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老公把战友遗孀接回家住》 第1章 13人人都羡慕苏郁棠有个二十四孝的好老公,在这个以男人为尊的八十年代。 苏郁棠吃不惯食堂,他一个团长,每天挤出时间来给她做饭。 苏郁棠工作忙,贴身衣物是他每天早上拿去水房洗。 苏郁棠6点下班,他的军用越野6:01准时到她单位楼下。 苏郁棠也以为他爱惨了自己。 直到团长老公将战友的遗孀带回家住…… 第1章 人人都羡慕苏郁棠有个二十四孝的好老公,在这个以男人为尊的八十年代。 苏郁棠吃不惯食堂,他一个团长,每天挤出时间来给她做饭。 苏郁棠工作忙,贴身衣物是他每天早上拿去水房洗。 苏郁棠6点下班,他的军用越野6:01准时到她单位楼下。 苏郁棠也以为他爱惨了自己。 直到团长老公将战友的遗孀带回家住…… …… 1982年,江城医院停尸间内。 “院长,我同意把我哥的心脏和眼角膜捐献出去,现在就签捐献协议。” 苏郁棠声音颤抖却满是决然。 签完协议,看着哥哥遗体被转运车拉走,她高悬的心才落下。 前世,哥哥为救人溺水身亡,未婚夫楚御晨又告知她高考未过本科线,双重打击下她晕倒了。 在她昏迷时,楚御晨擅自将哥哥的肾捐给了战友遗孀徐梦。 为安抚她,楚御晨求婚了。 可婚后十年,楚御晨对她极为冷漠,每当她想重新高考,就会怀孕。 直到她生下三儿三女,身体垮掉,年仅三十四岁便因乳腺癌和过度劳累在车间猝死。 死后,她看到楚御晨跪在墓前,如释重负地说:“郁棠,你要的婚姻和孩子,我都给了,我算是还了肾源和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恩情。” 随后,楚御晨带着孩子们回城,和占用她名额念完大学的徐梦结婚。 苏郁棠这才明白,楚御晨从未爱过她。 重生一世,苏郁棠看清楚了,楚御晨,她不要了。 刚回到家,楚御晨就推门而入,满脸愤怒:“我拦下了遗体转运车,你现在跟我去医院签字,必须用你哥的肾救小梦!” 说着便抓住苏郁棠的手往外拖。 楚御晨高大威武,苏郁棠只能被他拖着走。 病房里,徐梦换好病号服,小脸苍白、眼眶泛红:“御晨哥……我好害怕……” 楚御晨眉眼瞬间柔和,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拭去泪水:“放心,你是我好兄弟的遗孀,不管手术结果如何,我都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从过去到现在,楚御晨嘴上说徐梦是普通朋友,可行为却远超界限。 苏郁棠心尖刺痛,强压眼底酸涩,对上楚御晨微蹙的眉心。 或许是她眼底悲痛太浓,楚御晨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依旧威严地说:“苏郁棠,在大是大非面前,别太自私。” 苏郁棠冷笑:“别忘了我哥曾救过你,他才去世不到一天,你就急着拿他肾救人?楚御晨,你可真不自私!” 楚御晨脸色一僵,眼底闪过心虚。 几年前,楚御晨出任务被毒蛇咬伤,是苏郁棠的哥哥苏司寒拼死吸出毒素救了他,可苏司寒却因毒素致双耳失聪。 见楚御晨陷入回忆,徐梦突然朝苏郁棠跪下,苦涩地说: “都怪我身体不好得了这病,求嫂子别和御晨哥置气,他是好人,是我命贱,不值得用你亲哥的肾救我。” 一旁战士们忍不住为她不平:“人都死了,捐个肾而已。徐姐丈夫为救灾牺牲,如今她有尿毒症,我们却见死不救,愧对这身军装!” 这话让楚御晨清醒,他扶起徐梦,朝苏郁棠露出凶狠眼神:“苏郁棠,人命关天,你要是自私耍小性子,我以侮辱烈士家属罪名逮捕你!” 徐梦得逞后露出得意笑容。 苏郁棠早料到,淡淡地说:“我好怕啊……可惜,我已经把我哥送去火化了。” 她签完协议不放心,又选择了让哥哥最快解脱的方式。 楚御晨神色大变:“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通讯兵捧着骨灰坛慌乱跑来:“楚团长,转运车上只有骨灰坛,没遗体!” 楚御晨暴怒:“疯子!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苏郁棠倔强对视,冷笑:“没好处,但我不准你们祸害我亲哥!” 说完,不顾楚御晨的怒火,夺过骨灰坛转身离开。 第2章 她没回家,而是去高中班主任家,将高考志愿填成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全封闭式大学。 从填志愿到拿录取通知书需七天,七天后,她与楚御晨,此生不再相见! 第2章 “小棠,我记得你和楚团长有婚约,报这么远的大学,他能不介意吗?”班主任卢于峰满脸担忧。 “老师知道,自从徐梦出现后,你和楚团长之间矛盾不断。可老师觉得,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说这话时,卢于峰自己都有点心虚。 在江城,谁不知道楚御晨向来大公无私,可这一年,却为了徐梦这个寡妇,频繁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这种特殊待遇,苏郁棠都从未有过。 苏郁棠听后,垂下眼眸,想起前世楚御晨和徐梦结婚后,二人育有一儿一女。 此后,楚御晨将那一双儿女捧在手心宠爱有加,而苏郁棠为他生的六个孩子,却都被徐梦吹枕边风,送去乡下放养。 最终,徐梦的儿女读名校,一个成了知名企业家,一个成了教授。 可苏郁棠的三个儿子,十几岁时莫名溺亡在乡下水塘,三个女儿也在徐梦的干涉下,高中都没读完就匆匆嫁人,下场凄惨。 想到这些,苏郁棠只恨前世的自己太过愚蠢,轻信他人,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世,她定要远离人渣,去过属于自己的自由人生! 她深吸一口气,掩饰住眼底的刺痛,再抬眼时,只剩一脸冷静。 “楚团长有他想过的生活,我不能强行捆绑他。” 她淡淡笑着,又叮嘱班主任,“卢老师,希望您帮我瞒着报志愿的事。要是楚团长问起,您就说我高考失利,分数没过线。录取通知书到了,也麻烦您先帮我收着。” 卢于峰忙不迭点头:“你放心,老师嘴严,不会说出去的。” 他打心底心疼苏郁棠。 苏家父母本是伐木场工人,十年前,为抢救伐木场机器意外身亡,留下十四岁的苏司寒和十一岁的苏郁棠。 如今,苏司寒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却又为救人英勇牺牲。 本以为楚御晨能靠得住,没想到他身边已有新欢。 既然如此,那就祝苏郁棠能顺顺利利远走高飞吧! 早已回家的苏郁棠,自然不知道班主任对自己的这份期望。 她回到家,把哥哥的骨灰坛和父母的遗照摆在一起。 世界上最爱她的三个人,都化作了天上的星星,苏郁棠只觉鼻头一阵酸胀。 但她强忍着没哭,如今苏家只剩她一人,她必须振作起来,在离家前,风风光光地安葬英勇牺牲的哥哥。 苏郁棠爸妈是因公牺牲,十年来,每年都有一笔抚恤金。 苏郁棠打开哥哥卧室衣柜最里层的夹板,里面是一摞整齐的10元“大团结”,还有苏司寒生前亲手捏的兄妹二人的泥人儿。 这些年,苏司寒从未动过这笔钱,说要留着给苏郁棠当嫁妆。 苏郁棠盯着钱和泥人儿,默默流泪。 不知何时,楚御晨回来了。 他推门而入,二话不说,拿走了那笔钱。 “虽说不算多,但加上我这些年的部队津贴,给小梦做肾移植手术,应该够了。” 第3章 苏郁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冲过去一把将钱夺了回来,怒声质问道: “这是我爸妈留给我和我哥的钱,凭什么要花在徐梦身上?!” 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懑,彻底爆发了。 楚御晨却指责她不懂事,振振有词地说:“就因为你捣乱,害得小梦失去了最合适的肾源。现在要给她做肾脏移植手术,不仅得等合适的肾,还得花一大笔赔偿金。这是你欠小梦的,必须补偿。” 面对楚御晨这番言之凿凿的话,苏郁棠只觉得可笑,反问道:“那你呢?楚御晨,你当初答应我爸妈、答应我哥,会好好照顾我,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 楚御晨脸色微微一变,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说道: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在闹脾气……” 他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继续道,“放心,不管我多关心小梦,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约。只要你懂事点,乖乖拿钱帮小梦做完手术,我保证一定会娶你。” 楚御晨说这话时,深邃的眉眼间毫无真情,只剩满满的烦躁与敷衍,好像能娶苏郁棠,对她而言是天大的恩赐。 苏郁棠想到这儿,冷冷拒绝道:“要是我不呢?” “你——” 楚御晨顿时愠怒,正要破口大骂,却被突然响起的座机铃声打断。 他一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说道:“好,我这就来接你回家。” 挂断电话后,楚御晨立刻吩咐苏郁棠:“小梦一个人在医院住着太闷,她担心你刚失去哥哥,伤心过度容易胡思乱想,想来家里陪陪你。我现在去接她,你赶紧拿肉票去买扇排骨回来给她炖汤。她是吴城人,吃不了辣,你再拿糖果票去买点水果糖。” 匆匆交代完,楚御晨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可他连一张票都没留给苏郁棠。 第3章 苏郁棠翻了个白眼,从那四千块里点出一千块,拿着出门,打算给哥哥选个好墓地。 为了保险起见,她把剩下的三千块重新藏到了更隐蔽的角落。 做完这些,天色还早。 苏郁棠想着从今往后要和楚御晨彻底划清界限,便将过去十几年里他送给自己的小物件,不论值钱与否,一股脑全捧起来,扔进了筒子楼下的水泥垃圾桶里。 曾经的楚御晨,对苏郁棠确实很好。 他本是苏父当兵时收养的灾区孤儿,后来跟着苏父从部队转业回到江城,和苏郁棠兄妹一同生活。 苏司寒调皮,苏郁棠内向,而楚御晨只比苏司寒大一岁,却比家属楼里所有孩子都成熟稳重。 正因如此,他总能比苏司寒这个亲哥哥更快察觉到苏郁棠的情绪变化。 他知道苏郁棠怕黑,所以晚自习后,从家属楼到学校的那段路,总是有他陪伴。 苏家经济条件不算好,每到逢年过节,苏母都会拿出攒了一年的糖果票,去换一斤红糖和半斤桃酥。 苏郁棠爱吃甜食,于是每次楚御晨那份都会给她。 楚御晨和苏郁棠的娃娃亲,是苏父苏母在世时定下的。 小时候的苏郁棠只把楚御晨当大哥哥,可后来,他会给不开心的苏郁棠用竹叶编蝴蝶,会帮她教训欺负她的坏男生,还会认真攒下所有零花钱,只为给苏郁棠买她最爱的《红楼梦》全册小人书。 真正让苏郁棠喜欢上楚御晨,是在她18岁那年。 那时楚御晨已经入伍,哥哥苏司寒也考上了大学,可苏郁棠却染上了水痘。 楚御晨不知怎么得知了这个消息,连夜请假回来,背着苏郁棠去部队医院看病,生怕她脸上留疤。等苏郁棠病好后才知道,楚御晨因为临时请假这事,被全连通报批评,还关了快一周禁闭。 从那以后,苏郁棠心里便住进了一个人。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人心如此珍贵却又如此善变。 从前那个根本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男人,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竟将她的真心狠狠踩在脚下。 第4章 苏郁棠最终为哥哥选定了离父母墓地最近的一处位置,墓地总价两千,她先预付了一千定金。 签完保证书,拿着票据凭证便往家走。 楚御晨的话,她根本没放在心上,这一世,她和楚御晨不过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他想给心上人花钱,随便他去。 至于苏郁棠攒下的那些票,绝不可能花在徐梦身上! 快到家时,已到傍晚。 苏郁棠远远就看到楚御晨的军用吉普车停在树下。 自从知道徐梦患有尿毒症后,楚御晨便向上级申请使用这辆车。 徐梦是唯一能坐这辆车副驾驶的女性。 有一次,苏郁棠急性肠胃炎发作,求楚御晨开车送她去医院,却只得到冷冷一句:“部队专属用车,是为紧急任务服务的。你一个高中学生,正是吃苦的年纪,别这么矫情!” 楚御晨对徐梦的偏心昭然若揭,只是前世的苏郁棠被往日情意蒙蔽了双眼。 苏郁棠压下心底最后一丝酸涩,转身去了街角的复兴富民面馆。 花一毛钱吃完面,心满意足,还讨了一小袋剩菜才离开。 她故意在外面晃到深夜,确定过了夜宵时间,才慢悠悠往家走。 没想到,楚御晨正脸色铁青地在家门口等着。 一看到苏郁棠,他便皱起眉,满脸嫌弃:“让你买菜回来做饭,菜呢?你明知道小梦身子弱,又是客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苏郁棠懒得搭理他,绕过他径直进门。却见楚御晨口中挨饿的徐梦,正坐在餐桌前,吃着五菜一汤。 看菜色,应该是楚御晨特意叮嘱部队小厨房做的,全是吴城出身的徐梦爱吃的口味。苏郁棠冷冷嗤笑一声。 徐梦吓得瑟缩了一下,怯生生开口:“嫂子,你别怪御晨哥。我们等你买菜做饭,等到半夜都不见你人影。御晨哥太担心我,才托关系让小厨房给我做了这顿饭。不是我说,嫂子你以后也是团长夫人,得多为御晨哥考虑,总深更半夜才回家,别人会说闲话的。” 前世的徐梦就总打着为苏郁棠好的幌子,在中间挑拨。 害得她和楚御晨总是吵架,最后甚至闹到分居的地步。 这一世,苏郁棠虽不要楚御晨这个负心汉了,但也不想再当软柿子。 没等徐梦继续挑拨,苏郁棠冷笑一声,反问道:“说闲话?你一个丈夫刚去世不到一年的寡妇,不在老家孝敬公婆,反倒在我和我未婚夫之间搅和,怎么没见你怕被人说闲话?” 苏郁棠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邻居悄悄拉开窗帘听。被毫不留情戳穿心思的徐梦,脸涨得通红,一时语塞,只能向楚御晨求助:“御晨哥......” 苏郁棠嗤笑一声,面对满脸不悦的楚御晨,也毫不示弱:“楚团长,请问我哪里说错了?” 楚御晨不明白,一向乖巧的苏郁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蛮横善妒,语气责备道: “我不是说过会和你结婚吗,你何必为难小梦?她丈夫不是独生子,家里老人自有其他儿媳照顾,哪里用得着她这个病人操心?而且小梦说得没错,你大半夜不回家,在街上瞎逛什么?我让你买的肉和糖果呢?小梦等会儿要喝药,正好用水果糖压一压。” 苏郁棠抬手将手中油纸包放在桌上。见楚御晨无论如何都会维护自己,徐梦眼底满是得σσψ意,红着脸向他道谢:“御晨哥总把我当小孩子哄,我都嫁过人了,哪还会爱吃糖......” 嘴上说着不要,却立刻伸手去抢。 苏郁棠一巴掌扇开她的手,疼得徐梦尖叫着缩回手。 第4章 “跟狗抢吃的,还真够不要脸的。” “你说什么?!” 徐梦差点没绷住表情。 苏郁棠打开油纸包,里面明显是剩菜。 这下,连楚御晨也没绷住脸色:“我让你给小梦买的排骨和糖呢?” 苏郁棠把剩饭装进以前喂流浪狗的破碗里,反问道:“你让我买?那给我的钱呢?票呢?如果我没记错,从一年前开始,你就再没给过我一分钱。” 楚御晨听了,顿时哑口无言,这才想起,这一年他的津贴全都花在了徐梦身上。 而就在他想继续跟苏郁棠解释时,却发现对方已经端着喂流浪狗的饭去了后院。 第5章 苏郁棠静静地望着流浪狗,陷入了沉思。 前世她死后不久,楚御晨一家便搬去了省城,从此再没到她墓前祭奠过。 只有逢年过节时,班主任卢老师会来看望她,还有眼前这条被她喂过几次的流浪狗。 唉,有时候,人还真比不上狗。 苏郁棠苦笑着摸了摸刚吃完饭,惬意地翻着肚皮玩耍的小狗,一边盘算着在离开前,给它找个好人家收养,一边上楼。 然而,当她再次推开门时,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原本宽敞的客厅堆满了杂物,苏郁棠定睛一看,气得浑身发抖,这些全是哥哥的遗物! 就连骨灰坛和遗照都被随意扔在地上。 苏郁棠瞬间气疯了,怒吼道:“谁允许你们动我哥东西的!” 这时,徐梦从苏司寒的卧室推门走出来,表情既挑衅又得意,说道:“哎呀,御晨哥没跟嫂子说吗?以后这间卧室就归我住了。” 与此同时,楚御晨端着一杯蜂蜜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他仿佛没看到苏郁棠气得通红的眼角,理所当然地说: “我早就说过小梦要来家里住,你哥房间朝南,干净又整洁,现在正好空着,给小梦住一下怎么了?你现在怎么这么小气?!” 苏郁棠只觉浑身血液直往头上涌,因为她认出那杯牛奶,是哥哥去世前特意从省城背回来给她补身体的。 而蜂蜜,更是哥哥冒着被蜜蜂蜇的危险,差点摔断一条腿,从山里找回来的。 可如今,哥哥的这些心意,都被楚御晨一勺一勺温柔地喂给了徐梦。 徐梦喝完,还不忘笑着继续示威,她摸着小腹,羞涩地说:“连我自己都忘了月事的时间,没想到御晨哥还记得......” 苏郁棠本想骂他们不要脸,可突然想起那笔被自己藏起来的三千块钱,心里一惊,慌忙去找。 果不其然,原本藏在苏司寒高考复习书本中的饼干铁盒被撬开了,里面装着的三千块钱不翼而飞,泥人儿也不见了。 苏郁棠脑袋里最后一根弦“啪”地断了,她拿着饼干铁盒冲出去,大喊道:“把我哥留给我的三千块还给我!” “三千块”这几个字一出口,徐梦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可还是装作一副被羞辱的愤怒模样,说:“什么三千块?就因为我住了你哥哥的卧室,嫂子就要污蔑我偷钱吗?!既然这样,我走就是了!” 说完,她一把推开桌子,抹着眼泪冲出了家门。 相比于那三千块钱,苏郁棠更想拿回哥哥和自己的泥人儿,见徐梦要跑,她立刻追了上去。 却被楚御晨狠狠推开,苏郁棠猝不及防,直接撞上了客厅的墙壁,墙上的一排铁钉瞬间戳破了她后背的血肉,疼得她几乎叫不出声。 楚御晨却毫无察觉,冷冷地扔下一句威胁:“苏郁棠,看来我和你哥真是把你惯坏了!” 随后,追着徐梦的背影离开了。 苏郁棠捂着鲜血淋漓的后背,缓缓瘫软在地,直到邻居察觉不对,才将她送去了医院。 苏郁棠醒来时,正好看到守在病床边的楚御晨。 见她醒来,楚御晨表情冷淡,说道:“装不下去了?” 苏郁棠因为背伤疼得冷汗直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却听楚御晨继续嘲讽:“你自知冤枉了小梦,就想出自残这招,想让我对你心软。苏郁棠,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有心机?” 苏郁棠再也不指望楚御晨能向着自己,听着他的质问,只是闭着眼睛,默不作声。 “行了,人家小梦被你冤枉都没生气,还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非要挨家挨户帮你凑钱,要不是我劝她休息,那傻姑娘还真要不顾身体,一整晚不睡去借钱了!” 楚御晨一边说着,一边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枚用铁丝弯成的戒指,递给苏郁棠,表情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心心念念要嫁给我。我和小梦之前只是单纯的战友情,她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广阔的天地。棠棠,你放心,等小梦的手术做完,我们就结婚。” 苏郁棠麻木地听着楚御晨这些不走心的承诺,他似乎从未意识到,自己在提到徐梦的名字时,表情有多温柔。 楚御晨却不管这些,见苏郁棠没反应,还以为她是高兴过头了,笑着亲手将那做工粗糙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苏郁棠的指腹被铁丝的断口割得生疼,就如同此刻她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内心。 是她没用,连哥哥最后的东西都留不住。 楚御晨本就是在做戏,陪了苏郁棠不到两个小时,就找借口说军营有事离开了。 苏郁棠也不在乎他是真有事,还是回去陪徐梦。 她只想赶紧养好伤,千万别耽误了去大学报到。 三天后,苏郁棠伤口痊愈,出院了。 第5章 第6章 她出院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着之前交的那一千定金,去换购了一处更便宜的墓地。 新墓地的环境差了许多,但好歹能让哥哥的骨灰有个安息之所。 忙完这些,她才回到家中。 三天没回来,家里关于哥哥的东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曾经哥哥的卧室,如今已被布置得面目全非。 楚御晨不在家,只有徐梦像女主人一样,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看到苏郁棠进门,徐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苏郁棠冷冷地盯着她,说道:“我知道那钱是你拿的。就你身上这条连衣裙,就得三张布票外加二十块钱。楚御晨不过是个团长,既要给你攒手术费,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你丈夫去世前,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闲钱给你买裙子?” 然而,徐梦却丝毫不慌,她慢悠悠地抬起手晃了晃,只见纤细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明晃晃的银戒指。 “我不过哭诉了一句,当初结婚时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有。御晨哥就把本打算送给你的银戒指给了我,然后在路边修车行,借了根铁丝随便给你弯了枚铁戒指,哈哈哈哈哈……” 她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随后扬起得意的脸,嗤笑道,“你说说,你是不是个丧门星?不然怎么克死了你爹妈,还克死了你哥?就连心心念念想嫁的未婚夫,都不要你了?” 苏郁棠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重复道:“我可以把楚御晨让给你,钱我也可以不要,但你得把那个铁盒里的泥人儿还给我。” 徐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你跟我来拿。” 说着,她走到楼梯口。 苏郁棠半信半疑地跟了过去,却见徐梦从口袋里掏出已经四分五裂的泥人塑像。 下一秒,苏郁棠瞳孔骤缩,徐梦那恶毒而刺眼的狞笑倒映在她的眼中。 “凭什么都到这地步了,楚御晨还要娶你为妻?而我就只能做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战友遗孀!我告诉你,苏郁棠,我才是未来的团长夫人。而你,将被我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说完,她随手一抛,将泥人碎片扔了出去。 就在楚御晨带着徐梦的公婆准备上楼的瞬间,徐梦尖叫着摔下楼梯:“嫂子别推我啊啊啊——” 楚御晨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徐梦从五楼摔到三楼,陷入昏迷。 这一次,楚御晨看向苏郁棠的眼神中,再无半点柔情。 他厉声朝身后的通讯兵喊道:“来人!把她给我控制起来!” …… 苏郁棠被关了三天禁闭,这期间,楚御晨不许任何人探视她。 直到第三天,楚御晨才拿着一沓票据和凭证走进来,冷冷地说:“你竟敢当着徐家人的面害人,要不是我极力保你,你现在已经被公安逮捕了。但小梦也被你害得轻微脑震荡。作为赔偿,你把苏家的房子赔给她,再写一份保证书,发誓以后不再害她,我才能放你出去。” 这三天,苏郁棠几乎滴水未进,如今听到楚御晨如此无耻的要求,眼眶涨得生疼,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尽管满心不情愿,苏郁棠还是逼着自己签完了转让协议和保证书。 她不能耽误去大学报到的时间。 签完后,她攥紧颤抖的双手,声音嘶哑却坚定地说:“楚御晨,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从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楚御晨听了,浑身一僵,却只回以一声更加厌恶的嗤笑:“你以为我不希望吗?和你这样内心阴暗的女人共度一生,是我的报应。” 说完,他夺门而出。 苏郁棠望着他那仿佛落荒而逃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放心吧,楚御晨,两天后,你我便不复相见。” 第7章 苏郁棠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徐梦一家人正兴高采烈地庆祝在江城有了自己的家。 楚御晨更是满脸喜色,眉眼间难掩兴奋:“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这下叔叔阿姨能陪着小梦在江城住下了,小梦的肾源也找到了,只要后天做完手术,她就能恢复健康。小梦,你向来善良勇敢,这都是你应得的福气。” 他的话音刚落,其余三人也都红了眼眶,仿佛他们真的是被命运无情捉弄的苦命之人。 却没有一个人记得,他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苏家人身上榨取的骨头和血泪。 苏郁棠默不作声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 没过多久,楚御晨带着一身酒气推门而入。看到苏郁棠在收拾东西,他脸色一沉:“你又在闹什么?” 这一次,苏郁棠没有再与他针锋相对,只是苦笑着说:“现在这房子都归徐家了,我不得赶紧搬出去吗?” 楚御晨对苏郁棠如今的顺从很是满意,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小梦是个好姑娘,听说你没地方去,还央求我一定要留你住下。她说一直都想和你做朋友,刚好我在部队的家属房还得整理几天,你就先在这儿住着吧。现在赶紧出来吃饭,小梦亲自下厨给你做了好几道菜呢!” 苏郁棠点了点头,跟着楚御晨走到餐桌旁坐下。 然而,当她看清摆在自己面前的三道菜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正对着她的盘子里,赫然放着一只烧焦的狗头,另外两个盘子里,分别是红烧狗爪和炖狗肉。 苏郁棠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而罪魁祸首徐梦却还满脸笑意地解释道:“我瞧着嫂子太瘦了,我们老家都说狗肉能补身子。嫂子,这可都是我亲手为你做的,你得多吃点,你肯定会喜欢的,对吧?毕竟,嫂子好像挺喜欢它的呢。” 徐梦的话一说完,苏郁棠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她麻木地问道:“为什么要伤害它?它到底做错了什么……” 楚御晨皱着眉头回应道:“不过是一条畜生罢了,值得你这么放在心上?我看你是不安分,故意挑事,是不是又想尝尝关禁闭的滋味了?” 第6章 苏郁棠不再言语,她端起碗,默默地扒着饭。 直到吃完饭,她都没有碰桌上的任何一道菜。 …… 晚上,楚御晨带着徐梦去医院做术前体检。 苏郁棠吃完饭后,打了一盆水回房擦洗身子。 然而,当她换好衣服再次打开门时,却看见徐梦的公公赵建国猛地跳出来,转身就跑。 苏郁棠这才发现,从门缝居然能看到屋内的情况! 这让她后背一阵发凉,本能地觉得徐梦又在盘算着如何对付自己。 但此时距离她离开这里只剩下不到两天时间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为了以防万一,苏郁棠睡前把厨房的菜刀放在了枕头底下,又反锁好卧室门,才因疲惫不堪沉沉睡去。 可到了半夜,门锁突然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了。 在黑暗中,苏郁棠猛地惊醒,正好对上在月光下对着她露出猥琐笑容的赵建国。 第8章 见苏郁棠醒来,赵建国威逼利诱道: “臭婊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团长夫人的位置是你能坐的?老子警告你,乖乖陪老子睡一觉,不然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说罢,他解下裤腰带就朝苏郁棠扑了过去。 赵建国干了几十年农活,力气大得惊人,苏郁棠被他掐住脖子,几乎快要晕死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猛地攥住了枕头下的刀把。 随着赵建国一声惨叫响起,一直躲在房里装睡的徐梦婆婆吓得赶紧开灯冲了进来。 只见赵建国捂着鲜血直喷的胳膊瘫倒在地上惨叫不止,而苏郁棠则举着菜刀,满脸惊恐地站在一旁。 …… 派出所里,苏郁棠声嘶力竭地解释道:“他半夜拿钥匙开锁进我房间,想要强暴我!” 然而,闻讯匆匆赶来的徐梦却哭得比她还伤心。 徐梦和同样抹着眼泪的婆婆紧紧依偎在一起,反驳道:“我公公婆婆恩爱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会对你有那种歹心!” 听到这话,已经包扎好伤口的赵建国也连连点头,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喊冤:“钥匙明明是你自己给我的,你说在禁闭室里关得腰酸背痛,问我能不能给你揉揉腰。我就带着小梦她婆婆一起开门进去,哪想到你竟然脱光了衣服在床上等着! 见我们两个人进来,你恼羞成怒,就冲去厨房拿刀,想把我们灭口!要不是我们反应快喊了人,现在恐怕已经是两条人命了啊……” 楚御晨只相信徐家人的话,看向苏郁棠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对派出所所长施压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就有所顾忌!故意伤害罪该判几年就判几年,敢持刀伤人,这就是她应得的报应!” 无奈之下,派出所的民警只好暂时将苏郁棠关押起来。 只有所长望着徐家人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不过,苏郁棠仅仅被关了一晚,就被无罪释放了。 所长和蔼地为苏郁棠解开手铐,说道:“阿寒那孩子,要是没有双耳失聪,将来肯定也是个当警察的好苗子。他高中的时候,是我爱人最喜欢的学生,不止σσψ一次在我们面前提起过,你是多么善良、乖巧。所以昨天我留了个心眼,派人悄悄跟着赵建国回了家,这才听到他和他老婆得意洋洋地炫耀,他们儿媳徐梦出的这个主意有多天衣无缝……” 所长叹了口气,接着说:“你放心,现在犯罪嫌疑人两口子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只是幕后主使徐梦现在正在医院做肾移植手术。不过我们的民警已经带着证据去找楚团长说明情况了,相信等他知道了真相,一切就都——” 苏郁棠却摇了摇头,说道:“都已经不重要了,请所长不要告诉他我的去向。” 所长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特意派车送苏郁棠回家收拾行李,又送她去班主任家取通知书,以及和通知书一起寄来的车票。最后,所长亲自送苏郁棠到车站,乘坐离开江城的火车。 清晨,阳光明媚。 苏郁棠站在车站入口,望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街道景色。 几分钟后,她缓缓褪下无名指上的铁丝戒指,随手丢进了下水道。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融入了拥挤的人群之中,朝着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大步走去。 第9章 病房内,徐梦躺在病床上。 她眉头轻蹙,声音怯怯道: “御晨哥,你千万不要生嫂子的气,她只是太吃醋,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偏激的事情。毕竟她不像我一样有家人疼爱,像她这样的孤儿,从小没有父母疼爱,心理总归是有点阴暗的。” 她说着说着眼眶泛起通红,连声音也哽咽起来, “说起来,也都是我不好,自从我来到你身边之后,嫂子就总和你吵架,现在还做出这样的错事。其实嫂子也没有坏心,要不然我和我公公说一声,让他撤诉吧,不然嫂子真的要以故意伤害罪坐牢了......” 她越说表情越担忧,甚至作势还要下床。 楚御晨赶紧拦住她, “没事的,你放心吧。不要多想,马上要做手术了。至于苏郁棠......她敢仗着团长夫人的身份故意行凶,就说明她是个心胸歹毒的人。如果这一次不让她坐几年牢吸取教训,那以后指不定会犯出更严重的事情。”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徐梦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第7章 楚御晨和苏郁棠是青梅竹马又如何?只要她想,她就能把这个男人抢到手。 想到这儿,徐梦突然抬手捂住心口,喊了一声好疼。 在楚御晨担忧的眼神下意识看向她时,她伸出手将楚御晨的手按在自己柔软的胸脯上。 面对楚御晨诧异的眼神,徐梦红着脸娇滴滴开口: “御晨哥,我的胸口有一点疼,医生说手术前如果胸口疼的话,要找人帮我按一按,你能帮我按一按吗?” 软绵的触感袭来时楚御晨神色一僵,猛地将手抽离。 他有些不自然的喃喃解释: “你要是疼的话,我帮你去叫护士。” 徐梦没想到楚御晨会拒绝他的要求,势在必得的表情变得僵硬,但她不愿放弃,咬着牙直起身,抓住要走的楚御晨的衣袖,语气依旧软甜: “可是御晨哥,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不是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吗?” 闻言楚御晨一怔,他确实说过以后要照顾徐梦一辈子,但这也是因为徐梦是他战友的遗孀。 可他从头到尾对徐梦从没有过逾矩的感情。 他喜欢的人一直都只有苏郁棠,虽然苏郁棠今犯下了滔天罪行,但他和苏郁棠,青梅竹马长大。 十几年间,他已经习惯了照顾苏郁棠,习惯了苏郁棠永远陪在他身边。 也习惯了苏郁棠才是他的妻子。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徐梦会对他产生这样的误解,不过为了以后不产生更多误解,他觉得他应该解释清楚。 所以他轻轻拨开徐梦牵着他的衣袖的手,表情认真道: “我是个军人,面对每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小民众,我都会伸出自己的援手。更何况你是我好兄弟的妻子,我更不能坐视不管。如今。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合适的肾供源,也为你凑足了钱帮你做手术,更帮你的父母找到了能够在江城立足的房子。我觉得差不多了,可如果你还想要更多的东西......那很抱歉,我没法给。苏郁棠是我未来的妻子,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履行诺言娶她。” 听完楚御晨的同她撇清关系的话,徐梦几乎要气疯了。 她没想到如今苏郁棠都已经要坐牢了,楚御晨竟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凭什么?!苏郁棠长得没她好看,性格没她温柔,偏偏楚御晨就非要喜欢她。 徐梦气得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尖锐的指甲死死掐着她的掌心才让她勉强冷静下来。 她用尽全力挤出一抹讪笑,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御晨哥,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想和嫂子抢人。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亲哥哥。在你身边,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开心。以后我会把你当做我最亲的亲人照顾。如果你同意的话。在嫂子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我可以以一个妹妹的身份陪在你身边吗?” 徐梦双眼噙着泪,满眼期待。 听到徐梦这样说,楚御晨才松了口气。 他一直觉得徐梦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善良温柔恬静,未来一定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妻子。 想到这儿,楚御晨轻笑着点点头, “只要你想,可以随时来营区找我。” 听到楚御晨依旧对她很信任,徐梦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他对她没有感情又如何?只要苏郁棠能成功坐牢。 她有信心用这几年的时间,将楚御晨的心牢牢攥在她手上。 就在她满心思考如何拿下楚御晨时,为她做手术的医生推开门,示意两人手术时间到了。 楚御晨目送徐梦进去手术室,再次回到病房时,他才发现窗外天边已冉冉升起了太阳。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快了些,楚御晨突然想起昨晚警局里,苏郁棠那双绝望的眼,心头忽地一痛,却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十年前,他答应过苏父苏母要好好照顾苏郁棠,如今苏郁棠做出这样的错事,他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更别说他身上还背负着苏司寒的恩情。 他必须趁这次机会好好教育教育苏郁棠。 只是坐牢而已,只要她能够在牢里好好反省。 等她出来以后,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帮助她重新再次适应这个社会。 想到这儿,楚御晨压抑的心底终于松快了些。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开。 楚御晨昨晚见过的两名民警走了进来, “楚团长,昨晚的案件出现了别的证据,请你做好心理准备。苏同志她......是清白的。” 第10章 楚御晨心口猛的一跳。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话里具体的含义,民警接下来的话将他的理智彻底打碎。 “昨晚案件结束后,我们悄悄跟着赵建国两夫妻回家,却听到他们得意洋洋地承认了这件事情是以徐梦为主谋的一场陷害。根据赵建国夫妻交代,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苏郁棠坐牢,让你对苏郁棠彻底厌恶。这样的话,徐梦才能有机会成为团长夫人。” 最后一句话宛如重锤,打得楚御晨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第8章 他后退一步,心跳如雷,好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语气干涩: “证据呢?”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拿出了从赵建国身上搜出来的苏郁棠房间的钥匙,以及赵建国夫妇亲自画押的口供。 只一眼,楚御晨便彻底明白了一切。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两张画着红手印的纸,脸色苍白,浑身却因汹涌的悔恨难以抑制地颤抖。 棠棠是被诬陷的! 他不敢细想,昨晚他的小姑娘会多害怕? 牢里那么黑、那么冰冷...... 他怎么能仅凭赵建国的一面之词,就真的相信她会害人呢?! 明明她以前连看别人杀鸡都会吓哭...... 想到这儿,楚御晨几乎吓破了胆,他必须赶紧去警局把人接出来! 可当楚御晨赶到警局时,却被告知苏郁棠早已离开。 肃穆的派出所门口,楚御晨还穿着昨日的军绿色衬衫。 一夜没睡的他,眼下青黑一片,眼底布满红血丝。 在得知苏郁棠早已离开的消息时,他更是满脸愕然。 “她去哪儿了?” 楚御晨问所长。 知晓一切的所长,却只对他摇摇头,说: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楚团长作为苏同志的未婚夫,难道不知道她会去哪儿吗?” 话音落,楚御晨眼底闪过一抹迷茫。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年自己对苏郁棠关注得太少了。 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苏郁棠会去哪。 他心底闪过惶然,后又自欺欺人的想着,苏郁棠父母双亡,亲哥也去世,如今在江城,只剩下他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 她应该是回家了。 想到这儿,楚御晨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转身开车回了家。 一路吉普车飞速行驶,直到苏家楼下。 他顾不得细想,已经把苏家抵给徐梦公婆后要怎么拿回来这件事,推开车门就往家跑。 却在楼梯口撞见正在找他的邻居李妈,李妈住在他们家楼下,平日里最喜欢收捡楼道里一些不用的废弃纸箱。 还有旧玩具什么的,送给他孙子玩儿。 这次见楚御晨出现,李妈笑着拉着他问道: “楚团长啊,我看在垃圾箱里有你们家扔的一些旧玩意儿。模样都挺好的也没坏,你们还要吗?” 楚御晨闻言一愣,下意识回了句: “什么东西?” 李妈被问得脸色一变,急忙拿出身后的盒子,慌张解释着: “这可不是我偷的啊,我都是在楼下垃圾桶里捡到的!我看上面还有个旋转小鸟的八音盒,还有刻着你名字的木梳子......” 李妈越说,楚御晨眉间的褶皱就越深。 他心底忐忑不安的情绪在看清盒子里的玩意儿时达到顶峰。 那都是他这十几年来送给苏郁棠的礼物! 她为什么全扔了?! 楚御晨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慌,疯了一般朝楼上的家里跑去。 然而当他推开房门时,看见的却是空荡荡的屋子,丝毫没有苏郁棠回来过的迹象。 他不甘心又冲到卧室,却赫然发现房子里属于苏郁棠的一切都消失了。 楚御晨就这样站在他与苏郁棠曾生活过十几年的房子里,却找不到任何关于苏郁棠的踪迹。 屋外的李妈似乎意识到了不寻常,端着盒子急急忙忙往楼上跑。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在门外,随即言语慌张地招呼正在楼上玩的小孙子、孙女下楼回家。 可就在这时,李妈的小孙子却乐呵呵地叫了一声: “嫂子别推我!” 然后就是李妈的一声尖叫: 第9章 “小兔崽子不许往楼梯下滚!” 这两句话宛如雷击一般,令正在沉思的楚御晨彻底僵硬在原地。 他颤抖着双唇跑出屋外,几乎歇斯底里般对着李妈怀里的小孙子质问道: “谁教你说的这句话?!” 小孙子以往特别崇拜楚御晨这个叔叔,如今却被被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吓得嚎啕大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楼梯上安安静静的小孙女儿开口道: “不是楚叔叔你教的吗?那天我们也是在楼梯上看见你身边那个有尿毒症的阿姨喊了一句嫂子别推我,然后你就很生气的教训了苏阿姨。可是那天苏阿姨并没有推那个有尿毒症的阿姨呀,是她自己滚下去的,我和弟弟在家里的窗户边都看见了。所以弟弟才以为只要他说出这句话,大家就会相信是我欺负了他。” 小女孩儿语气脆生生的。 可句句落在楚御晨耳朵里都如同惊雷一般,将他心底最后的侥幸彻底击碎。 他双手颤抖捂住脸,心底无尽的懊悔将他吞没。 李妈见他那样脸色一变,以为自己小孙女儿说错了话,赶忙带着小孙子孙女跑回了家。 留下楚御晨一个人站在楼梯间,和被遗弃在地上的那盒玩具一起,如同风中凋零的泥塑。 这时他才真切意识到一点,过去自己对苏郁棠做错了多少事...... 他好像真的把自己的小姑娘给弄丢了。 第11章 手术非常成功。 徐梦是在术后不久慢慢清醒过来的。 她抬起虚弱的手抚摸着胸口密密的缝线,心中只剩下得意与高兴。 她终于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女人了。 苏郁棠这个最大的绊脚石也她除掉了。 从今往后,只要她努力,就一定能坐上团长夫人的位置! 想到这儿,她再也按耐不住激动,撑着身体慢慢让自己坐了起来,然后从床底翻出一个铁盒子。 这是连她公公婆婆都不知道的她的私房钱。 里面不仅比过去多了四五样昂贵的银饰,还有一厚叠10元大团结组成的两千五百多块,本来有三千块的,她那天晚上从苏家跑出去就去赶紧买了自己一直喜欢的几样首饰。 徐梦眸光闪闪,抬手轻轻抚摸着那叠钱,唇边勾起嘲讽的笑容,低笑道: “苏郁棠啊苏郁棠,你人虽然蠢了点儿,运气倒是不错,那早死的哥哥竟然能给你留3000块钱嫁妆!不过可惜了,现在这些钱都归我了,当然了,你的男人以后也会归我。” 喃喃自语完,她又心满意足地又将铁盒盖上。 殊不知这一切全都落在了门外那双阴鸷的双眼里。 当她躺回病床打算再睡一会儿时,却见楚御晨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 徐梦见他下意识露出甜美笑容: “御晨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从今以后我就能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陪在你身边了......”可她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楚御晨一改往日对她的温柔深情。 如今他英俊的脸庞上只有浓烈的厌恶与憎恨。 徐梦欣头砰砰直跳。 难道是计划落空了?还是苏郁棠那个贱女人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法子来迷惑御晨哥哥?! 想到这儿,她眼底闪过一抹嫉恨和慌乱。 但她还是强撑着挤出微笑,装作不解地问道: “御晨哥你是没休息好吗?我没关系的,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回家休息吧——”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见楚御晨将两页口供书甩在她面前,冷冷道: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演技这么好?竟然敢勾结你公婆诬陷我的未婚妻?我看你真是找死!”看清口供书上公婆名字的画押时,徐梦脸上血色尽失。 但她仍旧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继续强行为自己开脱: “御晨哥你要相信我呀,我怎么会故意诬陷嫂子呢?如果是嫂子因为这个和你生气,我可以替你去向她解释,求你不要这样看我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自从丈夫去世后,我就总是很没有安全感......每天都很担心自己以后一个寡妇该怎么办......” 她搬出以往总是成功σσψ的招数,双眼通红眼泪簌簌往下落。 然而这一次却不好用了。 楚御晨依旧眼神冰冷地看着她,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看得徐梦腿肚子打转,她哆哆嗦嗦强撑着身体拔掉针头,不顾洇出血的针眼,攀着楚御晨的裤腿跪着求饶: “御晨哥,我真的没有诬陷嫂子,我也不知道......都是公公和婆婆的主意......他们对我一直不好,还经常吓唬我,还打我......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我真的做了什么,也都是冤枉的......” 过去一年对她总是柔声细语的楚御晨,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了好脸色。 只见楚御晨抬起军靴,狠狠踹向她的心口,疼得徐梦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含着恨意的嗓音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令徐梦浑身血液都凉透。 “我冤枉你?” 第10章 楚御晨冷笑, “别白费力气在我面前演戏了,多余的话留着去派出所里说吧。” 话音落,三名民警带着银手铐走了进来。 看清这一切后,徐梦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吓得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出声。 第12章 拘留所里,赵建国夫妻和徐梦三个人闹得非常难看。 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宗旨,他们三人开始狗咬狗,互相指责对方。 楚御晨这才知道,原来早在一开始徐梦就把自己当做了目标对象。 在他们三人眼中。苏郁棠这个父母双亡的可怜虫根本没有资格跟徐梦竞争。 徐梦表现出的种种表现都是为了刺激苏郁棠尽快离开楚御晨。 楚御晨竟然还傻傻地相信。 他这才明白自己错得多离谱。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如果他从一开始没有资助这所谓的兄弟遗孀,也没有为了徐梦,处处伤害忽视自己的未婚妻。可能如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走廊里楚御晨颓废万分地捂着脸痛哭失声。 所长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叹气。 他认识苏郁棠的哥哥苏司寒,自然也对苏家从小收养的楚御晨印象深刻。 之前他一直都很看好苏郁棠和楚御晨的感情。 却不曾想,人心原来也会善变。 但看着楚御晨如今如此颓废和伤心,他觉得。苏郁棠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道歉。 所以他说: “你可以去找一下苏同志的高中班主任卢于峰,那天她离开前去找过他。” 一句话让原本心如死灰的楚御晨猛地抬起头来。 他朝所长郑重地鞠躬道谢。 随后大步流星离开。 当他赶到卢老师家时,正巧碰上卢老师搬家。 见楚御晨出现,卢于峰脸上浮现出一抹紧张。 他以为楚御晨是来找他麻烦的。 可楚御晨却当着他的面跪了下来。 这一举动,吓得卢于峰全家面面相觑。 卢于峰本人也惊的说不出话来,连声道: “楚、楚团长,你这是做什么?” 楚御晨声音沙哑: “我找不到棠棠了......求求你卢老师,你能告诉我棠棠去哪儿了吗?我知道这段时间有很多地方伤害了她,我现在都知道错了,伤害她的人我也已经替她报仇都关了起来。可我想要找到她,亲自向她道歉......” 卢于峰闻言慢慢冷静下来。 他想起苏郁棠离开前对自己的叮嘱,还是没有开口。 楚御晨却从他的神情里明白,他知道苏郁棠的去向。 于是他朝卢于峰用力的磕了一个头。 外人眼中威武高大、勇敢沉着的楚团长此刻却像丢了最珍贵宝物的无知孩童。 他深邃的眼眸里只剩惶恐不安和手足无措。 他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直到额头磕得青紫,还透出鲜艳血迹。 卢于峰这才无奈叹了声气: “行啦,楚团长别磕头了,我们都是普通人,受不住你这么大的恩情。郁棠离开前,确实叮嘱过我不要告诉你她的去向,但如今我看到你也已经知道悔改了,我就实话实说吧。郁棠这孩子呢,考上了大学,现在应该已经在学校开始上课了。但她那所学校是全封闭式的,你去了也进不去,更不可能找得到她,就别废功夫了。至于别的你说想要当着她的面亲口说的话......郁棠离开前给你留了一封信,你看完再决定吧。” 说完卢于峰转身进屋拿出了一封信,递给楚御晨。 看这上面属于苏郁棠的熟悉笔迹,楚御晨颤抖着双手不敢置信、却又期待万分的接过。 然而就在他打开信笺看到油墨纸上的前三个字时,浑身一颤,眼底的光芒尽数散灭。 只因那三个字是—— 【诀别信。】 第13章 第11章 半个月后。 苏郁棠已经在学校报完道并住了下来。 上一世她没经历过的大学生活,在这一世得到了充分的体验。 她有三个室友,其中刘芳、许盼都是海城本地人。剩下的王苗来自遥远的东北松市。 苏郁棠是以年级前二的名次入校的,因此学费全免。 但生活费还需要她自己赚。 即便辅导员在报道时便已给她申请了贫困生津贴,但第一学期的津贴还需要三个月才能发放到位。 幸好舍友许盼有位亲戚在学校食堂做采买。 在她的帮忙下,苏郁棠做起了食堂打菜工。 每个月能挣10块钱,需要一日三餐都去后厨帮忙。 苏郁棠很高兴拿出。上火车前卢老师往她兜里塞的5元,请宿舍三个舍友在学校的小食堂吃了顿饭。 三名舍友性格非常好,见苏郁棠这样知恩图报。 王苗也纷纷拿出自己带的土特产榛子和泡菜,家里条件不错的许盼拿出了她家干货店里卖的的红薯干和花生糖。 刘芳也分享了她妈妈亲手腌的熏肉。 苏郁棠每回打完工后,也会带回来一些厨房干净剩菜,给舍友们当宵夜。 时间在这样轻松快乐的生活里飞速流逝。 很快到了军训的时间。 海城地理位置偏北,10月份的天气不算特别热,但中午也会偶尔晒。 苏郁棠从小帮着伐木场的爸妈打下手,长大后又跟着入伍的楚御晨锻炼身体,哥哥去世前也会带着她一起游泳打拳。 说起来苏郁棠的身体素质是很好的。 也因此她没有觉得自己一边军训一边去食堂后厨工作会很辛苦。 可军训一周后,海城突兀地开始下起了雨。 每天不是细雨,就是瓢泼大雨。 将近有一周的时间,苏郁棠他们的军训都在雨中结束。 加上早中晚温度差,不少人感冒了。就 在学校准备喊停军训前一天,持续了一周的雨突然停了,变成了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学员们纷纷喊苦不迭,可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军训。 雨后的晴天温度越来越高,晒得阳光下的学生们大汗淋漓。 尤其是苏郁棠,她还来了月事。 此刻小腹犹如有一把小刀在里搅动,疼得她脸色煞白,冷汗涟涟。 而就在他难受至极的时候。教官又要求。他们这个连队站军姿两个小时。 慢慢地,苏郁棠的头越来越疼,眼前的景象也出现了重影。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中午还需要去食堂打菜。 为了让自己清醒过来。她用指尖死死掐住掌心,好歹是唤回了几分理智。 很快吹哨声响起,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苏郁棠为了赶在大家抵达食堂之前,更是不顾越来越疼的小腹大步跑起来。、 然而就在她快要抵达食堂前,路过机械工程专业的教室时,却撞上了突然从拐角出现走出来的一行人。 其中为首的男生个子高大,神情肃穆,一双鹰一般的眸子扫在苏郁棠身上,吓得她呼吸错了一拍。 连带着脚步也变得慌乱,一时间来不及收力猛地扎进他怀里。 苏郁棠尴尬得脸颊通红,连要抬头道歉,却还没等开口便眼前一黑,浑身一软猛然倒了下去。顾执捧着怀中昏迷过去的娇软小姑娘有些手足无措。 旁边的男同学们轰然大笑: “顾班长,你把人家小姑娘吓晕了,可要负责呀!” 顾执有些无奈。 而当他的掌心感受到小姑娘炽热的额头时,他才心下了然,原来是发烧了。 他刚要抱起她往医务室走。 却见他怀中原本晕厥过去的姑娘,硬是强撑着一口气睁开眼,死死攥着他的胸前的扣子不撒手。 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 “......不......不行,食堂......我要去食堂......打饭......” 说完又撑不住再次昏了过去。 顾执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第12章 一旁的舍友胡建恍然大悟道: “我说这姑娘怎么看着眼熟呢?她就是咱们班这两天说在食堂看见的那个打饭西施啊!听说她是物理系大一新入学的第二名,挺聪明一小姑娘,就是家境不太好,为了节省赚生活费才在食堂打饭。她打的菜很满,我们班几个胃口大的男同学都爱去她那个窗口打菜。唉?顾执你不知道她吗?” 有人接话: “顾班长哪需要自己打饭啊?系里求他指导实验的人排着队给他打!不过这天上掉下个苏妹妹,顾班长你就从了吧!” 众人再次笑闹做一团。 顾执咬牙笑骂了这帮损友一顿,叹了口气抱起苏郁棠抬脚走向医务室。 第14章 苏郁棠醒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雪白的天花板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左手手背传来刺痛,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打吊水。猛地惊醒坐起来。 旁边舍友刘芳吓得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拦住她: “唉!别动别动......你才退烧......” 为了安抚慌张的苏郁棠,刘芳急忙解释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在听到自己竟然晕倒在陌生男同学怀里时,苏郁棠耳朵尖儿都羞红了。 然而刘芳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僵在原地。 “你是不知道,怕你醒来会担心,顾师兄竟然亲自替你去食堂打菜!简直惊得全校的人都过来我们三食堂吃饭了。顾学长打完菜,还给你端了一份过来。喏,在那儿。” 顺着刘芳的视线,苏郁棠看见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铁饭盒里,塞得满满的都是肉片和胡萝卜丝。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她看向刘芳。 刘芳嘿嘿一笑: “我就随口一提,没想到顾学长还记在心里了。” 苏郁棠闻言叹了口气。 她本来没想过,以后再依靠谁,却没想到这次竟然跟顾首长的儿子扯上了关系,还让人家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 想到这儿,苏郁棠问刘芳,“你知道顾师兄喜欢什么吗?” 刘芳摇摇头:“他一个首长家的儿子还缺什么?我觉得你就去当面给人家道声谢吧。” 苏郁棠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于是她拜托许盼亲戚帮忙花了三块钱买了一支英雄牌钢笔。 然后在几天后的下午,苏郁棠拿着钢笔来到了机械工程专业的教室门口。 只可惜她朝教室里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顾执的身影。 而她下一节课马上要开始了,无奈之下他只能随手拉过从厕所回教室的男生,让他帮忙交给顾执。 说完她转身就跑。却不知在她离开后,顾执从楼上教师办公室走下来。 刚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他的舍友胡建举着一根黑色英雄牌钢笔,笑眯眯朝他说: “刚刚苏妹妹过来给你送礼物了,说是感谢你那天帮了她的忙。” 顾执垂眸将钢笔握在手心,感受着笔身清凉温润的触感,唇角勾起轻笑。 那天之后,苏郁棠和顾执没再见面。 在苏郁棠心里,她与顾执是两条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线,本来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但就算她不去主动了解,关于顾执的所有信息也会往她耳朵里钻。 身为全校家世、才学都数一数二的高材生,才大三的年纪,顾执就已经参加了各项秘密集训,是早已被国家预定的人才。 苏郁棠刚开学时也很崇拜他,只因苏郁棠成绩最差的一门专业课物理动能学勉强及格,而顾执却考过满分。 为了尽快提高自己的成绩,苏郁棠只能求老师把顾执曾经的专业笔记借给她抄背。 幸好老师也很喜欢她这样一个勤奋好学的小姑娘,便让她每天午休的时间来办公室抄写。 这天,苏郁棠照常抄笔记,走到办公室楼下时遇到舍友王苗。 王苗急着去参加元旦汇演的集体舞蹈排练。 但她哭着对苏郁棠说妈妈留给她的兔子发卡掉了: “肯定是昨天帮老师搬书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楼道里了,我本来想找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郁棠你能帮我找一找吗?” 苏郁棠知道王苗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也不忍心她这么伤心,于是答应下来。 但是她在整个楼道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苏郁棠又绕着楼后寻找。 却在走过一处草坪时,听见草坪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秒,一只半人高的大狗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第15章 苏郁棠被吓得后退一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之前总投喂的大狗。 第13章 而它嘴里衔着的,赫然是王苗的兔子发卡。 苏郁棠不知道这只狗是谁养的,但它虽然长相凶猛,性子却很温顺,是一只很聪明的大狼狗。苏郁棠有几次晚上倒厨余垃圾时会遇到它,要是有吃剩的肉骨头,苏郁棠也会喂给它吃。 也导致每次这只狗看见苏郁棠时,总会兴高采烈摇着尾巴就扑过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 苏郁棠猝不及防被大狗扑倒。 吓得她尖叫大喊。 可是大狗以为苏郁棠在和它玩儿,蹦得更加高兴。 直到一声沉稳威严的男声响起: “猎豹,停,退后。” 五个字便叫刹不住的大狗停下动作,乖乖坐到了一边。 倒在地上的苏郁棠这才得以逃脱。 她下意识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刺眼的阳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近。 男人鹰一般的眸子,对上苏郁棠诧异的眼神。 是顾执。 他看着苏郁棠,似笑非笑,语气恢复了温和: “看来我找到,给我家猎豹晚上加餐的小厨师了。” 苏郁棠数秒后反应过来。 这只狗竟然是顾执养的。 她猛然想到前几次遇见大狗时,自己碎碎念的那些话: “什么你家主人太不负责了,怎么把你这么乖一只大狗随便散养呢......” 苏郁棠晃了晃头,甩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揪着衣角站起身来。 她朝顾执开口: “猎豹嘴里叼着的是我舍友的发卡,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可以让猎豹还给我吗?” 顾执这才注意到了猎豹嘴里还叼着的东西。 他双眉轻蹙,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抹尴尬。 最后无奈地抚额叹气,道: “猎豹,吐!” 猎豹乖乖把发卡吐了出来。 苏郁棠将发卡捡起,用随身的手帕擦干净。 顾执继续解释: “如果发卡被咬坏了的话,我可以替你舍友再赔一个新的。” 苏郁棠摇摇头: “等我回去问过她的意思吧,σσψ但是我想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很珍贵的东西,世间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可以替代了。” 话音落,二人之间又陷入安静。 这时楼上办公室窗户打开。 苏郁棠的物理老师提醒: “棠棠,你还上来抄笔记吗——” 他话没说完,却看见一旁的顾执,于是笑了起来, “我说今天怎么来迟了呢?原来是碰上正主啦!” 听到他这番话,苏郁棠猛然想起自己是为何而来,不禁双颊爆红。 顾执也看见了散落在地的物理笔记本,扫了眼上面熟悉的笔记内容,顾执掩饰不住眼底轻笑: “这样吧,作为赔罪,我可以教你和你室友更多关于物理学方面的知识?可以吗?” 第16章 在得知顾执要给她和苏郁棠补习物理学时,王苗几乎要乐疯了。 可是她报名参加了元旦舞蹈汇演,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要用来排练,没有时间听顾执补课。没办法,她只能拜托苏郁棠把她的那份笔记也抄了。 苏郁棠本来想推掉,这下被舍友推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在工作结束之后找时间听顾执补习。不知为何,她在顾执面前总觉得自己很紧张,尤其心脏砰砰乱跳,脑袋也容易糊成一团。 但为了期末的成绩和申请奖学金,她只能咬牙坚持下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讲课的顾执和他本人严肃内敛的气质不一样,不仅温柔,而且有耐心。 讲课时的遣词造句也很有趣,这让苏郁棠也慢慢放下了防备心。 对于物理动力学这一科目,她掌握得越来越仔细。 第14章 慢慢地,她和顾执之间的隔阂越来越薄。 偶尔顾执忘记带饭,苏郁棠还会在食堂帮打菜完后给他带上一份。 让苏郁棠很诧异的是,顾执竟然挑食,而且最讨厌吃白萝卜。 这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再看顾执时,也不再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天才,反而成了有点小缺点的邻家哥哥。 越靠近期末的时间,食堂越忙。 为了确保学生们营养供给,食堂除了三餐之外,上午和下午还有晚上都会再提供三次加餐。 这也使得苏郁棠没有时间再和顾执补习。 可令苏郁棠没想到的是,顾执竟然来找她了。 或者换种说法。一向不来食堂吃饭的顾执,开始一日三顿,每顿不落,而且只在苏郁棠的窗口打菜。 这让苏郁棠的三名舍友,越来越好奇二人的关系是何时变得这样亲近的。 可苏郁棠只觉得顾执亲民友善,没觉得他对自己有多特别。 更不愿意让别人认为她和顾执之间有任何的关系。 像她这样父母双亡的孤女,是配不上顾执的家庭的。 见她这样坚持,三名舍友也只好作罢,不再提相关的话题。 时间在忙碌的生活里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学期末。 经过紧张密布的复习后,所有的考试都结束了。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苏郁棠长长舒了口气。 她从年级第三爬到了年级第一,并成功以各科都几乎满分的成绩,评上了国家奖学金。 奖学金金额有100块钱,再加上50块的贫困生补助。 从下个学期开始,她就不需要再去食堂打工了。 三个舍友也很为她高兴。 为了报恩,苏郁棠想给顾执买礼物当做感谢。 正好学校放三天元旦假,可以让学生们出去采完。 苏郁棠拿了一个月的工资,给顾执和猎豹都买了礼物。 元旦节学校组织汇演,苏郁棠没有才艺,只能充当送花的观众。 而她的三个舍友都上台表演了节目。 舞台下,苏郁棠很认真的给自己三个舍友鼓掌。 演出结束是全校的师生联谊会,大家纷纷找自己熟悉的同学老师聊天交友。 苏郁棠从一开始就在找顾执的身影。 可是直到演出结束,顾执也没出现。 就在苏郁棠垂头丧气,打算离开礼堂,回宿舍休息时。 她在礼堂外的楼梯角转角撞上了抱着一本书上楼的顾执。 第17章 海城的元旦有些冷。 窗外飘起了碎雪。 顾执冒雪过来,深色毛绒围巾上沾满了雪花。 连他的头发丝和睫毛上也都被雪点打湿。 看见苏郁棠时,他下意识露出微笑。 苏郁棠有一些恍惚。 她突然发现,顾执生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笑起来时,唇角还有一枚很细小的痣。 苏郁棠转念又想,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楚御晨了。 过去关于江城的一切好像随着新生活的开始,被她彻底遗忘在了前世。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顾执好笑的敲了敲她的额头,低声笑道: “想什么呢?” 苏郁棠红着耳朵尖摇摇头。 “没什么。” 说完她从斜挎包口袋里掏出两个礼盒递给顾执。 “这是送给你和猎豹的礼物。” 顾执笑弯了眼,冷峻的面孔犹如冰雪融化,他语气宠溺: 第15章 “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我也给你送了一个礼物。” 苏郁棠很诧异,只见顾执将怀中20公分厚的一本硬皮书递给她。 看清封面的刹那,苏郁棠双眸锃亮,连嗓音都控制不住拔高: “动力学1956年版!这本书已经绝版了,你是在哪儿找到的?” 苏郁棠爱不释手地将书翻来覆去。 直到他打开封面,看清扉页上签着的大名——赠顾执1983年。 “这是你的书?” 苏郁棠有些不解, “这本书很珍贵,你为什么要送给我呢?” 顾执语气平静: “这本书我从15岁开始,看到现在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上百遍。这是我姥爷写的,后来送给我了。我靠着这本书将物理学学的很扎实,现在我发现你对物理学也很感兴趣,所以我决定将这本武功秘籍赠予你。就像我姥爷所说的一样,再珍贵的书本,只有在懂得欣赏他的人手上才会发生最大的价值。” 最后一句犹如一束光,令苏郁棠原本冰封的内心有些动摇。 她将书抱在怀里,垂下眸子不敢直视顾执热烈的双眼。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 这让他的大脑有一些糊涂,转不过弯来。 可她又很喜欢现在的感觉。 只是内心深处悄悄浮现的念头,却让她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量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和他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围巾大衣和军靴。 她知道,她与顾执这一辈子的差距是无法靠努力而弥补的。 想到这儿,原本激动的双眼也慢慢暗淡下来,她咬着下唇,朝顾执深深鞠了一躬,淡淡道: “谢谢顾师兄,等我看完我会还给你的。元旦快乐!” 说完这句,她便头也不回的,似落荒而逃般离开。 第18章 元旦后还有一周晚自习才能放寒假。 这一周苏郁棠刻意和顾执保持距离,只每天窝在宿舍里,认真那本动力学。 直到全校师生离校前一天。 舍友刘芳说楼下有男生找她,苏郁棠有些莫名其妙。 却在下楼看清来人瞬间呆住。 是楚御晨。 他瘦了很多。 曾经意气风发的高大男人,如今也颓废了不少。 再看向苏郁棠时,他眼底只剩悔恨和愧疚。 “棠棠,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御晨忍不住朝苏郁棠走来。 苏郁棠却后退一步,避开他的动作。 她不愿让同学们知道她的过去,因此只低声对楚御晨说: “我不是给你写过诀别信了吗?我让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楚御晨露出苦笑: “可我在这世间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我爱你棠棠......我知道过去是我做了太多错事,我不该为了徐梦那个坏女人忽视你。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报仇,徐梦他们一家三口都以陷害罪被逮捕。如今正在服刑,苏家的房子也被我拿回来了。我来找你,只是想当面给你道个歉,然后用我剩下的下半辈子弥补你。” 苏郁棠沉默听着,直到听到楚御晨说要用下半辈子弥补她时。 她胸中燃起愤怒,嗤笑一声: “不必了,我承受不起。” 她话说完,楚御晨脸色一白,却不敢生气,依旧卑微地提起手边的一大堆生活物品,小心翼翼地递给苏郁棠。 “当时你被偷的那笔钱,我找回来了。我用自己的津贴给你买了这些生活用品。棠棠,我真的没有办法失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楚御晨双眼通红。 曾经冰冷如霜的硬汉,此刻也在自己唯一的爱人面前手足无措。 苏郁棠不想与他多纠缠。 前世她死得太过于惨痛,她孩子们的下场太过于凄惨。 她不愿去赌。 哪怕这一世楚御晨如上一世的所作所为不一样。 第16章 她冷冷道: “不可能,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楚御晨浑身一僵,急得下意识要伸手抓她。 顾执却突然出现,将楚御晨狠狠一推。 楚御晨好歹是军人,下意识挡住顾执的攻击,二人竟就这样厮打起来。 学生身份的顾执,在入伍多年的楚御晨面前竟也没有占下风。 眼见周围的学生们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的数量越来越多。 苏郁棠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影响,急忙拉开二人。 她对打红了眼的楚御晨,低声说道: “看在我哥救过你命一场的份上,楚御晨放过我吧。” 闻言原本气喘吁吁的楚御晨好像被人定住一般。 片刻后,他才白着脸惨然一笑,颤声回: “好,只要棠棠你高兴,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的细长,充满寂寥和悲苦。 第19章 楚御晨走后,苏郁棠才平复下心情,她回头看顾执的伤势。 发现顾执的嘴角被蹭打破了皮,这样她内心无比愧疚。 赶忙拉着顾执去医务室为他清理伤口。 顾执双眼黯淡,心情不好,任由苏郁棠拉着他。 他也不问苏郁棠和楚御晨是什么关系,只定定的盯着拿着棉签给他擦拭伤口的苏郁棠。 直到伤口处理完,苏郁棠才抿了抿唇,抬眸问他: “明明可以置之不管的,为什么要和他打架?反倒伤了自己。” 顾执沉声回: “我不喜欢他碰你。” 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苏郁棠耳朵里,却像一记重锤锤得她本就不安的心脏越发乱跳。她咬住下唇转移话题: “今天不是离校吗?你怎么还没回家?” 顾执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地址。 他在苏郁棠疑惑的眼神里笑道: “我知道你寒假不会回家,正好我有个小侄子,成绩太差了,我姑姑姑父非常苦恼。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寒假可以帮他补习吗?主要补习数学。课时费1小时五块包吃,但不包住。” 苏郁棠点点头, “太感谢你了,我正想着寒假在哪儿找工作呢。你放心,租的房子我已经找好了。” 顾执顶着嘴角紫药水,笑得热烈, “那苏同志我们寒假见了。” 寒假时,苏郁棠住在靠近海边的一间单人租房里。 每天的作息就是上午去顾执的小侄子家给他补习,一直补到下午3点,再回家自己学习。 一周两次。 赚的补课费非常丰厚。 和苏郁棠想象中一样,顾执的小侄子家,比普通人家要干净整洁很多。 虽然不是旧社会时辉煌的别墅洋房,却也是摆满了各种昂贵稀少的装饰品。 就连他小侄子弹的钢琴也是从国外买的施坦威。 出乎神知之晚意料的是,顾执的姑姑姑父对苏郁棠非常和睦友善。 在补习的那段时间里,苏郁棠过得很轻松。 小侄子也很聪明,只是稍微有点调皮。 补习了几节课后便有了很明显的改善。 为此顾执的姑姑姑父很激动,还要留苏郁棠一起吃年夜饭。 这让苏郁棠,有些受宠若惊,但她婉拒了。 大年三十那天,她早早起床将租房打扫的干干净净。 又出门买了一些年货和对联。 最后给自己做了一顿略显丰盛的三菜一汤。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过年。 第17章 对着哥哥和爸爸妈妈的遗像,苏郁棠有些思念他们,内心却比过去任何时刻都要平静。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靠她自己也能够很好地生活下去。 就在她边吃饭边收听着收音机里的春晚小品时,却隐隐约约听见窗外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郁棠.......苏郁棠......” 苏郁棠疑惑地跑到窗边往下看,发现顾执就站在一辆红旗车边,双手拢在嘴上,朝她大喊: “苏郁棠......” 心头一跳,连围裙都来不及摘,苏郁棠踩着拖鞋就往下奔。 窗外又下起了雪。 和元旦那天的碎雪不一样。 这一次是鹅毛大雪,不一会儿就将顾执的头顶肩头都染白了。 苏郁棠忙跑过去替他掸下雪,不解问他: “今天你来找我干什么?” 顾执却摘下自己脖颈的红色围巾,戴在苏郁棠脖子上。 他抬手刮了下苏郁棠的鼻尖笑道: “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苏郁棠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车拉到了海城最高的山顶。 下车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穿的衣服太薄了。 寒风瑟瑟,她冻得嘴唇发白。 下一秒,顾执打开厚外套将她和他裹在一起。 感受着身体下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苏郁棠只觉得手心都汗湿了。 她本该走的。 可闻着男人身上好闻的松柏气息,她又舍不得离开。 男人将她抱紧了些,低哑深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闭上眼默数5秒。” 苏郁棠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乖乖闭上眼,心里倒数: 5、4、3、2、1...... “睁眼。” 男人轻笑。 第20章 苏郁棠睁开眼瞬间,数百团锦簇灿烂的烟花,在她面前的天空炸开。 她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顾执则在她耳边呢喃: “棠棠,新年快乐!祝新的一年你能幸福,能永远做自己。” 心头像是被一股热流击中。 苏郁棠红了眼眶,却再也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抬起头,朝顾执露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顾执。也祝你能永远快乐,心想事成。” 二人视线交汇瞬间,顾执眸光闪闪。 下一秒,男人俊美深邃的面容,带着新年的寒风,混合着清香松柏气息,朝苏郁棠压下。 唇瓣接触到柔软瞬间,苏郁棠瞪大眼,猛地推开他。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亲密关系,她怕,害怕犹如前世一般,落得悲惨下场。 所以她哭了。 在顾执不知所措的视线里,他哭的惨烈,直到最后,顾执满眼愧疚,半跪着向他道歉: “对不起,棠棠,是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你能原谅我吗?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可以考虑和我交往吗?” 他话音落。苏郁棠才慢慢止住哭声。 只是她不愿回答他的问题,或者说她不愿直面他的问题。 只哑声道:“我想回家了。” ...... 那天后顾执每天都会来找苏郁棠。 有时给她送早餐,有时是来给她带礼物。 但苏郁棠想尽了办法不和他接触,最后一次甚至直σσψ接拒绝了他。 第18章 梧桐树下,男人高挺的鼻尖冻得通红,双眼一错不错盯着眼前的苏郁棠: “你不喜欢我吗?” 顾执问。 苏郁棠别开,不用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轻声开口: “以前我也喜欢过一个男生,可是当他和我的身份差距太大之后,他做了很多错事,伤害了我。但我没有任何能力与他反抗,只能落得惨痛的教训。所以我学乖了......顾执你人很好,可你是天之骄子,未来人生一片坦途。和我这样普通出生的姑娘不一样,我配不上你。” 苏郁棠说完,原本想着顾执可能会勃然大怒或者破口大骂。 可顾执只是猛地松了口气,语气庆幸: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拒绝我,是因为有了别的喜欢的男生。” 苏郁棠不懂他的脑子里装着什么。 顾执却笑容得意。 他对苏郁棠说: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本物理学绝版书吗?那其实不是我自作主张送给你的。我姥爷是我们学校的退休资深教授。他很早就注意过你,也在我面前提过不止一次,他很看好你的未来。那本书也是他提议送给你的。所以苏郁棠,你只是起点比别人低一点而已。你的未来是你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辽阔与辉煌。所以你说错了,你漂亮、独立、自主、勇敢、聪明、善良、有爱心。而我只是仗着投胎,有了点儿别人羡慕的家庭背景,和勉强称得上聪明的脑瓜子,是我配不上你。就像如果你刚才说你有别的喜欢的男生的话,我回去肯定会因心碎而嚎啕大哭一场,因为我没有你勇敢。” 顾执说完,朝苏郁棠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逗得她哭笑不得,但心头压着的那块巨石,却有了逐渐松动的痕迹。 坦诚相待后,顾执开始堂而皇之地追求苏郁棠。 除了他日常需要的秘密集训外,几乎是苏郁棠在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就连他姑姑姑父在看见苏郁棠时也忍不住打趣: “哟,这不是我们家顾执的小媳妇儿吗?” 总闹得苏郁棠一个大红脸落荒而逃。 然后实在忍不住了,在顾执接她回家的车里,狠狠揍了他一顿。 而顾执甘之如饴。 时间很快到了开学那天。 新的学期,苏郁棠的专业增了一门新的课程,由从江城调来的新任教师教学。 听到江城两个字时,苏郁棠眉心跳了跳,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而这份预感在看清新韵教师的面容时,得到了印证。 楚御晨担任这一学期他们的实践搏斗课教师,以及大二的枪械实操课老师。 第21章 苏郁棠没想到楚御晨竟然还不死心。 而如她所料,楚御晨重新开始追求她。 他像重新发现自己挚爱的愣头青一样,开始对苏郁棠嘘寒问暖。 如同二人从未有过之前的嫌隙一般。 而面对苏郁棠的抵触和拒绝,楚御晨也丝毫不放弃。 他知道苏郁棠之前得过冻疮,便跑遍全城所有的药铺供应社。 只为给苏郁棠买她用着最舒服的那一支冻疮膏。 他看到别的女生喜欢某一种裙子,他也花光自己的每月津贴,按照苏郁棠的身形亲自定做一条穿着最合身的。 面对苏郁棠同学和舍友的打听,他也从不说自己喜欢苏郁棠。 只说,苏郁棠是他从小到大的妹妹。 他不愿给苏郁棠增加任何困扰。 他对苏郁棠说: “棠棠,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爱。只希望你能同意,我可以永远陪在你身边。”对此苏郁棠不愿搭理,可顾执却如临大敌。 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苏郁棠曾简短地透露过自己与楚御晨的过去。 在得知楚御晨是苏郁棠曾经喜欢的对象、甚至还有前未婚夫的身份后,顾执几乎要气疯了。 可他也只能背着苏郁棠给楚御晨使绊子。 楚御晨也不是个善茬。 两个大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背地里斗的死去活来。 直到一年一度的野外战斗模拟训练。 大一新生需要分为两个阵营,在海城的山区进行为期一周的战争模拟训练。 最后胜利的队伍将获得优秀团体奖。 楚御晨和顾执分别为两个阵营的指导官。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苏郁棠为了表现公平,决定同时不理两个男人。 第19章 只有每顿默默出现在她铁饭盒里的红烧肉和胡萝卜丝,等能证明两个男人的对她的关注。 快要结束第6天的晚上,海城突降大暴雨。 等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雨势已经相当之大,老师们只能带着学生们撤离现场。 然而由于人数众多,现场混乱。 苏郁棠和她三名舍友所在的方位附近有一处山崖。 在瓢泼大雨的灌溉冲刷下,山崖上的大树们摇摇欲坠。 而顾执和楚御晨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苏郁棠等人还未跟上部队。 他们拨开人群,朝苏郁棠扎营的方向急速跑来,却没来得及。 在顾执目呲欲裂的眼神里,楚御晨朝即将被树压倒的帐篷扑去,却也一起被树木掩埋。 第22章 而当一切发生后,顾执惊得几乎站不稳,整个人跪倒在泥泞里,抱着苏郁棠随身的发绳,哭的痛不欲生。 而就在这时,苏郁棠拉着舍友三人从一旁的空地跑出来。 原来刚刚他们四人见势不对,躲到了附近没有树木的空地上。 见心爱之人没有任何受伤的样子,顾执这才放下心来。 五人一起拉开树木,将被树砸晕的楚御晨解救出来。 苏郁棠也没想到,楚御晨会不顾生命危险来救她。 她搞不懂明明前世楚御晨为了不让她上大学,宁愿让她不停的怀孩子。 而且在她死后便迫不及待跟徐梦结婚生子,怎么这一世他就像被下了药一样,非要和她在一起。 将昏迷的楚御晨送进医院后,苏郁棠向老师请假陪护。 顾执也跟着一起陪护。 在楚御晨昏迷的第3天,他终于醒了过来。 可就在他看清苏郁棠的那一秒,他枯槁无光的双眸猛地绽放光彩。 他不敢置信的抬手想要触摸苏郁棠依旧年轻的面容,眼泪抑制不住汹涌出眼眶。 这熟悉的眼神令苏郁棠心头一惊。 她意识到楚御晨好像也重生了。 只是现在的楚御晨是前世和她结完婚以后生完孩子的楚御晨。 她胸口憋闷,一把推开楚御晨的手,抬脚起身就要走。 楚御晨却嘶哑着嗓音喊住她: “棠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可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我以为你不愿意和我结婚,我以为你不愿意和我生孩子。请原谅我的自私,直到你去世以后,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那5个孩子,是我对不起他们。可我没有办法和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只要看见他们,我就会想起你不爱我的事实。当时我和徐梦结婚,也只是因为她被别人侵犯怀上了孩子,为了不让她被众人指责,泼脏水。我只能咬牙承认那是我的孩子,可我不知道原来她那样心胸狭隘歹毒,也不知道,你竟然那样伤心、那样恨我......” 他痛哭失声,语气哽咽得连不成句。 苏郁棠却异常平静,在他说完诉说完自己的歉意后。 她冷冷回头,反问他: “你是说你不爱徐梦吗?可你知道,死后的我可是看完了你们俩的一生啊,你放着我的5个孩子不要,将徐梦的两个孩子托举成功。你以为我还会原谅你吗?” 楚御晨这才明了,为何这一世苏郁棠会远远的离开自己。 可他嘴唇开合,喉结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求苏郁棠原谅自己的话语。 他明白,一切覆水难收。 所有的所有都是他自己造的孽,需要他自己用下半生独自偿还。 第23章 那天后,楚御晨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苏郁棠的生活里。 他申请调回了海城的军区。 只在逢年过节时,将自己全部的津贴和附带的礼物寄给苏郁棠。 那些津贴都被苏郁棠攒了起来,她不愿和楚御晨有任何纠葛,自然也不愿用他的钱。 至于那些礼物都顾执用尽绞尽脑汁送给了孤儿院的小朋友们。 苏郁棠只觉得好笑,却又放任他。 她觉得他也是时候该往前看了。 大二那年,顾执陪着苏郁棠回家给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扫墓。 在路上,二人出了车祸。 顾执想也没想将苏郁棠整个人牢牢护在身下。 直到最后被送去医院时,还紧紧牵着苏郁棠的手不放开。 幸好车祸不算严重,顾执也只是昏迷了两天就醒了过来。虽然问题不大,却手腕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 第20章 车祸发生瞬间,苏郁棠想了很多,前世的种种在她脑海内如走马灯般浏览了一遍。 她忽然也就释然了。 人总不能一直依靠着仇恨和厌恶过活。 所以在顾执醒来第二天晚上,苏郁棠喂他喝她炖的鸡汤时,轻声道: “顾执,要不我们俩交往试试看吧。” 惊得顾执一口鸡汤呛进嗓子眼儿,咳得半死。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顶着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连耳朵尖儿都泛着红。 他哭笑不得问苏郁棠: “你要谋杀亲夫啊。” 苏郁棠哈哈大笑。 那天后,苏郁棠便和顾执开始正式交往。 知道这个消息的楚御晨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那之后他没有再寄津贴,也没有再寄礼物。 苏郁棠以为顾执对自己的爱不一定会持续很久。 却没想到从大二到大四,600多天的时间。顾执从未变过。 苏郁棠大四时申请了保研京市大学。 顾执也决定去京市继续深造。 大四毕业后,苏郁棠回了趟江城。 现如今江城几乎没有了她熟悉的人。 卢老师也搬走了。 她只能回到苏家之前的家属楼,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和顾执住了下来。 苏郁棠花半个月的时间,带着顾执走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 这是顾执在她耳边念叨了很久很久的愿望。 逛完江城,在爸妈忌日当天,苏郁棠牵着顾执的手出现在了墓园。 简单的寒暄问候后,顾执让苏郁棠在一边。 他要对苏父苏母还有苏司寒说悄悄话。 苏郁棠不知道他又抽哪门子风,只能捂着耳朵走到一边。 就看见顾执跪下端端正正地给苏父苏母磕了个响头: “叔叔阿姨,很感谢你们培养了苏郁棠这样一个好姑娘。你们放心,以后我会用下半辈子好好照顾她爱她,也希望你们能在天之灵能保佑我的棠棠开心一点,放松一点。不要再为过去的烦恼而困扰,想的少一点。” 苏郁棠捂着耳朵听顾执嘀嘀咕咕半天,终于说完了。 顾执牵着苏郁棠的手缓步离开。 这时微风拂过,苏父苏母的墓碑前摆放的花束也微微摇晃,仿佛是苏父苏母也满意这桩婚事。 从江城回海城后,苏郁棠开始忙最后的毕业事项,却在某天接到来自江城的电话,是关于楚御晨的。 第24章 电话里,江城市辖区派出所所长沉重地告诉苏郁棠一个噩耗,那就是楚御晨和徐梦以及赵建国夫妻的尸首,在江城市的郊区山上被人发现了。 死因是车辆意外坠崖。 苏郁棠从未想过楚御晨在这一世会如年轻得死去。 考虑到过去十几年的渊源,她到底还是在忙完手头的工作后,紧急赶回了江城。 在所长的陪同下,苏郁棠在领取到了楚御晨的骨灰盒。 她也这才知道,在楚御晨消失的这两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在她大四那年,海城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洪灾。 当时整个学校以及全市所有的民警都出动救灾。 楚御晨也在救援中为了救一对兄妹,意外失去了双腿,正式退伍回了江城。 回去后他没有再住回苏家的老房子,而是在苏家附近租了个一楼平房。 开始喂养流浪狗和流浪猫。 徐梦三人是在半年前出狱的。 他们三人在入狱前失去了一切,在出狱后他能想到的,还是依靠楚御晨。 可就在她看楚御晨已经失去双腿,成为一个瘸子后,又嫌弃路御晨。 楚御晨本不愿搭理他们三人。 可徐梦却说如果楚御晨不给她和她公婆钱财,她就去海城找苏郁棠,让苏郁棠给他赔钱。 楚御晨只能把自己这些年攒的津贴给了她一部分。 第21章 可徐梦却不知足,仍旧三番五次的来找楚御晨的麻烦。 为此楚御晨,不得不以拾荒为生。 本来徐梦也没打算太为难楚御晨。 可不知为何某天徐梦在被车撞倒后,送去医院再醒来时,突然疯了。 她大声叫喊着: “不该是这样的,我不可能是个罪犯,我不可能坐牢的。该死的是苏郁棠那个贱人,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是她抢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苏郁棠这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本来我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生赢家。大学是我的,楚御晨也该是我的丈夫,我会和他生两个孩子。一切都该是美好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不一样?是苏郁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生活!” 她去找了楚御晨讲了这些事。 她本以为楚御晨在听她听完说后,会痛哭流涕。 可楚御晨只冷冷的对她说了一句: “可这不都是你活该吗?这本该就是你的人生啊。前世的你只是偷走了苏郁棠的人生,你才是那个小偷。” 徐梦并不接受这个说法。 她像疯了一样要报复苏郁棠。 就在这时,苏郁棠和顾执从海城回到江城。 徐梦雅和她公婆就计划要杀了苏郁棠。 楚御晨自始至终都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 在看到她要向苏郁棠下手时。 他先动手了。 他以给徐梦一大笔钱的名义将徐梦三人约到自己家。 让他们吃下了加有迷药的饭菜后,将他们三人运上吉普车。 如今虽然他双腿残废,但他用了一点小手段,还是将徐梦三人成功运上车。 只是油门用砖头控制,因为他不打算停下来了。 他是半夜在夜深人静时出发的。 等他们从山崖连人带车坠亡到被人发现,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 听到这整个过程,苏郁棠内心有些不忍,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前世她确实因楚御晨而惨死,也确实被徐梦夺去了美好的人生。 这一世他们不过是尝到了苏郁棠品尝的一生之痛。 苏郁棠花钱将楚御晨的骨灰埋葬。 又将楚御晨收养的那几条流浪狗,分别找到了合适的领养人家。 做完这一切,她登上了去往京市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