看向叶棠,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你怎么没告诉我,今天也是你生日?” 叶棠心底苦涩蔓延。 小时候,秦砚总是记得她的生日,还会为她打抱不平,说叶家人偏心。 他甚至承诺:“你家人不给你过生日,我给你过。” 也正因如此,小时候的叶棠,还幸运地过了几次生日,收到过他送的生日礼物。 可世事无常,自从秦砚的态度从责怪叶兰抽取叶棠的骨髓,转变为和叶家人一样,盼着多抽叶棠的骨髓来减轻叶兰的病痛,往昔的一切美好便如泡沫般破碎消逝。 尽管满心委屈,叶棠却仍记着答应过秦砚今晚要乖巧听话。 于是,她强扯嘴角,露出一抹看似淡然的笑容,仿佛真的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台上。 台上,叶兰像是不经意间,亲昵地挽上秦砚的胳膊,巧妙地将他的视线拉回,娇滴滴地问道: “阿砚,你给我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呀?” 秦砚微微一顿,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串流光溢彩的珠宝。 刹那间,众人的惊呼声阵阵响起。 “天呐,这难道就是前段时间拍出八位数天价的稀世珍宝‘人鱼之泪’?” “这秦砚对叶兰还真是舍得啊!” “不过,‘人鱼之泪’寓意至死不渝的爱,他怎么送给叶兰了?按道理不是该给叶棠吗?” 台下的叶棠紧紧握住拳头,掌心被掐出了血。 她目光朦胧地看着那颗深蓝色的珠宝。 第6章 蓝色,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而叶兰钟情的,分明是粉色。 一个月前,秦砚在拍卖会上拍下“人鱼之泪”时,曾对她深情地说: “这颗‘人鱼之泪’代表着至死不渝的爱,就像是我对你的爱。” “棠棠,等结婚那天,我要你戴上这串珠宝,让大家都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誓言还犹在耳边,可如今,他却转手将这象征爱的珍宝送给了别人。 然而,此刻的秦砚却不敢再看叶棠的眼睛。 当叶兰让他将“人鱼之泪”戴在她手上时,他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叶棠骤然转身,死死逼退了眼底翻涌的潮湿。 她努力平复了下心绪,默默走回了角落里坐着,并未直接回房。 她深知,若是此刻离开,定会有人对叶兰指指点点,而叶兰定会借此哭闹,甚至以撞墙相逼。 她答应过秦砚要乖乖的,就不能食言。 宴会上,珍馐美馔琳琅满目,可叶棠因为身体原因,都吃不下。 直到佣人给她端来了一杯温热的橙汁,说是鲜榨的,能补充能量。 想到三天后的婚礼,她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 强忍着胃里的阵阵翻腾,她小口小口地咽下,满心只盼着能撑过婚礼,不给秦砚留下遗憾。 然而,她这边刚喝了几口,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惊呼。 “兰兰,兰兰你怎么了?” 第6章 她的目的 台上,叶兰猛地一晃,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身边是四溅的玻璃碎片和淌了一地的橙黄色液体。 紧接着,她细嫩的胳膊上迅速爬满了红疹。 她惊恐地瞪圆了双眼,死死盯着地上的橙汁,随后转向一旁浑身颤抖的佣人,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这......这是橙汁?我对橙汁过敏啊!我会死的!” 佣人吓得脸色苍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叶棠。 “是二小姐要喝橙汁,让我顺便也给大小姐送一杯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啊!” 叶兰闻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敢置信地看向叶棠,那眼神仿佛在说:“叶棠,你为什么要害我?” 而叶母听到佣人的话,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叶棠的鼻子就骂。 “你这个贱人,你就这么想害死我的兰兰吗?要是兰兰有个好歹,你也别想活!” “贱人?” 叶棠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这两个字是从自己亲妈嘴里说出来的。 她虽然不知道佣人为什么要污蔑自己,但还是下意识地解释: “不是我,我没让佣人送橙汁。我也不知道姐姐对橙汁过敏。” 说着,她又看向秦砚,希望他能相信自己。 但秦砚的眼里只有冷漠和失望,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叶棠,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狠毒?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秦砚字字如刀,刺得叶棠心底直冒寒气。 叶棠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颤抖着声音说:“阿砚,你也不信我吗?真的不是我做的。” 但秦砚已经不想再听她解释,他猛地一甩手,将叶棠甩到一边。 叶棠一个踉跄,重重地撞在桌子上,手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秦砚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抱起叶兰就往外走,声音里满是焦急。 “兰兰,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叶母也紧跟其后,嘴里还不忘咒骂叶棠。 “你这个扫把星,就知道给家里惹事!” 看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叶棠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甚至觉得,如果她和叶兰的病能换,叶母和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让她们换。 而且,也绝对不会,舍得让叶兰为她献骨髓吧。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最后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自己房间走去。 她不敢再耽搁,生怕自己会死在冰冷的地板上。 第7章 回到房间,叶棠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想驱散心底的寒意。不知何时,她再次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是因为她房间的窗户被人“刺啦”一下大力扯开。 强烈的光线刺得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叶母更加愤怒的谩骂声。 “叶棠,你简直不是人!畜生都比你强!” “你害你姐姐橙汁过敏,在医院待了一夜,你竟然还能睡得着觉?” “而且,你对客人都说了什么?” “你说我们偏心,只疼叶兰,不疼你?” “你竟然还造谣你姐姐,说她抢你未婚夫!你不仅想毁了你姐姐的名声,你还想活生生逼死她!” 叶母越说越气,直接掀开叶棠身上的被子,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你给我起来!别装死!” “你现在就给我跪下给你姐姐道歉!你还要告诉所有人,你姐姐根本没抢你任何东西,是你自己小心眼,瞎折腾!” 第7章 是怪我 叶棠昨晚胳膊上的伤口根本就没处理,鲜血已经凝固结痂,但在被大力拉扯后,伤口再次裂开。 叶母一看那被鲜血染透的被褥,火气更大了。 “受伤了也不知道处理,你这是故意卖惨,好让别人说我们对你不好是吧?” 叶棠心中委屈,却知道解释无用,因为叶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秦砚走进房间,表情凝重。 他和叶母对视了一眼,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然后对叶棠说:“叶棠,我有话跟你说。” “你不该为了诋毁兰兰的名声乱说话,说兰兰要跟你抢未婚夫。” “现在她为了我的名声,决定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她还说,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想在临死前当一次新娘。” “可婚姻不是儿戏,那是一辈子的大事!把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所以,我决定,三天后的婚礼,改成我和兰兰结婚。” 似是怕叶棠误会,他又立刻补充道: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先稳住兰兰的情绪。等她情绪稳定了,我就跟她分开,到时候咱俩再在一起。” “我和她只是明面上结婚,不会和她发生任何事情的。” 叶棠心里那根弦,终于“啪”地一下断了。 她也总算明白,叶兰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她愣愣地看着秦砚,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叶母,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所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现在只是来通知我,对吧?” 叶母对上叶棠的眼神,眼神有点躲闪,但嘴上依旧强硬。 “还不是你逼的兰兰!我们这也是没办法!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是啊,都怪我。”叶棠扯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怪我不该生在这个家里,怪我不该对亲情抱有希望。” 叶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叶棠已经转头看向秦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砚,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叶兰的?” 她就是想死个明白。 秦砚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 “你胡说什么!我都说了,我这是为了兰兰好!” 可叶棠从他眼里分明看到了几分心虚。 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虚淡到近乎诡异。 “秦砚,你说叶兰的婚姻不是儿戏,我的就是吗?我的婚礼,就能这么随便让出去吗?”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期待这场婚礼。” 她甚至把这场婚礼视为她生命的终点。 “在你们眼里,叶兰是宝贝疙瘩,碰一下都不行。我呢?我就是根草,是吗?” 可她也是人啊,她也会疼啊! 叶棠眼里的悲伤深不见底,似是能将人吞噬。秦砚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看她。 他只是放缓了语气,对叶棠道:“棠棠,这事算我对不起你。” “但你得相信我,等兰兰情绪稳定了,我就跟她分开。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叶棠却已经闭上了眼睛,躺回了被窝里。 她想说,她已经没有以后了。 第8章 第8章 再见 房门 “吱呀” 一声被打开,旋即又被轻轻关上。 叶棠知道,是母亲和秦砚出去了。 没过多久,有佣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叫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掀开被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她胳膊上的伤口。 叶棠知道,应该是叶母和秦砚让佣人这么做的。 可如今的她,早就不会再傻乎乎地以为,他们这么做是出于真心关心自己,无非是怕她这副身子没法再给叶兰当骨髓库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再度喧闹起来,哪怕隔着房门,叶棠都能清晰听见外面忙碌的声响。 她知道,他们这是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秦砚和叶兰的婚礼呢。 婚礼前一天,叶兰一身洁白的新娘婚纱,光彩照人地推开了叶棠的房门。 她脖子上戴着那串举世罕见的 “人鱼之泪”,手指上硕大的钻戒熠熠生辉,整个人美得如同梦幻中的仙子。 她眼中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可那眸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挑衅。 “棠棠,你可是我亲妹妹,所以我特意来让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我这样子,好看吗?”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 “对了,明天的婚礼,我想让你当我的伴娘。你要是不来,外人指不定怎么嚼舌根呢。我想,你肯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说着,她还不忘瞥一眼身旁的秦砚。 秦砚立马心领神会,跟着附和道:“棠棠,你懂事些,别再让兰兰伤心了。” 叶棠唇角微动,心中自嘲。 剜心也不过如此了啊。 但是,她还是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了。”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叶棠注定没法成为这场婚礼的伴娘了,因为明天,将会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天。 见叶棠一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一副恹恹欲睡、兴致全无的模样,叶兰像是已然达到目的,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秦砚看了叶棠一眼,正准备抬脚离开,就听见叶棠最后说了句: “秦砚,我之前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这里面,有被叶兰污蔑时她的解释,还有...... 她如果死了,秦砚也会死。 秦砚闻言,脚步一顿,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大概只当她还在做最后的无力狡辩,便一声不吭地关门走了。 夜幕降临,叶棠独自坐在院子里,静静地凝视着夜色,像是要把这人生中的最后一夜深深印刻在心底。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 “喵呜” 传来。 叶棠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橘色的小猫掉进了下水道里,腿上还汩汩冒着血,可它却顽强地挣扎着,拼命想爬上来。 兴许是小猫对生的执着触动了叶棠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又或许是同病相怜之感油然而生,叶棠全然不顾下水道里的污水脏臭,将胳膊伸了进去。 小猫也似是很有灵性,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顺着她的手心攀爬上来。 明明是叶棠救了它,可她却红了眼眶。 “没想到,到最后,只有这只萍水相逢的小猫相信我。” 叶棠把小猫抱回房间,仔仔细细地帮它清洗伤口,又用 “闪送” 买了一大堆猫粮。 安置好小猫的一切后,她满目怜爱地看着它,仿若看着自己生命的延续。 “喵喵,我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谢谢你,给了我生命最后的温柔。你一定要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啊。” 小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瞳仁里竟透着几分聪慧的光泽,它像是听懂了一般,轻轻 “喵” 了一声。 第二天,秦砚来接亲时,见叶棠已经起床了,正对着镜子梳洗打扮,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萦绕多日的不安也消散了些许。 他走上前,目光轻柔地看着叶棠,温声道:“棠棠,你真好看。等下婚礼现场见。” 叶棠神色平静,淡淡地涂着口红,看着他抱着新娘子叶兰一步步走出去。 第9章 她没说,这其实是她给自己画的遗容妆,婚礼现场,她是无论如何也去不了了。 一个小时后,婚礼现场。 那些知晓秦砚和叶棠过往纠葛的宾客们,虽说人坐在这儿参加秦砚和叶兰的婚礼,可私底下早就忍不住议论纷纷。 叶母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变了又变,面上却还得强撑着笑意,只是时不时地在人群里搜寻叶棠的身影,找了半天没见着,不禁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死丫头是不是故意不来,就为了和兰兰作对?” “等婚礼结束,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她想联系叶棠,可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只好快步走向秦砚,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说: “你给叶棠打个电话,让她十分钟之内赶紧过来!” “她要是敢不来,从今往后就别想再姓叶了!” 秦砚心里也有些窝火,一边拉着叶兰的手安抚她,一边掏出手机。 正准备拨号时,一个陌生号码却打了进来。 秦砚不知怎的,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预感一般,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低沉厚重的男人声音。 “秦砚先生吗?这里是市医院。” “叶棠小姐过世了,遗体现在在太平间,麻烦您这边过来处理一下。” 第9章 猫哭耗子? 半个小时后,市医院的太平间内,寒意仿若从脚底直窜脑门,秦砚直勾勾地盯着白布下那具隐约的身形,满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不愿相信,仅仅一个小时前还活生生在眼前梳妆打扮的叶棠,此刻竟会躺在这里,没了声息。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悬在半空,愣是不敢去触碰那白布分毫,好似只要不揭开,叶棠就还在人世。 直到 “哗” 的一声轻响,叶兰伸手掀开了白布,动作轻微却似重锤砸在众人心间。 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毫无血色地呈现出来,安静而又冰冷。 “棠棠!” 叶母的嘶吼瞬间打破了太平间的死寂,紧接着,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委顿在地,想站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秦砚的眸光颤了又颤,双腿也似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无比艰难。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一点点朝着叶棠蹭过去,嘴里不停呢喃: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一个小时前她还好好的......” 看着叶棠那化得好看明艳的妆,他的心猛地一揪,难道那时她就已经知晓自己要死了,是在给自己画遗容妆? 正在这时,之前打电话通知他的医生走上前,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冷漠。 “叶棠女士是自己来的,给我们交代完后事后,就没了心跳。” “这是死亡交接单,麻烦家属在上面签字。” 秦砚的目光从死亡交接单缓缓上移,在看清眼前医生正是叶棠生前的主治医生后,他的脑海仿若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想起了什么,脸上风云骤变,怒目而视。 “棠棠的身体一直是你在负责的,她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就没了!” 叶母也仿若回光返照般,从地上挣扎起身,疯了似的扑上前,死死抓住那医生的胳膊。 “还我女儿!你把我的棠棠还给我!” 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从文件夹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检测报告,平铺在桌上。 “叶棠几乎每个月都会被你们逼着抽骨髓,她的器官早已严重衰竭。” “医院也多次下过有关病危通知书,这上面也有你们的签名,我也跟你们强调过多次。一个星期前,我再次告诉了你们,叶棠的身体承受不住了,要是再抽骨髓,会有生命危险。” “叶棠当时也说了,她会死的。,可你们呢?非说她推三阻四,说她的命都是你们叶家给的,甚至说要把她绑到手术台上抽骨髓!” 说到此处,医生的声音微微哽咽,他强忍着情绪,才没让自己彻底失控。 毕竟身为医者,在这悲痛场景下也要守住最后的专业底线。 秦砚和叶母听完,目光呆滞地看向那沓报告,上面属于他们的签名醒目刺眼,脑海中仿若电影倒带般,隐隐闪过一些曾经被忽视的画面。 那时每次叶兰病情稍有反复,他们便一门心思扑在叶兰身上,对于医生提及叶棠病情的警告,仿若耳旁风,轻易就抛诸脑后。 叶母哭得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我真的不知道棠棠病得这么重啊,要是早知道,我怎么可能逼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死......” “你可得了吧你!” 第10章 太平间门外,不知何时围聚了一群人,其中一个围观者骤然出声,语气中满是鄙夷与愤怒。 “我在这医院住半年了,光听医生说棠棠病危就不下五六次,你现在说你不知道?你之前是聋了还是瞎了?” “你根本不配为人母,就是个畜生,摆明了想让小女儿死,还在这儿假惺惺地哀嚎,恶不恶心人!” 一位护工也忍不住跟着帮腔: “我也知道这小姑娘,她每次见人都特有礼貌,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的,还经常给我们送些水果点心。” “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啊,就这么被人给逼死了,真是造孽啊!” 护士站在一旁,冷冷地瞥了眼叶母,又看向如丧考妣的秦砚,面上满是不屑与讥讽。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叫秦砚的,其实是棠棠的未婚夫。” “结果呢,整天围着别的女人转,和人家搂搂抱抱、腻腻歪歪的。现在人没了,倒摆出这副深情的模样,鳄鱼的眼泪都比他这假惺惺的样子真!” 众人的怒骂,让秦砚和叶母无地自容的同时,心上更似被人狠狠剜了一刀,鲜血淋漓。 原来,所有人都知晓叶棠的病情,独独她的至亲和爱人,却一直选择性失明,对她的痛苦与危险视而不见。 直至她离去、死亡。 第10章 他的报应 叶母哭得撕心裂肺,秦砚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想再摸摸叶棠,却被医生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应该能看出来,叶棠现在非常瘦。你一碰,说不定就折了她哪根骨头。” 秦砚心里明白医生可能带着情绪,但他说的是实情。 眼前的叶棠,瘦得让人心疼。 “棠棠......” 秦砚腿一软,跪在了叶棠面前,“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 他记得,以前的叶棠,脸上带点婴儿肥,软绵绵的,可爱得很。 医生又开了口,声音依旧没温度。 “我们急救的时候检查过,她胃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即便她不是病逝,也会被饿死。” 饿死? 秦砚心里咯噔一下。 这段时间,他们一门心思全放在给叶兰补充营养上,压根儿没顾上叶棠。 想他堂堂千万身家,竟能让自己的未婚妻近乎饿死! 想到这儿,他嘴里一阵腥甜,险些吐了出来。 医生接着说:“叶棠走之前,有句话让我带给你们。” “她说,她欠你们的,用这条命已经还清了。 “从今以后,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是人是鬼,她跟你们都没关系了。’” 秦砚和叶母一听,全明白了。叶棠为什么非得撑着最后一口气来医院了。 就是为了让权威机构证明她死了,免得他们又不相信! “棠棠!” 叶母一声惨叫,直接晕了过去。 秦砚也跟着吐了一大口血,眼前一黑,也倒了。 等秦砚再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儿了。 叶棠的遗体早就不在医院了。 秦砚赶紧给叶家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叶棠已经被火化了。 “什么!” 秦砚一阵气血上涌,“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参加她的葬礼呢!你们怎么就敢......” “是叶兰。” 电话那头,叶母哭得喘不过气来,电话也断了。 秦砚脑子嗡嗡的,胀痛的厉害,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去叶家,去找叶棠! 可刚想起身,他又开始大口大口吐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一口接着一口,像是要把全身的血都给吐个干净! 秦家人吓得赶紧叫医生。医生查了又查,换了多少家医院都没用,就是查不出他吐血的原因。 每次吐血,秦砚都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疼得他死去活来。吃多少止疼药都不管用。 无论他吃多少止疼药,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缓解。 这让秦砚想起了小时候那场车祸。 第11章 他记得他当时是被大货车撞了,大货车逃逸后,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也似现在这般,全身都似碎掉一般,并止不住地一直吐血。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可后来,好像是叶棠一直在陪着他,直到他昏厥过去。 等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奇迹般地好了。 秦砚虽然不知道,那时候和现在有什么关联,可冥冥之中他总觉得,他如今的现状,更像是他的报应! 第11章 露出了狐狸尾巴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医生建议秦砚留院观察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直奔叶家而去。 刚到叶家门口,就撞见了正要出门的叶兰。 想到叶棠,秦砚开门见山地问道:“叶兰,你为什么那么急着火化棠棠?” 据说,叶兰是趁着叶母还昏迷的时候,就让殡仪馆的人拉走了叶棠。 连叶母都没能好好处理叶棠的身后事。 叶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娇弱: “我只是担心你和妈妈太过伤心,看到妹妹的遗体会更难过,所以才这么做的。” 秦砚还想追问,叶兰却称有急事急匆匆地开车离开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秦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晚,魅色酒吧内,叶兰一身热辣装扮,浓妆艳抹,在舞池中疯狂摇摆。 一个痞气十足的男人见状凑上前来,言语轻佻,对她动手动脚。 叶兰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更加贴近那男人,嘴里说出的与男人调情的话尺度之大,让男人都感到惊讶。 正当叶兰准备与那男人更进一步时,手腕突然被紧紧攥住。 秦砚一脸怒容地将她拽出了酒吧。 酒吧外,秦砚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人的叶兰,若不是他心存疑虑一直跟踪至此,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叶兰! 叶兰看清秦砚后,眼眶瞬间泛红。 “阿砚,我是被朋友骗来的,刚才那个男人想占我便宜,幸好你来了。”说着就要扑进秦砚怀里,却被他冷冷地躲开了。 秦砚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叶兰在酒吧里主动点酒、点男模,还与刚认识的男人聊起了不堪入耳的话题。 秦砚面上青筋暴起,“叶兰,你还敢说你是被逼的?” 他本以为,叶兰会尴尬、愧疚,甚至对他解释、道歉。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叶兰只是愣了一瞬,随即就恢复了刚才玩世不恭的态度。 “竟然被你发现了啊!” “要不,你也进去,我请你一起玩啊!” “什么?” 秦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眼见着叶兰转身又要走进酒吧,秦砚再次抓住了她。 “叶兰,你不要命了?” 他记得,以前的叶兰弱不禁风,连外面的吵闹声都能让她受不了,饮食更是需要营养师专门调配。 可刚才,她似乎喝了不少酒? 秦砚骤然明白了什么,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叶兰。 “你的身体,早就好了?对吗?” 叶兰笑了:“你才发现啊!” 她的笑容刺痛了秦砚,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你早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棠棠给你捐骨髓?” “这你就说错了,可不是我要她捐的哦。” 叶兰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从始至终,都是你和妈逼她给我捐骨髓的。” “医生也和你们说了,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了,可是你们没听啊!”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问题,和我可没关系哦!” 秦砚如五雷轰顶,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下,突然就俯下身子,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叶兰见状,满脸嫌恶地退后,生怕被他的血溅到。 秦砚看着她脸上的厌恶,事已至此,又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或许,眼前这个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叶兰,才是她的真面目。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第12章 他的棠棠,已经永远离开了他。 秦砚心想,如果他的棠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坏的吧。 第12章 真相 就在这时,几个壮硕的男人突然冲上前,一把架住了叶兰。 叶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听见叶母怒喝道:“叶兰!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叶母眼神凌厉,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她扫了那几个男人一眼,冷声下令: “把大小姐给我带上车!我有话要问她!” 说完,叶母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虚弱的秦砚,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你要是想知道有关棠棠的真相,那就一起过来吧。” 半个小时后,叶家别墅的客厅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生日宴那天诬陷是叶棠的佣人,此刻正颤抖着身体,交代出了一切真相。 “都是大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我要是不这么做,就把我赶出叶家,还说让我在整个京市都待不下去!” 佣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吓坏了。 “全家福那天,大小姐给二小姐准备的衣服,其实是我买来打杂穿的。” “大小姐还说,每次给二小姐送饭,只送冷硬的剩饭就行了。” “二小姐喜爱的玩具,其实是大小姐故意打碎的!” “还有,大小姐根本就不喜欢画画,她只是嫉妒二小姐能成为国画大师的关门弟子,这才让你们把这个名额抢过来送给她。” ...... 佣人每说一件事,叶母和秦砚脸上的血色就退一分。 他们仿佛在这些话语中,重新经历了过去的二十多年,那些被欺骗、被谎言笼罩的日子。 直至最后,两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像是灵魂都被凌迟过了一般! 而说到最后,佣人已经痛哭出声,不停地对着叶棠生前房间的方向磕头。 “二小姐,对不起。你是个好人,这些年来,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该死!” 叶母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佣人便哭着退了下去。 “叶兰!” 叶母的声音颤抖着,她愤怒地看向对面的叶兰,这个她疼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此刻却让她感到如此陌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棠棠月月为你捐骨髓,甚至搭上了自己的命!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到这个地步!” 叶母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然而,叶兰却只是慢悠悠地笑了笑,一脸的不以为然。 “刚才佣人所说的所有的事情,每一件,叶棠当初都对你们解释过的,是你们自己没听啊!” “是你们对她的不信任,害死了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兰!你......” 极度的震惊与盛怒之下,叶母骤然起身,狠狠地给了叶兰一耳光! 叶兰偏过头,嘴角溢出鲜血,她却只是嘲讽地笑了笑。 “怎么?你们逼死了叶棠,现在后悔了,就想把气撒在我身上?想以此缓解你们对叶棠的愧疚?” “那你们打死我啊!等打死我之后,再去回忆我的好?再试图缅怀我?” “呵,人心,真是虚伪至极的东西!” 叶兰的话好似淬了毒,气得叶母浑身发抖。 “你!” 叶母看着叶兰,就像看着一个魔鬼。 她不敢相信,这个曾经单纯乖巧的女儿,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叶母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痛苦,“早知道你这么乖戾不堪,我一定不会让我的棠棠为你送了命!” 叶母的话让叶兰的瞳孔骤然收缩,说出的话更加恶毒。 “现在觉得我不堪了?之前不是说我单纯乖巧吗?” “叶棠倒是听你们的话,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不是被冤枉了,解释都没人听?还不是被你们给活活逼死了?” “住嘴!你给我住嘴!” 叶母气得浑身颤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直接晕了过去! “管家!”叶母嘶吼着,“把这个孽女给我关到楼上去!再也不许她出房门一步!” 第13章 叶兰被佣人架到了楼上,房门从外面锁死。 但是叶兰却反手直接报警,说是遭到了家人的毒打和虐待。 有脸上的两巴掌,和被囚禁在房间里为证。 一时间,整个叶家被她闹得鸡飞狗跳的。 叶母更是直接被气病了,卧床不起。 她对叶兰已经彻底失望,不再过问她的死活。 秦家听说了这事后,见叶兰这么声名狼藉,自然不认她之前和秦砚那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订婚,并让秦砚与叶家彻底断绝了往来。 第13章 是她吗? 与此同时,在京市郊区的一家福利院。 叶棠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 不,确切的说,是她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二十三年了。 一个月前,当她从这具身体里醒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时,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神明的声音。 他问她:“你还记得那只橘色的猫吗?你曾经救过的那只?” 叶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只在下水道里无助哀鸣的橘猫,竟是神明所化。 当时他执行任务受了伤,无奈之下幻化成猫。 神明感激地说:“你救了我,作为回报,我让你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这是你的福报。” 于是,叶棠成了福利院里的叶棠,一个与她同名的小姑娘。 自小就是孤儿,福利院就是她的家。 大学后,出于对福利院的感情,以及报恩,她再次回到了这里,成为了一名老师。 而她的一次意外落水身亡,让叶棠的灵魂得以彻底融入这具身体。 叶棠没有离开福利院,反而爱上了这里。 她曾有过亲人,却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甚至因家人而丧命。 但在这里,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大家却亲如一家。叶棠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与孩子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这天,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叶棠带着孩子们晾晒完被褥后,决定带他们去附近的公园写生。 除了教授课本知识,她还经常教孩子们画画,希望他们能感受到艺术的美好。 而在公园的另一侧,秦砚静静地坐在湖边,目光穿过湖面,落在叶棠带着孩子们写生的身影上。 他的心猛地一颤,思绪飘回了过去。 叶棠从小就喜欢画画,参加过很多比赛,也获得过很多奖项。 她原本在这方面会有更深的造诣的,而这一切,在叶家逼她把国画大师关门弟子的名额让给叶兰后,就戛然而止了。 似乎也是从那时候起,叶棠就再也没拿起过画笔。 那时的他,和叶家人一样,都以为叶棠是在赌气,指责她心胸狭窄,不懂得体谅叶兰。 现在想想,那时的叶棠可能已经绝望透顶。她的一切都被叶兰夺走,包括她的梦想。 她怎么还敢去渴望拥有什么呢? 毕竟,最终一切都会被叶兰抢走,就像她期待已久的婚宴,就像她曾经唯一的温暖——秦砚。 想到这些,秦砚的胸口一阵钝痛。 口中再次涌起一股腥甜,可身体的伤痛,却抵消不了心里伤口的千万分之一。 他捂着心口,试图离开这里,但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湖边草地上那姑娘的身上移开。 随着距离的拉近,秦砚对女孩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当他终于看清叶棠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棠棠。” 他艰涩出声,喉中却痉挛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身体的剧痛让他无法站立,直接跪在了地上。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棠带着那群孩子离开了公园,上了一辆公交车,然后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第14章 找到她了! 这天,叶棠又带着小朋友在福利院画画时,一道身影突然闯进了教室。 四目相对。 秦砚已经湿红了眼睛。 第14章 他一步一步,挪向叶棠。 自从那天公园一见后,秦砚就疯了似的,一直在找叶棠。 终于,被他找到了这里。 而一瞬的怔愣之后,叶棠显然也认出了秦砚。 只是,他和一个多月前,却似换了个人。 脸色苍白,面上无光,憔悴又消瘦。 倒是和叶棠病危的那段时间差不多。 其实叶棠之前就有种感觉,她和秦砚,可能还会相见。 不仅是因为,她现在也叫叶棠,还因为,这具身体与原来的她有着八分相似。 可能更因为,之前“命运共生”的羁绊吧。 但是,她却从未想过,会和他之间再有丝毫的关系。 就像是现在,哪怕她之前把他当做救赎,在被他伤的死过一次之后,再次相见,她心里已经再也泛起不了一丝涟漪。 而秦砚在看到她眼中的陌生之后,身形也骤然僵了下。 “棠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阿砚啊。” “哦。” 叶棠的表情淡淡的,像是他是谁都与她无关,并道:“我现在在上课,麻烦你先出去。” 秦砚却一直紧紧地盯着她,并不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 叶棠却已经不再理会他,继续上课。 从始至终,从容淡定到秦砚好似只是空气。 而秦砚的目光,全程锁定在她的身上。 她给他的感觉那么熟悉,分明就是叶棠。 可她对自己的态度,却又让他质疑了。 他们之间毕竟相识了二十多年了,青梅竹马,确定恋爱关系后又爱的轰轰烈烈,不管中间发生过什么,她对他都不可能这般无动于衷啊! 然而,叶棠又的确被叶兰火化了的。 叶家人和殡仪馆的人都能为证。 那眼前的叶棠究竟是谁?到底是不是他的棠棠? 秦砚的脑子一片混沌的同时,叶棠已经上完了课,走出了教室。 秦砚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他似是还不死心,看着完全无视他,自顾自地做着自己事情的叶棠,直接把他和叶棠之间的故事说给眼前的人听。 快过年了,叶棠正在剪着各式各样的窗花。 手上的动作始终丝滑流畅,没有丝毫的卡顿。 等秦砚说完,叶棠手上的最后一张窗花也剪好了。 是张向日葵的窗花。 栩栩如生,向阳而生,蓬勃朝气,充满新生! 一如此时此刻的叶棠。 “棠棠。” 秦砚怕她离开,会回到宿舍去,他就没法再跟过去了,当下立刻起身挡在了她面前。 叶棠掀了下眼皮,淡淡觑他一眼。 终于开了金口。 “你给我跪下磕个头吧。” 秦砚眸光微颤,在回味了一遍她的意思之后,眸中突然放出光亮。 “棠棠,你的意思是,我只要给你磕个头,你就原谅我了,是吗?” 叶棠却嗤笑一声。 “你的棠棠不是在陵园里葬着吗?” “之所以让你给我跪下磕个头,是觉得,这是你欠叶棠的。你既然把我当成她,对我磕也是一样的。” “而至于是否原谅你,那你得亲自下去,问棠棠啊!” 话落,叶棠收拾好窗花,转身离开。 她已经明确了态度,相信秦砚也心里有数。 果然,秦砚没有再一直跟着她了。 第15章 第15章 她不是 然而,三天后,秦砚却再次来了福利院。 相较于上次,他这次明显捯饬打扮了一番。 叶棠见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直接对保安道:“不要再放他进来碍事。” 尾巴似的总跟着她,也怪烦的。 秦砚却抢先一步道:“我是来做义工的。” 叶棠:“......” 他乐意做就做吧,与她无关。 秦砚却似真的是来做义工的,不管福利院给他安排什么工作,都完全接受。 等做完后,他正要去叶棠身边,熟悉的剧痛再次传来,他咳出了一口血。 叶棠见状,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一眼。 她的眼中,却并无丝毫的担忧与关心,秦砚看到,她甚至对院长道: “院长,下次别让他来做义工了。” “要是在咱们这出了什么事情,担不起这责任。” 说着,她似是怕他有什么传染病似的,立刻拉着孩子们先回了宿舍楼。 秦砚看着她淡漠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什么悄然碎掉。 他知道,不管她是不是他曾经的叶棠,而现在,他已经彻底弄丢了她。 接下来的日子,秦砚只要能下床,每天还是会去福利院。 不让他做义工了,他就直接给福利院投资了七位数,直接以资助人的身份前去。 他依旧每天都会咳血,都会痛不欲生,秦砚甚至希望,他的情况能更重一些,只为了叶棠能给他一个关心的眼神,能问一句,他的情况。 可是,却一次都没有过。 久而久之的,秦砚也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哪怕他死在叶棠面前,她可能都不会有所触动一点。 就像是,他曾经对她的漠视,哪怕她说自己会死,他都认为她在矫情、在与叶兰争宠的漠视。 他眼下所遭遇的这一切,分明是他活该啊! 可是,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怎么就那么疼呢! 后来,秦砚索性没了期待,也不再奢望。 他只想每天都能见到叶棠,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而不再是之前那般的行尸走肉。 而这天,他突然在福利院门口见到了叶母。 叶母显然也看到了叶棠,表情和秦砚最初见到叶棠时,一样的震惊! “秦砚,她是棠棠,对吗?我的棠棠,还没死?” 秦砚却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他又看了眼不远处,停在他车后面十几米远的那辆车,顿时眉头深拧。 “你是在跟踪我吗!” 这里是郊区,位置算得上偏僻,与叶家别墅更有着几十公里的距离。 当时他也是误打误撞,在公园看到了叶棠之后,才一路查找到这里的。 叶母也没否认,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你先回答我是不是!” 她没说,她是发现秦砚最近有些不对劲,一改之前的颓废,总是会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出门。 她还以为,秦砚是有了新的情况,已经忘了叶棠了。 抱着替女儿打抱不平的心思,她才一路跟着他。 没想到,竟然就跟到了这里,看到了叶棠! 秦砚拨开她的胳膊,淡淡回道:“她不是。” 第16章 我这个人,很惜命 叶母却不相信,就要进福利院。 “她和我的棠棠,长的那么像,又都叫叶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女儿呢?” 秦砚却动了怒。 “你的女儿不是已经被叶兰给烧了吗!” 叶母身形微顿,已经泪流满面,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走进了福利院。 秦砚见状,没有再拦着。 一是,他不可能一直都能拦住。 第16章 再者,有些南墙,还是需要当事人亲自去撞一撞的! 果然,两个小时后,叶母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她就像中了魔似的,嘴里不停地嘀咕着: “就是我的棠棠啊,怎么会不是呢?” 秦砚回到了车上,而叶母也坐上了他的车。 两人彼此都静默无声。 其实,自从之前戳破了叶兰的真面目,他们知道叶棠这些年来所遭受的一切之后,他们就从未再说过话了。 哪怕之前在路上看到了,也会目不斜视的擦过,就像是从未认识过。 因为他们清楚,他们都在怨恨着对方对棠棠所造成的伤害,更怨恨着自己。 终是秦砚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叶夫人,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她不是棠棠,我也不希望你再来打扰到她的安宁。” 叶母却重重哼了一声,“她既然不是棠棠,你天天又来这里献什么殷勤?” “而且,不管她是不是,我想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秦砚,做人不能像你这么自私的。而这世上一直放不下棠棠的,也不是只有你自己!” 话落,叶母下车离开。 两人未达成共识,注定不欢而散。 而第二天,秦砚和叶母都去了福利院。 他们两两相望,针尖对麦芒,却又不影响他们同时对叶棠献殷勤。 叶棠对他们的态度却一如之前,只把他们当空气。 不管他们是来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她坚如磐石,冷硬的纹丝不动。 直到,叶兰有天跟踪叶母,也来到了这里。 这天,叶棠刚批改完孩子们的作业,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叶兰。 叶兰一身朋克打扮,却能看出,她并不是真的出于追求,更像是一种骨子里的叛逆! 她看向叶棠的表情,阴森又玩味。 像是要玩死老鼠的猫。 “叶棠。” 叶兰称呼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质疑。 就像是断定了,她就是之前给她捐了二十多年骨髓的叶棠。 “你不是已经被我烧成灰了吗?怎么又活了呢?” “难道说,这世上真有所谓的魂穿不成?” “只是,你说你活的那么累,为什么还要继续活着呢?死了不正好解脱了吗?” 叶棠之前不知道,同父同母,叶兰怎么能对她这么狠毒。 现在却已经想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没有心的。 想着,等叶兰刚走到她面前,叶棠突然抬手,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叶兰脸上。 对上叶兰震惊又怨毒的目光,叶棠看向她的表情,却像是在看着垃圾。 “你都怂恿我去死了,我赏你一巴掌,难道不是应该的?” “叶棠!”叶兰狠狠咬牙,“我既然能逼死你一次,我就能逼死你第二次!” “是吗?” 叶棠突然拉起叶兰,掐着她的脖子,直接把她桎梏在了窗沿上。 叶兰的大半个身子都坠在了窗外,风一吹,她似是随时都会掉落下去。 叶兰顿时死命挣扎着:“放开我!” 叶棠顺势松手。 “啊!” 叶兰一声尖叫,立刻死死抓住了叶棠的胳膊。 叶棠则居高临下地觑着她,幽幽开口: “我只说一次,我这个人,很惜命。” “你要是嫌命长了,非想过来找死,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第17章 第17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棠棠!” “棠棠。” 就在这时,叶母和秦砚的声音传来。 叶母的面上透着担忧,不知道是担忧叶棠,还是担忧叶兰。 秦砚则神色复杂地看着叶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棠见状,只是一把扯起叶兰,把她向他们身边丢去。 叶棠看着叶母和秦砚,面无表情。 “把你们养的小畜生给我看好了,再敢放出来咬人,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手下留情了!” “还有,这句话,同样适合你们。” 她已经受够了他们的纠缠不清!受够了他们给她带来的麻烦! “妈。” 叶兰委屈地扑到了叶母怀里。 叶母身体微僵,心里再气,到底还是没再推开娇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只是语重心长地劝道: “她不是棠棠。我不管你平时在外面怎么胡闹,但是你不许再来骚扰她了,听到了没有!” 秦砚则一直看着叶棠离开的背影。 走廊深处,她的身影被夜色衬的那么单薄、清冷。 而叶棠是想过,依照叶兰的个性,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毕竟,她之前就想抢走叶棠的一切。 现在,叶母和秦砚又天天往这里跑,叶兰怎么能忍? 果然,叶兰第二天就又找上了门,身后还带着一个拆迁队。 叶兰得意洋洋地看着叶棠。 “叶棠,我说过了,就算你再活一次,我还是能让你一无所有。” “你不是看重这个福利院吗?那我就买下这里,把这个福利院夷为平地!” 叶棠淡漠地看着她,却像是在看着白痴。 “你当这是在拍电视剧呢?你想买就买?想拆就拆?” “你有批文、许可证吗?你就敢这么狂野?” 叶兰眉梢上扬。 “你难道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叶棠已心里有数。 看来,叶兰对此事应该是有几成把握的。 那就意味着,她的背后,一定有推手。 想着,叶棠反倒是不着急了。 她甚至没让院长报警,直接让院长把孩子们都带回宿舍楼去,她则兀自端坐在院中,悠悠地喝着茶水。 “你们想拆就拆吧,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们拆。” “你以为你们不离开,我就不敢强拆了?” 叶兰说着,正要让拆迁队上前强拆时,一道厉喝声骤然传来! “住手!” 却是叶母走了过来。 叶母走到叶兰面前,愤愤瞪她一眼。 “你又在胡闹什么!不是说了,不让你再来吗!” “还不给我赶紧滚回家去!” 随后,叶母又走到叶棠面前,替叶兰道歉: “兰兰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但是,你放心,这福利院,我不会让她动的。” “哦,那你就让他们赶紧滚吧。”叶棠淡淡回道。 叶母却没有动作,更没有让叶兰把拆迁队带走。 叶棠见状,却似是意料之中,冷笑了一声,道: “叶夫人,你想做什么?就直接说吧。” 叶母便直接坐在了她面前。 第18章 “棠棠,妈,不是,是阿姨的确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阿姨看过你画的画,也知道你画画很有天赋,阿姨想让你继续走这条路,送你去国外深造,你觉得怎么样?” “阿姨不是说你待在福利院不好,只是,你大好的青春年华,不该一直虚耗在这里啊!会埋没了你的才华的!” 叶棠看着,叶母一脸的“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却直接揭穿了她。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是不是又会让叶兰继续用福利院来威胁我了?” 不等叶母面露尴尬地试图解释,叶棠抬手打断了她,继续说道: “你因为你之前逼死了叶棠,现在就想用你所谓的愧疚感,来束缚我一次?” “但是,我现在的人生,不该为你的愧疚买单!” “你所谓的为我好,又真的是为我好吗?那你又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吗?” “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一次!” “我想要的,就是我目前所过的安稳的人生,不被你们任何人所打扰的生活!” 叶母嘴巴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终究却一个字都未再说出口。 就在这时,秦砚走了过来。他似是对叶母说,又似是在给叶棠承诺。 “只要有我在,这个福利院,就没人能动。” 第18章 再次作妖 最终,叶母把叶兰和拆迁队带走了,秦砚却没走。 叶棠也不理会他,正要起身离开,秦砚却叫住了她。 “棠棠,能陪我坐一会吗?” “今天是我的生日。” “以往,我每年过生日的时候,你都在。” 叶棠转头,冷冷觑他一眼。 “现在来煽情来了?” “之前和叶兰她们母女一起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份感情?” 秦砚面上微白。 “你都猜到了?” 叶棠冷哼了一声:“叶兰是阴毒,但是她很蠢,是个草包。” “她的那些伎俩,也就对眼盲心瞎的,真心偏爱她的人有用。” “在外人眼里,其实压根就不够看的。” “你要是说她背后捅我一刀,那我信。但你要说依照她的智商和能耐,能拿到批文强征了这块地去,就冲她那贫瘠的没二两的脑浆子,可能吗?”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主意,应该是叶夫人明着暗着提出的。” “叶兰听说了之后,就立刻前去打听实施了。” “至于你,秦砚,你则是向上面打了招呼,让人对叶兰暗示了此事的可实行性,她才敢直接带着拆迁队前来!” 闻言,秦砚直接怔了半响。 随后,他面上多了几分苦笑。 “我都忘了,我的棠棠,一向是很聪明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哪怕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经常去学校上课,每次考试却都能名列前茅,是学校有名的学霸。” 秦砚想,如果叶棠没有被叶家所累,哪怕她只是出生在一个极为普通的家庭,依照她的聪慧,她的人生也会很明艳璀璨的吧。 就像是现在,哪怕她只是待在福利院,秦砚也知道,她已经暗中参加了好几次国际大赛了。 网上最近名声大噪的,被誉于“鬼才画家”的YT,其实就是叶棠。 除此之外,她还在学着防身术、金融、茶艺等...... 他的棠棠,真的有在好好的、认真的生活! 所以,他怎么能和叶家人一样,对叶棠有种偏见,觉得她只有出国深造,才会有更大的人生舞台呢。 而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叶棠,更难割舍。 “棠棠。” 在叶棠抬脚离开之前,秦砚又立刻补充了句: “叶兰就是个疯子,你要小心她。” 但是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叶棠脚步未停,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接下来的几天,叶兰都没再出现过。 第19章 却突然有一天,警察找上门来。 说是接到举报,叶棠的房间藏有违禁品。 叶棠没有阻止,她也无法阻止,便由着执法人员在她的房间一阵搜查。 最终,竟真的在她的床板下面发现了一小包违禁品。 而此时,秦砚和叶母都在。 秦砚见状,立刻上前解释: “这不是棠棠的东西,我可以用整个秦氏做担保,这东西不是棠棠的。” 叶母也着急道: “这肯定有误会,你们不能冤枉棠棠啊。” 第19章 被抓 叶棠看了眼不远处,隐藏在一片灌木丛后的那辆豪车,直接对执法人员道: “这东西究竟是谁的,你们把那车里的人带过来就能确定了。” 没过几分钟,他们果然把车里的叶兰带了过来。 叶兰被带来时,还在挣扎:“我是举报人,你们抓我做什么?” 执法人员铁面无私。 “你们都得带回去接受调查,希望各位配合。” 叶兰闻言,恍惚中明白了什么,要是进行血液检查,那可就完了啊! 她立刻挣脱开执法人员,扑到了叶母身边。 “妈,你救救我,我不能被带走啊。” 叶母怔怔地看着叶兰,也从她的惊慌中,骤然明白了什么。 她极力压制着要打叶兰的动作,瞪向她的眼神,却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叶兰见状,再度拉住了叶母的胳膊,“妈,我才是与你有着血缘关系的女儿啊。” “我要是有个什么,你一个人怎么过?你就算是不想想我,你也想想叶家啊。” 叶母身体剧颤,目光狠狠刺了叶兰一眼后,再次看向叶棠时,只剩下了歉意。 随后,她似是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执法人员。 “我,我可以作证,那东西,的确是叶棠的。” “我亲眼看到,是她把东西放在了床板下的。” 叶棠闻言,只淡淡地看着叶母。 虽然她早就不对叶家人报有奢望了,但看到叶母还是再次偏向叶兰时,她的心仍旧酸胀得厉害。 为什么,她一直都不是会被选择的那一个呢? “叶夫人。” 叶棠的声音,竭力平静。 “你想维护叶家的名誉,我理解。但叶兰给叶家带来的丑闻还少吗?她才是叶家真正的耻辱!” “你因为母女情分对她溺爱纵容,可曾想过这样只会让事情越演越烈?你心疼她,那我呢?我无数次被冤枉,难道就该默默承受吗?” 叶母像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看向叶棠。 别人或许听不出,但是,她却能听出,叶棠最后这句话,分明就是在隐晦的说明了她自己的身份啊! “棠棠,我的棠棠......” 叶母看向她的眼中蓄满了泪。 正当她准备走向叶棠时,叶兰突然跪在了她面前,紧紧抱住她的腿,声音哽咽。 “妈,我才是你爱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女儿啊!” “我刚出生就有病,这些年一直不停做手术、住院,是你说的,我就是你的命,你会永远爱我的啊!” “你现在,是不要我了吗?妈!” 叶母的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着满脸楚楚可怜的叶兰,又抬头望向眼中孤寂如死海的叶棠,内心挣扎不已。 最终,她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叶棠面前,开始不停地磕头。 “棠棠,我对不起你。” “违禁品的事情,你就认了吧。” “但是等这件事情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我一定会用整个下辈子来补偿你的。” 第20章 第20章 我知道你吐血的原因 叶棠闻言,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叶夫人,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说着,她直接拿出手机,播放了一个视频。 视频是一段监控画面,画面中,叶兰乔装打扮后,偷偷溜进叶棠的房间,把违禁品塞在了床板下。 自从几天前,在“拆迁队”的事情之后,叶棠就发现叶兰一直鬼鬼祟祟的出没在福利院周围,还试图买通保安。 她隐约猜到了叶兰想做什么。 与其一直敌暗我明,倒不如一招制敌,以绝后患。 叶棠便将计就计,带着福利院的众人出去写生,给了叶兰溜进福利院的机会。 她只是没想到,叶兰竟然胆大包天、丧心病狂,连这种违法的事情都能做。 而叶母,竟然还真敢包庇! 想着,她当下看向执法人员,字字沉定。 “我不仅要举报叶兰吸违禁品,诽谤造谣我,我还要状告叶兰的母亲宋玲女士做假证,诬陷我。而且,我也绝不接受她们的,任何和解!” 叶兰顿时浑身烂泥似的瘫软在地,直到执法人员送她一副银镯子,要把她带走时,她还在试图狡辩: “你们都被叶棠骗了,那视频是她合成的,那里面的人不是我!” “是我报的案,你们要抓的应该是叶棠啊!” 执法人员却一把将她拽起,严肃解释:“早在你报案之前,叶棠女士就已经先报案了,说你对她栽赃陷害。” “我们也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否则不会抓你。” 而事已至此,叶母又哪里还不明白,叶兰自认为能害叶棠,殊不知,人家就是在等着瓮中捉鳖呢! 至于她自己...... 确是罪有应得! 而叶家,已经完了! 被带走前,叶母还在试图求得叶棠的原谅: “棠棠,是我对不起你,我......” 叶棠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上了另一辆警车,跟着执法人员一起回去做笔录去了。 秦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中有欣慰,又有些失落。 其实刚才他就已经看出了,叶棠没有那么被动,她也肯定不会有事。 果然,她直接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只是,他的棠棠这么厉害,似是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而此事的最终结果,叶兰和叶母都收获了“刑”。 叶棠对此意料之中,自此,在福利院的生活也清净了不少。 秦砚终于也没有再来。叶棠只以为他想通了,知难而退了,便也没有在意。 她却不知,秦砚是去见了叶兰。 隔着铁窗,叶兰刚见到秦砚,瞬间就红了眼睛,唤了声:“阿砚......” 早就看清了她真面目的秦砚对此只觉得恶寒,面上也满是不耐道:“你要是想见我,就是为了恶心我的,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眼见着他起身就要离开,叶兰立刻说道:“秦砚,你等下!” “我知道你一直不停咳血的原因!” 秦砚呼吸微滞,终究还是在她面前坐下了。 叶兰见状,眸底闪过狞笑,开始谈条件。 “秦砚,我知道你上面有人,你只要能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原因。” “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出过一次车祸吗?当时的身体状况,是不是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你还记不记得,叶棠最后一次给我捐骨髓的那天,她说,她要是死,你也会死。” “但是最终,她又活了,借着别人的身体活了。你也没死,而是重新延续了小时候那场车祸后的症状。” “所以,你现在一直咳血,生不如死的原因,就在叶棠身上。” “你要是想恢复身体,也得从叶棠下手......” 第21章 你想怎么做呢 福利院这边,院长突然告诉叶棠,说上面让他们福利院的所有人全部去进行体检。 而且,似乎是强制性的。 叶棠不好让院长为难,只得答应下来。 第21章 她近乎是体检了整整一天,除了一些常规的体检项目之外,一些只有重病时才会进行的检查也都做了。 一周后,等她的全部体检结果出来后的当天,消失了多天的秦砚再次出现了。 秦砚来时,叶棠正在查看自己的体检报告。见状,秦砚顺嘴问道:“结果是不是还好?没有什么问题?” 叶棠头也未抬,只淡淡讥笑了声。 “结果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而且,我没有查到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秦砚心底瞬间涌出一抹被剥开、被看透的寒意。 他看向叶棠的目光却还算坦然。 “你都猜到了?” 叶棠合上体检报告。 “叶兰和叶夫人还没出来,能这样大费周章研究我的,不就只有你了?” 秦砚唇角凝了一抹苦笑。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随后,他就把叶兰对他说的那些话,全部说了出来。 叶棠却似是并不意外,只道: “所以呢?研究我的身体,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找个大师,对我进行驱魔?” “还是直接把我抓起来,折磨我的身体,摧残我的意志,逼我说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砚闻言,眸中却溢满难掩的痛色。 “棠棠,你知道的,我一定不会伤害你的。”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只想告诉你,我找人给你做全身的检查,只是想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因为,你曾说过,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死。我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担心,我身体的情况,会影响到你。” 叶棠神色微顿,却稍纵即逝。再看向秦砚时,脸上只有淡漠。 “你小时候出了车祸,捡回了一条命,现在不是应该倍加珍惜?” “至于你现在的情况,疼多了就麻木了,咳血咳多了,不是也能慢慢习惯吗?” 就像是曾经的叶棠,真的会痛到神经麻木。 而她也已经猜到了,秦砚目前身体现状的原因。 应该就是因为,她没死,变成了另外一个叶棠所产生的蝴蝶效应。 所以,他更应该珍惜再次活着的机会才是。 而叶棠的话,也已经表明了她对秦砚的态度。 她从未想过,让他去死。 “棠棠,谢谢你。” 秦砚懂了她的用意,随后似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还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可能会想知道。” 说着,秦砚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直接给叶棠看了一个超长视频。 之前叶兰和秦砚谈条件,说了那样一番话,秦砚当时就知道,叶兰,是不能再留了。 否则,那就是留给叶棠的定时炸弹。 所以他直接把叶兰犯事的消息捅了出去,闹的人尽皆知。这样,叶母就算是想保叶兰,也无能为力了。 果然,叶家直接找到叶母,想要把叶兰踢出叶氏。 而视频里的内容,就是叶母去找叶兰的内容。 第22章 出于恨出于报复 叶母似是还想保叶兰,就对她说: “兰兰,等这件事情之后,我就送你出国。” “你在国外好好做人,重新开始,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叶兰却一把推开了她,“你这是想抛弃我了?你是想认回叶棠是吗?” “别说你做的那些事情,叶棠究竟会不会原谅你。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允许叶棠再回叶家!”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叶棠好过!” 叶母怔怔地看着叶兰,突然也怒了,“叶兰,你还有没有心?是你抢走了棠棠的一切,甚至害了她的命!” “你竟然还不放过她!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又为什么会那么恨棠棠!” 第22章 “我恨她?” 叶兰近乎疯癫的大笑出声。 “我亲爱的妈妈,你怎么会认为,我只恨她呢?” “我明明是,恨着你们所有人啊!” “凭什么你们都是健康的,只有我生下来就有病!这不公平!” “我之前就是因为有病,我想做的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吃东西还要百般忌口,还要经常去医院,一次次的住院,一次次的手术,一次次的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生而为人,这一切为什么要我来承受?我不甘心!” “你们只有变得和我一样痛苦,我才能解恨。你们只有变得比我更痛苦,这对我来说才公平啊!” 听到这话,叶母的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她也似,这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叶兰。 “所以,叶兰,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出于报复?” “你报复棠棠、报复我、报复秦砚、报复我们所有人。” “你欺骗我们所有人,把我们所有人都折磨的痛不欲生,还试图把整个叶家都拖下水,就是出于恨?出于报复?” 叶母一直以为,或许是因为之前被逼着自控的太久了,所以叶兰才会在身体好了之后,尝鲜似的叛逆。 她想要抢夺所有的东西,也只是出于孩子占有欲似的心里,只是她的占有欲更偏执一些。 却没想到,压根就不是这样。 她所以为的那些,都只不过是她偏爱叶兰所给她找的借口。 她也终于理解了,叶棠之前说的那些话,正是她对叶兰毫无底线的纵容,才把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而她所疼宠了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其实内里就是个恶魔种子! “叶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不是你能控制,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生下来就有病,你要是恨我,我也能理解。” “但是,你不该恨叶家。要是没有叶家给你出钱治病,你未必能痊愈,能有这么舒心的生活。” “而且,你更不该害棠棠,是她把她的一生,把她的命,都给了你。你说你觉得不公平,但是你的不公平,却让棠棠用她的命为你买了单。” “你真的对棠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叶母更想帮叶棠,问出这句话。 叶兰闻言,却满不在乎地笑了。 “妈,你知道吗?我之前为什么都好了,还要接受叶棠的骨髓捐献,难道我不会觉得痛苦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想让叶棠和我一样痛苦。” “哪怕我的身体不再需要了,我也想把她的骨髓抽光,全部给我!” “所以,你觉得,我会对她有愧疚吗?哈哈......” 第23章 叶兰的报应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叶母第一次觉得,叶兰不像是她的女儿。 她的脑海里,也闪过了“天生坏种”几个字。 而这一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和叶兰彻底断绝关系。 否则,她一定会被叶兰给拖入无边炼狱的! 想着,她直接叫来了律师,现场拟定,要和叶兰断绝母女关系。 叶兰似是对她并无留恋,只是道:“你想要断绝关系,可以啊,给我你全部财产的三分之二。” 叶母知道,叶兰为什么想要三分之二,因为,她不想让叶母把自己的资产给叶棠。 但是,眼下为了能和她彻底断绝关系,叶母认了。 等到叶母把现有资产转给叶兰,双方也都在断绝关系书上签字后,叶兰却突然阴侧侧地笑了。 “妈,直系血亲之间的断绝关系,法律好像是不认的哦。” “你真无耻!” 叶母没忍住,狠狠抽了她一耳光,又恶狠狠道:“我认不认你,我说了算!” 就在这时,狱医突然走了过来,把叶兰的体检报告递给了她。 “叶兰,你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你得了朊病毒。” “朊病毒?” 叶兰面上阴狠的肆笑僵住:“朊病毒是什么?我怎么会得朊病毒?” 狱医听说了叶兰所做的所有事情,包括她刚才和叶母的对话,狱医也都无意中听到了,所以,她当下直言不讳道: 第23章 “朊病毒,就是人们常说的,人吃人,同物种吃同物种,就会得朊病毒。” “至于你感染朊病毒的原因,目前虽然没查出明确的原因,但是,也不好说,是因为你体内移植了大量的别人的骨髓所导致的。” “对了,关于这个朊病毒,我有必要和你好好介绍一下。” “朊病毒目前没有办法治愈,感染了朊病毒后,需要把病人隔离,病人也会逐渐出现攻击性、丧失行动能力、变成痴呆......” “不,不会的,这不可能。” 叶兰跌坐在地上,面上一片惊恐之色。 她突然就想到了叶母,当下立刻跪着爬向叶母:“妈,我知道错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乱说的,我是爱你的啊!” “你救救我吧,妈,你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最爱的女儿啊......” 叶母却后退几步,避开了她的动作。当下看向她的面上,只剩厌恶与嫌弃。 “叶兰,你虽然是从我肚子里爬出去的,但是我不认你是我的女儿,你根本就是个魔鬼!” “如果有可能,我恨不能从未生下过你!” “你现在还想让我救你?做梦!” “现在你这个结果,都是你自己的报应!” “我真是庆幸,老天终于开眼了!我的棠棠所遭受的一切,也能得以释怀了。” “至于你叶兰,就算是你从这里出去后,我也会找一家私人医院把你关进去,你永远都不要再想出去祸害人!而你刚从我那里讹走的钱,就当是给你治病,提前给你烧纸了!” 话落,叶母颇为解气的转身离开。 她的身后,叶兰惊恐不甘的嘶吼声也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而视频到此,也戛然而止。 第24章 最后一次见面 秦砚合上了笔记本,叶棠也收回了视线。 她唇角微弯。 不得不说,看完了之后,就挺神清气爽,浑身舒畅的。 连带着眼下再看秦砚都觉得顺眼了一些。 要不怎么说,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呢! 而几天之后,叶母再度前来,身边还带着一位律师。 叶母拦下了叶棠。 “棠棠,你先别走。我这次来,不是来打扰你的,我只是想和你说件事情。” “等事情说完之后,我立马就走,从今以后也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说着,她立刻让律师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叶棠面前。 叶棠低头看了眼,是一份财产转让书。 叶母把她名下,余下的大部分财产,都转到了叶棠名下。 似是怕她拒绝,叶母又立刻说道:“我给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或者是跟我回到叶家。” “就当是你之前说的那样,我只是想弥补之前对你造成的亏欠。” “棠棠,求求你收下吧。你只要收下,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行吗?” 叶母弯着膝盖,背部微微佝偻,似是随时都会跪下去,求她收下。 叶棠抬头,看了眼叶母。不知从何时起,那个精于保养的贵妇人,现在看上去,也和普通中年妇女无异了。 看着她透着乞求和沧桑的目光,叶棠终究没有拒绝,只是淡道:“那我就替福利院谢谢叶夫人了。” 叶母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叶棠是想把这些财产都捐赠给福利院。 但是不管怎样,她只要收下了就好。 叶棠直接在转增协议上签了字,随后,转身离开。 叶母满眼慈爱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纵然万般不舍,却也不敢再上前试图拦下她,更加不敢再多留,因为她答应过叶棠的,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叶棠从小到大,叶母答应过她的事情,小到晚上陪她睡一夜,也像是对叶兰那样,给她读一次睡前故事,带她去一次游乐场,叶母都从未兑现过。 所以,这一次,她绝对不能,也绝对不会,再食言了。 “棠棠,妈妈走了啊。” 叶母无限眷恋的最后看了一眼叶棠后,慢慢的,转身离开。 她蹒跚的背影,逐渐消融在了茫茫夜色中。 自此,再未出现过。 秦砚也不会再天天都来福利院。 第24章 而每来一次,他都会比之前更加憔悴。手背、胳膊上,满满都是针孔扎过的痕迹。 叶棠知道,那都是他在治疗时留下的。 就像是,她曾经的后背处,也满是这种针孔。 直到,时隔一个月后,秦砚再次前来。 而这一次,他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前来的。 此时的秦砚已经瘦骨嶙峋,看上去,竟有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棠棠。” 秦砚声音艰涩的,唤着叶棠的名字。 他看着叶棠在看到他后,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当下却温和地笑了笑。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叶棠却淡淡看着他,还是最近这段时日以来,第一次开口询问他的情况。 “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第25章 大结局 秦砚没有回答,目光缱绻又充满爱意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棠棠,我尝试抽了一次骨髓,我已经能理解,你之前到底有多疼了。” “棠棠,真的对不起啊,之前让你那么疼。” 秦砚的眼泪似是已经流干了,眼底一片干涸。可是他眼里的心疼,却又那么深刻,似是深深烙印上的。 叶棠见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应该是故意抽骨髓,故意去折腾自己的身体的。 否则,不应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她并未开口,也未再询问,只是听秦砚继续说着。 “你应该还记得,我小时候的那场车祸。” “其实,当时,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而我在抽了一次骨髓之后,已经找回了那段记忆了。” “我当时看到,你跪在我面前,乞求神明保佑我不要死,你说,你愿意以命换命,把你自己的命给我。” “后来,你又说,你答应与我性命共生。” “所以,我最后一次逼你抽骨髓的时候,你才会说,你死了,我也会死,是吗?” 秦砚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从轮椅上滑下,跪在了叶棠的面前,他一步一步,膝行到她腿边,双手小心翼翼的去触摸她的膝盖。 “棠棠,让我最后再靠近你一次,好吗?” 叶棠没有拒绝,任由着他把脑袋,轻轻的伏在了她的腿上。 秦砚的声音,再度绵绵的传来,似山谷的微风。 “棠棠,你说这个世上,真的有神明吗?” “如果真的有神明,我愿意与你解除共生。” “我不希望我糟烂的余生再影响到你,我只希望,你永远平安、顺遂。” 叶棠一直坚如磐石的心,终是微微地颤动了下。 良久后,她才开口道:“你说的,神明会听到的。” 片刻后,她又问道:“秦砚,你怪我吗?” “怪我当时私自说了性命共生,让你遭受了这一切。” 秦砚似是轻笑了声,声音却有些哽咽:“棠棠,我怪你啊。我怪你,当时就不该救我的,当时就该让我死去的。” “要是没有我,你或许不会受那么多的苦。我对你的伤害,这辈子,终究是还不上了啊。” 秦砚没有看见的地方,叶棠抬手,轻轻在他脑袋上空,虚虚的抚摸了两下。 “秦砚,我或许怪你、恨你,但是我并不后悔,认识你。” “你给我的伤害是真的,但是你曾陪我走过的那些黑暗时光,陪我一起度过的那些苦难,也都是真的。” “而现在,这一切都扯平了。” “秦砚,忘了我吧,去重新开始。” 秦砚久久没有回复,又似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叶棠并未听清。 三天后,秦砚的律师前来,带来了秦砚的遗嘱和遗产。 秦砚把自己生前的所有资产都留给了叶棠。 那是一笔让叶棠可以精致的过完这辈子的财富。 第25章 秦砚的律师说,是秦砚自己放弃治疗的。 叶棠知道,秦砚是怕自己的身体情况,会对她造成影响,所以,他甘愿用自己的命,去实现“解除共生”。 天上似是下雨了,叶棠的面上有些凉。 就在这时,“喵呜”一声,一只橘色的小猫蹿到了她身上,轻轻窝在了她的怀里。 瞬间驱散了她心里远山般的旷寂。 叶棠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她知道,未来很长,她也会好好珍惜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