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谎,无间童话》 第1章 13我妈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被撞身亡。 为了找到凶手,我没日没夜地进行犯罪侧写。 即将完成凶手画像之际,我却被车撞飞,双目失明,十指俱断。 幸亏老公裴少寒来的及时,他将肇事者送入监狱,保住我们的孩子顺利出生。 复查期间,我意外恢复光明,刚想告诉裴少寒这个好消息。 却在手术室外听到裴少寒和医生的谈话。 “裴总,夫人的双手又有了恢复的迹象,您还要把她的手指再敲断吗,这都已经八次了,夫人已经没了妈,小少爷也被您给掐死了。裴总想保护宋安安,但是没必要毁了夫人啊!” “要是让姜有余画出来,安安这辈子可就毁了。安安那么善良,她只是不小心的。我和安安马上就要大婚了,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我承诺过安安,小煜是我唯一的儿子,这辈子绝不辜负她们母子!姜有余没有儿子不要紧,我会给她养老,就让我用余生向她赎罪吧。” 我痛苦地浑身颤抖。 原来,杀母仇人近在眼前。 而我深爱的男人为了她,把我手指敲断八次,还将我的至亲之人拖入地狱。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我成全他。 第1章 我妈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被撞身亡。 为了找到凶手,我没日没夜地进行犯罪侧写。 即将完成凶手画像之际,我却被车撞飞,双目失明,十指俱断。 幸亏老公裴少寒来的及时,他将肇事者送入监狱,保住我们的孩子顺利出生。 复查期间,我意外恢复光明,刚想告诉裴少寒这个好消息。 却在手术室外听到裴少寒和医生的谈话。 “裴总,夫人的双手又有了恢复的迹象,您还要把她的手指再敲断吗,这都已经八次了,夫人已经没了妈,小少爷也被您给掐死了。裴总想保护宋安安,但是没必要毁了夫人啊!” “要是让姜有余画出来,安安这辈子可就毁了。安安那么善良,她只是不小心的。我和安安马上就要大婚了,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我承诺过安安,小煜是我唯一的儿子,这辈子绝不辜负她们母子!姜有余没有儿子不要紧,我会给她养老,就让我用余生向她赎罪吧。” 我痛苦地浑身颤抖。 原来,杀母仇人近在眼前。 而我深爱的男人为了她,把我手指敲断八次,还将我的至亲之人拖入地狱。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我成全他。 1 “等会动作麻利点,把姜有余的十指砸碎后,再把她的子宫也取出来,她现在已经认为小煜就是她的孩子了,应该也不会闹着再要一个了,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摘了的好,这样以后做的话,我也可以不戴了。” 医生大惊失色:“裴总,夫人已经又瞎又残了,您为了让宋安安的孩子进门,都杀了小少爷了,现在还要摘了夫人的子宫,如果有一天夫人知道真相,恐怕受不了啊。” 裴少寒漫不经心:“这有什么,她都已经残废了,除了我谁还会要她。” “反正她也看不见,到时候先和安安举办婚礼,等没人了再和她办一场,她好骗的很。” “况且她现在胆子小了,不敢出门不敢坐车,连听车的声音都会怕的发抖,到时候我以保护的名义把她关家里,举目无亲,她想哭都没处哭去。” “裴总那您等会要看着吗?” 裴少寒笑了:“都看过八次了,不差这一次了。” 脚步声靠近,我折返躺回冰冷的手术床。 医生看了一眼我裹满纱布的双手,面露不忍:“夫人已经这样遭罪八回了,大剂量的麻药对身体也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裴总您真的忍心吗?” 裴少寒烦躁地踹了脚手术台:“别废话了,快点动手,她残了我养,傻了我也养!” 医生任命般叹了口气:“夫人对您一腔爱意,陪您从低谷崛起,如今却落得家破人亡,事业尽毁的地步,希望裴总您有一天不要后悔。” “为了安安和小煜能幸福,她受这点算得了什么。我绝不后悔,也希望她这次不要那么聪明,我会给她一个善终,让她活在我编织的童话里,也算是对得起她的爱了。” “还是老规矩,多打点麻药,我怕阿余疼,敲左手可以敲的不那么狠,想到阿余要用嘴用脚拿东西,我可受不了。” 麻药推入我的体内,但是不知为何,并没有起效。 我听到裴少寒的手机响起:“裴总,给肇事司机家人的封口费每月一百万已经付了。” “这点小事下次不要再告诉我了,再和那家人说一遍,谁来查都咬死了就是他撞的阿余和她妈,这辈子都不许出现在阿余面前乱嚼舌根。” “哈哈哈怎么会呢,他儿子能拿到顶包这个差事美得很呢,一条命换一千万,值了。” 笑声回荡在手术室内,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 原来,撞死我妈的不是别人,而是宋安安。 裴少寒为了不让这个秘密被发现,花钱找来人对我们母子痛下狠手。 原来我的乖乖,早已死在了他亲生父亲的手里。 那可是他的亲骨肉,还没有来到这个世上看一眼。 第2章 为了他的心上人清清白白,他说掐死就掐死了。 我视为救赎的男人,才是操刀的刽子手。 我好悔,悔我遇上这样的白眼狼。 我好恨,恨我爱上了这样人面兽心的禽兽。 锤子重重砸下,手指传来一阵阵剧痛,一根接一根,十指软烂得像烂泥。 冰冷机械探入身体,在腹腔中搅动撕扯。 我死死闭着眼睛,咬住唇瓣,想把痛苦和哀嚎吞下肚,可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2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疼痛中惊醒。 裴少寒用热毛巾擦着我额头的冷汗,满眼心疼:“是不是很痛,阿余受苦了。你复诊的时候居然晕倒了,医生给你全身检查,你的手恶化的更严重了,连带着子宫都有病变的风险,医生说什么也要摘了,我怎么都劝不住。” “阿余,就算你以后不能生育了,一辈子看不见了,拿不了东西了,你还是我最爱的人,是我唯一的妻子。” 双手又缠上了更多的纱布,肚子也是火辣辣的疼,我一动,鲜血就不住地渗透出来。 我没有反应,只是想下床,却把裴少寒吓得够呛。 他忙抱住我,不住地道歉,心疼地眼泪止不住地掉。 泪水落在了纱布上,更痛了。 裴少寒几乎要给我跪下了:“阿余,是我错了,你别动了,我求你,我求你了!” 即使裴少寒觉得我瞎了,可还是演的这样好,好到我之前都信了,信他爱惨了我。 我心口堵得慌,心中升起最后一丝希望:“我没事,我就是梦到妈妈和乖乖了,他们说好痛好痛。我想他们了。” 裴少寒松了口气:“阿余,这些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凶手已经被执行死刑了,岳母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你就是我的命。你想乖乖了,我马上让他来,好不好?” 我偏过头去,没有戳破他的谎言:“不用,让他好好休息吧。” 我的乖乖再也回不来了。 我也不想看见宋安安的孩子在我眼前蹦跶。 在这之前,我一遍遍抱着他的时候,他们父子二人是不是都在笑我。 笑我痴心妄想,愚蠢至极。 母亲、孩子尸骨未寒,却抱着仇人的孩子喊乖乖。 裴少寒没当回事,只是揶揄道:“就你惯着乖乖,你最爱的人不会是他吧,我可要吃醋了,你要少爱儿子一点,多爱爱你老公。” 裴少寒,你狸猫换太子,妄图让我把对乖乖的爱都给裴煜。 我爱你五年,可你连一句真话都不舍得给我。 终究是我太贪心。 3 我坚持要回家祭拜妈妈,裴少寒深知妈妈对我的重要性,给我办了出院手续。 裴少寒是一路抱着我回的家,在我耳边说尽甜言蜜语:“阿余,即使你一辈子都看不见,拿不了东西,我也会陪着你爱着你,我愿意做你的眼,做你的手,与你共度余生。” 从前我要是听到裴少寒讲这样的情话,一定会感动的不能自已,可是听着这一切,我只觉得是歹毒的诅咒。 裴少寒抱我来到灵堂,这是他特地为我在家里设置的,就是为了让我可以无时无刻为妈妈诵经祈福。 可是我一进门,就看到墙上黑白照赫然挂着的是宋安安的妈! 裴少寒置若罔闻,熟练地领我到蒲草垫上,他先磕了个头:“岳母在上,请您安息。” “阿余,你不跪吗?” 我浑身血液骤然冰冷,只希望眼前都是我的幻觉。 多少次,我深夜跪坐在灵堂向妈妈忏悔,没有抓到害她的凶手。 多少次,我磕头磕到鲜血直流,只求妈妈来世安乐,祈求她能当一回我的女儿。 可是裴少寒只是温柔地看着我,就像之前的每一回。 他欺我眼瞎,看着我向仇人的妈一遍遍磕头,祈福。 我一开口,吐得昏天黑地。 裴少寒担忧不已,忙活了半天,他将我抱回房间,在我床边和衣睡着了。 我看到裴少寒的手机亮起,是宋安安发来的消息:“亲亲老公,阿余还是看不见吧,那我继续发消息给她鼓励她,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宋安安已经给我发了上百条。 她知道我看不见,却还是不放过恶心我的机会。 “少寒真是的,我生日而已嘛,又给我送海岛,又送高定珠宝的,还包了最贵的酒店给我庆生,说我值得最好的,真是太浪费了,阿余你记得批评他哦。” “小煜今天哭着闹着不要被叫乖乖,说你太恶心了抱着他亲不撒手,少寒心疼他,给他送了十个基金会和九十九辆不同颜色的超跑,他才多小呀,就要被宠坏了。” 我看着照片里他们三人亲密无间,满脸幸福的样子,只觉得分外刺眼。 第3章 我拉开衣柜,里面是清一色的廉价衣服。 我摸摸肚子,里面空荡荡,再也不会有生命到来。 我陪裴少寒渡过公司危机期,用犯罪侧写找到商业间谍,助他重建金融帝国。 到头来,得到的是裴少寒会摸着我的头说“阿余辛苦了,你最好了。” 我的视线停留在宋安安的这一句: “我撞死了你妈,你天天嚷嚷着要抓凶手,我妈被你吓得心脏病发去世了,都怪你,不过少寒说他不能看你一错再错,他要让你赎罪,给我妈磕头祈福,祝她来世安乐。这样的话,我就原谅你啦。” 我对裴少寒的爱,开花结果,得到了宋安安的原谅。 我看着床头放着的那张未完成的素描,眼神逐渐冰冷。 我打给了远在国外的闺蜜,她在极地探险,她说三天之后,就来接我脱离苦海。 也好,我正好可以完成这幅画。 4 裴少寒醒来就看到我枯坐在床上,他心疼极了:“阿余,我知道你好不了很难过,没关系,你心里有气,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别憋着,我不想你难受。” 我举起满是绷带的手,语气淡淡:“打你,我会疼。” 裴少寒马上给我换了绷带,不顾鲜血和难闻的气味,对我绑满绷带的手亲了又亲。 “阿余,今天妈六十大寿,我带你去热闹热闹,过几天咱们可就要结婚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到了裴家祖宅,一眼就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裴母,她做了时髦的卷发,一手挽着宋安安,一手抱着裴煜不住地稀罕。 裴母看都不看我,裴煜也只是斜睨着我,翻了个白眼。 宋安安笑着打圆场:“伯母,阿余肯定想你了,你再这样揽着我,阿余要吃醋了。” 裴母嫌恶地将我扫视了一圈,指着我骂:“她啊,就是讨债的鬼,眼瞎手断的,就这还要缠个绷带拄这个拐杖,从医院出来给我找晦气。姜有余,你克母克子,就是克人的命,我六十大寿,还想多活几十年呢,你个一家早死挨车撞的命,离我远点!” 我冷笑:“当年,你也是这么和我妈说的吧。” “亲家母啊,我还想多活几十年给有余带带孙子,你可怜可怜我吧。” 裴母当年就是说着这句话,给我妈跪下,求我妈救她的命。 裴母一直看不上我,我妈背着我偷偷给裴母捐了骨髓,就是希望他们家人好好待我。可是,身体虚弱的她刚出医院,就被车子撞飞了。 裴母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那又怎么了,就捐骨髓的事翻来覆去的说,是不是指望着拿这点小恩小怨踩在我头上耀武扬威一辈子啊?再说了,还好捐给我了,不然你妈死了不就浪费了。你妈就是个短命鬼,受不起我的跪!” 裴少寒之前会帮我说几句话,可现在的他眼里只有她们母子。 他抱起裴煜,同宋安安旁若无人地接吻,被她勾了魂。 裴少寒趁着换气的功夫,轻飘飘说了句:“不要吵了,大喜的日子。” 我死死咬住嘴唇,还有三天,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裴母见此,也不气了,冷笑一声:“我跟你个瞎子置什么气。” 裴煜挣脱开怀抱,重重将我撞倒,却不留神也带到了宋安安。 裴少寒赶忙揽起宋安安,这才舍得施舍给我一个眼神:“阿余,你没事吧,不长眼的下人而已,我去哄哄我妈,你也别生气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抱着宋安安离开,将我一人留在舆论中心。 寿宴继续,众人也直接当面议论起我来。 “听说她以前是个有名的侧写师,现在就是个残废,裴家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还要惹他们不痛快,真是够蠢的。” “我看宋小姐和裴总才是天生一对,以前她还倒贴着往裴总面前凑,现在得亏她瞎了,看见了指不定多心痛呢。” 我走到后院求个清静,却看到草丛攒动,暧昧的声浪一阵比一阵大。 宋安安不着一缕,像个树袋熊地攀附在裴少寒身上。 “少寒,我也想被车撞,你能不能撞撞我啊。” 裴少寒满脸通红,隐忍着:“可是,阿余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等咱们结婚后好不好?······阿余?” 裴少寒、宋安安齐齐对上我的视线。 宋安安恶劣地勾起唇,压低声音,却抬起腰肢扭的更欢:“可是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反正她看不见。少寒,撞撞我嘛~” 裴少寒再也忍耐不住,欺身而上。 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大开大合,默默退了出去。 5 我走回前院,众人都去祝寿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 我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中妈妈的照片终于哭了出来。 妈妈,你为了我的幸福,用自己的半条命救了白眼狼······ 你黄土枯骨,可是她却百人祝寿。 都怪我,都是我识人不清。 突然,放在一旁的盲杖朝我的手狠狠抽来。 第4章 手指剧透σσψ袭来,手机被打碎,满手的血糊在妈妈的照片上,妈妈又一次在我面前躺进了血泊。 宋安安面带红霞,笑得张狂:“刚刚就感觉你不对劲,没想到你真能看见了。怎么样,看我和少寒做,是不是看的你浑身燥热啊。” “你再怎么看那个老太婆,她都活不过来了,她真该死,居然用捐骨髓的这点恩情去逼少寒早点娶你,这么多嘴还是死了干净。你知道吗,她死之前,都是求着我不要伤害你哦。”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为了我和小煜,少寒不还是对你和你的儿子动手了吗,即使他不知道小煜根本就不是他的种,但是你心心念念的乖乖还是死了哦,剖出来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被少寒活生生掐死的呢。真可怜啊姜有余,我是你,我就自挖双眼,不如死了,永不超生的好。” 她将视频丢给我,我看到妈妈被她一遍遍开车碾过,看到乖乖在裴少寒手中一点点面容变紫。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少寒一定要让医生拿掉你的子宫吗,因为我听到过你和你妈说下辈子要让她当你的女儿,我就是要让你这辈子没有子女福,看你妈下辈子还敢不敢投这个死过人的肚子里!” 我双眼赤红着抢过盲杖,高高扬起,还没碰到她,却见她大叫着跌坐在地。 下一秒,我就被裴少寒一脚踢倒在地上。 “姜有余,你疯了吗?安安好心怕你受冷,你用盲杖抽她干什么?” 宋安安抽泣着:“少寒,是我错了,我看阿余拿着手机,想问问要不要帮她拿着,去里面给伯母祝寿,她却觉得我故意说她盲人还要看手机,然后用盲杖把手机敲碎了,还说要把我的眼睛戳瞎,肚皮戳烂,头盖骨敲碎当敲着玩。还说那是别人妈,又不是她的妈,祝寿祝寿,祝伯母直接寿终。” “我真的好害怕,少寒怎么办,呜呜,我不是有意的,阿余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咒伯母啊。” 裴少寒听后怒不可遏:“姜有余,你自己天煞孤星,克母克子,不对,是跟儿子不亲,还怪上别人了,要不是你非要做那个犯罪侧写,怀孕了到处跑,怎么会被人撞,世上人这么多怎么不撞别人非撞你,你要是好好在家,会有这事吗?” “你自己残疾了,医院治了几次治不好心里有病了,安安好心过来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推别人,手都断了还想打人,你怎么这么恶毒,这么没家教!” “教出你这样的女儿,你妈不被车撞死也要被你气死,死了也是活该,还咒我妈,我妈活得好好的!” 我恶毒,我没家教,死了活该? 我吼得声嘶力竭:“那你裴少寒,能不能告诉我,撞我妈的凶手现在在哪里?我的乖乖又在哪里?医院对我做了什么,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啊!” 裴少寒眼中闪过心虚,又陡然提高音调:“又不是谁声音大谁有理的,凶手已经死刑了,乖乖只是今天没和你打招呼,你就这么记仇吗,去医院当然是复查换药啊。” “真是搞不懂你,莫名其妙的!快给安安道歉!” 这时,裴煜冲出来,脚在我的手背上乱踩:“死瞎子,不许欺负妈妈!!” 我吃痛,一把把他掀翻在地:“滚开!” “你真是疯了,姜有余!小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少寒,快看看小煜啊,他脚也磕破了。” 裴母出来差点气晕过去:“你这个讨债的鬼!乖孙有什么事,我要跟你拼命!” 裴少寒看了眼满手是血的我,头也不回地牵着宋安安,抱着裴煜离开。 我绝望闭眼,满身是血地被丢出裴家祖宅。 6 回到家的第二天,裴少寒还是没有回来,道歉的短信接踵而至:“对不起阿余,是不是很痛,我当时太着急了,我妈一直喜欢安安,我怕你伤了她让妈不开心了,乖乖也是,他太小了,安安又一直来家里,他就认错妈妈了。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我们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 我放下画笔,体贴回复:“我明白的,你都是为了这个家。” “都是为了我的阿余,只要你幸福,老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我没再回复,给佣人们都放了长假,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想收拾一下东西,却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少的可怜,扔起来也省事。 第三天,也是他们婚礼的日子,我打电话给了墓地,取回了妈妈和乖乖的骨灰。 电话中裴少寒的声音难言兴奋:“阿余,我现在在婚礼现场,婚纱已经给你送过去了,我答应过岳母,也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等着我来接你好吗?” 我拆开送来的婚纱,不是我的尺码。 网上热搜都是【裴总世纪大厦追爱现场——世纪婚礼进行中】,全城大屏幕争相播放婚礼现场。 宋安安的婚纱是奢华高定,而我的这条婚纱同我衣柜里别的衣服一样,看起来就很廉价。 在他眼里,我永远只配被敷衍。 我语气嘲讽:“好,新婚快乐裴总。” 裴少寒没有多想,只当是我的情趣:“同乐,我的阿余。” 我在桌上留了三张纸,随后带着文件夹打车赶往世纪大厦。 我将文件夹交给酒店前台,让他们给新郎,随后搭乘直梯来到顶楼。 闺蜜来接我的直升机停在了这里,我最后看了一眼大屏幕。 裴少寒笑容灿烂。 我再也没有回头,登上了悬梯。 婚礼现场,裴少寒即将和宋安安交换戒指之际。 助理拿着文件夹,逃也似地冲了进来,面色惨白:“裴总,不好了,夫人知道真相了,她刚刚跳海了!” 第2章 7 裴少寒不可置信,手不自觉地颤抖,价值连城的婚戒掉在了地上。 宋安安见被打断了,气急:“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好好在这儿吗?” 她不顾穿着婚纱,赶忙蹲下将婚戒捡了起来,递给裴少寒。 第5章 “少寒,别听他胡说,大家可能看着呢,我们继续吧。” 裴少寒却再也没看她一眼,直接走下了台。 他拽着助理的领子低声吼道:“什么意思,阿余好好在家等我去娶她,这么重要的日子,她都看不见,一个人怎么可能出门,又怎么可能跳海,你是疯了吗?” 助理哆嗦着,将文件夹交给了裴少寒。 “这是夫人刚刚亲手交给酒店前台的。” 裴少寒打开,发现是一叠的情书和一张素描。 情书是姜有余这五年写给裴少寒的每一封,从低谷重归顶峰,都是她陪在他的身边。 只是落款处全部被撕掉了名字。 素描则是姜有余出事前未完成的那幅,如今已然完成,赫然是宋安安。 只是纸张褶皱,几乎被鲜血浸染。 姜有余出事后也要紧紧抱在怀中的画,她视为能找出凶手的唯一希望。 在她失明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摸索,渴望着重获光明,重拾画笔。 裴少寒难以置信,姜有余居然有一天完成了它,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复明了,她知道真相了。 裴少寒慌忙掏出手机,想打她的电话,却已经是关机状态。 不、不会的,也许她只是知道了凶手,他可以解释的,安安不是有意的。 他会娶她,告诉他愿意用余生来爱她陪伴她。 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 可是一想到那个怀孕也要拿着画笔坚持侧写的身影,裴少寒心中陡然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已经派搜救队去打捞了,可那是大海,裴总您要有心理准备。” 裴少寒转身就要出门,他不能让阿余一个人在外头,她胆子小,会害怕的。 可是宋安安跑了过来,撞在他的怀里,情书和画撒在了地上。 宋安安眼角挂着泪珠,扯着裴少寒的袖子:“少寒你要去哪里,你不能走,要是你走了,他们都会笑话我的,没有新郎的婚礼你让我怎么办。” “安安,阿余跳海了,下次我给你一个更好的。” 宋安安愣了一下,抬脚就踩在情书上,将情书碾得不成样子,笑得嘲讽:“阿余这么惜命怎么可能会自杀,她这么爱你,估计就是发现了你要娶的是我,故意用这种方式惹你怜惜。” 她又将目光移到那张素描上:“你看,她就是知道新娘不是她,在作呢,要闹的越大越好,让大家看你的笑话。我们今天大婚,这是她给我的礼物吗,满纸都是血真是晦气死了,妈说得对,她就是晦气的讨债鬼,来恶心人的,她还想你娶她,她这种克母克子的命,谁知道会不会克夫,我要是她,不如找辆车撞死来的痛快。” 裴煜也过来,在满地的情书上乱踩,大喊着:“撞死死瞎子!” 裴少寒看着母子二人践踏姜有余的真心,心中火气蹭地冒了起来。 别人不知情,你宋安安还不知情吗? 阿余为什么被人说克母克子,是谁撞死的岳母,是谁哭着说不是答应她只有小煜一个孩子吗,才生生掐死了乖乖? 如今颠倒黑白,教的儿子都这样没有教养,至少是阿余宠爱过的孩子,却还是这幅养不熟的白眼狼模样。 他们母子这幅恶毒的嘴脸让裴少寒十分厌恶。 这就是自己一定要娶进家门、此生绝不辜负的人吗? 就是为了她,才让阿余遍体鳞伤吗? “够了!” 裴少寒怒斥,没等他说完,却接到了医生的电话。 “裴总,我在盘点药物的时候发现,麻药数量不对,之前操作失误,打的根本不是麻药,也就是说夫人全程是清醒的。夫人的眼部检查也很好,估计也快恢复了。再想跟您说一声,当时在手术室门口我看到一个身影,当时以为是眼花了,现在想估计就是夫人。夫人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当时我问您会不会后悔,您说绝不后悔。不知道现在您怎么想的?” 裴少寒浑身颤抖着摁断了电话。 原来,从这么早开始,他的阿余就恢复了光明,知道了真相。 他却还傻傻地以为她被蒙在鼓里。 她不敢暴露自己复明了,是不是害怕他像反复敲断她双手一样弄瞎她? 他的阿余该有多害怕,多痛苦。 不行,他要找到她,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裴母拦住了失魂落魄的裴少寒:“少寒,你去哪里,今天是你的大婚,你不是最想娶安安了吗,你们郎才女貌的,为什么还要惦记那个克母克子的残废啊,她死就死了,反正世上也没人惦记她,少她一个不少!你真要为了她,丢下你的亲儿子和好老婆吗?你舍得让他们难过吗?” 宋安安泫泪欲泣,裴煜被宋安安拧了把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老公,我知道你心善,但是不能为了不想干的人耽误大婚吧,我真的想你为我戴上戒指啊。” 婚戒熠熠夺目,价值千万,可在这一刻光芒刺痛了裴少寒的眼睛。 他给了宋安安和裴煜这么多,可是又给了阿余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没有,如今还要落到背上一个不想干的人这样的名目。 裴少寒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交换戒指,婚礼还没结束,不要叫我老公。” 裴母还想再拦,裴少寒冷笑:“妈,你要是闲的没事硬要找事,我不介意把你这把老骨头再抽出来。” 第6章 众人不敢再劝,任由他冲出了酒店。 8 裴少寒一路飙车,拿钥匙的手都在颤抖。 却在见到屋内场景后,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屋内大件什么都没有变,阿余仅剩的东西却没了踪影。 只有画布旁满地的鲜血,提醒他这是阿余存在的痕迹。 血已经干涸,但仍就触目惊心。 他的阿余就这样左手执笔,任由鲜血落下,一笔笔绘出罪恶的线条。 裴少寒看了桌上的三张纸。 一张是岳母的骨髓捐赠单。 “少寒啊,阿姨做的这点算不了什么。阿姨老了,不能一辈子都陪着阿余,她呀,太重感情了。阿姨只盼着你能娶了阿余,一如既往爱她护她,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一张是阿余的b超单。 “我不求乖乖多聪明,多漂亮,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最后一张是他的保证书。 “我承诺,我裴少寒,生生世世待阿余好,绝不有二心。我会守护我的公主生生世世,至死不休。” 一家三代,都被他辜负,不得善终。 裴少寒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干了什么! 跟着他的助理此刻才出声。 “裴总,救援队还在搜救中,还是没有消息。另外,刚刚我去查了夫人的行踪,调出了前几天祖宅的监控,还查到了宋安安一直给夫人发消息,黑进了宋安安的手机,还查到了这两段视频。” 祖宅监控、宋安安给阿余发的消息、那两段杀人的视频、一份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子证明。 清清楚楚,都是罪证。 裴少寒不声不响地看完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吐出一口鲜血才停下。 他的阿余,被人践踏,而他是帮凶,是刽子手。 他一遍遍纵容别人践踏她,羞辱她。 还为了个野种,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诛了阿余的心。 明明她是他的公主,是曾经的天之骄女。 裴少寒眼神冰冷:“找到那个贱人,我要见她。” 宋安安被带过来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高定婚纱,只是浑身满是血污、腥臭,她被扔在地上,再也不复当日的神气。 助理解释:“当日警局已经收到宋安安的杀人视频,婚礼当场宋安安拘捕,趁乱跑了出去,被车撞飞后,我们是在桥洞底下找到的她,当时她身边还有五个老乞丐。” 宋安安神志不清,看到裴少寒眼底才爆发出希望的光:“你终于来了,少寒我等你等的好苦啊。你是不是想通了,姜有余那个贱女人死就死了,你还有我,还有小煜,为什么要等着那个残废。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啊,她能给你的爱,我也能的,我最爱你了,我也给你写好多好多情书,相信我好不好?” 宋安安挣扎着爬过去,想要摸裴少寒的脚:“我爱你,少寒,我好冷,你能抱抱我吗?” 裴少寒慢慢走近,却在下一秒狠狠碾上她的双手。 “你爱我,在裴家生意遇到危机的时候就弃我而去。” 宋安安尖叫着打断:“我只是被人骗了,你知道的,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无辜的。” 裴少寒冷笑:“是啊,你最无辜了,故意撞死岳母,骗我是不小心的,我为了你伤害阿余,让她受了这么多苦。你居然还拿野种骗我接盘,还让我害死了我的亲生骨肉。你怎么敢的,居然还敢刺激阿余,谁让你给她看那些的,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大海里生死未卜。我要你给她们赎罪!” 宋安安连连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太爱你了,你要是嫌弃小煜不是亲生的,我们再生一个好不好。少寒,你撞撞我,像那时候σσψ一样好吗?” 宋安安扭动着腰肢,企图把婚纱脱下来,可她现在这样哪还有半分媚意。 裴少寒神情厌恶:“脏死了。把她送回去吧,死了太便宜她了。” 宋安安卖弄求饶着,回应她的只有裴少寒冰冷的目光。 在被拖出去前一刻,她冷笑着嘶吼:“裴少寒,掐死亲儿子,开车撞她,敲她十指,摘她子宫,桩桩件件哪件不是你干的,你就是为我这个贱女人动的手,我脏,你比我脏一千倍!你的阿余早被你害死了,尸沉大海,死无全尸!” 宋安安被送回了桥洞底下,婚纱被剥去,双眼被戳瞎,十指被敲断。 她高喊着自己是总裁夫人,却被人堵住嘴拖了过去,再也没能爬出这个桥洞。 裴煜被扔去了孤儿院,裴母不可置信地晕了过去,醒来被告知白血病复发,病情来势汹汹。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适合的骨髓。 裴家一时之间鸡飞狗跳,但是裴少寒充耳不闻。 只是跟着救援队,在茫茫大海中搜寻着我。 助理犹豫着开口:“都这么多天了,就算会游泳的人尚且活不下来,夫人双手皆断,就算能找到夫人,恐怕也是······” 裴少寒声音哽咽:“不会的,我的阿余吉人天相,她还在等我来接她,我们的婚礼还没开始,她不会有事的。” 9 彼时的我,已经来到大洋彼岸温暖的国度。 第7章 闺蜜心疼不已,给我找来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医生说只要好好康复训练,以后别说是画画了,就是做手术也没问题。 我被逗笑,闺蜜抱着我说:“阿余,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就该多笑笑。我真希望你永远这么开心,以后阿余的笑容,我来守护!” “至于那群人渣,我觉得真是便宜他们了!” 我离开前,拜托闺蜜帮忙,伪造了跳海的假象,还让她派手下把宋安安手机里她撞人的视频复制了一份,交给了我曾经共事的同事。 至于裴少寒动手的那份,还留在我的邮箱里。 “你可不要心软啊。” “放心,我绝对不会。我要看着他们每个人下地狱。” 在我双手进行康复训练的期间,闺蜜怕我太苦闷,就搜集了他们的近况给我看。 我看到宋安安在桥洞下被惨绝人寰的对待,她想咬舌自尽,却被人拔光了牙齿。 我看到裴母在多人病房里,被剃光头发躺在病床上,一声声喊着“少寒,我还想多活几十年”,却无人理睬。 我看到裴煜不服管教,又踢又咬,叫嚣着他爹是总裁,他有九十九辆超跑,却被人指着骂失心疯的野种,给揍的鼻青脸肿。 我看到裴少寒发疯似的想向人赎罪,在得知我妈和乖乖骨灰被拿走时,更是崩溃痛哭,狂扇自己巴掌。 我将邮箱里的视频发给裴少寒,既然他这么想乖乖,我也得成全他。 我再次见到裴少寒的时候,是在妈妈和乖乖的墓前。 裴少寒神情憔悴,像是找到了寄托似的在他们墓前不停地磕头。 磕到满脸是血,他才终于鼓起勇气望向我。 “阿余,对不起。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伤害了你们,我真的很后悔,我现在一闭上眼睛,都是你们痛苦的哀嚎。我今天擅自过来,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就是、我就是太想你了,阿余。” “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用余生向你赎罪,或者我愿意生生世世赎罪,只要你能在我身边,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求重新开始,我知道这样的伤太痛太痛了。我只求能在你身边看看你。” “阿余,我爱你。” 我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抚摸上墓碑上乖乖空白的照片:“裴少寒,多看你一眼,我的手、我的眼、我的整个人就痛。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点的良心,就不要在这里,不要像个来现场欣赏受害人惨状的杀人凶手一样,会吓到他们的。” “不要你的余生,我要你生生世世,再也不许出现在我们面前。” 裴少寒最后的希望被打碎,他再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后来,再听到有关裴少寒的消息,是他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