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庶姐?我让全家火葬场》 第1章 13庶姐仍不肯放过我,给我下毒。 我生命垂危,亲生母亲却将庶姐护在身后:“你是不是打算把那杯毒茶给你姐姐?幸好她没上当,你太恶毒了!” 我痛苦死在母亲眼皮底下。 再睁眼,我回到了皇上要封我为郡主这天。 …… “才在佛堂跪了三天三夜,妹妹就不愿意跪了,躺地上偷懒……难怪我这几天更难受了,原来你不是诚心为我祈福。” 我才睁眼,就听见庶姐盛莲儿柔柔弱弱控诉我。 下一刻,同胞兄长盛淮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欺人太甚!盛无双,我怎么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妹妹?” 我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本就已是强弩之末。 他狠狠一巴掌甩过来,我被打得耳朵嗡鸣,嘴角流血,砰得摔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可盛淮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顾着哄盛莲儿: “莲儿,她不思悔改,我替你教训她。你别哭了,再把眼睛哭坏了,我心疼。” 我的亲生母亲也蹙眉盯着我:“你可知罪?” 知罪? 知什么罪? 我十一岁生辰宴上,盛莲儿被人侵犯后,就得了怪病。 但凡她身体不适,我就得去佛堂、寺庙为她下跪抄经书祈福。只有这样,她身体才能好起来。 她让人在跪垫中放了上百根针,害得我双腿险些残废; 她给乞丐下药扔进佛堂里,想要毁我清白。 她不许下人为我送水送吃食,还锁了小佛堂的门,我差点活生生渴死饿死…… 这些事层出不穷。 我跟家里告状。 可家人以为我想偷懒,不想为盛莲儿祈福,才故意这么说。 他们不只不怪盛莲儿,还帮着她欺负我。 上一世,清源州先洪涝后大疫,死伤数百人,隐隐有扩散趋势。 我废寝忘食翻阅医书近半月,才寻到治疫病的古方。 尝试有效后,我献上古方。 圣上念我治疫有功,龙心大悦,有意封我为郡主。 盛莲儿得知此事,红着眼哭诉: “我生下来便是庶女,身份卑微,永远被妹妹压一头。以后她成了郡主,身份更尊贵了。凭什么妹妹恶事做尽,心肠歹毒,却有这般好运呢?” 盛淮竹心疼盛莲儿,立刻向圣上“揭发”我的罪行。 他说盛莲儿劳心劳力才寻来治疫方子,却被我偷走献给了皇上,简直罪无可恕。 皇上大怒,封盛莲儿为郡主。 而我因“欺君之罪”,杖责五十,险些丧命。 我对家人彻底失望,开始盼着嫁人。 等嫁人了,我就脱离这个魔窟了。 后来我与两情相悦的秦王世子秦朗成婚,婚后也着实甜蜜了一阵。 可盛莲儿又说她早已心慕世子多年,却被我抢了心上人。 “我若没遭遇那种事,身子清清白白,也轮不到妹妹去做世子妃。既然无法嫁给世子那般如意郎君,那我去死好了!” 盛莲儿哭哭啼啼跑去跳湖自杀。 秦朗亲自下湖救她,还要娶她为平妻。 我不肯。 他怪我凉薄寡义,与我家人一起,构陷我红杏出墙,休我,娶盛莲儿。 后来,我被家人送去尼姑庵。 盛莲儿假借探望我的名义,给我下毒。 我七窍流血瘫在地上时,母亲竟还帮着杀人凶手指责我,说我心思歹毒妄想给盛莲儿下毒弄错了茶杯,根本就是恶有恶报。 家人说我罪大恶极,又是寡妇,不配入祖坟,将我暴尸荒野。 我尸体被野兽啃食,只剩白骨。 而我灵魂跟着盛莲儿,听着她跟心腹丫鬟交谈,才知道: 当初她跟家中马夫无媒苟合被发现,她害怕毁掉名声才撒谎被侵犯。 第2章 她也没病,所谓祈福,就是为了折磨羞辱我! 我恨她,更恨毫无底线偏袒她的家人和秦朗。 幸好上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一切还来得及! 盛淮竹跟母亲本还想继续责罚我,可宫里有人来宣旨,他们这才放过我。 母亲亲亲热热拉着盛莲儿出去了。 盛淮竹走出几步后,又退回来,把我扶了起来。 “我打你,我心里也难受。可是无双,你实在太过分了。莲儿清白被毁,身染恶疾……她都这么惨了,你应该为她诚心祈福的,而不是躺地上偷懒!” “兄长可以试试,三天三夜不吃饭不喝水,看还有没有力气爬起来。” 我嗓子干得难受,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如同刀子在割。 盛淮竹却只是满眼失望看着我:“撒谎成性,屡教不改!看守你的丫鬟婆子与你无冤无仇,有什么理由针对你?” 他松开我,愤怒离开。 我腿疼也没力气,栽倒在地,发出巨大响声。 可他连头也没回。 他还问下人为何针对我…… 他跟母亲都不把我当人看,下人不过有样学样,如同他们一样欺负我罢了。 最后还是丫鬟福丫跑过来,红着眼把我搀扶过去接旨。 跟上世一样,听到皇上赐我为安平郡主,盛莲儿只是哭着说一句羡慕,盛淮竹就进宫去了。 我写了封信,又拿了信物,让福丫送去山上。 福丫前脚刚走,后脚我就被锦衣卫带至御书房中。 因为跪了三天三夜还滴水未沾粒米未进,我腿疼也没力气,全程被人搀扶着。 皇上看到我,忍不住皱眉:“盛小姐这是身体不适?” 盛淮竹道:“皇上不要被她骗了,她每次做错事,都会卖惨博同情!实则身体健壮,一点问题都没有!” 皇上露出几分不悦,又问我:“你兄长说,那治疫古方是你庶姐找出来的,却被你窃取了功劳,你可认罪?” 我跪在地上:“臣女没做过的事,臣女不认。” 闻言,盛淮竹怒道:“大胆!无双,你平日撒谎成性、霸占莲儿诗作画作就罢了。如今在圣上面前,你还满口谎言,是要欺君不成?” 可那些画作诗作本就是我的! 是盛莲儿说她清白已毁,若是有我这般才学,也能得点好名声,不至于处处被人嘲笑。 所以父母盛淮竹做主,把我所有作品送给了她! 我悲愤道:“那治疫的古方,本就是……” “孽障!” 我母亲穿着一品诰命夫人的官服,一路冲了进来,一脚踹在我后背上。 我栽倒在地,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好半晌爬不起来。 皇上看着都忍不住皱眉:“盛夫人,你这般对令千金,是不是有些过了?” “实在是小女太过混账。平日家里就是太宠着她了,她才这般无法无天,在圣上跟前都敢胡言乱语,霸占自己姐姐的功劳!求皇上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饶她一命!” 母亲跪在地上,看似为我求情,却坐牢了我欺君的罪名。 盛淮竹也走过来,训斥道:“还不赶紧叩谢皇上?” 他如前世那样,挡在我身前,企图阻止我申辩。 可我这一世不会再任由他们摆布了! 我艰难爬起身,声泪俱下:“臣女冤枉!我母亲与兄长想替庶姐抢我郡主之位,才一同构陷我。求皇上明察,还臣女一个清白!” 我母亲跟盛淮竹这么做,岂止是欺君之罪? 他们是根本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皇上大怒,当场将二皇子喊来,叫他跟大理寺一起审理此案。 都没等皇上说完,我就撑不住,晕了过去。 噩梦连绵。 我受惊醒来,已是一天后。 陌生的侍女喂我喝了些药,又服侍我吃了些东西,然后将我带到了大理寺。 二皇子主审,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御史做副手。 我到时,我的父母盛淮竹还有未婚夫秦朗,都在围着盛莲儿哄。 就算看见我,也没一个人搭理我。 第3章 顶多是用厌恶的目光看着我。 二皇子拍了下惊堂木:“盛无双,盛莲儿,既然你们都说,治疫的古方是你们寻到的,那你们就分别背一下吧!” 我利落背了,一字不差。 盛莲儿却一个字都背不出来,憋得眼睛通红。 见状,母亲心疼道:“二皇子,莲儿自从遭遇歹人后,患有恶疾,记性不好。而无双过目不忘,偷窃时,就把古方背下来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盛莲儿捂着胸口,娇声道:“我好像又犯病了,心口疼,头也好疼。” 盛淮竹急得不得了:“莲儿,你先忍忍。” 他回头就训斥我:“你都把莲儿害得这么惨了,究竟还要怎样?非要把全家搅和得鸡犬不宁,你才甘心吗?赶紧认罪认罚,然后回去为莲儿祈福!” 连与我感情甚笃的秦朗,也一反常态警告我:“乖乖认罪,本世子可以不取消婚约。” 他们全都在威胁我。 可他们明明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同胞兄长,我的未婚夫! 我压下心口酸涩和愤怒,一字一顿道:“古方本就是我寻的,我何罪之有?” 闻言,盛莲儿眼泪汪汪冲过来,抬手打向我。 我想躲。 可我身体不适,如今也就勉强下地,走路时都是打颤的,根本躲不开。 盛莲儿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委屈哭诉: “盛无双,你还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 “你的十一岁生辰宴毁了我的清白,害我身染恶疾,我从未怪过你。” “你百般欺我辱我想方设法毁我名声,我也忍了。” “可我为救受难百姓,废寝忘食翻看医书,好不容易才寻到医治疫病的古方,你为什么连这都要抢去?” 盛莲儿背对着众人,看着我的目光却不屑又傲慢。 她以为她会轻松赢我,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 可她话音才落,太后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不怒而威: “好你个盛莲儿,你跟哀家说说:将军府二小姐陪哀家礼佛半个月,在哀家眼皮子底下找到的治疫古方,怎么就成你的了?” 看到太后,所有人赶紧起身行礼。 盛莲儿吓得够呛,我父母盛淮竹跟秦朗,也一个个脸色难看。 太后压根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我,把我扶了起来,让我坐下。 她对我有多温柔,回头看盛莲儿时就有多冷厉:“哀家在问你话,你聋了还是哑了?” “我……我……” 盛莲儿我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身体摇晃了几下。 我拽了拽太后衣袖:“太后,我盛莲儿要装晕了。” 盛莲儿脑子不好用,每次想不到借口,就会用这一招。 父母盛淮竹跟秦朗对我的措辞很不满,还想插嘴。 太后抬抬手,嬷嬷上去,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太后问询,哪儿轮得到你们插话?未经询问再敢多嘴,你们的嘴不必要了!” 盛莲儿装晕也没用。 就算盛淮竹把罪名都揽了下来,说父亲母亲跟秦朗都被他蒙骗,并不知道真相。 可盛莲儿欺瞒圣上,妄想霸占我治疫功劳是真。 欺君之罪当诛,太后念在我父亲跟盛淮竹战功赫赫的份上,只让盛淮竹官降一品,杖责五十,盛莲儿要被掌嘴二十,杖责五十。 至于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命。 盛莲儿还在装晕,太后直接让两个嬷嬷把她拖出去的。 她自小身娇体弱,根本受不得苦。 第一个巴掌下去,她就装不下去了,哭着尖叫。 盛淮竹被打得血肉模糊,嘴也被堵着,根本帮不了她。 母亲看着一对儿女被打,哭得当场晕厥过去。 秦朗看着盛莲儿哭着大喊,心疼得不得了。 他愤愤不平来寻我:“莲儿身娇体弱,哪里受得了这种苦?你现在就去找太后求情!” 我拒绝:“那可是欺君之罪,你以为谁求情都有用?” 秦朗毫不犹豫道:“可你治疫有大功,你拿自己郡主之位换莲儿不受罚,太后一定会答应的!” 啪! 我气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无、耻!” 第4章 让我放弃自己的奖赏,去帮助一个处处欺负我的人。 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我沉着脸转身想走,秦朗却拽住了我。 他冷冷警告道:“盛无双,你若是不去为莲儿求情,本世子今日就上门退婚!” 我们在元宵节灯会结识。 他对我一见钟情,打听过我身份后,叫人来家中提亲。 家人都漠视我,而少年的爱热情而赤诚,让我怦然心动,我们很快坠入爱河。 他曾说唯我不娶。 可如今,他却为了我盛莲儿,这般欺侮我。 我实在搞不懂:“秦朗,你说就算所有人偏爱我盛莲儿,你也会永远站在我身边……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秦朗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但很快恢复冷漠: “我最近才知道,莲儿是我救命恩人。无双,只要你以后什么都听莲儿的,别再跟她对着干,我会娶你。” 我用力甩开他:“你一个薄情寡义负心汉,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随时欢迎你来退亲,至于让我帮盛莲儿求情……你做梦!” 秦朗还想纠缠,太后遣贴身宫女来叫我。 我上马车,在宫女陪同下进宫。 因时常被送去山上寺庙祈福,我意外结识太后。 她有次被毒蛇咬伤,是我救了她。 那之后,太后把我当亲孙女看待。 上辈子我就是太顾念亲情了,担心母亲盛淮竹因欺君之罪受罚,最后也没搬太后这个救兵。 可我心疼他们,没人心疼我。 就连我被盛莲儿毒死时,母亲都能冷眼旁观指责我。 他们如此欺我辱我害我,我这辈子不会再忍着他们了! 太后担心我回将军府被欺负,让我在宫中休养。 听说盛淮竹被打得半死,床都下不了。 母亲自杀逼外祖拿出祖传免死金牌,替盛莲儿求情,最后她只被掌嘴十下,侥幸留下一条命。 我还以为经此一事,他们能安生几天。 可才过去五天,母亲九亲自来宫中寻我。 母亲说盛莲儿犯病,要我立刻回去,去家中小佛堂跪着为盛莲儿祈福。 我冷脸拒绝:“我膝盖有伤,气血两亏,不去。” 母亲气急败坏道:“你那点伤又死不了,可你庶姐身体不适,饭都少吃了一碗。你明知她犯病,还不肯去祈福,是想眼睁睁看她去死不成?” “若我不祈福,她就会死,那就让她死吧。” “你……盛无双,反了你了!” 母亲抬手要打我,被我拦住了。 以前我当她是我母亲,从不反抗。 可她不知道,我上辈子到死都没得到她的母爱,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了。 太后闻讯赶来,见我没事才道:“靠亲姐妹祈福才能缓解的怪病,哀家还没听说过。既如此,哀家就带几个太医去瞧瞧那个庶女。无双,你也去。” 听见太后说带太医为盛莲儿看病,母亲喜笑颜开,也顾不上跟我计较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将军府。 盛淮竹高烧未退又带着一身伤,连床都下不了。 但他忧心盛莲儿病情,让人抬着他过来。 盛淮竹见我气色不好,声音比平时温和:“莲儿因你才会身染恶疾,若太医能治好她的病,你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你们是亲姐妹,你没必要对她那么大的恶意。” 我问他:“如果姐姐这些年是故意装病折腾我,兄长打算怎么办?” 听此,盛淮竹脸上那点温柔烟消云散:“莲儿那般善良单纯,怎会故意装病?你又给她泼脏水,简直就是执迷不悟!” 他对我很失望,很快让下人抬着他走了。 我以前或许会因为他对盛莲儿的偏爱而伤心。 可死过一次,我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 我将碎发撩至耳后,进了盛莲儿院中。 盛莲儿听说太后带着太医来给她看病,魂儿都吓飞了,百般推辞。 可是没用,太后嫌她啰嗦,直接让两个嬷嬷按住了她。 母亲起初还为来了三个太医高兴,然而—— 第5章 “禀太后,盛大小姐无病!” “盛小姐身体,比大多数女子都要康健。” “盛大小姐也就脸上肿些,并无其他病症。” 我看向盛莲儿:“太医诊断绝不会有错,所以这些年庶姐所谓的犯病,让我去祈福,都是在耍我玩?” 太后道:“如此女子,未免太歹毒了些。” 母亲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维护盛莲儿:“无双,莲儿……莲儿因你毁了清白,恨你想报复你,也是情理之中。” 盛淮竹趴在一旁软榻上,脸上尽是震惊,难得没有替盛莲儿说话。 我看着母亲:“盛莲儿因我毁了清白,您确定吗?” 太后已经不耐烦了:“不用同他们废话。张嬷嬷,把人带上来吧。” 进将军府前,太后就让嬷嬷替我抓人去了。 “是!” 张嬷嬷拍了两下掌。 下一刻,盛莲儿贴身丫鬟玉蓉被带进来,扔到了地上。 玉蓉也不知经历了什么事,脸色惨白,身上还带着一股尿骚味。 她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开始交代。 “奴婢交代,奴婢都交代!” “大小姐情窦初开,喜欢上马夫刘大,私相授受,暗结珠胎。他二小姐十一岁生辰宴上,他们偷情被发现,大小姐怕被将军怪罪,才说刘大侵犯她。” “将军打死刘大后,大小姐就恨上了二小姐。” “她觉得要不是二小姐带人来找她,她跟刘大不会被撞见,刘大也不用死。所以小姐故意装病,让二小姐去佛堂为她祈福,还故意让我在跪垫中放针、不许下人给她吃喝……” 玉蓉把盛莲儿对我做的所有龌龊事,都说出来了。 除了她,盛莲儿院中知情的几个丫鬟婆子,也都带来了,能证明她说的都是实话。 母亲这次彻底不说话了,只频频不安看向我。 盛淮竹发现自己被蒙骗,气得吐出一口鲜血,看向我时,满是愧疚。 而盛莲儿吓得面上血色全无,只一个劲儿哭。 太后也没急着处置她,时值正午,她让母亲准备午宴。 时隔多年,我再次有了上桌吃饭的权利。 太后让我坐在她身旁,又安排盛莲儿为我布菜。 太后对我道:“盛莲儿的长相,跟她那些手段一样拙劣磕碜。就她这般下作手段,也能压你这么多年?” 我扯了扯唇角:“您这般耳聪目明的人,当然能一眼看穿她的把戏。可小女身边都是眼盲心瞎的人,她随便扯几句谎,给我泼些脏水,我家人就恨不得逼我去死!” 太后拉着我的手,安抚了好一会儿,问我:“你如今是安平郡主,盛莲儿这般对你是以下犯上,理应受罚。你想怎么处置她?” “盛莲儿那么喜欢让人跪在佛像前祈福,那就把她送去皇觉寺,让她日日抄佛经为天下百姓祈福吧!”我说。 太后点头:“可。” 母亲惊叫:“不行啊,太后,莲儿她……” 张嬷嬷过去就是一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疑太后!” 母亲流着泪,不敢说话了。 太后压根没看她,只对我怜惜道:“你这家里尽是些豺狼虎豹,你收拾收拾东西,以后便跟着哀家吧,你可愿意?” 母亲对我一个劲儿摇头,难得这般在意我。 盛淮竹也满是哀求看着我,希望我拒绝。 可我毫不犹豫跪在地上,对着太后叩首:“谢太后!” 能跟在太后身旁,我为何要留在这个魔窟? 盛莲儿哭喊着被人拉走了,今天就会被送去皇觉寺。 而我叫上福丫,去我院中收拾东西。 我父亲宠妾灭妻,只偏爱姨娘生下的盛莲儿。 自姨娘死后,父亲对盛莲儿就更宠爱了额。 母亲为得父亲青睐,也一心扑在盛莲儿身上,还让盛淮竹和她一起对盛莲儿好。 他们如同真正的一家四口,而我是那个多余的。 别说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了,我一度连吃饭都吃不饱,院里桌子坏了,都是拿石头垫着。 我没什么财产,所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我拿上我仅有的几件衣服,准备离开。 可向来不待见我的盛淮竹跟母亲,却挡在我面前。 第6章 盛淮竹慌乱道:“对不起,无双,我……我都是被盛莲儿给骗了,以为你一直在欺负她。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你别走好不好?” 母亲别扭道:“以前是阿母不对,不该对你姐姐偏听偏信。可莲儿跟你到底是亲姐妹,你把她送到皇觉寺,她下半辈子就毁了,将军也会怪我的。无双,你做事得多考虑家人,不能太自私。” 她这些偏帮的话,我听过太多次,早就没有感觉了。 盛淮竹却爆发了:“阿母,无双在盛莲儿手里遭了那么多罪,你不想着弥补无双,竟还替施暴者求情……你还是人吗?无双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他被打五十杖身体虚弱,此时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就晕了过去。 母亲吓得够呛:“无双,你兄长晕倒了,你快去把太医请来!” “要请你自己去请。” 我推开她要走,连看都没看盛淮竹一眼。 就如同他曾经对我做得那样。 母亲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可是你的兄长,你对他怎能如此刻薄?” “怎么不能?作为你的女儿,随了你的刻薄,不挺正常吗?” 我脚步未停,带着福丫去找太后,随她回宫。 我在宫内的小半个月,盛淮竹遣小厮给各家送书信。 书信里写自己之前鬼迷心窍,替盛莲儿撒谎,她那些诗作画作,本都是我的。 又说盛莲儿不知羞耻,不仅跟家中马夫无媒苟合,还勾引自己未来妹夫秦朗。 此事在京城里引起轩然大波,引得无数人唾弃盛莲儿,将军府也跟着被骂。 因为这件事,盛淮竹跟父亲母亲闹得很不愉快。 将军府内三天两头争吵,盛淮竹怨父亲母亲太过偏袒盛莲儿,是非不分。他跟家中决裂,直接搬了出去。 我把这些当笑话,没放在心上。 母亲、盛淮竹还有秦朗几次想进宫找我,太后都替我拒了。 不过,我在宫里也没待多久。 太后喜静。 那些想让我看病的世家贵族们求到太后跟前,让她觉得烦人。 太后给了我一块随时可以出入皇宫的金牌,又赐了我一座府邸,送了些丫鬟婆子跟护院,把我打发走了。 只是临走前,太后叮嘱我: “你既是郡主,又是医圣传人,脾气跋扈些理所应当。别整天当受气包,与你身份不符。遇上惹不起的,拿金牌来宫里找哀家,哀家给你摆平!” “谢太后!” 我跪地谢恩,拿着金牌离开。 成为医圣传人是个意外。 我六岁时,将军府一家人外出踏青。 只因几个夫人小姐夸我长得好看,没夸盛莲儿,她心生嫉妒,把我推下悬崖……砸到了医圣头上。 医圣认定我跟他有缘,传授我医术。 若不是有他护着,我怕是早就死了。 许多世家贵族知道我医圣传人的身份,有意跟我交好。 即使太后不帮我,他们也可以帮我摆脱将军府跟秦朗。 只可惜,我上辈子被所谓亲情爱情束缚,总想等他们幡然醒悟,却等来了自己的惨死。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傻了。 我搬进新府邸后,盛淮竹日日叫小厮给我送信。 还有奇珍异宝,胭脂水粉、首饰衣服……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会喜欢的。 小厮对我说:“二小姐,少将军知道以前误会您,真得很后悔。他也是伤得太重,实在下不来床,不然他就亲自来为您道歉了。而且少将军有心弥补您,为了给您送礼物,家底都快掏空了,您就原谅他吧!” 盛淮竹送的礼物,我全卖了换银子,然后叫福丫去搭棚施粥做好事。 那些信,我当着小厮面全烧毁了。 “告诉你们少将军:礼物我收下,这本来就是他欠我的。可是他对我犯下的错,我永远不会原谅!” 母亲也来寻我,脸上还带着新鲜巴掌印。 她跪在地上哭诉:“无双,你是医圣传人的事,怎么都不跟我说?先前都是阿母的错,阿母不该只疼爱你庶姐忽略你,可阿母都是被她骗了啊。你跟阿母回去吧,阿母以后会对你好的,别一个姑娘家家住在外面,给人看笑话!” 我跟家人说过我是医圣传人,可他们认定我为了争宠而撒谎。 母亲甚至还打了我一巴掌。 我没跟母亲争辩这些,只是觉得她很可笑:“是父亲让您来的吧?” 母亲目光躲闪:“他也是心疼你。” 心疼? 第7章 不过因为我如今是郡主还是医圣传人,终于有了些价值,又觉得将军府苛待嫡女的名声太过难听,才叫我回去罢了。 我其实根本不在意父亲态度。 他爱姨娘,所以爱姨娘生下的盛莲儿,很容易理解。 最伤我的是母亲。 我冷冷道:“你跟父亲当真看不穿庶姐那些小把戏吗?不,父亲因为疼爱庶姐,不拆穿。而阿母为了讨父亲欢喜,不仅不拆穿,还帮着庶姐欺瞒兄长。为了你的爱情,你心甘情愿牺牲我跟兄长。” 是她得知真相后的反应,让我发现了蹊跷。 她的惊讶像是演的,她对盛莲儿一如既往维护。 在她眼里,我的喜怒哀乐……乃至性命,根本比不上她的爱情! 母亲慌乱拽住我的衣袖:“不是的无双,阿母爱你父亲,可也爱你啊。你跟阿母回家,给阿母一个对你好的机会,好吗?” 一点都不好。 我掰开了母亲的手指:“滚吧!若你再来找我,我就把你做的那些恶心事公之于众!” 母亲脸色一白,流着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应付她跟盛淮竹已经很不耐烦了,偏偏秦朗还为盛莲儿的事来寻我。 他冷着脸质问我:“莲儿跪垫有针,那些人锁着她,不给她吃喝……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没打算隐瞒,点头:“是啊。” “你怎么能这样恶毒?” “恶毒?你没听说盛莲儿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吗?” 我不过以牙还牙而已,算什么恶毒? 我甚至还没把她推下悬崖,也不曾叫男人去对她做那等龌龊事! 秦朗也知自己理亏,难得跟我多解释了几句。 “我也知道莲儿对不起你,可她是我救命恩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欺负她。你立刻把她从皇觉寺接出来,不然,本世子会退亲,不会再娶你!” 这是他第二次拿这件事威胁我了。 我觉得可笑:“嗯,你退吧。” 凭什么盛莲儿救过他的命,我就得容忍她欺侮我? 他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你以为本世子不敢吗?你已经十八了,这个年纪被退亲,名声毁了嫁不出去,你别后悔!” 秦朗对我态度不好,愤怒离开。 当天下午,他便大张旗鼓来找我退亲。 我未挽留,把定亲信物跟生辰八字退还他。 秦朗还等着我反悔。 可从我被他退亲那天开始,媒婆络绎不绝,都是世家贵族的人派来的。 太后得知此事,还特意出宫问我:“如今几个适龄皇子,你可有中意的?哀家可以为你赐婚!” 我大大方方回她:“您让我思考一下。” “好。” 太后把几个皇子的画像留下,又叫张嬷嬷为我说明他们的脾气秉性,这才走了。 盛淮竹身体已经好些了,特意来寻我:“无双,嫁人需慎重,你先别急着定下亲事,我先替你考察考察那些人。” “不牢少将军费心。”我拒绝了。 盛淮竹神色有些受伤:“我们是亲兄妹,你非要同我如此生分吗?” 我淡淡道:“如果我对你非打即骂,还帮着你的敌人欺负你,你还会把我当亲人吗?” 盛淮竹脸色煞白,狼狈逃离。 母亲再三犹豫,也来找我说亲事:“儿女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你阿母,理应由我来操办你的婚事。” 我冷嘲:“谁家阿母会帮着别人害自己亲生女儿?来我跟前摆阿母的架子,您就当真一点不害臊吗?” 我先前就提醒过她,她还非要来我面前找不快。 我将她跟盛莲儿、盛淮竹还有父亲做过的那些烂事,都写下来,让福丫拿去书坊印刷,贴了满城。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将军府都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父亲跟盛淮竹因家风不正,接连被御史弹劾。 两人均被降职,各家夫人的宴会也不再邀请母亲。 父亲迁怒母亲,把她休了。 母亲哭哭啼啼找我控诉:“阿母纵有百般错,你也是我怀胎十月生的,你就这般恨阿母吗?” 她的眼泪不会让我心疼,只会让我厌烦:“对,我恨不得你去死!” 第8章 母亲失魂落魄离开了。 盛莲儿膝盖中扎进去好几根针,无人为她处理。 她伤口溃脓、红肿,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就像我曾经经历过的那样。 秦朗偷偷为她找了好几个大夫,没人能治好她。 迫不得已,他只能带盛莲儿来找我。 “莲儿毕竟是你姐姐,你救救她。” 盛莲儿消瘦了许多,疼得止不住哀嚎。 而我看都没看她:“不救。” 秦朗:“你不救她,她以后都瘸了!” “别说只是瘸,就算她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不可能救她。” 秦朗气得面红耳赤:“医者父母心,你见死不救,根本不配当大夫!” 我笑了:“谁说大夫就不能记仇?” 我不只不肯为盛莲儿治病,还让福丫拿着金牌进宫找太后,通知太后有人违抗懿旨,私自将本该在皇觉寺祈福的盛莲儿带出来。 太后很快就安排人来抓盛莲儿了。 盛莲儿哭着求秦朗:“秦郎救我,我若是再回到皇觉寺,盛无双还会想方设法折磨我,她会害死我的!” 秦朗心疼也没办法。 他因违抗懿旨,被打了二十大板,送回秦王府。 而盛莲儿挨了二十大板后,被拖回了皇觉寺。 秦朗感念盛莲儿的救命之恩,哪怕她变成了瘸子,他还是费尽心思求娶她。 就算因此丢掉了世子之位,他也没后悔过。 秦朗跟盛莲儿成亲前夕,还特意来找我。 “盛无双,那么多优秀的贵公子甚至是皇子求娶你,你都不答应他们,是忘不掉我吧?” “我原本打算娶你的,可你太恶毒了,若不是你不肯救莲儿,她也不至于变成残废!明天我就要跟莲儿成亲了,你这种蛇蝎心肠,我便是纳妾都不会找你。” 哗啦! 我叫福丫拿着一桶泔水,全泼到了秦朗身上。 我厌恶道:“世子……不对,你如今已经不是世子了。秦朗,你说这么多胡话,是脑子不清醒吗?我帮你清醒清醒,不用谢。” 谁惦记他? 我午饭都要吐了。 我想叫人把秦朗赶走。 可他情绪激动,拽着我不肯放手。 争执间,我的玉佩掉在地上。 秦朗捡起那个玉佩,怔住了:“这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 我一把夺过来:“这是外祖母留给我的,不在我身上在谁身上?” 秦朗失态道:“你八岁那年,是不是曾去过祁山悬崖下?” “你怎么知道?” 实际上不只是八岁那年。 从六岁开始,师父时常叫我去悬崖下授学。 因为下面草药多,师父要告诉我各类草药的生长环境。 八岁那年,我去找师父时,曾救过一个意外坠崖的小男孩。 想到这儿,我都觉得荒唐:“秦朗,你别告诉我,我当年救的那个小男孩是你,而你认错了救命恩人!” 秦朗没说话。 可他眼睛赤红,震惊、愧疚、后悔等情绪浮现在他脸上。 光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我猜对了。 秦朗痛苦而不安道:“原来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都是盛莲儿骗我,她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才会……” 他做的那些事,他都难以启齿。 他眼眶通红道:“对不起无双,我被她骗了!我爱的其实一直都是你,我对她只有感激,从来没有别的心思。我愿意弥补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的妻子本来就该是你!” “可你太下作,我根本不想嫁你!” 我叫人把他赶了出去。 可秦朗做事一直疯狂又无底线。 第二天就是他跟盛莲儿大婚,他却设计盛莲儿跟三个乞丐,当众捉新婚妻子的奸,然后悔婚。 第9章 盛莲儿当场就疯了。 而秦朗无视婚礼上的闹剧,穿着一身红色新郎服,就来我府邸寻我,求我嫁给他。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我父亲脸上无光,参了秦朗好几次。 秦朗在丢了世子之位后,连官也当不成了。 可他仍不知收敛,跪在我府邸前负荆请罪,诉说对我的绵绵情意。 盛淮竹见我讨厌秦朗,几次对他动手。 秦朗专往他心口戳刀子:“盛淮竹,你不就是嫉妒我吗?我跟你不一样,你压根对无双没有好过,她恨你,永远不可能原谅你。可我就是一时错了,我们过去有感情,她会跟我复合的。” 他越说,盛淮竹打他打得越狠:“闭嘴!你这种朝三暮四的薄情郎,根本配不上我妹妹!” 他们这场闹剧看得我腻味。 更让我觉得恶心的是,秦朗见我不肯嫁给他,竟在太后举办的赏菊宴上给我下药,企图以这种手段逼我嫁他。 可我对上辈子被毒死的事耿耿于怀,这一世研究过诸多迷药跟毒药,早有防备。 太后得知此事大怒,将秦朗流放三千里。 我十九岁时,嫁给了志趣相投的二皇子。 我出嫁时,母亲跟盛淮竹想来,被我拒绝了。我让舅舅家的表哥背我出门,高堂坐的娘家人是太后。 可惜师父五年前就去世了,不然他可以坐这里。 上轿时,我见盛淮竹跟母亲躲在人群中,眼含泪光看我。 后来,盛淮竹总偷偷来看我,给我送礼物。 我生下龙凤胎后,他又悄悄看两个孩子,给他们送礼物。 我婚后第三年,疯疯癫癫的盛莲儿突然变得清醒。她看着自己残疾的腿,还有生下的两个乞丐的种,吞金自杀。 我婚后第五年,宠妾灭妻的将军父亲死在了战场上。 母亲得知他的死讯,殉情了。 盛淮竹带兵为父亲报仇,击退敌国。 可他腿意外受伤,只有我只能治。 盛淮竹没脸来找我,说这是他自己的报应。 等我知道时,已经错过救治的良机了——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从此走路一瘸一拐。 我夫君抱着两个孩子,问我:“会替你兄长觉得遗憾吗?” 我举起双手面对着太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