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回忆里等着风来》 第1章 13 “好。”女人松了口气,声音难免出现一丝轻快,“你放心,答应你的一千万,我也会如约打进你的账户。” 深秋的雨点“滴答”砸在黑伞上。 挂断电话,有人在喊余岁晚的名字。 往声源处看去,乌压压的一片黑,融入阴沉的天幕之中。 今天是父亲的葬礼。 低下头,是一条顾司怀刚刚发来的信息。 【临时有事,不来了。】 余岁晚撑着伞走进人群中,很快就有人凑上前,马腿似地笑道:“余小姐,顾总怎么还没来啊?是不是路上有事儿耽误了?” 一旁的姑姑嗑着瓜子儿:“都跟你说了无数次了,余岁晚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请得动顾司怀?” “话可不能这么说吧?”另一张陌生的脸喃喃出声,“余小姐跟了顾总五年多,圈里的人都知道,顾总身边就这一个女人,将来......将来说不定,是有机会嫁入顾家的,自己的女人,总是要给点面子的吧?” “是啊!今天可是他未来丈人的葬礼,他怎么会不来?我还有个合作等着......”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女音响起:“都散了吧!顾总今天肯定是不会来的了。余岁晚跟顾司怀再久,那也只是个小情儿,你们没看报道吗?正主回来了!” 这场拥挤的葬礼,大半的人都拿出手机,低下了头。 姑姑更是把报道直接塞到了余岁晚的眼前。 十分钟前,顾司怀一掷千金,为姜未眠买下了一座“爱心”形状的国外小岛,命名为她的名字,当作她的回国礼物送给了她。 营销号发的照片上,两人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姜未眠捂唇笑着,容貌与余岁晚少说七分相似,她手指间,一抹蓝色莹润发光。 那是顾家的传家之宝,只传儿媳。 曾经,由余岁晚暂代保管。 很快,葬礼只剩下零星几个余家人,对她冷嘲热讽: “哎,余岁晚,正主回来了,顾总估计快喊你滚蛋了吧?” “真够不要脸的,卖了那么多年,总不可能人家结婚了还要继续卖吧?” 那些污言秽语穿破耳膜,犹如尖刺般扎在心脏上。 但余岁晚已经不会觉得很痛了。 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习惯做别人的“替身”。 余岁晚是在五年前跟了顾司怀的。 那个时候,余家刚刚破产,她从天之骄女一夜坠落,最难的时候同时打四份工,仍然不够偿还余父欠下的巨额债务。 她在酒吧卖酒时遇见顾司怀。 在接过她递过来的酒时,顾司怀眼神突然僵住,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他坦诚地说,要包养她。 余岁晚给了他一巴掌,落荒而逃。 却没想过,两天后,父亲突然中风入院,病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在顾氏门口等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等到他在万众瞩目之下出现。 她扑上前,屈辱卑微地弯下腰,低下头,问他:“一个月可以给我多少钱?” 从那天之后,余岁晚成了顾司怀身边的唯一一个女人。 他对她很好,替她解决父亲的医药费,让她衣食无忧重新恢复从前的优渥生活,她像只金丝雀一样逐渐依赖他、爱上他。 身边的人都将她捧得高高的。 “从没人可以跟在顾总身边这么久。” “连传家之宝顾总都送给岁晚姐了,想必好事将近吧?” “顾夫人,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有很长一段时间,那些话冲淡了她的理智,让她真的以为,自己和顾司怀互相深爱。 直到,她看到那张照片。 顾司怀的高中毕业典礼,和姜未眠犹如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合照。 她有着和余岁晚相似的眉眼。 而顾司怀看向她的眼神,是真正的情深。 顾司怀抢走那张照片,薄怒道:“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洗手了吗?” 余岁晚惨白着脸收回手,她明明才洗了手。 是他嫌他脏。 第2章 余岁晚还是没有勇气离开顾司怀,父亲需要顾家。 但五年后的今天。 父亲离世,姜未眠回国。 她这个替身,也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第2章 二 操持完父亲的葬礼已是凌晨。 空旷的陵园只剩下余岁晚一人,她跪下给父亲倒了杯酒,低声说道: “爸,我准备嫁人了。” “他姓傅,叫什么我不知道。但嫁给他以后,你欠下的所有债务就能还清。” “他有先心病,活不了太长时间,等他死了,我为他守丧三年,就可以重新开始......” 顾司怀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重新开始?”他的嗓音里带上一份疑惑,“什么意思?”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涌入鼻尖,余岁晚仰头看向他。 “没什么。”余岁晚起身问道,“你用香水了?” 顾司怀皱起眉头,闻过自己的袖间,淡淡道:“应该是别人身上的味道。” 余岁晚很少用香水。 但刚和顾司怀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顾司怀送了她一款香水,非常闷人的味道。 就是此刻顾司怀身上的这款。 他说:“偶尔可以喷喷。” 她一贯不喜欢用香水,所以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顾司怀突发奇想要送她这个。 眼下她才恍然,于是笑了笑,问道:“姜小姐也喜欢用这款?” 顾司怀与余岁晚四目相对。 大概是她的瞳仁太黑了,黑得宛如漩涡般见不到底,顾司怀也皱起眉头来,下意识开口解释:“她生日,送她一份礼物。当是补偿过去几年都没给她送礼物的亏欠。” 他说完,走到墓前,放下一捧白菊。 再起身,心下莫名惴惴,眼眸深邃:“没出什么事儿吧?” 余岁晚没问他为什么要送姜未眠爱心形状的岛,也没问那枚顾家的传家之宝为什么会戴在姜未眠的手上,更没说她被那些追来葬礼想见顾总一面的人极尽侮辱。 她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没事。回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又下起雨的陵园小道上。 顾司怀撑起黑伞,加快步伐,放在余岁晚的头顶。 但余岁晚也加快了步伐,躲开他的庇护。 两人很快走到林肯旁,顾司怀没带司机,自己坐上驾驶位。 拉开副驾驶车门的瞬间,余岁晚注意到位置被调整得格外靠后。 座位上甚至还遗漏了一只口红。 而车内,更是一股令人窒息的熟悉闷香。 余岁晚犹豫一瞬,坐到了后面。 顾司怀皱起眉头,用命令式的语气开口道:“坐到前面来。” “我怕姜小姐介意。”余岁晚知情识趣地扮演者一个“小情儿”“金丝雀”的形象,说完后,她甚至笑了笑,说,“顾总如果需要我离开,随时告诉我。” 顾司怀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薄怒: “余岁晚,别任性。” “你说这些话除了刺伤彼此,没有任何意义。” 余岁晚嘲讽一笑,有些尖锐的开口:“顾总也会被刺伤?” 受伤的人,从头到尾明明只她一个而已。 顾司怀握紧方向盘,额角太阳穴轻轻抖动,他往内后视镜看去。 却看到她面露嘲讽,讥诮开口:“顾总,您总不可能爱上我这个‘替身’了吧?” 第3章 三 余岁晚承认,那句话,是她最后的一次勇敢。 她奢望得到顾司怀不同以往的回应,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她甚至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可奇迹仍然没有发生。 第3章 顾司怀漠然地收回视线,嗤笑道:“余岁晚,你在想什么?” 那模样,像是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屈辱感让她顿时低下了头,假作不经意的打开手机,漫无目的的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界面。 顾司怀薄唇微启,说出更加伤人的话:“你是觉得一个月二十万不够用了?那以后换成......” 姜未眠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顾司怀顿住,脸上凛然寒意尽收,接通电话那一瞬间,只剩温柔: “未眠?” “司怀哥哥。”姜未眠娇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我喝醉了......连路都走不动了,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他几乎毫不犹豫:“好,位置发我。” 余岁晚被顾司怀赶下了车:“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这一次,他毫不遮掩自己要去找姜未眠的事实,林肯驶入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被冰冷的雨滴砸着,余岁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顾司怀连一把雨伞,都忘了给她。 她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地等了一个小时,司机才姗姗来迟,态度极差地埋怨道:“余小姐,知道的是晓得你来给你爸操持葬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重操旧业呢......” 顾司怀为佳人一掷千金的事,想来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连他也不吝对她的不屑。 大概所有都知道,她在顾总身边,待不长了吧。 余岁晚闭眼沉默,再兴不起丝毫要生气的力气。 回家已是凌晨两点,余岁晚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 今天是1号,一个月的起头。 想了想,余岁晚起身把顾司怀的哮喘药分好了。 顾司怀患有哮喘,在余岁晚出现之前,他总是会忘记固定时间吃药。 有一次,顾司怀当着余岁晚的面犯病,严重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脸也憋得一片青紫。 余岁晚被吓得泪眼纵横。 所以,从那以后,余岁晚就开始盯着顾司怀准时吃药。 余岁晚买了一个盒子,每到月初都为他一次性分好一个月的药,上面还会从左到右贴好1至30的标签,吃一天,就撕去一张标签。 但这一次,她只分了10天的药。 连标签的顺序,都是倒着贴的,从右到左。 忙完一切,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余岁晚皱眉接起,电话那头是一个惊慌的女音: “是余岁晚吗?我是姜未眠!” “司怀哥哥好像犯哮喘了......药是不是在你那里?你赶紧过来一趟!” 第4章 四 余岁晚猛地一下冲出去,连拖鞋都顾不得换,她开着顾司怀送给她的那辆“甲壳虫”,一路上开得飞快,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连礼貌都顾不上,推开KTV的门就冲了进去。 “顾司怀!”她沙着嗓音大声吼道。 屋内却一片死寂。 余岁晚有些没反应过来,浑浑噩噩地看向站在最中间的顾司怀。 她冲上前,死死地保住他,眼泪唰地落下来: “你没事吧?” 一阵哄堂大笑的声音席卷而来。 她苍白着脸,紧紧地握着那个小药盒。 抬起头,四周逡巡,余岁晚看到所有的人都在笑。 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不熟悉的。 姜未眠最先走过来,挽住顾司怀的胳膊,说:“哎呀,不好意思,余岁晚,你当真了啊?我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 “轰”地一声,余岁晚的脑海中刹时炸开一片火花。 她愣愣地看着她,听到她继续说道:“刚刚游戏输了,我选了大冒险,所以......” 四周传来一片嘲笑。 “这么晚了,余小姐还跑这么快赶过来,这是真的很在乎我们顾总啊!” “你们说什么呢,余小姐在其位谋其政,毕竟每年要拿我们顾总那么多钱呢,24小时随叫随到,不是最基本的吗?” ...... 第4章 顾司怀皱着眉,低下头,看向余岁晚的脚。 刚刚她跑得太快了,所以把拖鞋都甩飞了。 此刻,她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更显得狼狈至极。 顾司怀皱起眉头,往前一步:“岁晚,你的鞋......” 余岁晚却突然笑了。虑舟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更清醒了一些,打断了顾司怀的话。 她朝顾司怀笑道:“顾总,我这么努力跑来救你,你是不是得多给我转点钱?” 所有人都笑起来。 顾司怀的表情,却突然僵住了。 他冷冷地看向余岁晚,眼神幽深如漩涡般。 姜未眠却跟着一起笑了,拉着顾司怀的手腕撒娇:“司怀哥,给余小姐转一万,就当是帮我补偿她了。这事儿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拿余小姐开玩笑的。” “好不好嘛?” 顾司怀拿出手机,点了两下,余岁晚第一时间给出反应:“支付宝到账两万,感谢顾总打赏,还多给了一些。” 所有人都笑得更大声了一些。 余岁晚也笑,只是她笑得觉得自己的脸很僵。 僵得她浑身发冷。 “顾总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抿着唇,低头准备把那个药盒合上。 可转身的瞬间,姜未眠却继续开口说道: “来都来了,干脆陪我一起过生日吧?我们准备不醉不归呢!” 余岁晚开口拒绝:“今天不太合适,今天是我父亲......” “已经是第二天了。”姜未眠笑着,“余小姐是看不起我吗?” 余岁晚迟疑着,下意识将求救的眼神,落到顾司怀的身上。 可顾司怀却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平淡:“余岁晚,你留下。” 余岁晚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如坠冰窖。 第5章 五 余岁晚坐下前,将药盒里的药递给了顾司怀。 她撕下了那个“10”的标签。 第一天,过去了。 顾司怀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你改标签顺序了?怎么只有十天?” 余岁晚迟疑一瞬,说:“还没来得及装满。” 顾司怀没想太多,被她敷衍过去,很快被姜未眠拖到一旁去唱歌。 余岁晚一直坐在最角落里,看到场内他们兴奋刺激的快乐,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她的眼神不停地在顾司怀和姜未眠打转,看着两人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情歌。 直到唱完最后一首,有人提议玩游戏。 输了的人,就让女伴脱一件衣服。 “不合适吧?未眠可是我们今天的寿星!”姜未眠的好友撇嘴道,“怎么不让男人自己脱一件衣服呢?” 姜未眠挑眉,语气讥诮:“你们可别乱说,我可不是顾总的女伴。” 她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余岁晚: “那才是顾总的女伴。” 一下子成为众人焦点,余岁晚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一下。 但很快,有人跑过去,将她拽了起来。 还哂笑道:“余小姐玩这种游戏应该游刃有余吧?正好还穿着睡衣,方便脱!” 余岁晚抿唇拒绝:“我不想玩。” 她立在那里,冰冷得像一座孤石。 所有人都用调侃的眼神看着她,唯独顾司怀皱起了眉头,眼神深邃。 姜未眠嘟了嘟嘴,说道:“玩游戏而已,有什么?还是说,余小姐不想承认,自己是司怀哥哥的女伴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玩而已。” 有人起哄说:“顾总,看来你养的这只小雀儿,不太听话噢。” 第5章 “顾总才刚转了你两万,收了钱你马上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无数挤兑的话语传来,余岁晚更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她扭头欲走,谁知下一秒,手却被人给狠狠抓住。 很疼,疼得她冷汗涔涔。 顾司怀说的话,更让她连呼吸都像在被针扎似的。 “脱一件十万,如何?”顾司怀说。 尖叫声掀破房顶。 众人围拢上来,各异的眼神大胆地探索着余岁晚的身体,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赤着身子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大口的呼吸着,冷汗几乎染透整个后背。 姜未眠挡在她的前面,看似解围:“行了行了,都别闹了,也不怕司怀哥看了生气,毕竟是他的女朋友。” 余岁晚恍惚地看向顾司怀,张了张嘴。 她意识到此刻自己求饶服软,是最好的办法。 可顾司怀却淡淡开口:“不算女朋友。” 那一瞬间,余岁晚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咬了咬牙,尝到口腔中血腥的味道,才勉强清醒几分,再看向顾司怀时,竟漾起一个笑容来。 她挑眉道:“真的一件十万?” 顾司怀晃着手中那杯洋酒,沉下脸来。 余岁晚笑了,果断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 所有人都在起哄尖叫,余岁晚抛掉了一切尊严,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司怀,说:“十万。” 她脱掉了自己的吊带,只剩里面性感的里衣。 “二十万。” 她脱掉了睡裤,又笑了笑:“三十万。” 顾司怀的脸色越发难看,双眼幽深死盯着余岁晚,眼神之中似有怒火在燃烧着。 余岁晚觉得自己不怕了。 她不怕顾司怀不爱自己,更不怕离开。 她已经无所畏惧。 因为就在这一刻,她也不再爱顾司怀。 她纤细的手伸到背后,摸到了里衣的扣子,笑得肆意张扬: “多谢顾总,赏我四十万——” 她解开了扣子。 第6章 六 就在衣服将要脱下的瞬间,一阵暖意袭来,下一秒,顾司怀的黑色大衣披在了余岁晚的身上。 顾司怀厉声喝道:“余岁晚,你就这么贱?为了钱,什么都可以不要?!” 余岁晚轻轻的笑了:“是啊,顾总不是最清楚了么,我余岁晚,最在意的,就是钱。” “滚出去!” 顾司怀猩红着双眼,满眼皆是愤怒。 余岁晚猜测,大概是他的占有欲作祟吧。 毕竟,在旁人看来,她是他顾司怀的女人。 余岁晚裹着顾司怀的大衣站在日暮将明的街道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在那里等了很久,都没能等来一辆车。 过往的路人,都神色各异往她身上看着。 还率粥有人拍了照片、录了视频。 余岁晚都没搭理。 早上八点,姜未眠的派对终于结束了。 顾司怀没注意到余岁晚还没离开。 他公主抱着已经喝晕过去的姜未眠,温柔地将她放到了林肯车上。 一旁,姜未眠的好友笑问:“顾老大,别告诉我,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对我们未眠没死心呢?” 顾司怀低头,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之间,几乎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没有。”他说,“朋友而已。” 好友笑了笑,说:“那你这么对待余岁晚,就不怕她跑了?” 第6章 顾司怀挑眉:“只要钱够,她不会走的。” ......只要钱够。 余岁晚怔然地望着那个男人,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原来,她喜欢的这么久的那个男人。 从来就没有看得起她过。 后来的几天,余岁晚都没有再见到顾司怀。 她每天照例把药和便利贴交给助理,送去顾氏。 数字从10,到9,再到现在的3。 便利贴撕到第五天时,顾司怀给她打了个电话,说: “下次送药过来,不用贴便利贴。” “哦......”余岁晚应下。 顾司怀眉头轻皱,又问她:“为什么这次是倒着数的?” “随便贴的。”余岁晚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嗯......”顾司怀淡淡道,“这段时间很忙,没空过来,你要是缺钱了,随时跟我说,我让助理给你转钱。” 余岁晚闭上眼,双眼酸涩无比,却流不出泪来,她迟缓的回应他:“知道了。” 后来看到新闻,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娱记拍摄了他和姜未眠一起去“未眠岛”的视频。 那座以姜未眠名字命名的小岛,因为姜未眠的到来,满岛开遍鲜花。 明明那里是深秋。 网友们大为震惊。 【顾司怀这次是来真的了吧?但我怎么记得他之前有一个固定女友,和那个分手了吗?】 【楼上断网了吗?还没更新最新讯息?余岁晚哪里是顾司怀的女友,明明就是个养来玩的床友,没看到姜未眠的照片吗?余岁晚跟她那么像,很难不让人想象一些替身文学。】 【以前还猜测余岁晚会成为顾夫人,现在看来,真正的顾夫人另有所属啊。据说姜家财力雄厚,和顾氏旗鼓相当,两人如果在一起,真的是强强联手,郎才女貌。】 【本知情人士默默透露一下,顾家和姜家,好事将近了。】 发那条评论的人,在下面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才拍不久的合照。 姜未眠挽着顾母的手,两人亲昵得如同母女。顾司怀站在两人身后,一身正装。 像是幸福的一家人。 余岁晚又在姜未眠的手指上看到了那枚翡翠色玉戒。 顾母的手腕上,有个同系列的玉镯子。 网友追评道: 【顾家人已经认了这个儿媳妇,据说,婚期定在下半年。】 第7章 七 余岁晚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顾司怀送给她的那些衣服包包,她都打算不要了。本来该她的东西收起来,才发现少得可怜。 原来在顾司怀身边待了那么多年,除了千疮百孔的心,她什么都没得到。 倒数第二天,是余岁晚的生日。 犹豫再三,她还是联系了顾司怀。 她想着,总要有个告别。 顾司怀接起电话,听她说,才想起是她的生日,迟疑片刻后,点头同意: “晚上见?在哪?” 余岁晚想了想,将地点定在了家中:“不用准备礼物,你人来也就好,我正好有点事想跟你说。” 顾司怀答应了,余岁晚于是花了一天的时间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结果到了两人约定的时间,顾司怀不仅没来,还连电话都打不通。 菜一点一点的凉了。 余岁晚坐在阳台上,抽完一整根烟,终于,打通了顾司怀助理的电话。 她很冷静地开口问道:“顾总在忙吗?” “......是。”助理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余小姐,顾总在开会。” 可电话那头静默如斯,分明不像开会的样子。 第7章 余岁晚挂断电话,又过了一会儿,刷到社交平台上,她的特别关心更新了。 自从姜未眠回国后,她就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可悲又阴暗的偷窥着她的生活。 而此刻,姜未眠发了一张试穿婚纱的自拍照,手上戴着玉戒,此外,手腕上还多了一个玉镯。 镜子的角落里,余岁晚看到了一只熟悉无比的手,手腕上戴着的腕表是余岁晚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姜未眠配的文是: 【多幸运,你始终在我身后。】 原来,顾司怀在忙着陪姜未眠试婚纱。 试他们在不远后即将用到的婚纱。 余岁晚突然失了所有想要质问的力气,胃部一阵抽搐难受。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冷了,她饿得很不舒服,心里也发慌,干脆坐到一旁,将那些冷得发硬的饭菜一点一点地塞进自己的嘴里,再狼吞虎咽的吞进胃里。 意识到自己的胃开始绞痛时,余岁晚几乎是迷迷瞪瞪地拿起手机,想要拨120。 顾司怀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她接通,刚要开口,就听到顾司怀说:“有事,耽误了会儿。” “没事。”余岁晚疼得浑身颤抖,十分艰难地说道,“你现在能过来吗?我有点胃痛......能不能送我去躺医院?” 顾司怀叹了口气:“我还没忙完,我让司机过来一趟?” 余岁晚更疼了:“我是真的很痛,没力气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未眠的声音。 她笑道:“司怀哥,不是说好了今天专心陪我吗?又有什么莺莺燕燕缠着你啊?” lvz余岁晚几乎是麻木地开口:“顾司怀,你就不能马上回来一趟吗?” 顾司怀的语气刹时变得不耐烦起来:“都跟你说了有事。” “胃痛而已,你本来胃一直都不好,不是吃点胃药睡一觉就会舒服很多吗?有必要今天吵着让我回来?” “余岁晚,我没有这样的义务。”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余岁晚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得到。 手机被她抛落在地,她短促的笑了一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身体仍然很疼,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手机在响,是顾司怀打来的电话。 微信未读消息,也全都来自顾司怀。 她没看,还拒接了电话,她推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外面正在下雨,她就这么只身走入了深秋的绵绵细雨之中。 坐上出租车的瞬间,余岁晚罕见地松了口气。 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不仅仅只是身体或者心理上的轻松,更多地是来自于灵魂上的一种轻松。 她甚至笑了笑,车窗摇下,窗外的风灌进来,她对司机说: “去机场。” 然后她折断了电话卡,任由那破碎的细小卡片,滚入车水马龙里。 再也不见。 第8章 八 顾司怀回家时,客厅没开灯。 他摁亮房间的光源,疲惫地捏着自己的鼻根,下意识开口道:“余岁晚,胃药吃了吗?” 可一室冷寂,无人回应。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来,直到这时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发现餐桌上放了一大桌子的残羹冷炙,其中大半都是他最喜欢吃的菜,但已经冷得发硬了。 而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动物奶油蛋糕,已经化得差不多,奶油从餐桌上流下来,地上也一滩黏腻,看上去略有一些恶心。 生日蜡烛和生日帽还摆在一旁,甚至还没拆开。这是余岁晚自己为自己买的生日蛋糕。 他在那里站了会儿,心里头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不对味起来。 余岁晚很爱干净,就算是真的去了医院,也会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才离开。 心头一阵猛跳,顾司怀拿出手机,给余岁晚打电话。 第8章 那头却只传来冰冷机械的女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顾司怀皱紧眉头,眼神微沉,给她发去消息。 【去医院了?看到消息及时回我。我忙完了,现在可以马上过来。】 时间在等待之中一点一点的流逝。 顾司怀心中难安的情绪更是欲发增强,他拧紧眉头,有些烦躁地再次发去消息催促。 【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回我!余岁晚,你一向懂事,怎么今天突然闹起别扭了?】 【都跟你说了我是有事有事,你突然玩什么失踪?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到我?】 顾司怀僵站在那里,下意识地拿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已经冷得梆硬了,但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吃。 其实,余岁晚以前也不会做菜。她小时候家庭条件也不差,只是家道中落。学会做菜,只是因为顾司怀不喜欢吃外面的菜,嫌不干净,她想着自己每个月拿了不菲的工资,干脆一点一点的学会了做菜。 顾司怀不耐烦的情绪逐渐升高,在原地转了两圈后,突然觉得喉间一阵窒息,他知道是自己的哮喘犯了——今天还没吃药。 他再次给余岁晚打去电话,可那头仍然是关机状态。 顾司怀飞快地给余岁晚发去语音信息: “余岁晚,你到底在折腾什么?我的药呢,你放在哪?” “别忘了,我随时可以停掉你的生活费。” 难受得大口呼吸着,顾司怀此刻突然意识到他甚至不知道平时余岁晚都把哮喘药给他放在哪里。 他翻箱倒柜,将家中翻得一团糟,终于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余岁晚常用来放药的那个药盒。 可他打开时,却发现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天的药。 便利贴上写的数字只剩下最后一个—— 是“1”。 顾司怀往自己的嘴里胡乱塞进去药物,呼吸平复,心跳却越发不休。他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那个“1”看了很久很久,他突然意识到这有点像倒计时。 他猛然起身,拉开了一旁的衣柜。 看到里面空了一小半。 他愣住了,敏锐地发现余岁晚最喜欢穿的那几条裙子和外套,不在了。 而他之前随手买给她的衣服,却还留在这里。 莫大的恐慌突然席卷而来。 第9章 九 顾司怀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情绪。 他给助理打去电话:“余岁晚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助理愣了愣,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下,说:“好像没什么不对劲啊......”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顾总,最近这段时间,您让我照顾姜小姐那边,所以我已经很久没和余小姐联络了,确实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顾司怀脸色一冷:“你的意思是我吩咐错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助理冷汗涔涔,“顾总,是余小姐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嗯。”顾司怀垂眼冷道,“你去查一下余岁晚现在在哪里。” 挂断电话,顾司怀心烦意乱,连马上要处理的一份工作都提不起心思来完成。 他只是给余岁晚又发了好几条短信,或威逼或利诱,总之没有一句道歉。 天蒙蒙亮时,手机铃声响了。他一下子坐起来,抓起手机便开口道:“查到了?” 谁知,电话那头,响起的是姜未眠的声音。 她笑嘻嘻开口道:“司怀哥哥,你查什么呢?” “......没什么。”顾司怀清了清嗓子,道,“有事吗?” “是啊。”姜未眠笑道,“昨天多谢你陪我去圆梦,还把你家的玉戒和玉镯借给了我。我老早就想自己去拍一组婚纱照了,不过别人都不理解,觉得一个人拍婚纱照是有病。有你陪着,我就鼓起了勇气。” “我今天能取成片,你可以陪我一起吗?顺便,为了感谢,我想请你吃顿饭。” 顾司怀略显无力地开口:“我今天......” 他是想婉拒的。 可姜未眠却低声撒娇道:“司怀哥哥,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是,我们姜家现在是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请你吃顿饭,应该还是有这个资格的吧?” 顾司怀的路被她堵住,只能点了点头:“知道了,待会儿我来接你。” 一路上,顾司怀都有些心不在焉。 第9章 姜未眠一直在他的耳旁输出,但实际上顾司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他听到姜未眠突然说了余岁晚的名字,才突然缓过神来,回了她一句:“她怎么了?” 姜未眠突然沉默了。 她抿着唇,脸色晦暗不清良久,方才如同调笑般开口道: “司怀哥,你说,当年如果我没有出国,我们姜家的商业版图没有想国外扩展......” “有没有可能,我们俩现在,已经结婚了啊?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顾司怀捏着方向盘,闻言拇指轻轻跳动,点了两下。 但他没有说话。 等红灯时,姜未眠突然伸出手,将手掌放在了他的手背。 冰凉的温度让顾司怀不由轻轻皱起眉头。 姜未眠说:“司怀哥,余岁晚真的和我长得很像,你是不是因为......” 她这句话没能说完,尖锐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宁静。 看到来电显示的刹那,顾司怀迅速按下接通。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着急地响了起来: “顾总,查到了!” “余小姐买了飞往临市的机票,现在应该已经在临市了!” 第10章 十 从机场出来,余岁晚没有做好同傅家那个男人见面的准备。 更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高的规格——之前跟她联系的贵妇人,也就是傅母,也来了。 她有些局促不安。 傅母却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宽慰道:“你别紧张。我就是想着你第一次来临市,人生地不熟的,怕你不知道该怎么走。反正我现在也挺闲的,干脆过来接你。” 傅母拉开了副驾驶的位置,余岁晚凑进去一个头,就看到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男人—— 他有些瘦弱,脸色苍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 但他长得很帅,那种帅是和顾司怀截然不同的帅,如果说顾司怀是凌厉的刀,那他就是怀柔的剑,长相偏俊美更多。 有点像是古侠里贵公子。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余岁晚更紧张了,坐在副驾驶上连安全带都不会拉。 男人侧过身,替她拉上了安全带。 靠得太近,所以余岁晚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中草药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傅惊云。”他开口介绍自己,“对我称呼可以随意。” “傅、傅总......”余岁晚小心翼翼地开口。 傅母笑了,说:“他不是什么傅总,我们傅家现在是他大哥傅兆川在管事。小余啊,你喊他惊云就行,不用那么身份,反正你们后天就要结婚了。” 余岁晚一时哑然,觉得更尴尬了。 她喏喏应了一声:“好的,惊......惊云。” 傅惊云握住方向盘,闻言,居然勾起嘴角,疏淡的笑了笑,意味不明。 车身启动,驶入车流之中,余岁晚这时才有时间手机开机。 一瞬间,无数未接短信和未接来电如潮般涌来,手机噼里啪啦一通狂响,尴尬得余岁晚顿时腼腆一笑。 “你忙你的,就当我不存在。”傅母坐在后面开始玩消消乐。 余岁晚“嗯”了声,注意到所有的信息全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顾司怀。 她捏紧手机,心脏处像是被人一下子给攥紧了,难受得有些叫人窒息。 但奇怪的是,她不觉得疼。 相反,有点烦躁。 余岁晚很随意地翻着那些未读信息——顾司怀给她发了非常多条。 她没心思看完,三下五除二滑动后,视线直接停在最新的几条上。 【临市?余岁晚,我怎么不知道你和临市有什么牵连?你有亲戚朋友在那边,没有吧?】 【没有,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在给我玩离家出走这一套?真是长本事了,学会恃宠而骄了,怎么,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我的面子,还不够?】 【回来的航班票我已经买好了,我会在机场等你。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散散心,但如果三天后在机场看不到人,别怪下个月的钱我不再如约打进你的卡里。】 仍然是漫无止境的威胁。 余岁晚只觉得疲倦和无力。 第10章 她没再去看更多的未读信息了——她也不用看,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顾司怀会给她发些什么。 无非是仍然自大的认为,只要他有钱,余岁晚就不会离开。 余岁晚反手就把顾司怀拉进了黑名单。 车的速度变缓了,驶入一处庄园般的别墅之中。 傅母率先下车,留给余岁晚和傅惊云独处的时间。 余岁晚刚要解开安全带,就听到傅惊云突然开口说道: “余小姐,其实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余岁晚僵住。 傅惊云笑了笑,说:“不过我估计活不了太长时间了。所以我妈想要有个儿媳妇,我就干脆帮她完成一下梦想吧。” 他伸出手,双目定定地看着她,说:“合作愉快。” 余岁晚松了口气,与他握手。 第11章 十一 姜未缕皱眠拍了好几组照片。 其中一张,她做成巨幅的挂件,挂件上,姜未眠独自一人穿着婚纱照,笑得温柔动人。 姜未眠递给顾司怀:“司怀哥,帮我抱到后备箱去行吗?这幅我想挂在客厅。” 顾司怀接过来,却不停地刷新着手机上与余岁晚的聊天对话框。 根本心不在焉。 姜未眠看到了,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将照片往车上搬。 顾司怀刷新朋友圈,却看到了余岁晚才发的一条定位。 显示临市。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在线状态。 顾司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黝黑的瞳孔之中满是怒气,抬手就开始打字: 【余岁晚,你故意的?】 点击发送。 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瞬间将顾司怀的双眼灼伤。 那一刻,所有压抑的怒气瞬间爆发,他抬手就摔了手里的东西,气得双眼发红:“好你个余岁晚!” 姜未眠发出尖叫,跑过来:“顾司怀,你干什么!” 地上,玻璃炸开一地。 姜未眠制作的巨幅挂件,碎成了渣渣。 她的单人婚纱照,更是被玻璃划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姜未眠冲过来,两眼通红:“顾司怀,你疯了吗?从今天来接我开始就心不在焉的!不就是我的一个替身吗?你玩什么情深意长啊?” 她指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道:“正主现在就在你的眼前,你没看到吗?!” 顾司怀的心下刹时一片混乱。 看着眼前这张与余岁晚有五六成相似的脸,顾司怀努力地回想余岁晚,可印象最深的,却是她那双眼睛。 她长了一双桃花眼,眼型和姜未眠十分相似——但也只有眼型相似了。 她的双眼很有神,像兔子一样,看向他时,总是很有神。 这一点,和姜未眠截然不同。 姜未眠更像是猫。 姜未眠冷下声音:“顾司怀,你敢说你最开始包养余岁晚不是因为我?你当我傻吗?她跟我长得那么像......” 她发出一声冷笑,继续道:“可你现在叫什么意思?怎么,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我抛下一切回国找你,你却爱上了那个只知道找你要钱的拜金女了吧?” “怎么可能!”顾司怀几乎是瞬间起身,矢口否认,“只是我和她之间,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成。” 姜未眠冷笑:“最好是这样......” 顾司怀的思绪犹如一团乱麻。 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耐下性子:“我去找人重新给你做一幅。” 他转身,更像是落荒而逃。 盯着身后不远处姜未眠的视线,顾司怀拿出手机,再次看到聊天对话框里那个鲜红的感叹号。 他不由攥紧了手机,低低出口:“余岁晚,你真行。” 转头,他就给助理打去电话。 “现在就停掉余岁晚的黑卡。”顾司怀像是报复一般,一字一顿道,“准备打给她的钱也暂时不打了。” 第11章 “可您不是说三天后......”助理怔了怔,545955505853听到顾司怀粗重的呼吸声,连忙转移话题道:“顾总,我正要跟您汇报。” “刚刚查到,余小姐那张用来接收每个月固定‘工资’的卡,里面一分钱都没动过。”助理轻声说,“还有,余小姐唯一的资产,她父亲留给他的那套房子,五天前显示交易成功,好像,被她买了。” 助理小心翼翼道:“余小姐就像是......决定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似的。” 第12章 十二 顾司怀气得两眼通红,抬手又砸掉了身旁的一盏灯。 老板没敢出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钱我会找人来付。”然后转身朝外走去,“你的意思是,她把她爸留给她的那套房子也卖了?” “......是。”助理点头,“还是低于市场行情价卖的。” 那套房子,顾司怀记得。 那是一套别墅。 当时余家破产,这套别墅被拿去拍卖,却迟迟滞销未售。 和顾司怀在一起后,余岁晚三番五次提起那套房子里拥有她所有童年的回忆。所以在他们俩过第一个生日时,顾司怀买下了那套房子,当成礼物送给她。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她是替身。 她欢欣雀跃地抱住了他,激动得落下泪来:“司怀,谢谢你。你真好。” 他们之间的氛围,也是从那一次开始转变的。 余岁晚好像一点一点的,真心喜欢上了他。 可是现在,他送给她的衣服鞋子包包,她不要了。 就连他送给她的,她拥有童年回忆的别墅,她也不要了。 顾司怀头一次彻彻底底地意识到,她好像真的...... 不要他了。 顾司怀砸了手机。 他并不接受心里隐隐升起来的那个猜测,他转头就接上姜未眠:“不是说要去吃饭吗?去哪家?” 他想的很简单,她不是想要闹吗?一个人想闹,只会是因为在乎才闹。他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他相信,只要没有钱用了,余岁晚很快就会回来。 她根本离不开他。 此后三天,顾司怀压下了心里的所有揣测,专心致志地陪姜未眠。 只是好几次,姜未眠起头要说告白的事情,都被他假装不经意的打断。 很快,时间就到了顾司怀单方面跟余岁晚约定好的第三天。 那天,他一大早就醒了。 但他没有去机场。 他已经决心给余岁晚一个教训。 他甚至为此还答应了姜未眠去度假的想法。 顾司怀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余岁晚回来后,肯定会腆着脸上门找他道歉,毕竟以前每一次两人闹别扭,最终道歉的人都是余岁晚。 那他肯定会冷嘲热讽她两句,这件事就算做是暂且过去了。 顾司怀冲了一杯黑咖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觉得应该要不了多久,余岁晚就会推门而入。 可他从七点等到了十点,再等到十二点。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最终,他等来的是助理的一个电话。 他以最快的速度接起:“到了?” 助理抿唇道:“还、还没有。” 助虑舟理的电话里甚至响起了机场广播的声音。 顾司怀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一种莫须有的预感刹那在心头升起,他闭上眼,仍然在找借口:“航班延迟了?” “都不是......”助理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顾总,航班早就到了,但是,余小姐没来......” “我查了一下,余小姐根本就没有上飞机,还、还有......” “余小姐的银行卡和电话卡,都注销了。” “轰”地一声,顾司怀的脑海中,像是一场小型爆炸正在发生,他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猛地往后坐去,浑身如坠冰窖。 “怎么会这样?”顾司怀气若悬丝道。 第13章 十三 顾司怀给余岁晚打去电话。 第12章 电话里果然只响起冰冷的女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看上去,就像是真的要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一样。 敲门声是在这时响起的,顾司怀打了个寒噤,刹时挺身而起,连鞋都顾不上穿,冲过去直接拉开房门,满脸欣喜:“岁——” 可门口站着的人,是姜未眠。 他脸上的光,又黯淡下去了。 姜未眠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说:“司怀哥,不是说要陪我去度假吗?我想好地方了。” 顾司怀开口拒绝:“我这几天暂时没......” “去临市怎么样?”姜未眠打断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顾司怀连迟疑都不再有,直接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三个小时后,两人坐上飞往临市的飞机。 而与此同时,傅家别墅中,余岁晚正在试穿婚纱。 她本意是想随便穿一件就好,反正不是嫁给心爱的人,穿什么都无所谓。 谁知道,傅家人都十分重视,直接把整个婚纱店都搬到了别墅来,让余岁晚一件又一件的试。 傅母是个性格非常好的贵妇人,她热情洋溢,余岁晚更不想驳了她的好意,于是一件又一件的试着,但始终没有找到最合适的那件婚纱。 傅母满脸忧愁:“哎哟,明天就要结婚了,这可怎么办?我们小余必须得当最好看的新娘子才行啊。” 余岁晚一点都不忧愁,相反,她很开心。 她觉得傅母,和她去世很久的母亲,很像。 她看着她,轻轻地笑道:“没关系的,穿什么不重要。” 她进屋换上了最后一件婚纱。 谁知,刚从屋里一出来,傅母就大叫道:“这件好看!” 一旁的傅惊云,眼中,更是闪烁着惊艳之色。 傅母问道:“怎么,儿子,这件好看吗?” “还不错。”傅惊云点了点头,片刻犹豫后,他又补充道,“你穿,挺好看的。” 不知道为什么,余岁晚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抿着唇问道:“那明天婚礼,就穿这件吗?” 傅惊云温柔地看着她,轻轻点头:“可以。” 余岁晚连忙跑进房间里换下了那件婚纱,她怕傅惊云再继续用那种眼神看她,她会心动。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她始终提醒着自己,傅惊云迟早是会离开的。 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一个比与顾司怀更好的结局。 第二天凌晨,余岁晚就被人喊起来化妆做造型。 结婚这事儿,她没告诉任何人,但傅家高调,提早就在网上发了通知,还说今天所有傅氏产品统统七折。 所以这件事闹得很大。 大到余岁晚的表妹给她发消息: 【我没瞎吧?你和顾司怀分手了?还搭上了傅家?你命怎么这么好呢?】 余岁晚和姑姑虽然不对付,但和这个还在读书的表妹,关系还算不错。 她无奈回复: 【说来话长。】 表妹噼里啪啦地打字,很快发过来一长段消息。 【姐,不是我说你,你嫁人之前咋就不处理好和顾司怀的关系呢?你知不知道,顾司怀跑到临市来了!】 余岁晚刹时浑身一震:【怎么会?】 余岁晚迟疑着,暂时将顾司怀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这一放,就立马收到了顾司怀的消息。 他居然正好在给她发消息。 【岁晚,我来临市找你。】 【别闹了行吗?有什么事情等回去了再说,有什么误会我会跟你解释清楚。我很忙,没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余岁晚才看到这两段话,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就疯狂的显示出来。 【岁晚,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是吗?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速回。】 第13章 余岁晚捏着手机,脸色发白。 手机不停地震动着,顾司怀的消息如潮般涌入。 她闭上眼,终于是按捺不住,时隔多日,再次给他发去消息: 【顾司怀,别来找我了。】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第14章 十四 司机一脚踩下刹车。 红灯闪烁着,车水马龙之间,顾司怀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那两个字,怒火刹时直冲头顶,双眼几乎是瞬间布满红血丝。 心脏像是猛地被人给攥住,顾司怀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伸手下意识要药:“岁晚,我的......”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此刻他身边坐的人是姜未眠。 姜未眠一脸无辜地问他:“怎么了?司怀哥,从下飞机以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 顾司怀怔忪着,拿出药吃下后,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将情绪压下。 紧接着,顾司怀发出连连冷笑,立马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几乎是电话接通的瞬间,顾司怀已经疯狂输出:“余岁晚,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吗?” “结婚?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余岁晚是我顾司怀的人!包养你五六年,你早就被贴上了我的标签,没有我的同意,谁他妈敢娶你?” 他几乎处于暴怒的边缘:“你要是能嫁出去,我顾司怀的名字就倒着写!” 顾司怀压抑的呼吸声传入电话那头余岁晚的耳中。 可她却罕见的沉默了。 片刻后,顾司怀的手机里响起“嘟”的电话声—— 余岁晚竟然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顾司怀咬牙切齿发去短信:【余岁晚!】 可聊天对话框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砰”的一声,顾司怀抬手就将手机扔了出去!他发出一声暴怒的吼声:“停车!” 姜未眠坐在一旁沉默良久,此刻终于开口道: “顾司怀,余岁晚要结婚了?” 她完全不顾顾司怀的暴怒,拿出手机,打开了余岁晚的朋友圈。 就在一分钟前,她刚刚更新了一则自己的结婚照。 配文是: 【过去皆如浮云,愿来日一切都好。】 照片上,她穿着剪裁合身的婚纱,挽着另外一个孱弱男人的手,笑得温柔至极。 姜未眠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带着嘲讽的语气笑道: “顾司怀,你不是说余岁晚被你拿得死死的吗?看来你也有点自信过度啊。” 顾司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字一顿:“肯定是P的。” 顾司怀打开车门就往下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可此刻只能走动起来,才能消减心头那骤然升起的巨大恐慌。 他一边走一边给助理打电话: “余岁晚发的朋友圈怎么回事?去给我查那个男人是谁!” 助理欲哭无泪:“顾总,我已经查到了,那个男的,是临市傅家的二儿子,傅惊云。” 他咽下一口唾沫,艰难无比地开口:“今天、今天他们俩要举办婚礼。” 顾司怀猛地停住了。 他怒吼道:“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地点在临市城南的蘅芜庄园。基本上临市有点名气的人物,今天都在那里。” “顾总,我不建议您现在过去,场面可能会闹得很难看......顾总?” 助理惊恐地发现,电话那头已经没人在听了。 第15章 十五 余岁晚曾经幻想过自己结婚时的场景。 她会穿着最美的婚纱,站在花台之中。 第14章 台下坐着笑意盈盈的宾客,与众人一同见证她的幸福时刻。 站在对面的人,她想过,也真的曾经以为,是顾司怀。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姜未眠的存在,她甚至因为做了这样的一个结婚的梦,而第二天早上一大早爬起来,去买了一对对戒。 可惜的是,那对对戒,她最后没能送出去。 因为打算送对戒的那天,她看到了那张顾司怀和姜未眠的合照。 她本来已经绝了未来人生还会结婚的念头,却万万没有想到,此刻她穿上了婚纱。 而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和她才刚刚认识不久。 但余岁晚并不后悔,傅家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她很感恩。 更何况,她和傅惊云可以相敬如宾,傅家人,也对她很好。 神父微笑着问道:“傅惊云先生,您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女士,一辈子不离不弃,永远爱她、保护她吗?” 傅惊云淡淡一笑:“我愿意。” 余岁晚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那双深邃的瞳孔看向她时,她竟然有些紧张起来了。 傅惊云握着她的掌心,宽慰似的按了按,低声说:“不用紧张,反正都是自己人。” 余岁晚怔住。 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在想—— 如果傅惊云一直不死的话,和他一直这么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和傅惊云相处不过短短几日,余岁晚就发现,他是个边界感很强,甚至可以说是很温柔的人。 她在傅家的第一天,傅母就给他们安排了同一间房。 但那天,他主动打了地铺。 余岁晚受宠若惊:“要不还是我睡地上吧,你的身体......” 傅惊云直接躺了下去,笑道:“身体不舒服我会说,但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我希望可以让女孩子睡得舒服一点。” 于是,余岁晚没再拒绝。 那时温柔的他,和眼前温柔的他重合在一起。 神父笑着看向余岁晚,一字一顿:“余岁晚女士,你愿意吗?” 余岁晚毫不犹豫:“我愿——” “余岁晚!” 骤然一声厉喝,余岁晚听到了那个熟悉无比的声音。 而她心中升起的竟不是兴奋与惊喜。 反之,是惊慌与不安。 她回头望去,看到顾司怀赤红着双眼,从乌压压的人群中冲了过来。 他赤红着双眼,踏上了中心的花台,死死地拽住了她的手腕,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 “跟我走。” “谁允许你跟别人结婚的?!” 第16章 十六 全场哗然。 傅惊云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余岁晚顿时觉得有点心虚,像是出轨被抓住了似的。 顾司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余岁晚,我知道你在和我闹脾气,但你再怎么闹,也不该折腾到结婚这件事上来。” 他如此笃定。 笃定得仿佛只要他要求了,余岁晚就一定会去做—— 其实,以前的余岁晚,是这样的。 只可惜,现在她不了。 余岁晚当着众目睽睽,直接将自己的手从顾司怀的手掌里抽了出来。 她近乎冷漠的开口说道:“顾总,希望你能尊重我和我的丈夫,不要来破坏我们的婚礼。” 她说—— 那是他的丈夫。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顾司怀难以置信:“余岁晚,你疯了吗?你说他是什么?” “你难道忘了你是我顾司怀的——” 他急迫地伸出手要去抓她的胳膊。 余岁晚却已经失了所有的耐心,当着现场这么多宾客的面,她直接将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第15章 她平静得近乎冷漠:“顾司怀,我们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能......滚吗?” 顾司怀如坠冰窖。 眼前的余岁晚冷漠得让他不敢认,他僵站在那里,一时间失了言语。 台下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那位是南市顾氏的现任总裁顾司怀吧?这新娘子和他是什么关系?” “还看不出来吗?分了手的旧情人呗!肯定是现在后悔了,想追回来,可惜已经晚了。” “他这是过来抢婚的?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新娘子和傅惊云看上去还挺相爱的,怎么可能会跟他走?” ...... 那些议论如同尖针般扎入顾司怀的身体,让他千疮百孔。 他的脸,越来越白,他逐渐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余岁晚,好像......已经不是他的那个岁晚了。 极致的痛苦将他淹没,再开口时,顾司怀满是恐慌:“余岁晚,我知道,你还在介意那天KTV的事情......我承认,我那天是有赌气的身份,我觉得你是为了钱才留在我身边的,所以很生气,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余岁晚的眉头轻轻地皱起来。 原来......他知道那天晚上他的行为有多可恶。 可他还是做了。 而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后悔了吗? 可惜现在后悔,又有什545955505853么意义呢? 余岁晚怕他再继续待下去,真的会耽搁婚礼,于是看向他的脸更加冷漠:“顾总,如果再不离开,别怪我请您走了。” 顾司怀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是强迫性地抓住余岁晚的手,强迫她听自己的解释。 顾司怀几近哀求:“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要怎样?” 余岁晚失了所有的耐心,她用嫌恶的眼神看着他,说: “顾司怀,你迟来的道歉对于我来说,真的很廉价。” 顾司怀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失。 很快,傅惊云喊来的保镖冲上舞台,几乎是将浑身失力的顾司怀拉拽了下去。 他就那样怔然地站在台下,看着余岁晚与另一个陌生男人喜结连理。 她朝他笑着,说:“我愿意。” 可分明,那是他梦中曾出现过的画面。 那个新郎,本该是他。 第17章 十七 婚礼结束,余岁晚满脸愧疚:“抱歉,我不知道顾司怀会......”她咬了咬下嘴唇,垂眸道,“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和顾司怀的关系,我刻意隐瞒了你们,其实......” 傅惊云很随意的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我相信我妈选择你之前,早就已经查清楚了你的情况。” 傅母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 “小余,选择你是我再三权衡的结果,所以既然选择了,我们傅家就绝对不会后悔。” “至于你和顾家之间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告诉我们。” 傅母看向她的眼神中,没有不耐,更没有嫌弃。 余岁晚觉得自己早就冷若冰霜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温暖融化着...... 那天晚上的宴请持续至深夜,十点左右,傅惊云有些熬不住了,傅母就让余岁晚和傅惊云先一步回家休息。 余岁晚负责开车,结果刚出大门,就看到一团黑影突然冲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车灯,余岁晚看见顾司怀堵在了车前,张开双臂,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眼神很沉,大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像是在告诉余岁晚,如果今天你不下车,我就绝不让开。 哪怕撞死。 余岁晚沉沉地叹了口气,傅惊云反倒说:“去吧,说清楚。” 余岁晚沉声道谢,下了车。 顾司怀立马冲了上来。 他看上去很狼狈,因为挣扎,衣服上全都是脏兮兮的印子,还没有处理。双眼布满血丝,嘴边一圈长出了青茬,尚未来得及处理。 孤傲自矜的顾司怀,何曾这么狼狈可笑过。 余岁晚的眉头始终紧皱,她问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顾司怀红着眼:“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连句分手都没有,你就嫁给了其他男人?” 第16章 余岁晚沉默片刻后,说:“顾司怀,我们之间本来就不需要提分手。” “你给我钱,我让你拥有我的身体。我们之间是交易。” 余岁晚叹了口气,说出自辱的话来:“现在,我不想再卖了,也不打算再收你的钱,交易终止,这很合理。” 顾司怀猩红着眼:“余岁晚,你不能这么说你自己。” 余岁晚没忍住笑了,她说: “顾司怀,在你心里,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顾司怀顿时哑然。 余岁晚沉声开口:“顾司怀,我承认,我是爱过你,而且还幻想过能够和你走在一起......可是我的梦醒了,既然梦醒了,那就回归现实,不要再奢求无望的未来。我认为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很正确。” 顾司怀完全没听进去后面半句,他只听到余岁晚说爱她。 他的双眼亮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开口道: “岁晚,你们只是举办了婚礼,但一定还没领证,对不对?既然你爱我,那我们可以现在就去领证......” 余岁晚抽出了自己的手,叹息道:“晚了,顾司怀。” “怎么会晚?” “你说你爱我,我也愿意跟你结婚......怎么会晚?” 他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余岁晚,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领证。” 可下一秒,余岁晚后退一步,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一张红色的结婚证。 她翻开封面,直接举到了顾司怀的眼前。 她说:“我和傅惊云是合法的夫妻。” “顾司怀,你已经出局了。我也不再......爱你了。” 第18章 十八 那天晚上,顾司怀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那场宴席都已经结束,他仍然形影单只的立在那里。 晚风吹动他的衣角,冰冷的寒意刺骨,像是将他吹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洞之中。 他不停地回想着和余岁晚在一起的这些年——他真的只是爱她那张与姜未眠相似的面容吗? 或许,最开始选择她,是因为这个。 但后来,好像不是了。 他会生气,因为始终觉得余岁晚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 他会恼怒,因为一直以为余岁晚从未真正的喜欢过他。 这些年,原来他不停地挣扎着、别扭着,只是为了掩盖,他早就已经爱上余岁晚,但余岁晚,好像根本不爱他这个事实。 他们之间......原来错过了那么多。 顾司怀如同行尸走肉,恍恍惚惚,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了酒店。 在酒店门口,他遇到了姜未眠。 看到顾司怀狼狈的模样,姜未眠冲上来,扶住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抬起头,刹那红了眼眶:“余岁晚她......” 这句话,他没能说完,姜未眠便打断他,说:“你知道吗,伯母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抢婚的事情上了热搜榜,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全网网友都在议论你们仨的爱恨情仇,还有不少扒出来你们之间的过往。” “司怀哥,你不会现在要告诉我,你爱上了余岁晚吧?” 明明姜未眠的眼神那么嫌弃。 可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却犹如一拳重击,狠狠地敲在了顾司怀的胸口处。 一阵窒息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颤抖着,突然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下一秒,姜未眠震惊地看到,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顾司怀嗓音沙哑道: “......原来,我早就爱上了她。” 姜未眠当场陷入僵冷的沉默之中。 顾司怀转过身,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走,根本没有发现姜未眠表情的任何不对劲。 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了房间,忽略了手机上的所有来电,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 他不能没有余岁晚。 于是那天深夜,失眠的余岁晚刷着手机,突然刷到了一条爆炸性的新闻。 就在一分钟前,顾司怀用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更新了一则讯息。 他将那座送给姜未眠的“未眠岛”,更名为“岁晚岛”,并向余岁晚求婚了。 第17章 第19章 十九 看到这则消息的瞬间,余岁晚不仅没有丝毫感动,反而胸口处涌起一阵恶心。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顾司怀的喜欢这么廉价吗? 送给别人的东西,随手就可以更名再改送给其他人? 她冷漠地扯起嘴角,看到那条求婚,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已经盖起了高楼。 【救命,真的是一场大戏!看来网上扒的两人之前的包养关系,很有可能是真的。】 【顾司怀和姜未眠不是要结婚吗?余岁晚不是已经嫁人了吗?怎么顾司怀突然又对余岁晚求婚了?贵圈真乱。】 【虽然但是,你们真觉得顾司怀和姜未眠很配?我刚回国,说句大家不知道的,之前姜家在国内发展的时候确实挺好的,但自从他们的业务转移到国外之后,公司情况陡转直下,现在基本上是强撑。】 【给楼上点赞,之前我就阴谋论过一次了,姜未眠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国,真的不是看上了顾家的实力吗?】 【我就不阴谋论了,但有件事我还挺好奇的。傅惊云真的不介意吗?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包养了那么久......】 看到最后一句评论,余岁晚只觉浑身发凉。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想跑到客厅阳台去吹会儿凉风,清醒一下头脑。 谁知她的脚刚一碰地,就听到一旁打地铺的傅惊云突然开口说:“把鞋穿上。” 余岁晚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醒的?” 傅惊云说:“你在床上烙煎饼,我很难不醒。” 余岁晚穿好鞋,站起来,没敢把卧室阳台的门推开。现在外面在刮风,她怕风吹进来对傅惊云的身体不好。闻言她愧疚开口:“不好意思啊......脑子里太乱了。” “在想顾司怀的事?” 余岁晚诚实地点了点头:“是。” 傅惊云又问:“还爱她?” 余岁晚几乎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是,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余岁晚苦笑一声,“傅老师,我真心实意地爱过顾司怀几年,几乎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倾注在他一人身上,即便是现在不爱了,也还是会受他影响。” 傅惊云也站起来,他像是知道余岁晚心中所想似的,推开了阳台的门。 外面的风真的灌进来,余岁晚皱起眉头:“你的身体......” “明天陪我去看病吧。”傅惊云说,“既然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干脆就逃避现实好了。” 余岁晚愣住了:“逃避现实?” “是啊。”傅惊云笑着说,“我知道迟早有一日我会面对死亡,所以干脆逃避现实,不去想以后,只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希望我个人的一些感悟对你来说,有点用。” 余岁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她低下头,来电显示是顾司怀的助理。 ......忘了拉黑他了。 余岁晚没接,摁下关机,侧过头朝傅惊云笑了笑,问他: “去哪儿看病?” 第20章 二十 余岁晚和傅惊云坐上国际航班的飞机,抵达C国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 刚一下机,傅惊云就接到傅母的电话,说是顾司怀找他。 傅惊云挑眉:“不用管他,把他直接轰出傅家就好。” 他挂断电话,余岁晚没忍住,笑起来:“傅家不是还要和顾家合作吗?这样对待顾司怀,真的合适吗?” 傅惊云难得露出散漫的神色,说:“做生意,是大哥的事情,我没什么天赋。我都不跟他争家产了,偶尔给他找点麻烦,他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余岁晚发现傅惊云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他总是超乎寻常的豁达。 跟他待在一起,她的很多焦虑都不复存在,就像他说的,不去想未来会怎么样,只需要过好当下。 余岁晚和傅惊云来C国,不全是为了玩,主要是因为傅母得知C国有一种新型的医学技术,对于傅惊云治愈先心病会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提前预约了半年才约到这个时间。 不过,在C国的这半个月时间,余岁晚除了陪傅惊云看病做检查,也的的确确和他玩遍了这个本就不大的国家。 至于国内的一切,余岁晚统统抛在了脑后。 也根本不知道,顾司怀找她,快要找得发疯了。 公司里的事情顾司怀一概不管,股价一落再落,终于,顾母出手了。 那天,顾司怀才刚刚买了飞去C国的机票,准备奔赴机场。 车开到一半,顾司怀突然刷到顾氏官方公布的一则消息—— 顾司怀和姜未眠,将择日完婚。 网络炸开了锅,顾司怀的脑子也炸开了锅,他给助理打去电话,几乎咬牙切齿:“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姜未眠结婚?!你们怎么办的事!” 第18章 助理瑟瑟发抖:“顾、顾总,不是我......这则消息,是夫人那边,吩咐要发的。夫人已经在机场等您了。” 十分钟后,林肯停在机场的贵宾室,顾司怀刚一下车,就被顾母一巴掌扇得头脑发晕。 顾母的厉喝声响起:“顾司怀,你都在干什么!” “顾家偌大的家业,难不成比不上一个女人重要!”顾母嫌弃地将他从头看到尾,“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找一个女人,不洗澡不洗头,胡子不刮,衣服一连穿了好几条不换,你还有点顾氏总裁的样子吗?!” “赶紧给我滚回去!明天就和未眠去扯证,我只认她这一个儿媳妇。” 顾司怀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妈,我也只认岁晚这一个妻子。” 姜未眠立在顾母身侧,脸色发白:“司怀哥,你别执迷不悟了......我们以前不是很好吗?彼此喜欢,要不是我出国,你也不会和余岁晚有牵扯。” “反正她都结婚了,我们不如让一切回到正轨啊......我愿意嫁给你,真的。” 顾司怀只是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顾母发出一声冷笑:“顾司怀,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偷了玉戒送给余岁晚那个贱人,你倒是情深义重了,可那个女人呢?” 顾母步步紧逼:“你真以为她有多爱你?她父亲去世后,欠下的那笔巨额债务,她根本无力偿还!她来找过我,想让我顾家帮她,我不过嘲讽几句拒绝了她,转眼她就找上了傅家!” 顾司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她......来找过你?” 顾母冷笑:“是啊,一个拜金女而已,值得你如此?” “为了还钱,竟然甘愿嫁给傅家冲喜!”顾母满脸嘲讽不屑。 第21章 二十一 冲喜...... 霎那间醍醐灌顶,所有一切没能想通的事情,顾司怀都想通了。 顾母的话,顾司怀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他扭头就走,顾母气得两眼发红:“顾司怀,给我滚回来!别忘了顾氏的股份大半都在我的手上,我想让你卸任,你就得立马下岗!” 姜未眠更是委屈得哭出声音来:“伯母,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司怀哥哥现在,不喜欢我了?不愿意娶我了呢?” “司怀哥哥,余岁晚她到底有哪里好?她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钱而已......” 像是被瞬间拔掉逆鳞,顾司怀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姜未眠激动万分:“司怀哥哥,你想通......” 顾司怀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迈到姜未眠的身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完全没留任何力气,逼得姜未眠脸色发青,不停挣扎。 他则一字一顿道:“姜未眠,你为什么突然回国,又为什么想跟我结婚,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岁晚跟我在一起绝不是为了钱,我们是彼此喜欢。”他冷笑,“但你呢?你们姜家现在,还有回国重起炉灶的资本吗?” 他松开手,姜未眠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按着自己的脖子,我见犹怜地哭道:“司怀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顾司怀扭头看向顾母:“到底谁才是拜金女,妈,你查清楚了吗?” 顾母看向姜未眠的脸色越发阴沉。 顾司怀再也慢不下来了,他迈开步伐,朝登机口飞奔而去。 他知道,他和余lvz岁晚的开始,的确是因为金钱。 但现在的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相处的那几年,余岁晚绝不可能从未爱过他。 因为有爱,才会有恨。 他相信自己能找回她。 与此同时,C国,拿到傅惊云的最新指标,余岁晚面露惊喜:“也就是说,只要找到适配的心脏,你再坚持二三十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傅惊云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好像,是这个意思。” 余岁晚兴奋地跳起来,那一瞬间她没想太多,扑进傅惊云的怀里:“太好了!” 熟悉的气味瞬间将她裹挟,待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余岁晚感受到了久违的眷恋。 兴奋过后,便是尴尬,可余岁晚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傅惊云的手,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肩膀。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立着,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凝滞静止。 是傅惊云率先打破沉默。 他低声道:“我以为,得知我还能活很久,你会不开心。” 余岁晚愣住:“怎么会?这是好事。” 傅惊云说:“你不是想早点得到自由吗?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余岁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两拍。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最开始,她的打算,不是这样的。 她那时只想要自由。 可现在,却希望傅惊云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第19章 余岁晚突然有些紧张,她很想说点什么,可刚启了个头,就被一股大力骤然拖开。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余岁晚,跟我回去!”风尘仆仆的顾司怀紧紧抓着她的手,满眼坚定。 第22章 二十二 看到久违的顾司怀,余岁晚心中的第一感受是——他怎么又来了?真烦,本来还想要继续逃避的。 可就像傅惊云的心脏手术一样,他总是要面对的。 她亦如此。 余岁晚叹了口气,想要努力地抽回自己的手。 对方却仿佛钳子一样死死抓着她,根本不放开。 余岁晚只好苦笑道:“顾司怀,我到底要怎样说,你才肯放过我?” 顾司怀连忙开口解释:“岁晚,你听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当时去找我妈借钱的事情,她拒绝你我也毫不知情,你如果直接跟我说,我肯定会帮你还完你爸欠下的所有债务,你也就不用再嫁给傅惊云......” 见他还在纠结这些事,余岁晚终于耐心告罄。 她迅速地摇了摇头:“顾司怀,你还是不明白,选择离开,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理由。” “仅仅只是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她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顾司怀瞬间镇住,全身发冷。 但很快,他调整好表情,很勉强地笑了笑。 他说:“岁晚,怎么会?你明明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余岁晚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傅惊云。 傅惊云上前道:“顾总,你说完了吗?我们还有其他事。” 他的力气很大。 大到轻易将余岁晚的手,从顾司怀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但很快,顾司怀又不死心地继续抓住她,这一次,他更加用力,用力到余岁晚的手腕一阵发疼。 可顾司怀仍然不肯放开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执着地说道: “岁晚,爱怎么可能说收回就收回?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是我可以对你承诺,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你和傅惊云离婚后,我也会给你一个更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最幸福的新娘......” “顾司怀,我已经结婚了,你这样让我很困扰。”余岁晚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终于按捺不住打断他,双眼之中闪过一抹嫌弃。 那抹嫌弃彻底地刺伤了顾司怀,他内心惶恐地意识到,余岁晚的双眼里,好像真的没有他了。0606 于是他彻底发了疯:“结婚?什么结婚?你嫁给傅惊云不过是为了冲喜!为了得到足够多的钱!” “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了他,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爱上了一个马上就要死的男人?!” 余岁晚刹时僵在那里,心口一阵刺痛。 她脸上血色尽失,用难以置信的失望眼神看向他,定定开口:“顾司怀,你怎么能这么说? 顾司怀也慌了,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不安地、近乎哀求地开口:“岁晚,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岁晚却打断他,看向他的眼神中已是毫不遮掩的嫌弃: “顾司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摇尾乞怜,好像条狗的样子。” “真的——” “很恶心。” 第23章 二十三 屈辱席卷而来,顾司怀僵在那里,一脸深受打击。 他没有动,仍然掐着余岁晚的手腕,余岁晚已经很疼了,最终还是傅惊云温柔地握住她的胳膊,说:“顾总,请你放开我妻子的手。” “你没发现她很疼吗?” 顾司怀像触电一般松开了手。545955505853 余岁晚的手腕处,已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淤痕。 她刚刚,不知道有多痛......顾司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傅惊云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轻轻地揉着余岁晚的手腕,低声道:“顾总,你觉不觉得你这个人,还挺自私的?” 怒火刹时升腾而起,顾司怀双手握紧成拳,二话不说直接砸了上去。 余岁晚发出一声尖叫:“顾司怀,你疯了!”她护住傅惊云,心疼地看着他泛起淤青的右脸,一直压抑着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她回头就给了顾司怀一个狠狠地巴掌。 顾司怀捂着自己的脸,定在那里。 第20章 傅惊云的情绪却十分平静。 他说:“用一句不好听的话来说,就是你对岁晚,总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爱你时,你可以将她揉圆搓扁,任你拿捏,她不爱你了,你又要强迫她回到你的身边,就好像她只是一个物件,只能听由你的摆布。” “刚刚,你没想过她会痛吧?你只是觉得你失去了她,很不能接受,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她回到你的身边。” “可你看她的手,都红成什么样子了。” “她不是物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顾司怀眼神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他立在那里,如坠冰窖,竟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傅惊云轻轻摇头,满眼遗憾:“你以为你离不开她,就是爱她,但不是的,你只是深爱你自己。” 顾司怀怔忪地僵立在那里,骤然双眼猩红。 他抬起手,缕皱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掌——他没想过要伤害余岁晚,可余岁晚的手腕却因为他切切实实的受到了伤害。 活了这么多年,顾司怀头一次发现,原来他根本不会爱人。 “我们走吧。”余岁晚叹了口气,温柔地替傅惊云擦去嘴角的一抹鲜血,满脸担忧,“没事吧?” 那些担忧,从前只对他。 两人很快与他擦肩而过——他本应该伸手阻拦,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互相搀扶,宛如一对璧人走到白头。 曾经,他也想和余岁晚走到白头。 ......是他弄丢了她。 这一刻,顾司怀从未如此清晰地认知到,那个爱她的余岁晚,真的被他彻底弄丢了。 他再也找不回她了。 他猛地蹲了下去。 双手捂脸,有什么晶莹的东西竟从指缝之中流了出来,顾司怀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悲从中来,竟一瞬间泣不成声。 第24章 二十四 回到临市已是深夜,傅母在机场门口等候多时,看到傅惊云和余岁晚,立刻迎了上来。 余岁晚连忙把检查结果递给她。 傅母刹时红了眼眶:“只要有适配的心脏,惊云就能......我马上让你大哥去找,全世界的找,一定能找到!” 说完,傅母挽住余岁晚的胳膊,又是哭又是笑,一脸开心: “小余啊,你真的是我们家的福星,你一来,惊云就愿意去看病了,现在......还真的看出了希望。” 余岁晚有些意外:“惊云他......以前不愿意去看病?” 与傅惊云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罕见地露出了尴尬的神色,避开了她的视线。 傅母笑道:“是啊!现在,有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了。他当然愿意去看病了。” 说完,傅母还特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余岁晚一顿,耳梢微微的红起来。 上了车,傅母拽着余岁晚的胳膊不停问她在C国都玩了些什么,边还逗趣她好几次,弄得余岁晚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傅惊云替她解围:“别问了,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岁晚应该很想休息。” “有什么,等明天再说吧。” 可往日善解人意的傅母却顿了顿,继续抓着余岁晚的手不放: “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想和我儿媳妇多聊两句,不行吗?” 余率粥岁晚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尤其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她坐上餐桌,刚要拿起手机。 傅母便突然出声阻止:“说起来,你们俩还没有蜜月旅行吧?要不要考虑再去F国演艺圈?正好我们家在那边有套别墅,已经空闲很久了......” 这一次,就连傅惊云都察觉到了不对。 他拿起手机,不过几瞬,脸色微变,眼神也骤然沉下。 傅母仍在喋喋不休:“直接坐私人飞机过去,方便一些......” “妈,别瞒了。”傅惊云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余岁晚,说,“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下一秒,傅惊云的手机已经怼在了余岁晚的面前。 傅母发出惊呼:“你这孩子......”她伸手要拦,可已经无济于事。 余岁晚已经看到了上面的报道。 她的名字,和无数的秽言污语并排在一起,登上了热搜。 第21章 #余岁晚坐台女##余岁晚卖身还债##余岁晚冲喜#等无数词条,触目惊心。 余岁晚浑0606身一僵,骤然红了眼眶。 第25章 二十五 傅母立马慌了。 她轻轻地拧了一下傅惊云的胳膊,怒目而视:“都怪你,我瞒了这么久......你说你没事给小余看什么看?徒增烦恼而已!” 傅母慌张开口:“小余啊,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已经在找人撤热搜了,这事儿也就是网友茶余饭后的一个谈资,很快大家就会忘了。要不咱还是去国外度度蜜月,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这件事风头也就差不多过去了......” 余岁晚的眼泪,就这么突然地流了下来。 傅惊云也吓到了,脸色发白,忙扯了纸巾塞到她手里。 傅惊云总是气定神闲,情绪稳定的。 余岁晚第一次看他如此慌张的模样。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安慰道:“对不起......你别想太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傅家比谁都清楚......” 他这句话没能说完,余岁晚突然笑了。 她眼里还包着泪,却笑得漾起了酒窝,她胡乱抹着自己的眼泪,又哭又笑,磕磕巴巴地说道:“我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我就是觉得,有点感动......” 傅母和傅惊云都愣住了。 余岁晚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为我着想,这么关心我了......”她抿了抿唇,“傅伯母,你看到那些热搜,不仅没有嫌弃我,还怕伤害到我,一直阻止我去看......就像,妈妈一样。” 最后几个字,余岁晚说得很轻。 她怕傅母嫌弃她的这句话。 可下一秒,她却被搂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 傅母的身上,有独属于母亲最温柔的味道。 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傻孩子,还不改口?” 余岁晚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句:“妈!” “哎!”傅母开心地应下,笑得两只眼睛都找不到,她把傅惊云的手抓过来,让他的手掌覆盖在余岁晚的手背上,然后轻声道,“我这辈子没什么大的追求,只希望我的孩子们都好好的。” “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傅惊云沉默良久,喉间溢出一声叹息。 他服了软,低声道:“我会配合治疗的,妈你放心。” 与傅家的温馨截然不同,顾家正在爆发一场激烈的争吵。 姜未眠被顾司怀一巴掌掀翻在地,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格外触目惊心。 “你疯了?”顾司怀掐住姜未眠的脖子,宛如煞神一般将她猛地往后摔去,“谁允许你动岁晚的?” 姜未眠双眼猩红的看着他,激烈痛苦的咳嗽声从胸腔迸发,良久后,她突然发出一声惨笑,说: “是,那些消息的确是我放出去的,可那又怎样?我只不过是说了一些实话!” “余岁晚她没在酒吧工作过吗?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年她不是被你包养吗?她难道不是为了钱嫁入傅家的吗?凭什么?凭什么她余岁晚做尽了恶心事,却得到了一切!而我,抛下所有尊严回来找你,只是希望你们顾家可以拉拔姜家一把,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却没办法实现!” 姜未眠痛哭流涕,她像一条狗一样,爬到了顾司怀的身边,死死地抓住顾司怀的裤脚,苦苦哀求: “司怀哥,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肯帮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没办法嫁给你,再回去姜家,我就要被我爸嫁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男人,只为换取他的投资......” “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啊!” “凭什么余岁晚那个贱人的命可以那么好?我不甘心,我就要让她失去一切!” 姜未眠发出一声惨叫,剧痛自腹部袭来。 顾司怀收回脚,漠然地回过头,一字一顿: “你不能再留在国内了。”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刹时凉透了姜未眠的心。 “我决不允许有任何伤害岁晚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身边。” 第26章 二十六 余岁晚在国外陪傅惊云做检查时,顺便做了个配型。 得知余岁晚做配型那天,傅惊云很罕见地情绪波动,他有点生气。 余岁晚宽慰他:“来都来了,做着玩玩嘛,打发时间,又不碍事。” 傅惊云心不甘情不愿的配合了。 可眼下,几十天后,余岁晚突然收到来自国外的一封邮件。 看到邮件内的配型结果,余岁晚愣住了。 居然配上了。 第22章 傅惊云过来时,她下意识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不是害怕傅惊云知道配型结果,而是刚刚那一瞬间,她居然真的在思考,如果她把自己的心脏捐给他,会怎样。 傅家人对她很好,替她还完了所有的债务,让她感受到了难得的属于家庭的温暖。 傅惊云也很好...... 余岁晚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点喜欢他。 余岁晚很害怕自己失去傅家,也发现自己有点怕失去傅惊云。 她的脑子里想了那么多,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你说,如果我把心脏捐给你,怎么样?” 傅惊云的动作猛然停住,“砰”地一声,他手里那盏傅母才熬的银耳汤,掉落在地。 傅惊云侧过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双眼竟然微微发红。 “余岁晚,我决不允许。”他说。 “我早就接受了自己是个活不长的人,只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机会又再见到你......”傅惊云轻轻道,“如果我那么不幸运,真的死了,你必须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那时的余岁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嘴里的那个“再见”二字。 她开口想问,却被傅惊云接下来的话镇住,再难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我真的配上型了,你真的用你自己的生命换了我的......” “等我睁开眼,看到你不在,我仍然会选择离开。”傅惊云说。 余岁晚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初冬的风凛冽,刮在身上晕染着刺骨的寒意,她有些冷,于是犹豫着,走了过去。 余岁晚主动抓住了他的衣角。 傅惊云用克制的眼神看着她,直到余岁晚将自己的手,轻轻塞入他冰冷的掌心,傅惊云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紧紧地抱住她。 余岁晚久违的感受到了幸福,这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很快她真的要面临抉择。 第27章 二十七 陪傅惊云做完检查出来,余岁晚去停车场开车。 中途,她被着急匆忙的人撞得侧身,角落里有个身影突然一闪,像是要冲过来。 余岁晚又站稳了,他便停在那里。 余岁晚看了一眼,漠然地收回视线。 其实,她一直知道,这段时间,顾司怀一直跟着她。 她也知道,网上那些舆论,除了傅家帮忙压下,也有顾司怀的手笔。 顾司怀像在她身边扎了根,满脑子只剩下“余岁晚”这三个字。 但余岁晚只当作没看到他。 很快,余岁晚开了车去接傅惊云。 傅惊云买了烤红薯,撕开皮儿一阵食物的清香扑鼻而来,她皱起眉头:“待会儿不是要跟妈去吃饭吗?你现在吃这个待会儿还能吃得下?” “我看你站在门口盯了挺久的。”傅惊云说,“既然喜欢,那当然要拥有它。” 余岁晚接过去,还是没忍住,嘴角漾开笑意。 那一刻,藏在角落里的顾司怀,觉得自己像一只阴暗的老鼠。 有好几次,他想冲上去,拽走余岁晚。 可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格了。 他只能等。 说句不好听的......傅惊云早晚会死。 他不觉得自己失去了机会,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 可顾司怀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余岁晚挽着傅惊云的胳膊,准备上车时。 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久违的姜未眠突然出现了,她看上去狼狈至极,身上一条白色连衣裙已经被脏得不成样子,头发宛如疯子一般凌乱披在肩上,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余岁晚,都怪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嫁给了顾家,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 “谁都不要我了,所有人不要我了......可你却有傅惊云,有顾司怀,你凭什么?” 她癫狂地大笑着,举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刀,朝余岁晚刺去! 顾司怀惊出了一声冷汗,他再也顾不上躲,直接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想,只想保护余岁晚......可他根本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刺向余岁晚的腹部。 “岁晚——”顾司怀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高呼。 第23章 余岁晚吓出一声冷汗,惊站在那里,不敢动弹。 可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未出现。 余岁晚惊惧地瞪大双眼,一把扶住突然倒在她身上的傅惊云。 他身上仍然有淡淡的中药味,可与此同时,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把刀,深深地扎入了傅惊云的胸腔处! 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傅惊云说: “岁晚,去勇敢地找到真正的你自己。” “再见。” 第28章 二十八 余岁晚瞬间慌了神。 她发出一声尖叫,立马将傅惊云死死地抱入怀中:“惊云!惊云!快帮我喊医生!” 姜未眠抽出那把带血的刀,继续疯癫地朝余岁晚刺去,下一秒,却被顾司怀一巴掌给掀开,那把带血的刀坠落在地,溅了好几滴红。 人群嘈杂混乱,很快有人报警,有人抬着担架出来。余岁晚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红着眼,捡起那把刀,朝姜未眠冲了过去。 顾司怀把她拉住了:“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 余岁晚只说了一句话:“我不能没有傅惊云。” 顾司怀怔忪地看着她,心,一点一点地,彻底沉了下去。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 无论傅惊云活着还是死去,好像他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司怀的手轻轻抖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情绪,说: “岁晚,你冷静一点,没有说他现在有事。” “他绝对不能有事......”余岁晚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像行尸走肉一般,跟着担架冲到抢救室里。 她对傅惊云的情况了若指掌,三两下说完后,医生面色已然沉重无比。 “患者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刀伤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患有先心病,他的病情被刺激诱发了,想要救活他,只能家属联系国外那家医院,进行远程指导,我们再为他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余岁晚满脸是泪:“好,好,我马上就去联系......” 医生却按住她的动作,一字一顿:“可他必须要有适配的心脏才行。” 余岁晚瞬间僵住了。 顾司怀皱紧眉头:“岁晚,你别急,我现在就去联系我朋友,他那里应该有不少资源。” 余岁晚面如死灰:“他还能......坚持多久?” 医生保守道:“竭尽全力的话,十二个小时。” 顾司怀骤然沉默,他低声说:“......可能性太小了。” 可余岁晚的眼神,却突然坚定起来。她抿唇开口,一字一顿道:“我可以吗?之前在国外我和他做过配型,是没问题的。” “余岁晚!” 顾司怀骤然捏住她的手腕,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没了心脏,你会没命的,为了傅惊云,你连你的命都不要了?!” “他傅惊云算个什么东西?娶你不过只是为了冲喜!你倒好,上赶着把自己的命都要送出去,傅家这笔买卖真是做得值啊,区区一千万,就换了一颗心脏,捐心脏的人还心甘情愿!” “啪”地一声,余岁晚一个巴掌猛地扇在了顾司怀的脸上。 顾司怀按住自己的脸侧,看向她,却只对上余岁晚阴沉无比的双眼。 她一字一顿道:“顾司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不会明白,爱你的那几年,得到的所有欣喜,都比不上我和惊云认识的短短这几个月。” “他对我的心,我知道就够了,不需要你来理解。” 她甩开了顾司怀的手。 但这一次,她轻易就甩开。 顾司怀再不像之前那样,抓她抓得那么狠,那么用力。 顾司怀觉得自己已经变了,可余岁晚仍然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说: “顾司怀,别逼我恨你。” 他这一刻才意识到,他的确在为余岁晚做出改变,他在努力靠近她,努力地去学怎么爱一个人...... 可余岁晚已经没有在等他了。 那一刻,一种宛如刀绞般的窒息感蔓延至全身上下,他的哮喘犯了,捂住胸口难受地往地下蹲去,他抬手伸向余岁晚,奢求她能像从前爱他时一样,放弃眼前的所有,一切以他为先。 他难受地喊出余岁晚的名字,可余岁晚却连头都没有回,彻底地奔向了傅惊云。 第24章 顾司怀终于承认,他真的彻底失去了余岁晚。 毫无余地。 第29章 二十九 那颗心脏,余岁晚最后还是没能捐出去。 医生满脸无奈:“余小姐,恕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您的请求是犯法的......你们家属现在还是想一想,怎么找到一颗适配的心脏吧。” 医生见惯了生死,所以转头离开。 唯余545955505853傅母在原地泪流满面。 余岁晚抱着她,竭尽全力地宽慰她:“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惊云一定不会有事的......” 整个傅家,往外放出消息,要找一颗合适的心脏。 以三千万的高价买傅惊云一命。 谁都没想到,最后找到那颗心脏的人,是顾司怀。 傅惊云的运气好到惊人,顾司怀的朋友手里有资源,正好其中有一颗心脏与傅惊云配上了,私人飞机加专车护送,顾司怀几乎竭尽全力,只用了短短的六个小时,就将那颗鲜红的心脏送到了医院。 经过国外医学大拿的远程技术支持,紧张又刺激的十二个小时后,手术成功。 傅母当场大喜过盛,晕倒过去。余岁晚抱着傅母,不停地说着感谢。 良久后,她才想起,应该对顾司怀说声谢谢。 她知道顾司怀一直等在医院外。 那辆林肯车,被这个冬天的一场初雪,下得满车顶都是苍茫的白。 余岁晚下去时,顾司怀站在车外,远远地眺望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顾司怀像是说尽了千言万语。 余岁晚犹豫一瞬,抬脚要往他走去时,顾司怀却动了。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很快,车窗内伸出来一只手。 顾司怀的手轻轻地晃了两下,他什么都没说,车往外开。 那一刻,余岁晚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很笃定地觉得,说不定,这是她和顾司怀,未来很长人生里的最后一面了。 于是在车从她旁边驶过,溅飞一身雪花时,她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他成全了她。 余岁晚转身走进医院,她满心满眼都是傅惊云,所以也根本没有察觉,就在那辆林肯驶入车行道后不久—— 一辆大卡车,像是疯了一般,朝车身狠狠撞去。 在晕倒前的最后一秒,顾司怀满脸是血地瞪大了双眼,他好像看到了余岁晚,就在她的眼前。 但这是二十岁出头的余岁晚。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顾司怀觉得她很眼熟,回过头看了她好几眼。 朋友调侃道:“那女的长得挺像姜未眠啊。” 顾司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像姜未眠。 他拿她当替身,但其实最开始,他没有第一眼就觉得她像姜未眠。 只可惜,后来他欺骗自己那么久,连这第一眼的感觉,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30章 三十 傅惊云醒来那天,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消息。 十日前冲进医院持械伤人的女子姜某某已被警方擒获,伤人后她还开着一辆抢来的大卡车撞飞了一辆轿车,随后逃窜离开。 不日,将会开庭审判,预计未来数年,姜未眠都将在牢狱之中度过。 余岁晚关掉了电视,一勺粥喂给傅惊云,笑道:“你现在只能吃流食,这些好吃的全都归我,你闻个味道就当过瘾了吧!” 傅惊云一边笑着,一边吃力地吃余岁晚喂给他的小米粥。 窗外下着大雪,岁月静好。 吃完饭后,傅惊云看着余岁晚忙进忙出,她再次替他掖好被角时,傅惊云突然说:“岁晚,下次别再这样了。” 余岁晚“嗯?”了一声。 傅惊云说:“我那时候只是疼,但是没有晕倒过去。” 余岁晚含糊说:“中国不让活人捐献心脏......” 傅惊云叹息一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说:“还有件事,我也得澄清一下。” “娶你,其实,不是为了冲喜。” 傅惊云笑了笑,说:“可能你已经忘了,但是我们以前见过。” 第25章 那天,余岁晚想起了一件她遗忘很久的小事。 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高烧不退住院,曾经遇见过一个先心病的大哥哥,他的脸色总是经年苍白的,不喜欢笑。 为了逗他笑,余岁晚讲了无数的笑话,做了无数的鬼脸,最终,她打屁股针时嚎啕大哭,他笑了。 小小的余岁晚一下子就不哭了,她“咯咯”地笑出声来,说:“惊云哥哥,你终于笑了!” 傅惊云找了她很久,直到发现她在南市。 这场结婚,确实蓄谋已久,但其实,他另有所图。 “岁晚,我们再结一次婚吧。”傅惊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余岁晚僵住了。 傅惊云有些紧张,结结巴巴道:“之前,我一直不敢允诺什么......但现在,我也算是有资格了吧?我应该还能再多活几年了......” 余岁晚没说话,傅惊云慌张道:“如果你不想的话,你可以当做我没说过这话。” 余岁晚却突然抱住了他。 她在他的肩窝处,泣不成声,哽咽说道:“好。” “我们,再结一次婚。” 雪下得格外大。 在同一间医院的另一层病房。 助理说完傅惊云的情况后,忍不住开口问道:“顾总,您以后,站都站不起来了,这情况,真的不需要告诉余小姐吗?” 顾司怀望向窗外。 鹅毛大雪将整座城市铺上一层素裹的银白色。 明明屋内有暖气,该很暖和的。 可从他失去余岁晚那天开始,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有温暖了。 顾司怀低声呢喃:“说了,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