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算不清他的爱》 第1章 131 偌大空旷的庄园内。 梵音看了看满桌子她亲手准备好的饭菜，又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心中焦急万分。 今天不仅是她和陆之擎恋爱五周年的纪念日，也是她每年更换电池的日子。 对于她这样的陪伴型机器人来说，准时更换电池，能更好的保持身体的稳定性。 每年，陆之擎从未迟到过。 然而现在距离更换电池的时间也不过还有半个小时，可陆之擎却迟迟没有出现。 如若没有及时更换电池，会给机器人本身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想到这里，梵音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又打了很多通电话，可结果无一都是无人回复。 直到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梵音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她虽然不是人类，可体内电流经过大脑的痛觉依旧让她痛不欲生，她捂着脑袋，只觉身体好似要被撕成两半。 但她仍保留着一丝理智，利用程序联网到了各地的监控，只为找到陆之擎的身影。 她现在只想知道，陆之擎，到底去哪儿了！？ 可从监控看到他的那一刻，梵音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任由电流击穿她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画面中的陆之擎，上半身是光着的，怀中搂着一个同样衣裳尽褪的女子。 剩下的事，梵音已经不敢再看，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她怎么也想不到，每天抱着她，说爱她的陆之擎，会和别的女人沾染在一起。 摔倒在地的同一时间，原本放在桌面上的那张合照，也一起一同摔落在地，碎成两半。 照片里，烈日余晖闪耀如火，给洁白的婚纱渡上一层金纱。 二十四岁的陆之擎，拦腰抱起梵音，姿态潇洒，满眼柔情，像极了打了胜仗的勇士。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陆之擎向她求婚的誓言，声音大到甚至盖过海浪拍打礁石。 可这样的陆之擎，怎么就能因为要陪别的女人，而忘了他们恋爱五周年纪念日。 忘了她今天要更换电池，甚至忘了梵音最怕的，就是疼。 旧时的记忆蜂拥而至，不知名的情绪席卷而来。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刚到陆家的那几年。 那一年，陆之擎才十六岁。 他的父母忙于出差，便买下她这个陪伴型机器人，弥补他少年时缺失的爱。 一开始，陆之擎对她，总是嗤之以鼻。 可即便如此，被选定好程序的她，几乎每日每夜待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高中时的校园欺凌，梵音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他反击，家人面前的每一次不被理解和认可，都由梵音细细开导和支持。 渐渐的，那个冷戾孤寂的少年，收起锋芒，两个人之间，也不再是针锋相对，取之而来的，是少年汹涌澎湃的爱意。 陆之擎的第一次告白，是他十八岁的生日。 他带着她，去了游乐场。 全场灯光熄灭，等梵音再睁开眼的时候，属于她的名字，早已出现在游乐场的每一处角落。 无数烟花升起又绽放，少年坚定的声音，盖过炸响的烟花。 “梵音，我爱你，即使你是机器人，我也不在乎，我只恨自己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在已经设置好的程序中，选择自己的答案。 可陆之擎依旧乐此不疲，他告白了几十次，梵音就拒绝了几十次。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陆之擎被一帮混混揍得鼻青脸肿，可即便如此，他的拳头依旧挥舞着。 “机器人又怎么样，机器人也会怕疼啊，我警告你们，别再欺负我的阿音，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又被揍了一顿后，陆之擎才走到她面前，捧着她的手细细吹着，紧皱着眉头，眼神认真而专注。 这一刻起，再精密冰冷的代码，也抵挡不过波涛汹涌的爱意。 她选定的程序，没有预设爱情，可陆之擎的出现，让她在万千代码里，找到了属于她的心跳。 他们也瞒着世人，抵挡世俗所有枷锁，偷偷在一起了五年。 可这五年，似乎，现在也到头了。 2 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只记得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守在她床前，眼眶通红的陆之擎。 见她醒来，陆之擎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无比，“阿音，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罪了。” “别生气好不好?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就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陆之擎在对上她那平静的眸子时，心脏骤然一紧。 第2章 天知道他赶回来看到梵音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时候，他的心到底有多么害怕与恐慌。 在他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就是梵音，如果梵音就此消失不见后，那么他再也不会原谅他自己。 想到这里，陆之擎又是一顿后怕，连忙抱着她又亲又哄。 也因此，让梵音一眼就看到，他锁骨处那大片密密麻麻的吻痕，以及那唇角处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口红印。 “阿擎，你爱我吗？” 听着她轻声的回答，又是让他一阵心惊，只恨不得将她揉入怀中。 “我爱你这一点，不需要怀疑，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你还看不懂我的心吗，阿音。” 他爱梵音爱到了骨子里，她要什么，他都能给她，可他唯独不能给她的，也是名分。 即使她对他说过，她已经觉醒了人类情感，可陆之擎只觉得荒唐。 她再好，也是机器人，而机器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情感。 从她口中说出的一切甜言蜜语，也不过是既定程序的一种而已。 陆之擎常常这么想。 只要她什么都不做，乖乖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梵音也确实做不了什么。 于公，陆之擎是她的主人，她根本就没办法拒绝对他的好。 于私，他是她唯一的爱人，她做不到背叛他，伤害他。 所以得知真相的她，痛苦过，心碎过，可唯独不变的，依旧是那颗为他而跳动的心。 下一秒，肩膀上传来陆之擎沉稳的呼吸声，他的手也搭在梵音腰上不放开。 陆之擎的睡眠质量向来不好，只有在搂着她时，才能堪堪入眠。 也因此，梵音听了无数次，在他睡梦中，喊着她的名字。 梵音的腰被他的手箍地很紧，她试着挣扎，就会被他更用力抱着。 一来二去，她干脆不再动，畏缩在他怀中，一夜无眠。 等到第二天醒来，身旁已经不见陆之擎的身影。 她穿好衣服，刚走下楼就看见，正在厨房忙碌着的陆之擎。 自从他们确认关系后，陆之擎从未让她下过厨，把她当做小公主似的捧着。 更是在私下里，说他甘愿做她最忠诚的仆人。 下一秒，原本手忙脚乱的陆之擎，一见到梵音，他马上停下手中的动作，疾步朝她走过来。 边说边脱下身上的外套穿在她身上，“阿音，大冬天的穿这么少，手还这么冷，冷坏了怎么办，你要心疼死我吗。” 给她穿完外套后，他又牵着她的手坐到桌子前，蹲下来捧着她的手哈气。 等到她的手完全暖了之后，又亲了她好几口，语重心长道， “阿音，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等会妈妈给我准备的相亲对象要来，我敷衍敷衍她，你别在意。” 说完后，在确认在她脸上没有出现不开心的情绪后，才终于放下了心。 “你乖乖的，先回房间穿好衣服，然后再出来跟我们一起吃早餐，好不好?” 梵音听完了全程，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的不冷不淡，同时也让陆之擎更加确定，她对他的好，不过是特定程序的指令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暗暗松了口气。 3 等梵音换好衣服再出来的时候，他的相亲对象，也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秦雅一见她，便热情地朝她打着招呼，熟络地拉着她在一旁坐下。 “你就是那女机器人梵音吧，真是谢谢你，这些年来照顾我们阿擎。” 梵音笑着应她，笑意却不达眼底。 从她见秦雅的第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女子，正是昨天晚上赤着身子躺在陆之擎怀中的女子。 可她依旧什么没问，只是沉默地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天。 从儿时的趣事，谈到两个人的婚事。 从他们的谈话中，梵音也才得知，秦雅根本就不是她的相亲对象，而是他曾经亲密无间的小青梅。 更是在小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订好了娃娃亲! “阿擎，母亲已经给我们两个人订好了婚约，不知道你意向如何呢？” “这么快?” 陆之擎放下手中的刀叉，下意识看向默不作声的梵音，还想在说些什么，就被口袋里响着的电话打断。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第3章 等到陆之擎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两个人的视野后，秦雅端着咖啡，走到了梵音跟前，伸手掐住她的脸，声线刻意压低， “我理解，阿擎有生理需求，这才找了你，但你必须给我时刻谨记自己卑贱机器人的身份，不可能的事情就不别再去幻想。”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秦雅伸手直接抓住她的手，借力往后一推。 原本梵音没怎么用力，可在此刻，她的右手和右腿就像不听使唤似的，猛地一卡顿。 下一秒，秦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滚烫的咖啡瞬间撒了她满身。 原本洁白的皮肤，瞬间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印子，格外可怖。 等陆之擎接着电话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冲过来，下意识推开梵音，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恐慌，“小雅，你没事吧？” 目光看向她小腿处那源源不断沁出的血液后，更是让陆之擎怒从中来。 他重新回头看向梵音，眼里满是失望，“梵音，你越界了，你不该这样对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在梵音诧异的目光下，他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看着她，一字一句， “撤回刚刚那个好评，今年我给梵音的评价是，差评。” 他虽宠她，但梵音也不应该，仗着他的宠爱，伤害他身边的人，挑战他的底线。 挂断电话后，陆之擎拦腰抱起秦雅，居高临下睥睨着梵音，声音冰寒如铁， “作为主人，我命令你，把这些碎片，徒手收拾干净，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说完这句话后，陆之擎再没停留。 只剩梵音，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身份!? 白天里的助理身份，夜晚里的隐秘情人? 她原本从未在意过这些，可当着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时，每一句，都让她觉得心如刀割。 她没想过他会为了秦雅，不顾青红皂白地把错怪在她身上。 也没想过，陆之擎竟然会为了她，给她差评。 作为机器人的她，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一款机器人产品需要定期收集用户评价，如果主人差评，一旦两次确定以后，就会被强制记忆重置。 届时，一切有关陆之擎的记忆，就再也不存在了。 梵音的心一片刺痛，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能违抗陆之擎的命令，蹲下来，一点点收拾着破碎的咖啡杯。 后知后觉的，她这才注意到，脚踝处那一大片被烫伤的猩红，以及被碎片划伤，不断往外流出蓝色冷却液的皮肤。 机器人的仿生皮，比人类，脆弱的多，她的右手和右腿，也在此刻，彻底失去知觉。 即便她感受不到疼痛，可心脏处就好似有一把尖刀刺入，痛的她几乎心碎欲裂，肝肠寸断。 最后，她的身体不断抽搐，就像人类般，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4 “即使已经替你更换了体内元件，但你知道的，更换电池不及时带来的后果，不可避免。” 维修人员对她再三进行完全的软件调试与功能测试后，叹了口气。 梵音是他这一批次生产出来的，几乎说的上是最完美的机器人，甚至现在还已经拥有了人类的情感。 可现在，她的右脚，已经无法修复如初，甚至偶尔会出现异常的卡顿。 等他说完各种注意事项后，梵音才沉默地点头。 返厂维修这几天，陆之擎没有回家，也没有人在意她，到底去了哪里。 回到庄园后的梵音，坐在书桌前，翻看着那本厚厚的相册。 里面的每一页，都是他们相爱的痕迹，在相册内页的每一张照片旁，梵音都亲手写下当时的回忆旁白。 无论是亲手写下的旁白，庙前的同心锁，脚踝处的纹身，还是为和他有共同语言，主动学习的攀岩。 这些都是没觉醒人类情感前，梵音不曾做过的，也是陆之擎，不曾知道的。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他的心，就能回来吗？ 梵音把被子盖过自己的头，积压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崩溃。 一夜无眠。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跌跌撞撞地下楼，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种满了大片白玫瑰。 “阿音，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这几天母亲生日，我回老宅陪母亲了。” 陆之擎突如其来从背后抱住她，这也让她一个受力不稳，猛地向前扑去。 梵音摔倒在地的瞬间，电流滋滋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她的右腿好似不受使唤似的不断颤抖。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让陆之擎愣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这副不受控制的模样，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第4章 又从她的口中得知，这是因为前几天更换电池不及时带来的后遗症后，他更是悔恨的要命。 先是朝自己的脸，狠狠扇了几个巴掌，又是拉着她要去更好的修理厂。 可对于他的示好，梵音一一拒绝，似乎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没事的，阿擎，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感受到她刻意的疏离后，他更是把她牢牢抱在了怀中，生怕一放手，她就不见了。 “乖阿音，别生气，我带你出去逛逛街，放松放松心情好不好?” 梵音避开他的问题，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陆之擎有一瞬间的错愕，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事。 昨天确实是他气急了，才给她差评，可梵音也确确实实不应该挑战他的底线。 他的本质也只是想警告她而已，怎么可能真的让她记忆重置呢。 毕竟只要在三十天内及时取消，差评对她不会有任何影响。 “阿音，你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你去记忆重置呢，我恨不得你的记忆里只有我。” “她说的事，你也别太在意，只是演给我爸妈看的而已，放心，我的心里只有你。” 陆之擎又是一顿哄，拉着她出门，直接进了一家高奢品牌店，包下全店所有裙子，只为在她脸上看到笑颜。 “阿音，这件裙子适合你，你快去试试看。” 店员们看到如此阔绰的英俊男人时，惊呼一声，又在认出来他就是陆之擎之后，捂嘴尖叫。 “我的天啊，他就是京市商界那个风声鹤唳的陆总吗，站在他旁边那个这么好看的女生是谁啊?” “好像是他的助理，就是一直在他身边那个女机器人啊，怎么对女助理也这么好啊，不是听说他有未婚妻了吗？” 陆之擎对于这些话，恍若未闻，直接将梵音推进了更衣室。 可等到她再出来时，没见到他，反而看到秦雅抱着手，怒视着她。 “我说谁这么大方把我看上的裙子全都买了呢，原来是阿擎啊，还是买给你这个狐狸精。” 身后秦雅的朋友跟着应和，“就是啊，狐狸精，小雅，我们帮你把她身上的衣服抢过来，怎么样？” 得到秦雅的肯定后，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几人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梵音的头发，把她按倒在地。 无数双手在她身上撕扯，裙子轻而易举被撕破，锋利的美甲划过仿真皮，原本细腻紧致的皮肤从划痕处向两侧翻开。 仿生皮下的蓝色冷却液，随着缺口的暴露开，迅速蔓延至全身，梵音下意识捂住头，身体微微向后蜷缩着，满脸痛苦。 其中一名女子见她这样，眼里闪烁着癫狂的光芒，朝梵音的脸又掐又挠，力道大到似乎要生生把她的脸皮给拽下来。 “我倒要看看仿真皮肤和人类有什么不同。” 她又羞又怒，神情难堪到了极点，她使出力气试着挣扎，却依旧摆脱不了她们的桎梏。 她们怎么敢的! 秦雅是怎么敢的! 她就算是机器人，她也有自尊，也有尊严! 站在一旁的店员，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忍不住出言阻止。 毕竟被挨打这名女子是陆总带过来的，要是在她们店里真出了什么事，她也担待不起。 “这位女士，您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 “报警，报什么警，我打小三，有什么错?” 说到这里，秦雅那张漂亮的面孔扭曲成一张极恶的脸，她抬脚，高跟鞋用力踩在梵音右边小腿上。 她早就发现，梵音一直在刻意保护着她的右腿，也看出了她右腿的不对劲。 高跟鞋扎进仿真皮的那瞬间，触觉了体内的痛觉模拟警报，电流击过全身，她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但这还不够。 秦雅又拿出手机，对准她的脸拍了无数张羞辱的照片，直到她彻底昏倒过去才罢休。 5 不知昏迷了多久。 她被秦雅一行人，丢到了庄园门口。 管家看到她这副被冷冻液覆盖住全身的模样，吓得要命。 他在陆家做事也有十几年，自然看得出来陆总和梵音之间的所有，也看得出来，陆总对她有多么珍重。 像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他是万万不敢想，也不敢看的。 他把指挥几个下人，把她搬进来，又仔细看了监控后，却发现他根本就不认得那蒙面女子是谁。 “王伯，不用找了，这事麻烦你别跟阿擎说，算我求你了。” 刚刚才启动自动恢复程序，就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精力，所以现在的她，虚弱地就连说话时，都带着电流的声音。 她没追究，后来的陆之擎去了哪里，也没不想在追究，陆之擎和秦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5章 因为就在刚刚，她收到了确认差评的消息，意味着，距离她记忆重置，只剩最后一次确认的机会。 十分钟后，庄园的地下车库。 “小雅，虽然我答应和你结婚，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至于梵音，我希望她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梵音虽然只是个机器人，但这也并不能磨灭梵音在他心中不可或缺的位置。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和秦雅先偷偷把结婚证给领了，然后再给梵音一个假的结婚证。 这样既能满足母亲抱孙子的愿望，也能瞒住梵音。 可唯一要考虑的点是，秦雅是否会接受这个不合理的请求。 “好啊，阿擎，我答应你。” 秦雅将他的手机递给他，脸上笑意依旧。 因为就在刚刚，她在操作他手机的时候，刚好弹窗出是否确认差评的消息。 她知道确认两次后，梵音的记忆就会彻底重置，届时，再也没有其他女人。 于是她在按下确认差评时，也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远程控制系统，只要下一次确认的消息弹出，系统将会自动确认。 看到她答应地如此之快，陆之擎虽然惊讶，不过也没过多追问。 “你啊，以后有急事再找我，我也有事要忙。” 想到还在被他丢在大厦里的梵音，他不禁叹了口气。 原本他在外面等着她，却被秦雅的一通电话叫走。 电话里的语气火急火燎，以至于他根本不敢耽搁，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 到头来原来只是说她的钱包丢了，让他在警局帮忙找找，后来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我知道啦，我那不是想你想得紧嘛。” 秦雅顺势抓住他的手，往她胸前放，对上她魅惑的眼神时，陆之擎原本理智的情绪再次溃不成军。 下一秒，车窗上升，车身开始剧烈震动。 与此同时，庄园内的梵音，将这副景象，尽收眼底。 她的系统早就联网，自从他车进入庄园的那瞬间，她就已经收到消息。 只是她没想到，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是来看她，安慰她，而是跟秦雅在车上，翻云覆雨。 山坡上那片白玫瑰，象征着最纯粹无暇的爱情。 现在又是显得多么讽刺。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跟她说分手，又何必处处瞒着她，伤害她。 她虽是机器人，但自从觉醒人类情感后，也会伤心，会难过，会痛苦。 半个小时后，陆之擎推门而入，在看到沙发上蜷缩着身体的梵音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副颓然的模样，也没见过这副平静地如一潭死水的眸子。 更是在看到她在看到他时，眼角那莫名流出的泪时，他的心彻底慌了。 即使怀疑这眼泪也是特定程序的一种，但他依旧心疼的要命。 虽然在一起五年，但梵音向来都是淡淡的，更是从来没在他面前流过泪。 他放下手中的甜点，疾步朝她走过去，小心翼翼拂掉她眼角的泪痕，抱住她。 “阿音，怎么了?生我的气了？我不是故意把你丢在那里的，公司有点急事......” 6 她静静地看着陆之擎，眼里的关心不似作假，微微擦破的膝盖，一路的风尘仆仆。 一切的一切，不难想象，他急着来见她，一路都是用跑的。 可无论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还是那一丝飘荡在空气中的腥臭味，都让梵音十分清醒。 她不明白，这样爱她的人，又怎么会把一颗心，掰成两半。 一半忙着爱她，一半忙着在意其他人。 “嗯?乖阿音，你别哭，别不说话，看看我。” 梵音这才抬眼看向他，语气十分平静，“阿擎，你能把我那差评取消了吗？” “乖乖，我会取消的，我肯定会在一个月内取消的。” 陆之擎像往常那样，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却依旧没有答应。 同时也暗暗庆幸，看来给差评这件事对梵音来说还是个不小的打击。 可明明还有两次确认，她现在又在焦急些什么，他敢保证自己肯定会及时取消。 陆之擎注意到她不自然的脸色，还想在说些什么，可被后面跟上来的秦雅打断， “阿擎，明天我家会开个party，你要来吗？” 她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直觉一颗心好像都要蹦出来。 第6章 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如果被陆之擎发现她已经偷偷确认过一次差评，这样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好在陆之擎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是随口应道，会跟梵音一起去。 等她走后，陆之擎再次把梵音抱在了她腿上，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耐心解释着。 “阿音，你别生气，我跟秦雅只是逢场作戏，完成我母亲的任务，我最爱的，还是你。” 说着，密密麻麻的细吻，落在她的脖颈间，双手探上她的大腿根部。 当他正想更近一步时，可梵音却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累了，我想睡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在跟陆之擎，有任何一点接触。 更别提现在她的身体刚刚好了些，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思跟他做那事儿。 陆之擎也不愿强迫她，把她拦腰抱到房间，又是仔细替她盖好被子后，才抱着她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等他再醒来时，身旁却并没有梵音的身影。 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并没有看到梵音的身影。 “王伯，阿音呢?” “小姐在后山坡上呢。” 王伯看着脚步匆匆的陆之擎，叹了口气。 他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真是一秒钟都不能离开梵音。 而陆之擎原本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也在看到坐在秋千上的梵音时，安定下来。 疾步走到她身旁，又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到她身上，又是蹲在她跟前捧着她的手哈气。 即使知道她不怕冷，他还是皱着眉头，一副担心的要命的模样。 “阿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你是要急死我吗？外面风大，我们回去吧？” 梵音停下晃动的秋千，抬眼看向他。 沁满汗液的额头，急促喘着的粗气，无一不在说明，刚刚陆之擎找她找的有多么着急。 她突然就很好奇，如果有一天，她完全忘了他，离开了他，他又会怎么样? 7 “我没事，只是想来看看这些白玫瑰。” 听到这句话，陆之擎更是心疼的要命，拦腰把她抱回去，亲自给她挑选了最漂亮的礼服。 妆容，头发，一切都按梵音最喜欢的来。 他知道她腿伤没好，去酒会的一路上都是抱着她过去的。 他知道梵音不喜热闹，便让她在角落坐着，亲手给她切好小蛋糕，以及各种零食。 她一伸手，他的外套就脱下，披在她身上，她一皱眉，他也跟着紧张。 以至于一个酒会下来，他的视线，就没从梵音身上离开过。 有认出梵音身份的，指着这边窃窃私语， “怎么机器人也配参加酒会啊，他们不应该是最低等的下人吗?” “陆总对个机器人也太好了吧，自己未婚妻都在场，这也太不合适了吧。” 在这个世界，机器人因人类的需要而存在。 哪怕是再过分的指令，他们也必须无条件听从主人的指令。 甚至在某些时候，女性机器人的地位，比男性机器人低的要多，却承受的更多。 比如现在，在那露天舞台上，即使寒冬腊月，十几个拥有姣好容颜的女机器人，依旧在穿着吊带裙热舞。 她们面无表情，灵活摆动着傲人的身躯，引得一众酒客拍手叫好。 陆之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女人，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身后女子的声音打断， “阿擎，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呢。” 秦雅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又在看到身后的梵音时，故作惊讶， “梵音，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说完，她看了看台上热舞的女机器人，又看了看皱着眉的梵音，唇角含笑， “阿擎，我早就听说梵音是最为完美的一个机器人了，她的舞姿一定比上面几个更要好看吧。” “我想看看她跳舞，要不让她也上去跳跳让大家看看吧，大家都想看呢。” 秦雅故作天真地晃着他的胳膊，在看向梵音时，眼里却明晃晃地闪过一丝挑衅。 她当然知道她受伤的右腿，她就是要她认清自己是机器人的卑贱地位，故意让她出丑! 听到秦雅说的话，站在她身后的名门闺女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陆总，我们都想看看您身边的机器人有多么会跳舞，听说她体内的系统可是更新了不少舞种呢。” 第7章 “陆总不会连我们小雅这样简单的愿望都满足不了吧，她可是你未来的未婚妻呢，怎么对个机器人反而这么宽容。” 女人们的三言两语，简直快要把陆之擎抬上了绞刑架。 他一方面心疼梵音，另一方面，又不想在众多宾客面前丢了脸面。 在他犹豫的那几秒，梵音已经先一步替他做了决定。 她看着陆之擎犹豫的神色，扯了扯唇角，苦涩蔓延，“别说了，我跳。” 在所有人嘲笑的目光下，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台，在启动跳舞程序的同时，整个身体也灵活舞动起来。 台下一片哄笑，欢呼声，鼓掌声，男人们吹着口哨的声音，都让梵音觉得难堪无比。 她紧咬着唇，明显感觉到右腿失去控制，以至于在摆臂起跳时，出现异常的抖动。 原本优雅的舞姿在此时更是显得笨拙无比。 她尝试着控制程序，可回应她的只有一连串乱码，右腿也在此刻彻底失去控制。 下一瞬，强烈的电流穿过她身体的每一处，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台下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哄笑不已，嘲笑声就像此起彼伏，呼啸而来的海浪般，将她彻底淹没。 梵音试图支撑起身体，却一次次摔倒，一次次失败，甚至整条腿的机械关节，都已经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 试了无数次之后，她终于放弃，彻底瘫倒在舞台上，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难道只因她是机器人，就能这样肆意侮辱，嘲笑吗？就连陆之擎也觉得她见不得人吗？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再也不想遇到他，再也不会爱上他了。 她好恨，好恨。 站在台下将这副场景尽收眼底的陆之擎，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正当他想走上前一步时，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名中年男子却碰了碰他的酒杯，冷笑一声， “小陆你看啊，现在的机器人做的可真是逼真，连眼泪都能模拟出来了。” “就是啊，阿擎，我爸说的可没错，你可千万不要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骗到了，机器人就是机器人，怎么可能会有人类情感呢。” 原本大脑一片混沌的他，在听到这些话时，才猛然醒悟。 梵音对她的好，只不过是执行特定程序的命令而已，又怎么会伤心，怎么会难过呢?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目光从舞台中收回来，附和道，“的确，机器人，生来卑贱。” 秦雅也适时地把他拉到一边，转移了他的视线。 直到退场时，陆之擎才想起来梵音，找了很久，才终于在舞台中央找到完全被雪覆盖的她。 因为没有人收拾，也没有人在意机器人的死活，所以直到退场时，梵音都躺在这里。 陆之擎急匆匆跑到她身边，等他想要抱起她时，才注意到，原本就没有温度的皮肤，此时更是凉的彻底。 机器骨骼时不时还发出异常的电流声，无论他怎么叫梵音，都没有一声回复。 他彻底慌了，连夜把她送去维修厂。 在得知只是因为低温天气，传感器出现故障后，他才稍稍安下了心，一晚上没睡，睁眼直到梵音被彻底修好为止。 维修人员看着他这样狼狈的模样，有些不解。 既然这样在意这个机器人，又何必确认差评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问个清楚，“陆总，我想问问，既然这么在意她，又为什么要给她确认......”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陆之擎口袋里的手机叮铃铃响个不停。 “抱歉，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8 等梵音的身体好了后，一连几天都不见陆之擎的身影，不过她也并不在意。 她对陆之擎，已经彻底失望。 除去主人的身份，她想，她大概不会再把他当做最爱的人了。 十八岁的陆之擎无条件地站在她身边，赤手空拳，只为维护她。 二十四岁的他，满口谎言，同以前他挥拳打的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不在的这些天，梵音也过的并不无聊。 她把脚踝上的那处印有他名字的纹身的那块仿生皮肤更换了，又把承载他们共同回忆的东西一一烧毁。 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本厚厚的相册，到最后她干脆就不找。 她还去了孤儿院帮助小孩们，照看养老院里的孤寡老人，喂养街边的流浪猫...... 她觉得，没了陆之擎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直到这天，她送一个因车祸受伤的老奶奶去医院时，在医院看到了陆之擎。 妇产科前，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的手臂，生怕她出一点差错。 “小雅，医生说刚怀上没多久，处处都得特别小心，我看你干脆搬到我家来住算了。” 第8章 在维修厂接到她电话的时候，他才得知，原来秦雅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急得连消息也没给梵音留下，直接来到医院照顾了她几天。 想到把她接回家后，还得跟梵音好好解释，他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阿擎，为什么要叹气，是住你家不方便吗？” “怎么会，当然方便，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惊喜大过忧虑，陆之擎把手贴在她的肚皮上，脸上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丝心里防线。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想要瞒她多久。 他可以直接将她送回原厂，也可以将她的记忆重置，但她不要在被他蒙在鼓里! 她做好了跟他摊牌的准备，在把奶奶的手续办好之后，第一时间就回了庄园。 在楼下没找到陆之擎，梵音紧跟着又上了楼。 可就在这时，秦雅拦在她面前， “我说你怎么这么贱呢，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怀上了阿擎的孩子，这是你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 梵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的讥讽，依旧在找寻着陆之擎的身影。 见被冷漠，秦雅抓紧扯住了她的衣领，眼中有怨毒的神色一闪而过。 嘴巴无声地一张一合。 她正想看清楚秦雅说的是什么，可此时她的手腕突然失去控制，最后抓住秦雅的肩膀，猛地把秦雅往楼梯下面推去。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秦雅滚落数道阶梯，捂着肚子，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刚从书房门口出来的陆之擎，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地冲上前来，用力推开梵音。 把秦雅紧紧抱在怀中，崩溃大喊，“叫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很快来到，在细细检查完，发现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后，陆之擎才终于稳了心。 可他心头的滔天怒火依旧烧个不停，他把梵音拉到医院走廊，终究是没忍住，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梵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逢场作戏，逢场作戏，你听不懂吗？我只是想满足母亲抱孙子的愿望，又有什么错，你又何必这样一尸两命!” “还是说，难道只是因为你是机器人，所以才见不得小雅能怀上我的孩子?” 一字一句，他说的每一句，都让梵音如遭雷劈。 一开始，说不会因为她是机器人嫌弃的是他，现在，站在他面前，恶言相对的也是他。 她简直都快被他气笑了。 “是我故意推的，又怎样？” “好，好，梵音，你真是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他气的全身都在颤抖，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最后想到些什么，他不怒反笑，再次拿起手机打电话，“对，我要再确认一次差评。” 他没心思听对面说了些什么，无论说什么，他都是泄愤似的朝那边怒吼， “我说了确认差评确认差评了，不需要再听你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的。” 说完之后，他才觉得压抑在胸腔里的一团浊气，消散了些。 确认一次差评后，还有最后一次，他就算怎么样都不会确认最后一次差评的。 希望这次，能给梵音一个教训，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就这样，我今晚留在医院不回去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梵音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凄惨一笑。 她没告诉他，她刚刚是因为遭到恶意软件攻击，系统一时混乱，才做出推她下楼的举动。 也没告诉他，在前一秒，她已经检测出，而已软件的来源，正是秦雅。 不过，这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今夜过后，她和陆之擎，再无关系。 明天，她会主动回到修理厂，进行记忆重置。 一整晚，她都在整理她在庄园里有关她的东西。 陆之擎给她送的价值不菲的礼物，她直接挂上了某鱼，九块九的价格很快让大家抢光。 陆之擎为她种的一大片白玫瑰，也被她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白玫瑰，象征着最纯洁无瑕的爱情。 二十四岁的陆之擎，他不配。 收拾完所有东西后，梵音想了想，坐在了书桌前。 想到第一次写信，竟然是分手信时，不免让梵音红了眼眶。 第9章 一笔一划，她写着写着就写满了一整页。 她把这封信放在桌面上最明显的位置上，独自走到了秋千上，看着满山坡灰烬，等着天亮。 太阳迎面升起，温暖明媚的阳光照在梵音脸上，即使她感受不到温度，唇角依旧上扬。 今天过后，她的生活里，再也没有陆之擎。 她的记忆里，也不会再有他的存在。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们会是陌生人，她再也不会再爱上他。 9 回到修理厂后，维修人员看到她，满眼诧异。 前一天晚上才收到最终确认差评的通知，没想到隔天梵音就自己来了。 梵音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道，“记忆重置后，我要用这张黑卡里的所有钱，买下我自己。” 归根结底她还是公司批量生产出来的产物，如果记忆重置后，她也会被重新售卖，再次服务于人类。 但觉醒人类情感后，她不想再流入市场，也不想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幸好这些年，她零零碎碎攒下一些钱，加上陆之擎之前也给她存了笔存款，如今刚好也可以派上用场。 维修人员接过她的黑卡，被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这里等一会，我请示下上级。” 梵音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观察着一旁制作完成的女性机器人，叹了口气。 相比起他们，已经觉醒了人类情感的她无疑是幸运的，冰冷的代码也支配不了她的行动。 等到记忆重置后，她大概会找一个对机器人有相对完善法律的国家生存。 离开京市，到陆之擎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等了好一会，维修人员才带着管理人员过来。 管理人员从上到下将梵音打量了个遍，即使知道有些机器人已经觉醒了人类情感，但第一次见，还是有些好奇。 而梵音始终面无表情，在面对他的打量时，挑了挑眉，冷声道，“请问看完了吗，可以给我记忆重置了吗？” 管理人员被她突如其来的开口吓了一跳，但还是佯装镇定地朝她招手， “过来吧，跟着他走，他会带你去到该去的地方。” 他想过不同意她的请求，甚至想过把她内部零件全都拆个遍，看看跟普通机器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但深思熟虑后，他还是拒绝了这个想法。 毕竟没有思考能力的机器人，对于人类来说，更加需要。 拥有人类情感的机器人，随时脱离掌控，甚至对人类带来伤害，只会对人类带来更加麻烦。 在做记忆重置前，梵音提了个请求，就是把有关陆之擎的记忆通通消除，除此之外的记忆全部保留。 维修人员在对她进行全面检查评估后，先把关键记忆备份，又使用相应的指令和算法，对存储记忆的区域进行擦除操作。 最后再将情感反应模式、情感记忆关联等设置恢复到初始状态，而保留她原本的情感感受。 记忆重置的操作很快，爱上陆之擎五年的记忆，仅仅在一个小时内消失殆尽。 她从修理厂出来后，觉得一身轻松，提着行李箱，拿着刚从机器人制造厂拿回来的相关证件，订了去西班牙的机票。 通过现有的资料，她了解到那儿是个适合宜居的地方，并且对机器人相对友好。 听说已经有不少已经觉醒了的机器人在那边生活，她也想结识些不同的伙伴。 想着，她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甚至连去机场的路上，都是哼着歌的。 10 如今的机场已经全部采用了智能化服务，就连服务人员，大多也是像她这样的机器人。 所以登机流程，梵音也完成的很顺畅，以至于办完全部手续的时候，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新手机，顺势把原来的旧手机连同着手机卡，一同丢到了垃圾回收处。 做完一切后，她似乎听到背后有在叫她的声音。 脚步声愈发加重，确认不是幻听后，她刚转过身，就被一个中年妇女猛地抓住手腕， “阿音，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去西班牙的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愣了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见她这副呆住的模样，中年妇女忍俊不禁地掐了掐她的脸，“怎么刚救了我没多久，就把我忘啦。” 那天要不是梵音救下车祸受伤的她，还帮她抓住了肇事逃逸的人，她今天也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跟她讲话了。 原本她想好好感谢她，可等她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却不见梵音的人影。 现在又在机场上见到她，甚至就连目的地的也是同一个地方，她更是觉得这一切简直是太巧了。 回过神来的梵音，轻言轻语道，“阿姨，我记得您，是的，我打算去西班牙。” “正好，我们一路上可以结个伴儿，阿霖，还不快过来替人家小姑娘提东西。” 第10章 她没有给梵音拒绝的机会，把行李箱通通都推给了站在她身后的男生。 温修霖接过行李箱，目光落在她故障的机械腿上，定格一瞬，又迅速移开目光。 梵音有些诧异，她刚想说不用了，却再次被温母打断，“你一个小姑娘，在西班牙有认识的人吗?多不安全呀？” 看到她摇头后，温母更是一拍即合，拉住她的手，眼里放光， “那正好，我们家在西班牙也有好几处房产，我正愁和我这孽子住的冷清呢。” 梵音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沉默。 她知道他们不是坏人，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通过大数据得知了他们显赫的家庭背景。 但她实在没办法和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生活在一起，所以她委婉地拒绝了温母的提议， “非常谢谢您，但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生活。” 站在温母身后的英俊男子，却在此时倏然出声， “西班牙有一间不错的机器人修理厂，我在那附近有处房产，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住在那里，也方便修复你的腿。” 想到极力隐藏还是被陌生男人看穿了她故障的机械腿，让梵音不免有些脸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她点头后，温母乐的合不拢嘴，在飞机的一路上都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西班牙的风土人情和好玩的景点。 落地西班牙后，温母还让她有时间了，一定要来看看她。 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的梵音，此时也不禁红了眼眶，“好，阿姨，我一定会经常看您。” 11 地球的另一边。 陆之擎看到已经稳定下来的秦雅，终于稍稍放了下心。 也让他终于想起，被他晾在家里的梵音。 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在看到未接来电和消息并没有梵音的时候，他的眉头很快就皱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他扇了她一巴掌，她生气了? 想到离开前她那通红的眼眶，莫名地让他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试着打电话过去，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试着发消息过去，却只看到红色感叹号。 梵音把他彻底拉黑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猛地站起身，从未有过的无措与恐慌出现在他心头。 明明是她先做错事，为什么却要这样对他?还是说，这也是特定程序惩罚恋人的一种!? 秦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口中虽是关心着问怎么了，心中却止不住的冷笑。 昨晚他们在医院走廊的争吵她听的一清二楚，也知道了梵音已经被确认了最后一次差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完完全全没有陆之擎。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结果发展。 除了--情绪异常激动的陆之擎。 “小雅，我得回去一趟，你和宝宝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虽是询问她的语气，可他却没有给她回答的权利。 他快速整理好西装，拿着手机，疾步朝停车场走去。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阿音生这样大的气，阿音也从来没有拉黑过他，看来这次他得好好哄哄才是。 想到这里，他在一家花店，买了好几束她最喜欢的花。 回去的一路上，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 可等他回到家时，找遍了整个庄园，也没找到她。 令他绝望的是，他更是发现，无论是有关她的东西，还是承载着他们共同记忆的东西，好像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干净的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在他的世界中出现过。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后，陆之擎的脸色白了个彻底，他几乎站不稳脚，但还是很快把这个可能性抛在脑后。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会离开他呢，毕竟他还有最后一次确认差评的机会。 并且他根本没打算确认，也不想确认了，他是绝不可能放梵音离开他身边的。 一定是她在置气，她在生他的气，梵音只是离开出走罢了...... 陆之擎就这么想着，直到最后在找遍了所有房间后，在书桌的桌面上，发现那封完好的信。 不知为何，在这瞬间，陆之擎的心头莫名出现了巨大的惶恐，好像只要他打开，信里的内容一定是他承受不住的。 可他依旧把那封信摊平开，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字，占满了一整页。 等他一字一句，读完以后，原本筑好的心理防线，在此刻，彻底崩塌。 12 第一句，她说，陆之擎，从你给了我差评那一刻开始，确认了两次差评开始，他就已经不再值得她再去爱了。 第11章 第二句，她说，她知道他变了心，知道他和秦雅的一切，知道他，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第三句，她说，秦雅摔下楼梯，是因为她的系统遭到恶意软件攻击，而那软件的源头，正是秦雅。 ...... 最后一句，她说，她曾热烈而真挚地爱过他，她希望她和他，再也不见，各自安好。 字字如血，每一句，都像一击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而机器人，又怎么会写出这样的字字诛心的一封信。 他清晰而又可悲地确认了一个事实。 梵音她，确确实实，觉醒了人类情感，也确确实实，真挚地爱上了他五年。 那么他又是怎么样做的呢...... 无限的猜疑，猜忌，被误会时的一定锤音，被嘲笑时的视若无睹，甚至是看到她眼泪时的下意识忽略。 一切的一切，伤的她遍体鳞伤，又怎么配得上她的爱呢。 意识到这一点，陆之擎失去全身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眼睛，任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陆总，今天早上仆人们打扫的时候发现小姐不见了，就连山坡上的那片白玫瑰，也被小姐亲手烧了!” 听到王伯的话，他不顾一切地冲下了楼，等看清楚后，他的大脑只剩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好像钉子般定在原地。 原本那一大片白玫瑰，如今只剩下一片燃烧过后的灰烬，被风吹过后，带起阵阵焦味。 他再也难忍已经崩溃的情绪，时而双手掩面痛哭，时而用力锤着自己的胸口，又哭又笑。 是他，亲手推开的她。 是他，亲手把她送去了记忆重置。 惚间，他好似回到了六七年前，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会陪在他身边，再也没有人可以安慰他。 偏偏此时，陆之擎的手机还响个不停，等他接通以后，女人的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阿擎，医生让你过来一趟，说宝宝有点不稳定。 听着她说的话，让陆总是找回了些许理智，他紧攥着手机，指骨咯吱作响，“刚好，我也有事找你一趟。” 阿音在信中言之凿凿，说他确认了两次差评。 可他记的再清楚不过，他只在扇她那天确认了一次差评而已，又如何来的两次确认了两次? 他第一时间找到机器人公司，向他们询问了详细的事宜，才得知第一次确认的具体时间。 后面又知她已经被送去记忆重置了后，他也依旧不死心，又问梵音又被送去了服务哪个人类。 “抱歉，这个恕我们无可奉告。” 被挂断电话后，陆之擎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又用脚把它踩成碎片，任由谁来劝，都被他怒吼赶开。 他不能接受，他在阿音的记忆里消失。 他不能接受，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阿音。 他更不能接受，她以后会爱上其他人的这一丝可能性。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秦雅! 13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车钥匙，一路飙车去了医院。 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也硬生生被他缩短到了十五分钟。 秦雅看着浑身戾气的他，吓了一跳可在面对他时，依旧笑意盈盈， “阿擎，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刚刚医生才说--” 还没等她说完，陆之擎已经先一步伸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眼里满是化不开的厌恶，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对阿音!” 秦雅被他的手掐住脖子，呼吸不上来气，满眼惊恐地看着他，“阿擎，我......我没有。” 没有!?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这里狡辩!? 陆之擎再也没有之前半分怜惜，直接将她重重摔在地上，看着她满脸痛苦的模样，冷笑一声， “你对阿音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了，还想狡辩?” 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了？ 秦雅捂着肚子，全身止不住颤抖，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咬着唇，眼泪流个不停， “她只是一个卑贱的机器人而已，你又何必这么在乎她，阿擎，我只是太爱你了，这又有什么错。” 她嘴上虽在求饶，心里却恨不得梵音快点去死。 即使那贱人再好，也不过是机器人而已，她作为秦家的大小姐，又有哪点比不上她。 可她这副柔弱的做派，落在陆之擎眼里，就只剩下厌恶。 他明明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契约婚姻，契约婚姻，他给她名分，除了爱以外能给她一切。 第12章 可她为什么还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触碰他的底线，甚至，还逼走他的阿音! 想到这里，陆之擎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正当秦雅以为他已经消气了的时候，他却抬起脚，狠狠地碾压在她的右小腿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可陆之擎依旧只是笑笑， “谁允许你，说阿音卑贱的?阿音伤了腿，你的腿，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别，别这样对我，阿擎，我真的知道错了，就算你恨我，但肚子里的宝宝没有错啊，看在宝宝的份上原谅我吧。” 秦雅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她捂着肚子，想挣扎地往后挪，可陆之擎的脚却死死踩在她的右腿上，不让她动弹半分。 “宝宝?”他嗤笑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个小刀，划过秦雅的肚皮，看着她脸上一点点浮上的惊恐之色，笑了笑， “我看你也没多爱惜你的宝宝，这么喜欢自导自演，那我就成全你。” 秦雅清楚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更是在听到他说出除胎产手术的那瞬间，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停止流动。 她用尽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强撑起身，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止不住颤抖， “阿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秦家大小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之擎一点点掰开她攥住他衣角的手，目光淡漠至极，“通知秦家的人过来收尸。” “就说，秦家大小姐，摔落楼梯，一尸两命。” 说完这句话后，他理了理被她攥皱的西装，没再给秦雅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留给秦雅的，只有手术室内冰冷的仪器，还有一针麻醉剂。 随着麻醉剂进入身体，原本猛烈挣扎的身体，也此刻逐渐平静。 14 另一边，梵音真情实意地感谢着温修霖的帮忙。 在西班牙这几天，他知道她的腿部零件出了故障，就亲力亲为地帮她把这公寓收拾的井井有条。 还亲自带着她熟悉了周边的环境，告诉她哪家机器人维修厂最好，哪里又是机器人聚集最多的地方。 “比起你救了我的母亲，我所做的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温修霖面对她的感谢，点头示意。 梵音对待客人，也不怠慢，见他来了几次都习惯性泡咖啡后，她便也在他来之前已经泡好了咖啡。 只是就在递给他的时候，右腿突然失去控制，这也就导致她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幸好温修霖牢牢接住了她，只是那滚烫的咖啡，正好泼到了他的白衬衫。 即便正在往外散发着热气，他也一声不吭，先是地将梵音抱到了沙发上，从身后拿出了护理包。 而后蹲在她身边，一点点给她处理着被碎片划破的仿生皮，眼神认真而专注。 “其实我没事的，看起来似乎你的伤好像更严重......” 温修霖却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手下的动作一点也没听，直到最后给她更换好仿生皮后，皱起的眉头才终于松开。 视线再次落到她那动弹不得的机械腿上，叹了口气。 “你的腿拖不得了，等会我带你去维修厂。” 他没给梵音拒绝的机会，在简单处理完了烫伤以后，俯身询问她的意见。 “你的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我抱你去，可以吗？” 梵音愣愣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又是让她一阵脸红。 直到坐上车那一刻，梵音都是如坐针毡的，轻声道过谢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一早注意到她小动作的温修霖，不禁哑然失笑。 他也见过不少觉醒了人类情感的机器人，可像她这样可爱的，也是头一回见。 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上，被丢进一颗石子，掀起层层波澜。 西班牙拥有最顶级的机器人修复系统，但维修人员在看到她的右腿时，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据我所知，延迟更换电池带来的后果不可避免，即使是我们尽了全力，也不能保证回复如初。” “我是温修霖，把你们技术最好的维修师叫来我的办公室。” 他吩咐完过后，没再看这位员工惊讶的脸，把梵音一同抱到了办公室。 即使知道他在全球拥有无数机器人公司的股份，第一次见他这样雷厉风行的模样，还是让梵音有些瞠目结舌。 技术人员很快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在看到来人是温修霖后，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在仔细检查好梵音的右腿后，很快拟订好了修复方案。 “温总，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尽可能让这位女士的腿恢复如初。” 温修霖微微点头示意，补充了一句，“不是尽可能，是一定。” 15 第13章 接下来一连几天，梵音都待在维修厂，温修霖也不知疲惫地陪在她身边。 对此，她劝了好几次，可每次的回答都是如出一辙。 “我母亲要是知道我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又得挨骂了。” 温修霖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无奈。 与此同时，维修人员推门而入，急匆匆地跑到他跟前，语气急促， “温总，检测到有不明信号在定位梵小姐的位置，现在已经被我方拦截。” 坐在一旁的梵音，自然也听到了他说的话。 她想，大概是以前她爱的那个男人，此时正在满世界找她? 不过说真的，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她早已经一片空白。 忘了他的容貌，忘了他的名字，就连他站在她跟前，她也认不出来他到底是谁。 所以她也并不在意，只是让维修人员不必在意就好。 同一时间的陆之擎，紧紧地看着盯着屏幕，直到画面彻底蓝屏后，他才嘶哑着声音问， “怎么样，追踪到了阿音的位置了吗？” 他几乎把京市翻过来找了个遍，可无论他怎么找，有关梵音的一切，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殆尽。 甚至在她踏出维修厂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自己存在过的证据，删了个干净。 为了找她，陆之擎几乎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找私人侦探，在暗网悬赏寻人启事。 最后甚至把她最后出现过的那间维修厂一并收购，只为找到有关她的一丝消息。 “陆总，根据数据显示，梵小姐现在所在的地点，是西班牙。” 西班牙!? 得知她的去向以后，他又惊又怒。 惊喜的是，他终于知道了她在哪里，他终于可以找到她。 生气的是，她竟然为了逃离他，单独去了一个这么远的地方。 但现在，他又什么都不去想。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哪里？他知道，他现在只想见她，只想跟她说，他错了! “快帮我订一张去西班牙的机票，越快越好。” 可当他站起身时，才发现眼前一片发黑，甚至站不稳脚，幸好助理手疾眼快地扶住他的手，好言相劝， “陆总，您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了，再这样，身体撑不住了。” 助理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小姐这一走，真是要了陆总的半条命。 公司的事务不理，陆母的电话不接，甚至还得罪了秦家人。 “我的身体无所谓，我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阿音。” 说完这句话后，他火速回了趟庄园，随便收拾了几件衣物，又拿上了那本厚厚的相册。 就算记忆重置了又怎么样，他就不信，看到这些相片，她会想不起来他。 16 另一边。 维修厂的速度很快，几个维修师联合讨论以后，很快就对如何修复好梵音的腿，做出了解决方案。 只是过了一天一夜，她的腿已经恢复如初，甚至已经可以像平常那样独立性走了。 高兴地连回去的一路上，梵音都是蹦哒着的。 “你慢点跑，别摔着了。” 跟着她屁股后面的温修霖，很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又把腿摔坏了。 梵音走在前面，转过身来笑着向他挥舞着手，让他快点走。 这几天的接触，让她也对温修霖少了些戒备，因此说话也没着调了些。 温修霖虽然无奈，但也只好脚步加快了几步。 可下一秒，他看向她身后，瞳孔骤然一缩，话说出口时连带着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惶恐， “小心!!!” 一辆飞速行驶的汽车将要从她身边擦边而过的瞬间，温修霖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臂，往他猛地这边一扯。 嗡鸣声消失，汽车疾驰而去，带起阵阵尘土。 全然不知情的梵音，脸颊贴着胸膛，无比清晰地听到心脏强而有力的砰砰声，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抬头看他。 温修霖虽依旧面无表情，可心早已被刚刚的一遭吓得魂飞魄散。 再低头看向她时，也忍不住训斥起来，“我都让你好好看路了，怎么不听话?” 梵音抿着唇，僵直着身子，没有回他。 第14章 因为她觉得，他们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暧昧。 温修霖的手紧紧地搭在她的腰上不放开，两个人的距离也很近，近到让她可以清晰地从他的瞳孔内看到她微红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声格外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安静。 “阿音......他是谁?” 陆之擎红着眼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死死握住拳头，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痛苦。 没人知道，在落地西班牙后，他找她找了有多久，辗转反侧，几经波折，又打听了多少人，才知道她现在住的地方。 而原本心里的期待，激动，却在看到这一幕时，彻底落空，只剩满腔绝望。 梵音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从温修霖的怀里挣脱出来后，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你是在叫我阿音吗？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并不认识你。” 眼看陆之擎又要走上前一步来，温修霖下意识挡在她跟前，皱眉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眼底满是讽刺， “你没听到?都说不认识你了，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然而陆之擎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梵音，大脑一直循环播放她说的话。 阿音说，不认识他了。 即使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当亲耳听到时，还是控制不住难以抑制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侵入骨髓。 他难以接受曾经最亲密的人，跟他说，她不认识他。 他难以接受，他爱到入骨的阿音，现在还跟其他男人，拥抱在一起。 即使她不认得他了，他也决不允许，别的男人能占有她! 嫉妒就像熊熊燃烧的怒火一经燃烧，就彻底将他淹没。 陆之擎强撑起身，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梵音，猛地冲过去，想要拉过她的手。 指尖触碰到手腕的瞬间，他的整个人被掀翻，重重摔倒在地。 背脊撞到地板，砸出一声闷哼一声，让陆之擎不由得吃痛叫了一声。 他尝试着睁开眼，想从梵音眼里看到心痛的情绪，可无论他怎么看，她始终都是淡淡的，不曾给他过一分情绪。 冷漠的，真的就好像，从未认识他一样。 温修霖挡住他的视线，拧了拧手腕，冷眼看着摔倒在地的陆之擎，嗤笑一声， “胡搅蛮缠，只会让人更加厌恶。” 17 说完这句话后，温修霖没再给他触碰梵音的机会，带着她离开了。 而陆之擎，只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满脸写满了无措和绝望。 但他依旧不死心，他早已经注意到了梵音已经修复如初的右腿。 右腿尚能修复，那么重置的记忆呢，是不是也能修复? 怀着最后的希望，他又查到了最近梵音去过的修理厂，亲自登门拜访。 “记忆重置后的机器人，有恢复的可能性吗？” 维修师看着他的脸，又对比了下刚刚温总给他发来的照片，在确定是同一个人后，没了好脸色。 “抱歉，记忆重置不可逆转，我们也没有办法。”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得费多点心思罢了。 但温总再三嘱咐，拒绝对方的任何请求，他们也只能按照吩咐办事。 陆之擎眼里那丝希冀的光，也随着他的拒绝，一点点黯淡，直至最后，一片死寂。 手机屏幕恰好在此时亮起，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笑颜，又重新拾起希望。 五年前，他能打动她的心，只要梵音能给他接近她的机会，他有信心，能再次让她重新爱上他。 另一边，接受到维修师回复的温修霖，回了很好两个字。 再抬头看向在花园里荡着秋千的梵音，思索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他本是有私心，想让她的记忆不再恢复，可思忖良久，还是打算问个清楚。 如果她想恢复记忆的话，那他也会毫无余力地帮她到底。 “如果可以恢复你重置的记忆，你会选择恢复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她有些诧异，但她还是停下晃动的秋千，想了想才回答， “不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更何况，那个男人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 这话她说的没错，现在的一切，对她来说，已经很知足了。 她已经相中了一套公寓，那里地处岛屿，四处环海，听说到了夏天，景色更是美不胜收。 等过再修养几天，她就打算搬离这里，毕竟这里还是陆之擎的公寓，一直赖在这里也实在说不过去。 不知道她这些想法的温修霖，听到她的回答，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第15章 顺便将口袋里的邀请函，递给了她。 “过几天就是我母亲的生日，她再三嘱咐，叫我一定要叫你一起去，到时你可一定要来啊。” 梵音见他这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就算他不说，温母的生日她也是一定要去的。 不过她还没想好要送什么生日礼物。 即使经过大数据检测后，她得知了大概的方向，可她还是有些头痛。 选择合适的，适合她的身份的，又要具有心意的，实在是太难选择。 想着，梵音时而皱眉，时而露出了然的神情，让温修霖觉得有些新奇。 但他似乎看出了她此时的困惑，试探性问道， “明天我有时间，刚好打算去给母亲买生日礼物，你要一起去吗？” 看着意料之中的点头，温修霖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18 隔天早上八点，温修霖准点到了梵音楼下。 等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愣住，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不为别的，只因他们两个今天穿的，实在是太像情侣装。 梵音一袭白色大衣如雪，而温修霖偏偏又是一身黑色，两个人并肩而立时，更是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温修霖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面上，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走吧。”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她也没有问，目的地在哪里。 所以等看到跟京市如出一辙的古玩市场时，还是不免让她有些震惊。 “母亲就喜欢鼓捣这些玩意，你随便看看就好。”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领着她，边带着她一间间去了古玩店，亲自跟她讲解这古玩城的历史。 梵音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些稀奇的小玩意，不由得惊叹出声。 最后，她的视线锁定在存放在古朴锦盒里的簪子。 簪子以白玉雕琢花瓣，为主搭配翡翠枝叶，辅以金饰点缀，仅一眼，她就觉得跟温母十分相配。 “看上这个了?” 在看到她点头后，温修霖又自作主张地让服务员包下这簪子，刷卡付钱，一气呵成。 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看的梵音瞠目结舌。 “这是我给阿姨准备的礼物，怎么好让你付钱呢。” 她急着拿起手机，就要给他转账，可温修霖却伸手抢过了她的手机，甚至特别孩子气的把手机拿的高过头顶。 所以无论她怎么跳起来抢都抢不到，气急起来竟也偏过头去不理他。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早已经将温修霖视为好友，因此在她面前也褪下了些刻意的伪装。 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亲近。 她气的背过身去，甚至连炸毛的头发，都在替她鸣不平，看的温修霖不禁失笑出声，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无奈， “虽说是给母亲买生日礼物，但她跟我说了，要是让你花费了一分钱，她饶不了我。” 说着，他把包装好的簪子，塞到她怀中，嘴角的笑意愈发加重，“心意到了就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本就是装作生气，再加上他低声下气的一番服软，自然也就没了脾气。 从古玩街出来后，温修霖一看时间还早，便也提议着说走着去附近的塞维利亚大教堂逛逛。 两人并肩而行，走了一段路，可此时他却突然说自己有事，让她先在一旁的咖啡馆里等他一会。 梵音表示理解，随意找了个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风景。 冬天的西班牙大雪纷飞，街头上也只能见到零星几个人，甚至呼吸出来的空气都能瞬间冷冻成霜。 这些，梵音都感受不到，她感受不到温度，她也没有温度。 体内的温度调节系统，会根据天气的变化情况，迅速帮她适应当下环境。 只是身上披着的温修霖给她的大衣，竟也让她感受到一丝温度。 记忆中，好像也有一个同样的男人，也会像这样，爱护她，心疼她...... 正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漏出了些笑意，而这一丝笑意，也在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时，骤然一滞。 19 “阿音，你先别赶我走，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确实瞒着你和秦雅在一起了，不过我也是为了满足我母亲想抱孙子的愿望啊。” “我们虽然在一起了五年，但你也知道，你是机器人，这辈子不可能有小孩，母亲以死相逼，我不能看着她寻死不管啊。” “自从你走了以后，我也把秦雅赶走了，我已经想通了，陆家，我不要了，她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你回来好不好，你记起我来好不好?” “还有你记忆重置这回事，我一开始只是想吓吓你而已，谁知道那秦雅擅作主张，用我手机确认了差评......” 陆之擎一鼓作气地把这些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第16章 这些话有真有假，真的是他母亲确实想要抱孙子，假的是他对秦雅，也并非没有起过心思。 他总想着梵音只是装着爱他，即使他又有过另外一个女人，她也不会怎么样。 可当真相摆在他面前时，以前的每一种想法，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戳向他的心窝，直至鲜血淋漓。 他不敢直视他自己心里的错误，他绝不承认自己对秦雅食髓知味，也承担不起这样的错误。 于是把错误，全都归根在秦雅和陆母身上。 见梵音迟迟没有回应，他又从怀里拿出那本已经被他捂热的相册，打开放到她跟前。 “阿音你看，这些都是我和你在一起时的照片，那时候，我们生活的很幸福。” 陆之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她，渴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除了淡漠以外的反应。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找过她。 他也到过她楼下去等她，可好像就有人知道他到来似的，把他赶走。 好不容易等到跟她单独相处时，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梵音也从他一连串的句子里，根据一些关键词，拼凑出个大概的真相。 合着他是出轨后，现在来求她复合的? 想到这里，梵音讽刺一笑，可落在陆之擎眼里，却成了和好的信号。 他眼睛一亮，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欢喜，“阿音，你想起我来了对不对?” “想起来了。” 要说上一句话让他惊喜万分，那么下一句话，则是让他彻底跌入万丈深渊。 “想起来的话，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我一点儿都不在意你跟过去的我发生了什么，因为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就是陌生人。” “我不想再和你有过多的纠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忘记了，你也把我忘记吧，就这样，我等的人来了。” 梵音拿起手提包，看着朝她走过来的温修霖，脸上瞬间出现笑容，还不忘招了招手，“阿霖，我在这里。” 温修霖注意到那位不速之客，原本那丝不悦，也在看到朝他快步走过来的梵音时，消失不见。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我等了好半天你了。” 梵音边说，边伸手帮他拍落肩上的残雪，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他手里拿着束花。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这附近有个不错的花店，这几天刚刚上新了批雪山玫瑰，我想你会喜欢的。” 他说话时，还微微喘着粗气，被雪打湿的黑发贴在额头上也浑然不觉。 可即便如此，看着她的眼中短短几息中依旧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不难想象，大概这去花店的一路，都是小跑的吧。 梵音心中一暖，轻声道谢，“阿霖，我很喜欢，谢谢你。” 而另外一边，陆之擎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气的手都在抖。 嫉妒，不甘，体内疯狂叫嚣的因子趋势着他疯了般冲过去。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几个保镖抓住，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20 等彻底看不到两个人的影子后，保镖才把他放开。 后面赶来的助理，看到他这副崩溃的模样，心中犹豫再三，想到刚刚的那通电话，还是说道， “陆总，秦家人要见你，陆老爷子他们要你立马回国，给秦家人一个交代。” 这段时间，陆总连家里的电话一个也不接，这也导致，秦家所有电话通通都打过他这边来了。 也不知道秦家是不是发现秦雅的死不对劲了，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挺棘手的，毕竟她的死，确实由他们一手导致。 想到这里，助理有些毛骨悚然，这次回国，也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陆之擎在当天晚上，就买了回去的机票，第一时间，就赶回了陆家老宅。 牌匾上，挂着黑色的挽幛，在大堂的正中央，放着一把红木棺材，他一步一步走过长着青苔的石阶。 正当他疑惑为什么灵堂摆到陆家老宅的时候，随便扫了一眼围在棺材旁边的人。 仅一眼，就让他定住脚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女子，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雅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婉转凄凉，“怎么，我没死，是不是让你很意外?” 冰冷的手术器械，在她身体里搅动的那一刻，她到死也不会忘记。 要不是一个护士，原本受过他们秦家的恩惠，救了她，她可能就那样了无声息地死在手术台上。 陆父也从雕花檀木主位上站起身，指着陆之擎就是一顿骂，“孽子，还不快给我跪下，给秦家赔罪。” 眼看他还愣愣站着，盯着秦雅，陆老爷子一声令下，几个训练有素的下人压住他的胳膊，逼他下跪。 陆之擎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膝盖重重往下磕去。 他不知道她怎么还活着，也不知道她是被谁救下，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秦雅她凭什么能好好活着。 第17章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他跟前，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后，又用拐杖往他身上打了好几下。 对于陆之擎，他也是恨铁不成钢，不喜欢人家退婚就是了，又何必要下此杀手，平常人家的姑娘也就罢了，可偏偏对方还是秦家那宝贝闺女。 正当他想着，又看着秦雅直接冲到陆之擎跟前，那张明艳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莫名诡谲的疯狂神色， “那棺材里躺着的，可是你陆家的种，陆之擎，你睁眼看看啊。”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对陆之擎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有恨，有爱，但更多的是不甘。 她不甘心，自己连那机器人也比不上，她不想承认，即使他这样对她，她对他仍存有爱意。 陆之擎捂着半边脸，视线落在她身后，那半掩着的棺材盖上，“好，你想怎么处置我。” 听着他不冷不淡的话，更是让秦父怒从中来。 “处置?老子把你送进监狱，你就知道错了，敢这样对我的宝贝女儿，就算是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要不是他的宝贝女儿拦着，甚至到现在还要死要活闹着要嫁给他，他早就把他杀了。 想到他那不争气的女儿，他憋着一口气，“婚期就定在这个月月末，到时候人不到，陆老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父连连称是，毕竟是他们没理在先，也没有给他陆之擎的余地，直接指挥着人，把他关进了房间，派专人看守着。 21 西班牙。 时间过的很快，温母的生日很快就到了，她把地点设在了度假村，并没有大办，只邀请了亲近些的朋友。 当梵音过来的时候，温母正在跟小姐妹们跳着舞，一见她来，立马停下脚步，热情地迎了过来。 等接过梵音的礼物以后，忍不住训斥了温修霖几句，她脸上的笑意却掩盖不住， “阿霖这家伙，我不是都让他转告你说不用带礼物了吗，怎么还这么见外呢。” 听着自家母亲又开始喋喋不休说了起来，温修霖叹了口气，语气里有深深的无奈，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只是阿音她有心，惦记着要给您送礼物呢。” 听到这句话，温母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不必生分，反正以后我们迟早是--” “唉唉唉，你这臭小子，怎么还撞老妈不成。” 注意到儿子的脸色，她也连忙捂住了嘴，在确认梵音没有听清楚后，才松了口气。 又拉着梵音，向她介绍这个度假村都有些什么特色。 一会给她介绍温泉城，一会给她介绍这里的特色美食，甚至还拉着她去参加这里的篝火晚会。 原本有些不自在的她，也在这热闹的气氛中，心也一点点被点燃，很快就加入了他们。 这一晚上，梵音都玩的很开心，但并不累。 虽说是温母的的生日宴，但她明显感觉到，她似乎才是宴会的重心。 因为所有人，对她似乎热情过了头，就比如眼前这个自称是温修霖伯母的中年妇女，拉着她的手，向她说了不少温修霖小时候的糗事。 梵音觉得尴尬，只是一味地点头应着。 因此也没注意到，此时一个小孩从她身边跑过，正好撞到她。 这也导致杯子里的所有橙汁都倒在了她的裙子上，而原本洁白的裙子瞬间湿了个透。 见状，温伯母逮住他，好一通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是不是打你打的还不够多了。” 梵音连连说没事，边低头用纸巾擦着裙子。 等温母被这边吵闹的声音吸引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脸色骤然一沉。 她先是训斥了几声小孩后，又让温修霖带着梵音赶紧去楼上换衣服。 “这小家伙，都多大了还不懂事，阿音，你别在意啊，我肯定会好好教训教训他的，让他长点记性。” 说着，温母已经作势要去打那小孩，见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梵音赶紧拉住了她。 “没事的，阿姨，真的没事，只是裙子脏了而已，换了衣服就好。” 温修霖看着她湿透的裙角，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臂上楼去换衣服。 没人注意到，宴会的某一个角落，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对准他们上楼的位置，咔嚓几下按下快门。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 陆之擎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原本扎根在心头的嫉妒与不甘，在此刻疯狂萌芽。 想要见她的心，在此刻也达到了极点。 他扭头看向窗外，一个堪称绝妙的想法，涌现在他心头。 22 另外一边，梵音被他拉着上去换了衣服，温修霖则是避嫌顺便去了洗手间，临走前，还让她换好衣服后等他一起走。 所以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后，她也就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 突然，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她抬头一看，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正在毫不掩盖地打量着她。 他又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之外，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第18章 “嗨，美女，看看你这迷人的身材曲线啊，能让我抱抱你吗？” 手要碰过来的瞬间，梵音一侧身，恰好躲过了。 早在刚刚，她早就已经发现了他的意图，自然也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她皱着眉，刚想转身就走，却没想到被他扯住头发，往后猛地一拉，整个机械身子狠狠地撞上墙壁。 他自然也听到了她体内那微弱的电流声，在意识到眼前这个角色美女是机器人后，更是让他体内的兴奋因子叫嚣跳动起来。 轻而易举地伸手掐住她的脸，还不忘往她脸上吐了口唾沫，“碧池，作为机器人，供人类取乐是你唯一的用处，还想往哪里躲?” 眼看他的手就要往她身上摸索过去，她刚想启动自动防御系统。 谁知，下一瞬，覆在她身上的力道一轻，中年男子被狠狠一甩，重重地往另外一面墙撞去。 她被另一道略显清凉的手拉了过去，紧紧护在怀中。 温修霖冷眼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机器人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染指的，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去当机器人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名保镖突然出现，拖着鬼哭狼嚎的男子很快消失在他们跟前。 一切变故来的太快，等梵音反应过来时，她只记住了最后几个字。 “什么?人类也可以变为机器人吗？” 温修霖的怒气还没消，眉头紧皱着，全身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等了好一会，才恢复成一贯温和的模样，“是的，我最近开发了一项新技术，将人类意识，转移到机器人躯体，也是变相实现永生的一种办法。” 他想了想，看着梵音，缓缓道来， “其实跟你们这种觉醒了意识的机器人差不多，只不过，这项技术还不太成熟，他刚好可以做我的试验品。” 梵音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毕竟那男人，她从扫描他数据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底的恶人。 这段插曲过后，两个人对刚刚那个莫名的拥抱都默契的选择了闭口不谈，也没有捅破中间那层纸。 等她回到家后，也过了好一段安生日子，温修霖大概也在忙他自己的事，这段日子也并没有来看她。 梵音打算搬离这里，本来想当面跟他道谢道别，但怕打扰他，最后也只是给他发了条消息而已。 收拾行李的时候，却让她犯了难。 无他，只是因为，温修霖给她买的衣服裙子实在是太多了，整整装满了整个衣帽间。 她也舍不得丢掉，最后只得把这些衣服全部塞满了箱子，最后才叫搬家公司过来。 整理完一切后，她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的路上，还是打算打电话跟温母道个别， “阿姨，谢谢您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总是这样麻烦你们也不好，所以原谅我擅自搬走了，有空我一定会回去看您的。” 好一顿安慰了她之后，机场的广播准时响起，她匆匆挂断电话，拖着行李箱准备登机。 同以前坐飞机的心境不一样的是，以前，她只想自由。 如今，她也有了惦记挂念着的人。 23 远在重洋的那头。 当王伯看见满身狼狈的陆之擎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这时候少爷不应该被关着，等着举行和秦小姐的婚礼吗，怎么跑了出来? 王伯自顾自想着，自然也没注意自家少爷满脸阴翳的脸色。 陆之擎指着这些新家具，怒不可遏，“谁让你把这些家具都换掉的?” 庄园里面的每一个家具，都是梵小姐和少爷亲自去挑选，每一样，都是按照小姐最喜欢的风格来设置。 可现在，少爷要新婚了，他也明明也只是按照秦小姐的吩咐来做事啊。 “全都给我下了，我不想再看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一天之内要是没找回来原来的，自己去找人事领工资!” 少爷亲自吩咐，王伯也只是叹了口气，吩咐着下人连夜去垃圾场找。 在得知梵音之前送给他的所有东西，也被秦雅自作主张丢掉以后，他更是气的要命。 亲自开车去了垃圾场，连夜翻了个遍，也只是堪堪找到一些已经变形的，破烂不堪的，碎的不成样子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把那些物品捧在怀里，可无论他再怎么拼凑，都变不回原来的模样了。 恰好，此时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他扫了眼电话上的名字，才不耐烦接起。 “阿擎，你这可不够意思啊，结婚也不请我们哥俩，不过话说，你跟你那家里的女机器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那天晚上找不到你，怕你出事，能给我都打几十通电话，还真是尽责啊，在哪里买的给我也推推。” 听到她的名字，陆之擎终于找回了些自己的声音，眼眸微动，“哪天晚上?” 等对面说完以后，他疯狂从手机上找通话记录，也是这时候，他从想起来。 那天，他正在在跟秦雅滚在一起，忘了那天，是她更换电池的日子，忘了那天，是他们的恋爱周年纪念日。 而她甚至还在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疯狂给他朋友打电话确认他的安危。 第19章 挂掉电话后，他极力忽视心间生出无尽隐痛，压住泛滥的心潮，起身往门外走去， “去机场。” 因为事先有私家侦探告知了他目前梵音的新住处，所以他一刻也不敢停留。 等到落地西班牙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她的公寓前。 公寓里漆黑一片，他不禁疑惑，这里真的有人在居住吗，住着的人，真的是他的阿音吗？ 思忖良久，他还是决定敲响房门。 几声敲门声响过后，穿着睡衣的梵音出现在他眼前。 他下意识看向她身后，在看到没有人跟着她出来后，心中一喜， “阿音，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起码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追你的机会。” 梵音揉了揉眼角，她本来就有起床气，敲门声还偏偏把她从睡眠模式叫醒。 所以当她再次抬眼看向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纠缠她的陌生男人，也就没了好脾气。 “我不认识你，你再这样的话，我要叫保安了。” 见她作势真的要打电话叫保安，陆之擎只好退上了车。 看着公寓的灯，亮了又熄，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根烟来，熟练的点燃，可想到什么后，又用指尖摁灭。 阿音最讨厌闻到烟味了，每每看到他心烦抽烟，都会轻声细语跟他讲道理，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可如今，再也没人在他耳边念叨了。 24 想着心烦，他干脆找了同在西班牙的朋友出来一聚。 顾瑾言直接给他报了个地址，等他开车过去之后才发现这是个酒吧。 他刚打算掉头就走，可顾瑾言却跑过来拉住他的手不放开， “听说你要结婚了阿擎，刚好，今晚就当是你的单身派对咋样。” 陆之擎抿着唇没说话，被半推半就地推进了去。 单人包间内，陆之擎周身气压低的吓人，自顾自地一杯接着一杯喝酒，很快就喝了满地酒瓶。 顾瑾言见他这样，拍了拍手，“给我找十个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妞过来。” 酒吧经理连忙点头哈腰，谄媚地笑，“好的，顾总，美女们马上到。” 五分钟后，十个身材火辣的美女齐齐站在陆之擎跟前。 喝多了的陆之擎，半瘫在沙发上，拿着没喝完的酒瓶，视线扫过众人，开始锐评， “这个，庸脂俗粉，脸上的粉怕是都要有三尺厚了。” “这个，太像小白花，顾瑾言你是不是把大学生拐来了。” “这个......” 视线扫过众人，直到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东方女子脸上，等看清楚后，瞳孔骤然一缩。 顾瑾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看清楚那女子那张同梵音半分相似的脸后，瞬间了然。 到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在结婚前夕，突然来到西班牙，找他买醉。 他很是识趣地让其他女人退下，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女人在他跟前，一点点褪尽身上的衣服，熟练地攀上他的腰肢。 而陆之擎的眼眸，也在看清楚她的脸后，骤然变得清明。 他伸手掐住她的脸颊，用力把她的身子往后一推，“你找死!” 即使长的太像，那也不是她的阿音。 他的阿音，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他也只爱她一个! 女人见他这样，吓得要命，连忙穿上身上的衣服，匆匆逃走。 她只是来挣钱的，不是来把自己的命搭上去的。 清醒过来的陆之擎，让助理把他送到了梵音的公寓面前。 只有离她近一点，他才会觉得安心一些，一如他少年时那般...... 这一觉，陆之擎睡的格外舒服。 等到第二天，梵音准时起床跑步运动时，他也就跟在不远处，她出去逛超市时，他的车也总是跟在她身后。 蛋糕店店员每天中午雷打不动给她送来合她口味的蛋糕，她却直接把所有蛋糕丢进垃圾桶，这么浪费，把这些蛋糕送给他也好啊。 婚纱店店员说要给她量尺寸，都被她轰了出去，他不明白，只是按照客人吩咐做事而已，又何必这样生气。 除此之外，陆之擎还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美名其曰保护她，可她又怎么需要一个陌生人的保护呢？ 听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叉起腰就要骂他一顿。 却在看清楚来人时，原本一脸的气势汹汹的气焰瞬间熄灭。 第20章 温修霖见她这副呆愣着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头，失笑道，“怎么了，有段日子没见，不认得我啦？” 反应过来的她，连忙迎着他进来，又回去再三确认门外没有人之后，才锁了门。 见她这样一副防贼的模样，让温修霖有些奇怪，“怎么了，家里是进贼了吗？” 他不过一个多月没见她，怎么她行事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梵音坐到他身边，叹了口气，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给了他听。 说到最后，语气里竟带着些委屈的意味， “我可烦他了，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再搬过一个地方，可惜了，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温修霖的脸色，也在她的一句句话中，变得阴沉起来。 这段日子他的团队在研究一项新技术上有重大突破，他一直都抽不出身来见她。 直到现在，他才得以有空闲的时间，没想到陆家那小子竟然还在缠着她。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电话，“通知陆家，过来接人。” 在忙着的这段时间他也已经把陆之擎调查了个清清楚楚，在得知他回国后将要和秦家联姻以后，他以为他会安安分分。 结果，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跟着到了这里来。 想到这里，温修霖蹙了蹙眉，声音更加冰冷，“终止和陆家的所有合作，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效果。” 交代完后，他才感觉胸腔那股怒意平息了些。 也是这时候，他才看到愣愣看着他的梵音。 “这样，会不会对你的公司造成影响。” 对上她担忧而又认真的眼神，温修霖的心似乎都已经软成一团，就连说话时也刻意放缓了声线，生怕她觉得愧疚， “阿音你放心，区区陆家而已，十个陆家，我也没再怕的。” 他这话说的没错，他们温家的产业，早已遍布世界各地，绝不是单单一个陆家所能够企及的。 但这夸大的话，更多的，是想舒缓她紧张的气氛。 果然，梵音听着那一番话，噗嗤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好。” 25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温修霖诙谐幽默的语言逗的梵音连连发笑。 气氛逐渐缓和，温修霖想到些什么，有些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祖母绿的手镯来。 “母亲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她很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她?她让我把这镯子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呢？” 说这话时，温修霖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甚至连脸颊都在微微发烫。 好半晌没得到回应，他才抬眼看向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梵音清楚地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她同样微红的脸。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镯子，其实是温母对她最大的认可。 他们之间，默契地早已经无需多言。 她把手伸到他跟前，说话时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那你帮我带呀。” 得到她笃定的回答后，温修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她把那镯子戴上。 戴上后，又无比虔诚地在她手背落上一吻，给予了她最郑重的承诺，“阿音，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流一滴眼泪的。” 同一时间，陆之擎也到了公寓外面，依旧像往常一般，在她的公寓面前等待。 习惯性抬头一望，等看清楚那两道交缠的身影后，他全身血液似乎都在此刻冻结，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这一天，她在陪他吗...... 原来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待在一起，心会这样痛吗？ 他亦如此，那以前深爱着他的梵音呢，是不是也像他这样心痛? 陆之擎不愿去想，也不敢再去细想。 只这样站在门外，一整晚，任由冰雪落下，在他肩膀上结成厚厚一层雪，直到第二天，几乎冻成一个冰雕。 陆之擎病了，一病不起，但在听私家侦探向他报告梵音要跟着那男人走的时候，他还是强撑着开车跟了过去。 “阿霖，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温修霖扫了眼后视镜，一眼就看到那辆疯了般朝他们冲过来的卡宴。 他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那男人是谁，不由得沉了沉嗓音，将油门踩到底，“阿音，抓紧了。” 梵音不由得抓紧了安全带，看着两辆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温修霖打算就此刹车时，他的目光落在左侧方那同样超速的黑色劳斯莱斯上。 驾驶位上的秦雅，满脸阴翳，眼底不断涌现出癫狂神色，猛地一打方向盘，直直地朝陆之擎撞了过去。 两辆汽车相撞，瞬间爆发出熊熊烈火。 座椅上的两人，虽然被救援队及时救下，但陆之擎也彻底成了植物人。 秦雅倒还幸运一些，只是全身高达百分之八十的烧伤，植皮手术很成功，但她爱美的性子，让她这辈子都不敢再见人。 第21章 此时的陆氏集团，根本来不及为了他的事而伤心。 由于温修霖的打压，一夜之间，股票崩盘，大批国外订单退货，如今资金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之势。 再加上秦雅的伤，也一并算在了陆家头上。 曾经宣告天下的世纪婚礼，就此不了了之。 而此时的梵音，正在实验室观察着温修霖的研究成果。 “阿霖，把人类意识，转移到机器人躯体，你们团队真的把这项技术做成功了？” “嗯，十年内，这项技术将会被推广至全世界。” 温修霖把她拥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脸，接着说，“阿音，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永恒的时间里，我的爱人，只有你。” 他确实也是这样做到了，婚后的生活里，带她看遍山川湖海，帮助世界上各种需要帮助的人类，救助无数流浪猫狗。 也会按照梵音的提议，在国际会议上提议了机器人法约，至此，我国一些觉醒了人类意识的机器日期，终于有了归宿。 如此反复，一年又一年。 沧海桑田，很多事情都变了。 唯一不变的，只有留在身边的你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