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的海无人看》 第1章 13第一章 “温小姐,你确定要收回用寿命和气运为他换来的一切吗?” 温夕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属于陆予深的东西,我终归是要拿回来的。” 那团灰蒙蒙的雾气发出了诡异的微笑:“好的,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他靠你拿到的所有东西,最终都将受到反噬,需要十倍偿还。” 说罢,一张纸凭空从温夕眼前出现,慢悠悠的掉到了她的手心。 上面是陆予深的病例报告,正赫然用红字标注着:胃癌晚期,已无救治方法。 这只是他的第一个惩罚。 耳边突然传来电视的嘈杂声,温夕转头去看,画面里正在直播陆氏的新闻发布会,他意气风发的和国外知名集团的总裁握手合作。 而他身后,还跟着娇滴滴的当红女星——林安若。 看着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容,温夕又忍不住想起了昨晚撞破的秘密…… 那时,深夜熟睡的她突然被一阵细碎的动静吵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想去抱陆予深。 却发现他站在阳台皱着眉打电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激动。 “这么点小事你要准备到什么时候?随便找个家里贫困的农民工,给他一笔钱让他假装喝醉酒撞人不就行了?” “天天装深情,实际上看到她的脸我都烦。” 温夕愣了一下,她的直觉告诉她肯定不对劲,竖起耳朵仔细听。 陆予深没发现床上的人早就醒了,声音越来越大:“温夕不死我就没法拿到她名下那30%的股份,更没办法名正言顺的娶若若。” 温夕愣在原地,一颗心瞬间坠入谷底,全身都痛到麻痹。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朝夕相伴、同床共枕的爱人,竟然是随时想杀了她的凶手。 无数回忆渐渐浮上心头,那些曾经觉得甜蜜的日常,此刻才意识到都是有迹可循的。 那时一无所有的两人,只能住在狭小漏雨的出租屋里,为了省下点外卖的钱,陆予深每天都会做精致的便当让温夕带去公司吃,仅有的肉也都夹到了她的碗里。 温夕生日的时候,陆予深连续吃了三个多月的稀饭和咸菜,只为买下那条两人逛街时,她无意中多看了一眼的项链。 日子虽然很苦,但也很充实幸福。 但自从温夕用气运为他换来大好前途后,一切就变了。 陆予深喜欢上了纸醉金迷的夜生活,享受着应酬时大家对他阿谀奉承的讨好模样,身边美艳的女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但都来得快去得快。 直到林安若的出现,他开始夜不归宿,把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留给了她,为了让她成为陆氏集团的品牌代言人,不惜跟早已定好的模特公司解约,把她护在身后和其他股东翻脸吵架。 而温夕,成了陆予深在外面维持爱妻人设的工具罢了。 到头来她才明白,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陆予深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温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个蠢女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和她相依为命的哥哥,是被我找人打死后扔进河里的。” 温夕的心碎成了粉末,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四肢百骸都透着冷意。 她竟然会为这样的人,用自己20年的寿命和所有的好运气做交换,只为让他平步青云,拥有无数权利和金钱。 她真的可笑至极啊。 从痛苦的回忆中回过神,温夕冷静的把病例装进礼物盒中,用丝带精心包装好。 这份“大礼”,她一定要让陆予深亲自拆开。 没多久,陆予深带着满身酒气回了家。 “明天陪我出席晚宴,记得在媒体面前跟我装的恩爱点,别天天板着一张死脸,看着就倒胃口。”他随意扯下了胸前的领带,不耐烦的强调。 浓烈的女士香水味瞬间扑面而来,黑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着,最上方的一颗扣子没有扣上。 低头的瞬间,锁骨附近的皮肤布满了鲜红的吻痕和抓痕,深深刺痛了温夕的双眼。 这满身的痕迹,应该才刚从林安若的床上下来吧。 “你知道今天是我们的恋爱7周年的纪念日吗……”温夕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开口问他。 “忘了。”陆予深满不在意的回答,他随手脱下银灰色的西装外套,一个包装精致的戒指盒突然掉了出来。 他看了半天似乎才想起来这是什么,跟扔垃圾一样把戒指盒抛到了温夕怀里说:“这个给你当礼物吧。” 温夕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是一枚纯净的粉钻戒指,但戒指的尺码明显比她手指大了一圈。 她意识到这原本是要给别人的礼物,苦笑着叹了口气,从身后拿出那份惊喜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什么?”陆予深好奇的接过。 “你对我这么好,我也要送你一份礼物。”温夕一直在笑,但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陆予深有些疑惑的望着她,伸手准备打开盒子。 温夕却制止住了他,“一个月后再打开。”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他有些好奇。 第2章 温夕冷冷的和他对视,一字一顿道:“因为这份礼物,一个月后再打开,才更有意义。” 第二章 最近投资的新电影即将上线影院,陆予深作为项目负责人,需要参加一场商业晚宴。 他像往常一样,在,要带自己的恋人温夕一同出席。 采访的女记者冒着心心眼,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您和温小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感情这么好,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结婚?” 陆予深嘴角的微笑有些凝滞,往常对所有问题都对答如流的他,此刻半天说不出半个字,只能赶紧转移话题。 温夕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内心一阵凄然。 他当然回答不出来,毕竟想娶的人,是林安若。 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的讨论:“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陆总其实救过温小姐的命。” 听到她们谈论的内容,温夕眼中隐隐含泪,想起了两人还恩爱的时候。 那时她在半夜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两个醉酒的流浪汉,他们猥琐的冲上前就想扒温夕的衣服,是陆予深在最后一刻匆匆赶到,把两人暴打了一顿。 但没想到流浪汉身上竟然有刀,他趁温夕背过身没有防备时,咬着牙狠狠捅了上来。 陆予深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她面前。 鲜血流了满地,怎么都止不住,他被送进医院抢救了整整5个小时,缝了12针。 温夕哭到浑身发抖,那种名为“失去”的恐慌她这辈子再也不想体会第二遍。 从那之后,她便下定决心要永远对他好,所以不惜用自己的一切作为筹码,为陆予深换来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可没想到他想要的东西里,竟然包括她的命。 那些爱八卦的女孩子们又不知聊到了什么,都忍不住的夸赞:“这种绝世好男人,怪不得他事业有成!”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如果我能碰到像陆总这样的好男人,做梦都能笑醒!” 温夕看着她们满怀憧憬的样子,苦笑着叹了口气。 突然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随风飘散在空气中,接着耳边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 林安若身穿一袭雪白的紧身长裙,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举着一杯红酒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又见面了,温小姐,你看起来还是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她冷笑着开口讽刺。 因为之前用生命去交换东西,导致温夕的身体长期营养不良,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摇摇欲坠的身形好像随时都会昏倒一样。 “你又想怎么样?”温夕不想和她有任何交流,侧过身准备离开。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啊——”林安若突然尖叫一声,她猛的扯住温夕的手臂,两人激烈挣扎时,那杯酒洒到了她心口处。 暗红的酒渍在雪白的裙子上晕染出一大片显眼的痕迹,本就轻薄的裙子湿了以后,根本遮不住胸前若隐若现的旖旎。 从外人的角度看,这场面像是温夕在欺负林若安,朝她泼了一杯酒。 “姐姐,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而已,为什么要推我……”林安若假装难堪的捂着裙子,哭的梨花带雨。 不愧是影后,她这精湛演技真骗了不少围观的人。 他们都凑过来看热闹,看着温夕满脸麻木、毫无愧疚之心的模样,纷纷皱眉指责起来。 “陆总真是把她宠坏了,看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真无语啊,有人撑腰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耳边的谴责声越来越大。 刚赶到现场的陆予深急切地拨开围观人群,在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后,他皱着眉大声呵斥:“温夕,你闹够了没有!” 他狠狠地推了温夕一把,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抵抗不住,踉跄的撞向了桌上整齐摆放的香槟塔。 一瞬间,所有的香槟都洒在了温夕身上,口鼻里流进了不少酒液,呛得她咳嗽不止。 她脸色苍白的开口,刚想为自己解释:“不是的,我根本没有……” 林安若突然痛苦的闷哼,打断了她的话:“予深哥哥,我好冷,头也很痛,你能带我去休息一会吗? “好。”陆予深脱下西装外套,温柔的裹在林安若身上,横抱起她大步离开会场。 自始至终也没有看过温夕一眼。 一旁的记者看到如此劲爆的画面,抬起摄像机就冲过来兴奋的怼脸拍照,连要发布的花边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陆总女友疑似嫉妒成性,设计伤害当红影后,却不料被当场打脸!》 无数道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温夕身上,她像是被剥了壳的螃蟹,脸色发红、无所适从。 手指也被尖锐的酒杯碎片划破,鲜血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血泊。 如此狼狈的她,终于还是被抛弃了。 第三章 宴会散场后,几个保安才姗姗来迟,遣散了那些无良记者和看热闹的人。 身心俱疲的温夕刚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冷风吹过,沾满酒液的裙子又冷又湿的黏在身上。 第3章 她觉得额头有些发烫,拖着沉重的身子想去更衣室换衣服。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娇柔呻吟,还隐约伴随着陆予深带着挑逗意味的情话。 “予深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别着急若若,我已经在准备了,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场最浪漫盛大的求婚。” “你真好。” 两人又纠缠在了一起,淫靡的声音更清晰了。 温夕麻木的蹲在墙边,紧紧抱住自己。 她恍惚的想着,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无时无刻都在演戏吗? 难道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也全都是假的吗? 两人相识十几年,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最后却比不上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了。 林安若的裙子松垮的挂在身上,嘴上的口红全消失了,脖颈间是遮挡不住的暧昧痕迹。 她心满意足的裹着宽大的西装外套,居高临下的看了眼蹲在角落里的温夕,捂着嘴嘲笑。 “没想到温小姐还喜欢听墙角啊,不知道刚刚的演出你喜不喜欢?” 说罢,她得意的踩着高跟漫步离开。 温夕僵硬的站起身,缓缓地走进了更衣室里。 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大床,被子枕头散落一地,床上还有被遗落的蕾丝内衣。 不难想象刚刚发生的一切有多么的激烈。 还在不紧不慢穿衣服的陆予深,看到进来的人是温夕后,脸色微变,随手拽了件衬衫套在身上。 他漫不经心的抱住温夕,仿佛刚刚宴会厅里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哄人的语气也格外随意:“若若刚刚身体不舒服,我留在这照顾她一会,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更浓烈了,充斥着整个房间,温夕脑中的眩晕感更加严重。 他能立刻察觉林若安身体的不适,却发现不了自己正在发烧。 正当陆予深想侧过身吻她时,温夕感到了一阵想吐的冲动,皱眉狠狠推开了他。 用几分钟前还在亲别人的嘴亲她,真恶心。 “都哄你了还想怎么样?”陆予深的表情隐隐有些不耐,忍着火继续说,“即使我不动手,若若的粉丝也会替她出头,你别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着巧舌如簧的男人,温夕没有回答他,只是凄然的笑了笑。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把自己当成傻子,在这说着满是漏洞的谎言。 温夕自欺欺人的笑着,她实在没有再做这些无聊的周旋了,只是默默点头:“我当然相信你。” 陆予深心中一喜,刚想嘲笑她这么好骗,突然感觉胃部传来一阵刺痛,接着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怎么突然流鼻血了,是不是最近天气太干燥了。”他疑惑的自言自语,赶紧扯了几张纸巾擦拭。 温夕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想起那个还没拆封的礼物,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第四章 “不是说好这个项目由陆氏来负责吗!”陆予深激动地朝着电话那头怒吼。 对面不知又说了什么,气的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砸向墙角。 温夕给他端了一杯茶,明知故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群老头不知道怎么想的,上次开会时都答应好跟我合作欧洲的旅游项目,现在突然反悔。” 陆予深烦躁的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你的专业就是建筑学吧?到时候跟我去应酬,多帮我解围,对负责人献献殷勤懂吗?” 温夕看着他满脸利用的模样,内心一阵悲凉,沉默着点头答应。 很快到了谈判的那天,两人转了三趟飞机,终于到了目的地。 她坐在海边的汽水店里,闻着带有咸味的海风,突然想起了曾经。 那时她和陆予深住在简陋的出租屋里,连海鲜都舍不得吃,却幻想着总有一天要在海边买一栋小别墅,两人天天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捡贝壳。 如今终于实现了曾经的愿望,但心境却早已大不相同。 一切都回不去了。 谈判地点选在了酒馆,对方代表团来了几个大肚便便的金发男人,但奇怪的是他们连合同和刻章都没带,进来后径直坐在了温夕的身侧,紧紧的贴着她的身体,还暧昧的对着她的耳边吹气。 “陆总说的果然不错,温小姐确实美丽动人。”络腮胡的男人趁机把手搭在了温夕的后背,笑的油光满面,“不知可否能赏脸陪我喝两杯呢?” “当然,这是她的荣幸。”陆予深不顾温夕的意愿,直接替她回答,强硬的把她推到了男人的怀里。 刺鼻的烟草味冲入鼻腔,温夕的心凉了半截,她强忍着恶心不敢动,这才明白自己是今天这场“鸿门宴”的筹码。 “谁抽到了红桃A,必须喝十杯!”有人兴奋的开始起哄。 温夕看着手里的的红桃A,求助的望向了陆予深。 她有轻微的酒精过敏,喝太多会呼吸困难,甚至休克。 第4章 “你别扫J总的兴致,几杯酒有什么喝不了的?”陆予深倒了满满一杯伏特加,强硬的塞到了她手中,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50多度的高浓度洋酒,温夕苦笑着一杯杯灌入口中。 辛辣的酒液滑进胃中,像是变成了一团火,烧的她浑身难受。 温夕疼的浑身发抖,酒精过敏的症状也渐渐开始发作,她艰难地喘气,觉得自己随时都会昏过去。 但对方还没喝尽兴,又提出要玩酒桌游戏。 金发碧眼的男人盯着温夕看了很久,眼里满是犹如饿狼扑食般的侵略性,他转头和身边的助理窃窃私语,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现在改个规矩,谁抽到红桃A谁就脱一件衣服。” 温夕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无论怎么洗牌,自己总是能精准的抽到红桃A。 她像个待宰的羔羊,没有反抗的余地,羞耻的脱掉了外套和鞋子。 而陆予深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止他们的行为,甚至还在旁边殷勤的帮忙倒酒。 “温小姐,还有两件没脱呢。”金发男人笑的恶劣,开口提醒她。 “我不愿意。”温夕惨白着脸拒绝。 “那这个项目也没合作的必要了。”男人把合同装进包里,起身准备离开。 “她愿意脱!”陆予深一把拉住温夕的胳膊,不顾她的窘迫,不耐烦的扯下了她的半边短袖。 大片雪白肌肤和锁骨露在众人面前,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够了!”温夕带着哭腔的甩开陆予深还想进一步动作的手,“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你在闹什么?你以为自己很值钱吗?”陆予深恶狠狠的把温夕按到墙角,大力的攥着她的手腕,留下一圈红痕。 “我真的不想做这些……”温夕难堪的想从他怀里逃离。 “包厢里就我们几个人,你脱光不会有别人看见的,即使拍了照片他们也只会私下看!这个项目投资金额接近200亿,对陆氏真的非常重要。”陆予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他嘴上虽然说着好话,但手已经开始扒温夕的裤子了。 “今天要么我死,不然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她哭到麻木,用尽全力推开了陆予深。 胃部的疼痛已经到了几乎无法控制的地步,她不想再管接下来的谈判会怎样,艰难地咽下喉头的腥甜,跌跌撞撞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温夕默默流泪,看着豆大的雨滴落在窗户上,把眼前的世界模糊成了一团画。 很多年前,两人淋着暴雨,骑着单车,只为了省20块的打车费。 现在的他为了利益和金钱,不惜想把自己送上合作对象的床上。 一旦失去了初心,爱自然也就荡然无存了。 第五章 回去路上,温夕发现有人在跟踪她。 眼看离酒店只剩最后几百米了,那人终于按捺不住了,冲上前扯住了温夕的头发,掏出绳子绑住了她的手脚。 眼前的女生穿了一身黑,还戴了帽子和口罩,全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 看来是早有预谋。 温夕吃力的从包里掏出钞票,想递给她,却被一把打落。 “我是林安若的粉丝。”女生恶狠狠的揪住她的衣领,低声威胁,“我已经跟踪你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了。” “你为什么要在晚宴上往她身上泼酒!” 温夕的心凉了半截,她吃痛的开口解释:“我也是无辜的……”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狠狠打了一耳光,血丝从嘴角流出。 “看你穿个短袖也能故意露成这样,身上还一股酒味,能是什么正经的货色?”女生嫌恶的掏出手机,怼着她的脸各种拍摄。 短袖领口刚刚被陆予深扯坏了,稍微动作激烈点,肩膀就会露出来。 温夕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她难堪的遮住脸,身体难受到根本没力气反抗。 “等我把你这幅恶心的样子发到网上,看你还敢不敢再到处勾引男人了,以后看到我家若若记得客气点!” 女生的声音越吼越凶,她几乎失去了理智,又从口袋里掏出铁质的伸缩棍。 温夕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她拼命的摇头想辩解,奈何嘴被捂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棍棒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一下比一下狠。 到最后身体已经痛到麻木了,吐出的鲜血浸湿了口中的布,但温夕早就没有力气喊救命了。 那女生发泄完后,看着满地鲜血和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了,赶紧慌张的逃跑了。 而另一边陆予深和谈判团不欢而散,不仅没拿到项目,还被迫陪喝了几瓶酒,这会身体难受的不行。 他把一切都怪罪在了温夕身上,要不是她装模作样的不愿意脱衣服,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手机铃声突兀的在黑夜中响起,他随手接了,没想到急救中心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温夕小姐的伴侣吗,她在路上被未知人士袭击,现在正在icu抢救。” “那就让她赶紧死,我到时候会放鞭炮庆祝的。”陆予深正愁气没处撒,只觉得这是温夕在和他耍小把戏,骂了一通后便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第5章 医生显然没见到过这样恶劣的家属,看着床上伤痕遍布、昏迷不醒的女人,叹息的摇了摇头,只能先自掏腰包救治了。 意识再次回归时,温夕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终于艰难的掀开。 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被绷带裹了一层又一层,散发着细密的疼痛。 看见她苏醒,换药的护士瞬间惊喜不已:“温小姐,您终于醒了,您身上的伤口虽然很多,但还好不深,好好修养几天,很快就能好了。” 温夕吃力的点了点头。 护士用棉签蘸水帮温夕擦拭干裂的嘴唇,又喋喋不休的说:“您能联系到家属吗?昨晚给您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打电话了,但他态度很差,因为当时情况比较着急,我们的主治医生先帮您垫了所有费用。” 温夕感激的向他们道谢,嗓音艰涩沙哑:“麻烦你们了。” 护士闻言也没说什么,帮她换好药后默默离开了。 偌大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温夕的精神还是很差,她闭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却听到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透过玻璃窗往外看,竟然是陆予深在和医生说话,医生不知交代了什么,他甚至还用手机在仔细记录,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 温夕忍着伤口的疼痛,悄悄跟着他,却发现他径直走向了妇产科。 紧接着林安若从B超室走出来,开心的扑进了陆予深的怀里。 两人旁若无人的拥抱着,反复查看手里的检查单。 林安若眼尖的发现了温夕的身影,故意惊讶的打招呼∶“好巧啊温小姐,你怎么也在这?” 闻声,陆予深抬头,正好与站在不远处的温夕四目相对。 他心头一颤,连忙松开了扶着林安若的手,但想到她昨晚在酒吧里不给面子直接走人,一股怒火从心中涌起,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你昨晚留的那些烂摊子全都是我收拾的,你还能干点什么?送到眼前的项目就这么没了!” 温夕脸色惨白如纸,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她被灌酒、辱骂和殴打,小心翼翼的为他付出了一切,可换来的只有不耐烦的质问。 她的目光落在林安若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只觉得呼吸骤然发紧。 看着陆予深把她紧紧护在身后的紧张模样,她还是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周围有不少医生和病人家属经过,看着他们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再傻也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情况,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女生好眼熟啊,我在,大半夜醉酒后穿着露肩的衣服乱跑。” “我看爆料者说,她好像被好几个大款包养了,还主动当小三呢,真恶心。” 温夕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围,双唇发颤的想要质问。 林安若突然身形虚晃,虚弱无力的靠在陆予深怀里,语气里也满是委屈:“予深哥哥,我肚子有点难受,头也晕乎乎的,不会发烧了吧……” 陆予深赶紧摸向她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他温柔的拉着林安若的手,冲着温夕一顿指责∶“附近有很多蹲点的狗仔,你满身纱布的站在这很显眼,被拍到了会影响若若的形象。” “你知道昨晚袭击我的人是林安若的粉丝吗?”温夕哑着声音,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又如何?你少在这无理取闹,若若粉丝的行为你还要怪到她身上?”陆予深厌恶的皱眉,讽刺冷笑,“也不看看自己满脸善妒的样子有多恶心,赶紧滚回病房里,别在这丢人现眼。”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妇产科?” “当然是因为我怀孕了啊。”林安若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唇角勾起挑衅的笑。 温夕越听心里越冷,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一阵难以言喻的巨大疲惫涌上心头。 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她不想再做这些无聊的纠缠,捂着肩膀慢慢离开。 她回到病房后,手机“叮”的连响了好几声提示音。 林安若不知从哪弄到了她的号码,发来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产检单子,上面显示已怀孕2个半月,胎儿非常健康。 一张是陆氏集团的股份分割协议,合同上明确表示陆予深自愿赠予50%的财产给林若安。 紧接着一连串挑衅的话语发了过来: 【温夕,我知道你今天早就看出来了,孩子就是予深哥哥的,你别以为他有多爱你,如果他真的爱你,那我的存在又算什么呢?】 【他连你的生日和恋爱纪念日都不记得,却能清楚记得我的生理期和我所有的喜好,他的手机里有几百条备忘录,里面记的都是关于我们的点点滴滴。】 【而且他送给你的那颗粉色钻戒,原本是先打算拿来跟我求婚哦,可惜我看不上5克拉的钻石,就施舍给你吧。】 看着这些挑衅的短信,温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捏着手机的指尖都隐隐发白。 第六章 温夕昨晚被拍下的照片在网上传疯了。 那个袭击她的女生故意对照片做了手脚,在她光裸的肩膀上p了很多吻痕,而她本来因为胃疼而通红的眼眶,经过渲染后像是刚做完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正羞涩的看着镜头一样。 图片配文是:酒会上她当众侮辱女星林安若,结果深夜出现在夜店门口,满身吻痕,疑似和包养她的大款闹翻,已经无处可去。 评论区顿时涌入一群无脑粉丝,开始疯狂辱骂温夕,甚至有自称她高中同学的人,造谣她高中时脚踏多条船。 林安若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解释,但就在昨晚,她假装手滑点赞了这条微博,让大家对这条爆料更加信以为真。 这几天温夕连门都出不了了,她戴着口罩出去买牛奶,被人认了出来,还没愈合的伤口又被这些人拿石头砸破了,鲜血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第6章 别墅的门突然被人敲响,温夕犹豫半天才敢开门,没想到是陆予深。 他看到温夕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朝着她大吼:“都怪你惹出的这些破事,搞得我回家都得遮遮掩掩,你知不知道附近全是狗仔!” “我也是无辜的啊……”温夕的额头又痛了起来,她忍着泪低声反驳。 “我明天会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到时候你必须出面跟若若道歉。”陆予深不耐烦的扯下来领带说。 “凭什么……你明明知道我是被人污蔑的!”温夕忍了半天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看着眼前神情狠戾的男人,她彻底陷入了绝望,第一次觉得这个朝夕相处多年的男人,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陆氏的所有产品都是若若代言的,她受到影响对谁都没好处!”陆予深居高临下的瞪着她,气的狠狠推了她一把。 温夕猛地摔倒在地,后背磕到了坚硬的沙发角,她泪眼模糊望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无力的闭上了眼。 第二天的发布会来了各大平台的记者蹲点,还有无数林安若的粉丝,他们手上举着手写的牌子,清一色的内容都是:温夕必须下跪道歉! 林安若心机的化了个憔悴的冰美人妆容,在助理们的簇拥下进了会场,看到站在中心正在被一群人辱骂的温夕,她勾起唇露出了个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假惺惺的上前说道:“我相信温小姐也是无心之举,我没关系的,谢谢大家这么关心我。” 粉丝们看到她这样,情绪更加激动了,随手从包里掏出矿泉水瓶砸向林安若。 “不要脸的女人,我们若宝这么善良,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今天温夕必须下跪道歉!不然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买陆氏的东西!” 这种威胁显然起到了作用,陆予深急的拨开人群,径直走向温夕,皱眉命令道:“现在当着媒体的面,给若若道歉!” 无数闪光灯照在她的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期待的看着她窘迫的模样。 温夕觉得自己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她,谁都能随便踩她两脚。 她红着眼做最后的挣扎:“我愿意道歉,但我不愿意下跪。” 粉丝们的怒骂声响彻整个会场。 “予深哥哥,就这样吧,姐姐不愿意道歉也没事……”林安若假装流了两滴泪,娇弱的靠在了陆予深身上。 “你到底在倔什么!”陆予深再也忍不住怒火,一脚踹在了温夕的膝盖上。 “砰——”的一声闷响,她吃痛的跪在了林安若面前。 温夕眼眶红肿,泪水簌簌落下,露在袖子外的手臂布满了青紫的痕迹,脖颈后有几块伤口甚至还在渗血。 四周一片哗然,记者们瞬间争先恐后的冲上来拍下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温夕的膝盖传来阵阵剧痛,摄像机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她已经难受到连泪都流不出来了。 也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第七章 陆予深最近连家都不回了,直接搬到了林安若那里住。 而温夕的手机也越来越频繁的收到挑衅信息。 第一天,林安若发了陆予深坐在首饰店里亲手制作平安锁的照片,温夕看完后翻出了承载两人从小到大所有回忆的相册,一把火烧成了灰。 第二天,林安若发的是陆予深带她去见了远在国外的父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饭。温夕找出抽屉里那颗粉钻戒指,毫不犹豫的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里。 第三天,林安若发的是一个视频,陆予深单膝跪地,满眼深情的向她求婚。温夕自嘲一笑,翻出两人学生时代写过的情书和互送的礼物,丢进了垃圾堆。 她苦笑着毁掉了所有属于两人之间的回忆,心如死灰的躺在沙发上默默流泪。 突然,有人用钥匙打开了门。 陆予深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进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温夕的不对劲,把手中的文件狠狠甩在茶几上,利落的抽出一张合同放到她面前命令:“把字签了。” 温夕拿起来看,竟然是股权转让协议。 “最近公司资金运转有点困难,你赶紧把剩余的股份转到我名下。”陆予深不耐烦的催促着,眯起眼威胁,“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只能来硬的了。” 温夕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把钱交给他了,她也不想再做无意义的周旋,流着泪一言不发,沉默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算你识相。”陆予深这才满意的扬起了唇,抬手的时候,温夕被他手指上的一抹光亮刺痛了双眼。 陆予深无名指上戴了枚铂金戒指,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求婚戒指啊。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陆予深看了眼来电显示后,立刻变了脸色,慌慌张张的披上衣服打开了大门。 看着他急切的背影,温夕浑身发冷,麻木的看向门口,果然是林安若来了。 她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哭着抱住了陆予深∶“予深哥哥,我晚上吐了两次,给你发信息都不回。” 陆予深心疼的为她擦干了身上的水渍,语气里满是温柔的责备∶“我打算逼着她签完合同就去你那的,以后不许这样了,晚上一个人出门太不安全了。” 温夕觉得无比讽刺,他可以为了寻欢作乐,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国外走夜路回酒店。 而林安若住的公寓离这只有短短15分钟的距离,处处都有安保系统,他却依旧放心不下。 真可笑啊。 “滚回楼上去,别在这碍眼。”陆予深发现温夕竟然还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皱眉冲她呵斥。 今晚温夕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她的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哀愁,跌跌撞撞的回了楼上房间。 林安若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7章 “我不管,你明天必须陪我住,肚子里的宝宝一直踢我呢,她肯定是想爸爸了。”她故意大声说话,耀武扬威的望向二楼那扇虚掩的门。 “让我摸摸。”陆予深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腹处,认真听着有没有动静。 “我买了一套你最喜欢的黑丝制服诱惑内衣哦,现在就穿在大衣里面,想不想看?” “若若,还是你最会讨我欢心,我真想现在就把楼上那个蠢女人赶出去。” 两人又低声说了会话,林安若突然抬头往他唇上亲了一口,诱惑的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衣服里摸。 气氛变得旖旎,他们开始激烈的接吻,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暧昧的喘息,完全忘记了楼上还有温夕的存在。 动静越来越大,情到深处时,陆予深突然感到一阵不适,胃部又剧烈的疼了起来,他停下动作想缓解一会,但这次疼痛的时间比以往长了很多,仿佛有人在狠狠撕扯他的身体。 突然喉头一阵腥甜,他猝不及防的吐了一大口血。 鲜血溅在了林安若的脸上,她吓得忍不住尖叫,支起身来急切地问:“予深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直到这时疼痛才渐渐消散,陆予深劫后余生般的舒了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半天回不过神。 他的心里涌起了奇怪的恐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酒喝多了,有点胃出血。 “我过两天挂个号去医院看看。”陆予深非常惜命,赶紧掏出手机预约医生。 目睹全程的温夕情绪始终波澜不惊,直到看到那滩血时,眼里才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最后默默关上了门。 第八章 今天是陆氏最重要的竞标项目会议。 商会已经开始了十几分钟,作为核心人物的陆予深才刚刚入场。 大家在看到他强忍痛苦的脸色时,都愣在了原地,互相之间传递着疑惑的眼神。 他的眼底一片青灰,眼里布满血丝,整张脸像是糊了层墙灰一样惨白,四肢无力的软瘫在轮椅上,被助理小心翼翼的推着进来。 “抱歉,我来迟了……”陆予深想强撑着站起来,但费了半天劲也没做到,反而捂着嘴剧烈的咳了起来,暗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 四周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温夕也有点惊讶,没想到短短几天未见,陆予深的病情蔓延速度已经快到了这个地步。 会议负责人与投资方再三商量,最终宣布把项目交给林氏集团。 会场静默了一瞬,众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震惊,有些同情的望向坐在中心位置的陆予深。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浑身止不住地开始发抖,沙哑着声音质问:“这不公平,之前应酬的时候不是说好一定交给我吗!” 陆予深也是气急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走后门的事,投资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鄙夷。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又吐了一大口血,直愣愣的倒在地上,剧烈的喘着粗气。 “陆总,赶紧把这几粒药吃了!”助理慌张的往他嘴里塞药。 看着这场闹剧,温夕觉得格外烦躁,她没有打算上前扶起陆予深,而是转身去了卫生间,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突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林若安发来的。 【温夕,你猜猜,如今在他心中,究竟是你重要,还是我重要?】 下一刻,一双手从她背后伸出,沾满迷药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大片眩晕袭来,她彻底陷入了黑暗。 …… 再睁眼时,温夕发现自己身处废弃工厂内,周围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铁棍和三脚架。 手脚也被紧紧束缚在一起,动弹不得。 而她身旁,躺着同样被绳子捆住的林安若。 但不同的是,自己被绑的手脚麻痹,呼吸都有点困难,而绑林安若的绳子有绒毛包裹,几乎是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林安若随手从外衣口袋里甩出一叠钱,不耐烦的吩咐:“先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们每人50万。” 几个蒙面大汉贪婪地把钱塞进口袋,接着走到还在愣神的温夕面前,狠狠抽了她两耳光,又把她的手反扣在后背,踩着她的头开始拳打脚踢。 鲜血从口鼻之间汹涌冒出,浑身的骨头仿佛都碎成了粉末,温夕疼到麻木,用尽全力护住脑袋和腹部。 “差不多行了,现在打死就不好玩了。”林安若漫不经心的开口。 温夕虚弱的撑起身,苦笑着问:“你做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 “毕竟在媒体面前,你们还是恩爱的一对。”林安若抚摸着小腹,笑意渐深,“只有你出意外死了,我和予深哥哥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放心,他很快就来了。” 第九章 工厂大门被人用脚暴力踹开,陆予深急的双眼发红,从会场直接赶过来,都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西装。 而刚刚还是一副得意模样的林安若,此刻像变了个人,红着眼低声哭泣:“予深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的肚子好疼……” 几个绑匪很会见机行事,掏出匕首抵在两人的脖颈间。 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割破大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第8章 但抵着林安若的那把刀,只是软塑料做的,无论如何都伤不到她。 陆予深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急到大口喘气,朝着绑匪怒斥:“你们想要多少钱,尽管开口,我都能给。” 绑匪随意的比了个手势:“陆氏集团财力雄厚,要个一千万应该不过分吧?” 陆予深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让助理去取。” “等等——”绑匪转了转眼珠,谨慎的说,“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救完人就翻脸不认账,这样吧,你先给我五百万定金,我先还你一个人。” “我一旦发现你报警,剩下的那个人就别想活了。” 陆予深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看着眼前的两人,他纠结的不知该如何选择。 林安若的眼里闪过怨毒的情绪,她哭的更加凄惨,浑身都在发抖:“我感觉宝宝一直在踢我…我好害怕啊,我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而温夕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垂眼看着鞋面上的灰尘,心里闷闷的难受,一言不发。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林安若微弱的哭泣声。 绑匪看他犹豫半天,把刀又往前伸了一点。 温夕的脖子被割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暗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沾湿了浅色的衣领,看起来格外刺目。 陆予深这次不再犹豫,坚定的走向林安若,指着她说∶“我选她。” 温夕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她早就料到陆予深一定会选别人,但真的面对这一刻时,心里还是会不受控制的难受。 “予深哥哥,谢谢你保护我……”林安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乖巧的靠在男人身上,眼里满是得意。 一箱沉甸甸的美金扔在了绑匪面前,他们检查完没有问题后,陆予深稳稳的横抱起林安若,坚定地带着她离开了。 温夕再次被抛下了。 “温小姐,我真替你可怜,喜欢一个这么狠心的男人。” 绑匪毫不留情的嘲笑她,不紧不慢的从角落里搬出事先藏好的油桶,浇向工厂四周,接着掏出了打火机。 “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无论陆总选谁,你都是必死无疑的。” 他把最后半瓶汽油劈头盖脸的浇了温夕全身,又把一大箱钱从后门运了出去,最后可能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把手机甩给她说:“给你最后三分钟,给死前想联系的人发个短信吧。” 温夕笑得惨淡,所有爱她的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还能和谁说话? 她这一生,做的每一次选择都是错误的。 最终她打了一行字,发送给陆予深后,把手机狠狠摔碎了。 终于能和曾经的一切告别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再也不想遇见他了…… 另一边刚把林安若送到安全区域,陆予深立刻取来剩下的五百万,他刚想折回工厂,就听到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浓烟争先恐后的工厂里冒出,下一刻火光冲天,把那里彻底烧成了废墟。 陆予深双腿发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的望向远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他的手机,在此刻弹出了提示音。 是温夕生前发的最后一条短信。 【一个月到了,陆予深,别忘记拆开你的礼物。】 第十章 救援队已经搜救了整整三天三夜,也就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废弃工厂占地面积太大,想要完全夷为平地只为找人,那太耗费人力和物力了。 但陆予深不惜花费上百万,雇了全市所有的救援队,只为找凭空消失的温夕。 “陆总,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即使当时人还活着,在受重伤又缺水缺氧的情况下,肯定也没希望了……”助理在一旁委婉的劝说着。 但陆予深像没听到一样,红着眼徒手去挖碎裂的石块,他的双手被磨得血淋淋,伤口已经深可见骨,也依旧不愿意停下。 “如果你再敢说一句她死了,我就让你滚出陆氏。”陆予深有些神志不清了,连续几天没有休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而老天爷似乎也在和他作对,打了几声闷雷后,下起了大暴雨。 “陆总,这后面都是没有防护网加固的山,随时可能发生泥石流,现在必须要撤离!”助理替他撑了把伞,急的大吼。 就在这时,陆予深发现右侧的石块下有个闪闪发亮的东西,他激动的冲上前,发现是个碎成两半的银质平安锁。 这是温夕最喜欢戴的手链,以前两人一起去旅游时,亲手制作的。 看着沾染血迹的平安锁,陆予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蜷缩在废墟里像个孩子一般,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从不在意她的情绪和感受,后悔平时随意的抛下她离开。 明明之前一直希望她死的,可当她真的出事了,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冰冷的雨水滴在他的眼中,也落进了他的心里。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胃部也如撕扯般的剧痛,最终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 第9章 陆予深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学生时代一个夏日的午后,他牵着温夕的手,两人在香樟树下慢悠悠的散步。 突然他看到前面的树上有几只小松鼠在活泼的玩耍,他觉得新奇,正好口袋里有一把没吃完的松子,便冲上前去逗它们玩。 不知玩了多久,身后的温夕迟迟没有跟上来。 他疑惑的转身,就看到她靠在树下,抱着膝盖呜呜的哭。 陆予深以为她摔跤了,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没想到温夕满脸是血,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怨恨神情瞪着他,凄厉的哭喊。 为什么不愿意救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抛下她? “我错了……温夕,别走,求你别走……”陆予深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黏答答的粘在身上。 枕头和被套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夕身上的洗发水香味,他紧紧抱住枕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内心的酸涩越发让人难受。 他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着的合照,是两人大学毕业那天拍下的。 望着照片里那张青涩灵动的脸,陆予深才后知后觉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他为了钱财和地位,弄丢了全世界对自己最好的人。 这些所谓的身外之物,他突然觉得没意义了。 陆予深不顾自己满身的伤口,径直去冰箱拿了两瓶威士忌,大口的往嘴里灌。 他只想用这些酒精去麻痹自己的神经,这样就不会那么痛了。 他闭上眼回忆起两人的点点滴滴,穷困潦倒的时候一起吃一碗炒面,赚到第一笔钱时买了台电脑,围在一起激动的看球赛,一起看初雪,一起蹦极,一起为对方做人生的第一枚戒指…… 十几年的相伴,把他们的人生紧紧纠缠在一起,本以为世间一切都不会再将他们分开。 可他唯独忘记了死亡。 陆予深突然想起温夕一直很宝贝个盒子,里面装着两人学生时代所有的情书和小纸条,承载了他们无数快乐的回忆。 他翻开柜子,没想到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不光是装信的盒子,他给温夕买的所有礼物也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没经过我的允许随便动主卧的衣柜的!”陆予深打开卧室门,冲着楼下打扫卫生的佣人们大吼,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陆总,我们从来都没有动过的里面的东西啊!”佣人们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为自己解释。 “那温夕的衣服和信呢?难道还凭空消失了?”陆予深咄咄逼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心里憋着一团无名火,不想给任何人好脸色。 “我知道。”老管家站了出来解释,“温小姐前段时间,有天突然眼眶红肿,从卧室里收拾出来一大堆东西,全部拿到院子里烧掉了,我问了情况,但她没说。” 陆予深手脚发凉,他隐约明白了,温夕可能早就发现他出轨的事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完美的兼顾两人,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迁就罢了。 他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失魂落魄的回了卧室,突然想起爆炸前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 第十一章 陆予深迫不及待的翻出盒子,包装的很精致,但分量很轻。 他还满心欢喜的猜想会不会是戒指或者一封信。 没想到竟然是病例。 上面写着他患了胃癌,即将命不久矣。 巨大的冲击把陆予深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他浑身抖如筛糠,胃部被忽略的痛意此刻突然苏醒,爆发般的席卷全身,连脸部肌肉都控制不住的痉挛。 明明只是一张纸的重量,他却像托住了一块巨石,把他压的喘不过气。 陆予深颤抖着手拨打之前体检医院的电话,哑着嗓子缓缓询问:“我、我叫陆予深……我想查一下三天前的CT结果……” 那边静默了半天,叹了口气回答:“很抱歉陆先生,报告结果显示您已胃癌晚期。” 陆予深彻底心如死灰,他感觉脑中嗡嗡作响,趴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 那边察觉到了不对劲,僵硬的安慰:“只要您积极配合治疗,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延长一两年的寿命。” “不必了……”陆予深绝望地蜷缩在角落,终究是泪流满面。 他看到病例上的确诊日期,才意识到温夕早就发现了这件事,这些天的委曲求全都是她变相的报复而已。 陆予深又哭又笑,愤怒、悲哀和埋怨,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里,他沉默的看向窗外的阳光,炽热又温暖,却没有一束可以照到自己的身上。 他突然想到,温夕被绑在工厂的时候,是不是就像他现在一样绝望? 是他活该,他愿意接受这些惩罚。 房门突然被敲响,陆予深缓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去开门。 助理站在门口,表情格外激动:“陆总,救援队整个工厂都翻了一遍,也没发现尸体,说明温小姐还有可能活着!” “一定要找到她,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陆予深紧紧握住助理的胳膊,眼中迸发惊喜的光。 他要用生命中剩下的时间,好好弥补她。 “还有——”助理从包里掏出个鼓鼓的文件袋,“现场发现了温小姐遗落的手机,我联系维修部已经修好了,您可以看看里面有没有线索。” 陆予深颤抖的接过手机,看到锁屏上还是两人的合照,他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10章 温夕的手机很干净,她不喜欢刷视频和打游戏,除了一些必备的生活软件,几乎什么都没了。 他点开短信随意的翻看,突然被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吸引了。 号码的主人给她发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猜谁更重要”,陆予深看着这熟悉的口吻,接着往上翻看记录。 自己和林安若的相处日常都被别有用心的记录了下来,再通过添油加醋的描述,通通发给了温夕。 看着那些挑衅的字眼和侮辱,陆予深咬着牙紧紧攥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他气得砸碎了床头的水晶台灯。 看着满地狼藉,他从未如此冷经过,给这个陌生号码打去了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林安若一改往常在他面前娇弱无助的模样,此时正用尖酸刻薄的语气怒骂:“温夕?你个贱人怎么还没死?那两个绑匪竟然敢骗我,你也别得意,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 陆予深听她发了半天的疯,一直没有开口。 林安若又骂了两句:“不敢说话了?我劝你赶紧从别墅里搬出去,你的房间以后我要改造成衣帽间,你所有的东西都归我的,懂吗?” 陆予深这才淡淡开口:“是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林安若瞬间慌了神,她又变成了唯唯诺诺的语气,急的半天说不出话,刚想解释就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陆予深觉得自己蠢的可笑,自己竟然为了这样恶毒的女人去伤害温夕。 他会惩罚自己的,当然也不会放过林若安。 第十二章 “你好,我要一杯柠檬海盐汽水,还有双倍芝士的巴斯克蛋糕!” “好的,您稍等两分钟。” 温夕熟练的制作着冰饮,最后再放上薄荷叶装饰,她笑眯眯的端到了7号桌。 夏威夷的夏天格外的热,她扎了个清爽的马尾辫,把袖子撸到了关节处,正收拾着上桌客人留下的垃圾。 “姐姐,你身上的纹身好漂亮啊!”可爱的混血小女孩几乎每天从幼稚园放学,都要跑到这里来喝饮料。 “谢谢宝贝的夸奖。”温夕送了她两个新研发的咖啡味马卡龙,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几个月前的那场爆炸,在最后关头两个绑匪看她可怜,还是心软了,带着她从后门逃跑,最后点燃了汽油。 但她还是被强烈的冲击波炸伤了,倒在树林里昏了过去,被出门写生的傅临州救了。 醒来后她的手腕处多了处再也无法恢复的伤疤,那时即将去美国读博的傅临州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温夕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里的一切她早已不在留恋,也不想看着熟悉的地方触景生情。 来到夏威夷后,她用身上的积蓄在海边开了一家冷饮店,每天可以吹吹海风、晒晒日光浴,和不同的人打交道,渐渐治愈了心底深处的伤痛。 就在昨天,她突然决定在坑坑洼洼的伤口处纹身。 傅临州是美术生,他连夜设计了一个意义非凡的图案,激动的拿去给温夕看。 “姐姐,你喜欢吗?”他一笑起来就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眼里仿佛有光似的,总是亮晶晶的。 图案是一朵在山顶处娇艳盛开的风信子,让人感觉世间所有的光芒都落在了这一朵花的身上。 “很好看。”温夕由衷的赞叹。 “风信子的花语是希望与新生,我也希望姐姐可以永远拥有爱与美好,每一天过的都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谢谢你啊。”温夕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半年傅临州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陪伴,她不可能完全心如止水,看着他满脸笑意的傲娇模样,温夕忍不住主动上前抱住了他。 傅临州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但红透的耳根早就出卖了他。 确定完图案后,温夕一刻都没有犹豫,把风信子纹在了手上。 她看着原本伤痕累累的手腕,如今那处像是上帝为她盖的一个章。 告诉她她是独一无二的。 晚上店铺打烊后,温夕找了本全英文版的《百年孤独》,坐在摇椅上,准备像往常一样看半个小时的书,兴致来了或许还会找部黑白老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她刚翻了两页,就听到有人在小心翼翼的敲窗户。 “今天又有什么事啊?”温夕眼都没抬,笑着问道。 能想到用这么独特的方式跟她沟通的,当然非傅临州莫属。 每天他从画室离开后,都会特地绕远路来找她,带各种新奇的小玩意。 有时是闪闪发亮的夜光海螺,有时是原始森林的稀有蝴蝶标本,还有无数张温夕的速写。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些充满心意的小惊喜。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温夕开始喜欢躺在窗台边的摇椅上,期待他的到来。 “今天有个大惊喜。”傅临州神神秘秘的示意她出来。 男人宽大的手掌温柔的牵住了她,很有力,很有安全感。 这是温夕自从家人离世后,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了直击内心的温暖。 远处的沙滩上有一团彩色的篝火在燃烧,旁边摆了一堆包装精致的礼物,很多人都围坐在一起,笑眯眯的看着还在发愣的的温夕。 第11章 傅临州使了个眼色,对方赶紧递来一把吉他。 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黑夜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热烈,唱着温夕最喜欢的一首歌。 “我从未如此相信,如此确定,谁会是我的宿命,直到你的光晕,在我黑夜降临……” 大家都纷纷开始鼓掌,还有人为了热络气氛,吹起了口哨。 傅临州的脸又红了,他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低着头不敢看她,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出一句话。 “姐姐,祝、祝你生日快乐!” 刹那间,夜空中炸开无数璀璨的烟花,把海面照的波光粼粼,仿佛坠入了梦境里。 温夕愣了半天,眼眶渐渐湿润了。 这似乎就是很多年前,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 她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没有人陪她过这个特殊的日子,更没有人会为她准备惊喜。 而傅临州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带给她意外之喜,甚至算清楚了国内外时差,是特地掐准国内的时间给她过生日的。 他知道自己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所以非常害怕独处。 他便拉着她一步步走出曾经那个黑暗的地狱,来到了新的世界,感受真正的爱与被爱。 还喊来了那么多人一起为自己庆祝生日。 满头脏辫的黑人兄弟没忍住翻了傅临州白眼说:“你要说的就一句生日快乐吗?” 可爱的混血小女孩也开始助攻:“大哥哥你不是准备了很多表白语录吗!怎么关键时刻一句都说不出来啦!” 傅临州的脸更红了,他难为情的抓着头发,彻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这次,温夕先开口说话了,她笑意盈盈的和傅临州对视,一字一顿的说:“我、愿、意。” 第十三章 夜已深,郊区的私人医院格外瘆人,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手术室的门口闪烁着红光。 突然,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栋门诊大楼。 “你们想干什么?我不信……我不信予深哥哥会这么对我!” 林安若被两个高大的医生按在地上拖行,她再也没有了以往精致骄傲的模样,双手胡乱的挥舞着,披头散发的想抓住旁边的座椅。 “给我老实点!”守在一旁的助理瞪着她大声呵斥。 但林安若什么也听不清,只是疯狂的挣扎着,尖锐的指甲无意中划破了医生的脸。 “啪”的一声脆响,抓着她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卯足力气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你要是还敢反抗,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助理看着她那副疯癫样子,也忍不住上前踹了一脚。 林安若被打懵了,她狼狈的擦着脸上的血,最里面的一颗牙也被打的松动了。 她想起那天在公寓里睡觉,陆予深悄无声息的用指纹解锁,静静的坐在她的卧室里,不知看了她多久。 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双手被绑了起来。 陆予深笑的很奇怪,低着头反复在强调一句话:“我们都都犯了太多无法原谅的错,必须要向温夕赎罪。” 客厅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他们全副武装的穿着白大褂,拎着药箱,直接把林安若扛在了肩上,塞到车里就走。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而陆予深对着那些楼下那些特地安排好的记者和狗仔解释。 “林小姐身体出了些情况,现在需要被紧急送往医院救助。” 消息很快就被散播出去,再加上他安排的公关添油加醋,最后传到粉丝耳朵里的成了林安若可能患有精神疾病,半夜在家中发疯,被邻居投诉后,暂时留院观察。 如今她已经怀孕六个月,肚子非常大了,陆予深竟然丧心病狂的想把孩子取掉。 “啊啊啊!你们都给我滚!谁都别想动我的孩子!”林安若不顾自己还没止住的鼻血,用尽全力抓住门把手,不想被拖进手术室。 但她根本抵不过几个男人的力气,他们强硬的掰开她的手,指甲一根根的崩裂了,力气也全部用尽了。 她被绑到了病床了。 护士们推来一车冰冷的仪器,面无表情的往她胳膊里扎入了一管粉色药剂。 林安若的身体动不了了,但她的意识依旧清醒,陆予深特地交代了不许给她打麻药。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那一刻,她痛的浑身痉挛,崩溃的尖叫出声。 这场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大片的鲜血浸湿了病床的垫子,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取出来后,立刻被医生用布包起来拿走了。 林安若的脸色比死人还白,她全身痛到麻木,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还没出世的孩子死的这么凄惨,眼里闪烁着汹涌的恨意。 而陆予深这时才姗姗来迟,打开了病房的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漠的说:“孩子我已经送去殡仪馆焚烧了,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好结局。” “陆予深,你不是人。”林安若再也不像曾经那样对他温柔娇羞了,而是狠狠的瞪着他,哽咽的哭诉。 陆予深的脸色也很苍白,眼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以前穿在身上十分妥帖的西装,现在空荡荡的贴在身上。 他点了一根烟,靠在窗边缓缓地抽,朦胧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你再怎么想报复我,孩子是无辜的啊……你不是也和我一样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吗?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安若流了满脸的泪,哭着大喊。 第12章 “你雇人绑架她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陆予深淡淡开口。 林安若突然笑了,她笑的前仰后合,不顾自己刚缝好的伤口又再次崩开,满脸泪痕的脸上蘸着几缕发丝,显得可怜又可怖。 “我突然有点同情你了。”林安若勾起唇角讽刺,“人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你开始在这里装深情,有用吗?” “你真的不知悔改。”陆予深掐灭了剩下的半根烟,快步走向前,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林安若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她也毫不在乎,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我们都是一类人罢了,我杀了温夕又怎样,难道你就能独善其身了吗?” “我是凶手,你是帮凶,我们谁也逃不掉。” “既然要纠缠,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陆予深也笑了,朝着漆黑的走廊吩咐:“林小姐意识不清,送去精神病院吧。” 一道闪电划过黑夜,照亮了两人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第十四章 陆予深又吐血了。 看着池子里四溅的血花,他疲惫的靠着门框下滑,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胃痛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经常疼的冷汗涔涔、浑身发抖,甚至有次在召开至关重要的股东大会时,突然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把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吓得不轻,从那之后公司里传言四起,都在讨论陆总是不是生了重病,脸色那么差,还经常要安排私人医生跟在身边。 现在除了软和的清汤面,他几乎什么都吃不下去了,勉强吃点荤腥最后也会吐出来,每晚都必须打营养液维持生体机能的正常运作。 医生看了他最近的身体报告,建议连药也别吃了,最后几个月做点自己想做的事,还能稍微不那么痛苦。 陆予深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些忠告,把公司暂时交给助理打理,收拾行李准备去国外散散心。 生命的最后阶段,他午夜梦回总是会想起和温夕年少时许下的愿望,看海也成了两人最大的执念。 如果温夕还活着,一定不想再见自己了吧。 那片失约的海,两人再也没有机会一起看了。 飞机辗转了几个国家,最后落地夏威夷时,陆予深第一时间去了海边,他打算在附近买一栋小木屋,看看海、冲冲浪,默默过完人生最后的时间。 突然,一家装修别致的冷饮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店铺被打造成了透明鱼缸的模样,可以一览无余的看海景。四周装点着各类海洋元素,门口挂着贝壳做的门帘,旁边有个老古董书架,里面放着很多典藏书籍和画册,坐在躺椅上晒着日光浴看着,一定很舒服。 陆予深对这家店有莫名的好感,这里处处都透着放松的感觉,对他有着绝对的吸引。 “你好,我想要一杯柑橘软糖莫吉托。” “好的,这会客人有点多,调酒的话您需要稍等一会,桌上的糖果可以随意享用哦。”温夕正在做奶油刨冰,头都来不及抬。 陆予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出了满身冷汗,直接愣在了原地,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虽然说的是英文,但这带着笑意的清脆嗓音,他不会听错的,一定是温夕。 心跳如雷鸣般响动,周遭的嘈杂声音统统消失了,只能听到她的笑声。 他看向吧台处那道纤细的身影,短短几个月不见,她却像是变了个人,一颦一笑都十分灵动,朝气满满的干着活,热情的对待每一个人,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 已经多久没看到这个样子的她了? 陆予深的眼眶湿润了,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温夕发现点单的客人迟迟没有回应,以为他没有座位坐,甩干了手中的水准备招呼他,在看清陆予深的脸时,她的动作也僵硬了。 两人相顾无言的对视着。 陆予深看着她那张始终都波澜不惊的脸,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以前看自己的眼神是多么的特殊。 “姐姐,我今天提前下课了,我带了你一直想吃的那家鸡肉洋葱塔可!”傅临州背着画板,提着一袋吃的,兴冲冲的推门而入。 也恰合时机的打破了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第十五章 傅临州像往常一样,放下手里的东西后,一把抱住温夕,亲昵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温夕也十分热情的回应着他,两人还一起喝着同一杯果汁汽水。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天天都这么腻歪呀?”混血小女孩背着小书包,晃悠悠的坐到了专门给她留的位置上,托腮笑着问。 “那你也找个男朋友呗。”旁边的客人笑着打趣她。 “我有!他叫杰森,今年6岁,儿童节的时候他还送了我兔子玩偶!”小女孩一本正经的叉腰说道。 店里的人看着她可爱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予深尴尬的站在一旁,胃部又猛烈地疼了起来,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掩在嘴边,咳出的鲜血多到浸湿了手掌。 多么美好的一幕,他却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角落里,窥探着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明明最开始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这一切,最珍贵的东西就在身边,他却视而不见,直到彻底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其实最开始,陆予深只是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月能赚几千块,可以养活自己和温夕就够了。 后来,他想自己创业,这样或许可以赚到买一套房子的钱,他和温夕就不用住在隔音极差又潮湿漏雨的小出租屋里了,也能给她买更优渥的生活条件了。 再然后,他们终于赚到了很多很多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上市公司,住进了大别墅,生活起居都有专门的人照顾,可两颗心却越来越远了。 第13章 他从城市里最昏暗的地方走出来,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繁华世界,渐渐地,他忘记了初心,享受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开始对他阿谀奉承,无数美女和跑车围绕在自己的周围。 他开始厌倦温夕,觉得她一成不变,明明有好的生活条件了,还是改不掉那些习惯,省吃俭用、低眉顺眼。 后来陆予深才明白,因为温夕始终没有忘记初心,所以她才不再害怕失去。 傅临州又吃了两块曲奇,才意识到角落里那个西装革履的客人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温夕看,眼神里是让人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他有些吃醋,心里涌起了危机意识,不动神色的挡在了温夕面前。 谁知道这男人这么没有眼力见,还恬不知耻的跑到吧台,眼睛又红又肿,低声下气的问道:“宝贝,我们可以聊聊吗?” “你喊什么呢,温夕是我女朋友!”傅临州一肚子火,属于男人的占有欲一下就冲上了心头,他狠狠推了陆予深一把。 可没想到他看起来高大,却十分虚弱,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地上,还吐了一口血。 他被吓到了,半天回不过神。 “你先帮我看会店,等晚上我在跟你解释。”温夕耐心地哄着他,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然后扶起了陆予深。 两人去了旁边的小木屋,这是温夕上周刚买的房子,还特地布置了个鲜花遍布的小院。 陆予深有些感慨,但同时又很欣慰,她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在海边和爱人拥有个温馨的小屋,一辈子或许会有点无聊,但一定是浪漫且幸福的。 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参与她的世界了。 “身体最近怎么样?”温夕先开口了,她漫不经心的逗着指尖飞舞的小蝴蝶。 “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已经给林安若应有的惩罚了,而我也会慢慢赎罪的,虽然我只剩下最后几个月了,但你……可不可以让我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朋友的身份……”陆予深慌慌张张的说了很多话。 他怕眼前的一切又只是他某个昏迷的午后做的梦,一睁眼就什么都不见了。 “不必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也看到了,我男朋友很爱吃醋,他看到你天天缠在我身边,会不高兴的。”温夕放飞了手中的蝴蝶。 “我明白了……”陆予深笑得惨淡,他起身准备离开,身后的人又开口了。 “等等,有件事我有必要告诉你。” “其实你能这么顺利的平步青云,不是恰好机会都找上了你,而是我和一团不知名的神秘力量做了交换,我用20年的寿命和余生所有的气运作为交换,只为你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可我发现你竟然害死我和我相依为命的哥哥,还想和林安若联手杀死我,那一刻开始,我就彻底死心了,我收回了所有交换的东西,而你将会遭到反噬,最后死于癌症。” “从给你礼物盒的那一刻开始,我对你的感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报复了。” 陆予深绝望地跪在地上,此时的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和形象了,把脸埋在手里,嚎啕大哭起来。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温夕赋予他的,而他还沾沾自喜,伤害着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曾经他只要情绪稍微有点不对劲,温夕都能立刻察觉到,她会做一大碗奶油刨冰,两人一起窝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电影,捧着一大碗刨冰一人一口分着吃,结果第二天又双双肚子痛。 此时此刻,他哭到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温夕也无动于衷。 她只是递了几张纸给他,最后说了一句:“擦干眼泪就回去吧。” 第十六章 “陆总,她当时藏了一根筷子在枕头底下,也不知道她用什么方式把筷子削尖的,护士到点进来送饭的时候,被她捅穿了肚子,她趁乱从二楼水管出爬下去了,现在还没找到人!”助理汗流浃背的汇报着情况。 陆予深回国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林安若从精神病院逃走了。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带,流产的伤口还没有恢复好,不知道能跑到哪去。 陆予深赶紧通知手下的人全程搜查她的行踪,倒不是因为担心她,而是她的债还没有还完,她必须要用一辈子还。 就在这时,一条热搜突然冲上了 【林安若疑似被非法拘禁,背后黑手竟是陆氏集团的总裁!】 林安若借了部手机直播,镜头里的她蓬头垢面,仿佛真的有点精神失常,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出血,她一张嘴说话,血就顺着嘴巴往下流,看起来格外恐怖。 “我要控诉!我要举报!之前国际商会的智能AI项目,陆予深是通过不正当手段竞争的!他签了阴阳合同!他还涉嫌偷锐漏税!你们一定要查他啊!” “他还把我关在房间里,还抢我的孩子!”林安若越说越激动,旁边的路人也发现了不对劲,想过来询问情况,却被她抓破了脸。 “我的粉丝宝宝们,你们看到我的孩子一定要带他回家!他一直哭着喊妈妈,就在我耳边喊的!”她还在崩溃的尖叫,脸部肌肉不停的抽搐。 大家都震惊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高冷美艳,几乎没有绯闻的影后林安若,私底下竟然都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更有人发现她的情绪极度不稳定,一会说孩子才刚生出来就没了,一会又说孩子才几岁就被拐走了。 但周围人也不敢随意上前,都被她刚刚发狂打人的样子吓到了。 这段直播被有心人录了下来,很快整个 那些平日里竞争不过陆予深的对手,此刻看到这些有利于他们的消息,都赶紧吩咐手下去查验新闻的真实性。 没想到这一茬牵扯出来的事情更多,甚至还涉及到陆予深公司刚起步时,对刚入职的员工区别对待,拖欠人家工资,最后把人逼上绝路跳河自杀。 在网上苦心经营“爱妻如命”的人设,实际上屡次和女星林安若纠缠不清,两人联合起来对付原配。 很多即将合作的项目都被取消,陆予深还要面临高额的赔偿费用,陆氏的股票也一落千丈,公司一夜之间宣告破产。 他名下所有的房地产都拿去变卖抵押了,这才勉强还清债务。 但他早就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人生短短几十载,再大的风浪他都已经见过了,此刻要说唯一的愿望,可能就是想回到过去。 陆予深刚从公司出来,就被各台记者和林安若的狂热粉丝围了起来。 “渣男!你把我们的若宝害得那么惨,你就该去坐牢!” 第14章 “你这种人就该全家都死绝,一辈子得不到幸福!” 臭鸡蛋和烂菜叶纷纷扔了过来,周围的保镖拦都拦不住,陆予深被砸的满身狼藉,额头也被石子砸破流了不少血,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林小姐确诊间歇性精神病的报告,诸位从她直播的言论里也能发现她的不对劲吧,我确实害了她,但你们可以去查查她是怎么害了别人的。” 陆予深用尽全力说完这番话,便忍不住剧烈喘息起来,连续几天不吃不喝的他,此刻胃部的疼痛已经忍到了极限,他抓住身旁助理的胳膊,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但这次疼痛已经蔓延到全身,连骨髓里都在隐隐作痛,他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住,在媒体的镜头前喷了一口血,被120紧急从往医院救治。 第十七章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过会就要出发喽。”傅临州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温柔提醒着她。 “一切OK!”温夕背起身上的小提琴,笑着回应。 曾经在学生时代,那时朋友买了张音乐会的票,有事去不成后送给了她。 坐在辉煌盛大的音乐厅里,舞台上的人穿着精致的长裙和笔挺的西装,最前方站着一个指挥的人,随着他手中指挥棒的舞动,柔美深沉的隐约缓缓倾泻而出,尤其是小提琴轻快又庄重的曲调,深深吸引了温夕。 从那一刻起,她决定学小提琴。 那时经济条件太差,她只能跟着视频自学,遇到不懂的会厚着脸皮问音乐老师和艺术生,每晚缩在宿舍里一遍遍练习。 后来有能力了,她报了一对一的教学班,每天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练习。 但自从用自己的气运和寿命做交换后,她每天被小三上门的挑衅和冷暴力弄的不厌其烦,陆予深不希望她抛头露面,只想让她在别墅里做个没有独立思想的金丝雀。 好在,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傅临州从小就学钢琴,他深知熟悉并练成一样乐器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看着温夕满脸热爱的模样,他愿意陪着她一起做她喜欢的事。 两人一起变好,一起牵手走很远很远的路。 在夏威夷的这半年来,两人每晚都会在海边点燃一堆篝火,静静的围坐在旁边。 温夕拉小提琴,傅临州唱歌。 他们会记录下每次唱歌的视频,发布到网上,没想到因此收获到了不少人气,不知不觉积攒了几百万粉丝。 前段时间美国举办的音乐盛典,主办方刷到了两人弹唱的视频,主动邀请她们到加利福尼亚州参加演出。 温夕穿了一身水蓝色的曳地长裙,璀璨的珠宝戴在脖颈间,她化着精致的全妆,踩着黑色的细高跟,挽着身旁西装革履、身形挺拔的傅临州,两人一起走进了录制现场。 温夕缓缓穿过这条铺满聚光灯的红毯,看着观众席成千上万的观众在为他们喝彩,这一路她走的很慢,但很稳,很坚定。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几年前那个卑微的“温夕”,她穿着黯淡无光的衣服,站在人群里,默默流泪和她挥手告别。 从此以后的每一步,都是向前看的。 这是温夕第一次和傅临州合奏,两人想了已久,最终选定了恩斯特的《夏日最后一朵玫瑰》。 优雅又含着哀愁的小提琴音调缓缓流淌在演奏厅里,众人的情绪都随着琴声变得惆怅。 突然,轻盈的钢琴声恰合时宜的跳了进来。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陷入绝境中的人,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本想孤独的过完这冗长的一生,却不曾想突然有一束光闯进了她的世界,两人从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如今的朝夕陪伴,每时每刻都充满了爱意。 一曲结束,大家还沉浸其中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两人鞠完躬,现场才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段视频传到网上后,很多人都说这简直就是他们听到过最有情感的音乐。 到了休息室里,温夕立刻扑倒沙发了舒了口气,她懒洋洋的看向傅临州,笑着说:“其实我刚刚特别紧张,而且难得看到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差点笑场。” 傅临州捏了捏她的脸说:“其实我也是。” 空气寂静了一瞬,下一刻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无奈的看着彼此。 第十八章 “作为今天对姐姐在万人大厅演奏顺利的鼓励,我准备了一份你一定会喜欢的礼物。”傅临州从沙发后面抱出个小盒子,里面不知装了什么,还在轻微的颤动。 “自己打开看看吧。” 温夕轻手轻脚的解开蝴蝶结,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喵喵”叫,接着一只雪白的小猫从盒子里跳了出来。 她的眼泪瞬间流出来了。 真好,她的每一个愿望和喜好都被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海边的木屋、可爱的猫咪、小提琴演出、拥有精彩的人生,每一个梦想都慢慢的实现了, 看着小猫乖巧的用脑袋在她手心蹭了又蹭,温夕的心都软了,把它紧紧抱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撒手了。 “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你的心勾走了,再这样我都要失宠了。”傅临州语气有些酸意,也撸了一把猫脑袋。 “猫猫的醋你也吃啊?”温夕踮起脚尖,主动找他脸颊边亲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傅临州有些傲娇的抬头。 “我想给它起名叫公主,以后我们要好好的爱着它。” “那以后我就有两位公主啦。”傅临州把一人一猫都搂进了怀里,他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两人又去吃了附近很有名的一家热狗店,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温夕有点夜盲症,就在即将过马路时,黑夜中突然有一辆卡车飞速冲出,直直朝路边袭来 速度快到她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失控的大车撞向她。 第15章 最后一刻,一股大力把她狠狠推向了路边。 “砰——”的一声闷响,傅临州被撞飞了几米远,最后滚落在了街角的油漆店旁。 看着爱人为了保护自己被车撞,如此惨烈的一幕让温夕瞬间腿软跪了下去,猫包里的公主似乎也有所感应,开始不安的喵喵叫。 她想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但双腿根本不受控制,她只能在地上慢慢的爬,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仿佛比一生还要长,她的手臂膝盖都磨烂了,终于抱住了躺在地上的人。 傅临州浑身都是伤口,卡车车头的碎片残骸炸穿了他的腹部,已经分不清哪个部位是好的了,他陷入了重度昏迷,但一直在无意识的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温夕全身都在发麻,她哭到一直在抽搐,想捂住他的伤口替他止血。 目睹全程的路人们也惊呆了,赶紧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几个体形壮硕的男人直接冲进卡车的驾驶座,把司机揪了出来,狠狠打了他几拳。 但司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晃晃悠悠的根本站不稳,眼窝深陷,身体瘦到像一具骨架,眼睛瞪的又大又圆,被打了也感觉不到疼痛,还在笑呵呵的自言自语,浑身散发着一股又苦又臭的味道。 “他嗑药了!”有人笃定的大喊。 温夕憎恨的看着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她好不容易拥有的幸福,就这么被他毁掉了,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生小心翼翼的把傅临州抬到担架上,护士赶紧打开所有急救设备,先给他戴上了氧气面罩,然后监测心率。 医生初步查看了情况,摇摇头叹了口气:“情况不容乐观,请家属先做好准备。” 温夕的心彻底坠入了谷底,眼前阵阵发黑,好像有无数个人在撕扯她的身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不配拥有被爱的权利,为什么真挚对她的人要遭遇这种事情。 救护车的鸣笛声想黑夜里催命的音符,一声声刺进温夕的心里。 她浑浑噩噩的望着担架上还在不停流血的傅临州,连什么时候到的医院也不知道,她只听到医生们急切地疏散群众,让所有创伤科和抢救室的医生紧急集合,小心翼翼的把傅临州转换到移动病床上,推进了手术室。 温夕绝望地蜷缩成一团,紧紧贴着手术室的门口,生怕自己错过了任何重要消息。 她身上被磨破的大片伤口因为没得到及时包扎,此刻已经有点发炎了,稍微动一动就疼的钻心,看起来血肉模糊很是可怖。 但她感受不到任何痛痒,面对过来想要给她涂药的好心护士,也只是麻木的摇头,留在原地怎么都不肯离开。 走廊另一边也在进行手术,但短短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接着推出来的人身上盖着白布,早就没了声息。 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栋医院大楼,也哭进了温夕的心里。 她心里涌起的巨大恐慌正在侵蚀她的神智,只能自欺欺人的捂着耳朵,真切的祈祷着上天一定要眷顾傅临州。 第十九章 一整夜过去了,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傅先生的家属在吗?”医生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防护服喷满了暗红的鲜血,晕染成一块块的格外刺目。 “我在……医生,他怎么样了……”温夕惨白着脸,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询问。 “情况不容乐观,他身体多处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我们紧急为他输入了1600cc的血最致命的伤口是扎入腹部的卡车碎片,他本身就有凝血障碍,大大增加了我们的缝合难度。”医生皱眉看着手中的手术记录,一直在摇头。 “那这些能恢复吗……我血型和他一样,如果不够可以抽我的……”温夕几乎要跪在地上了,她红肿着眼眶,卑微的求着这微弱的希望。 “家属请您保持冷静,虽然我们暂时抢救回来了,但他伤口感染风险非常大,而且伤的太严重了,恢复的希望不大,还是准备一下后事吧。” 温夕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在地上看着抢救室三个红色的大字,泪水已经流不出来了。 她经历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能过上想要的生活了,为什么命运还是不肯放过她…… 突然,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温夕把猫猫暂时托付给了混血小女孩一家抚养,冷饮店门口也挂了牌子要休息一段时间,那把即使在黑暗中也散发着光泽的小提琴,被她锁进了布满灰尘的地下室。 温夕再次去找了那团拥有神秘力量的灰色雾气。 傅临州救了她两次,给了她新生,带着她感受到了很多从未体验过的新奇事物。 这半年多她过的比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都快乐。 这辈子拥有过这些就足够了,现在该把这些还回去了。 “我要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让傅临州能脱离危险好起来。”温夕流着泪坚定的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他彻底忘记我,开启新的生活……” 空气中传来一阵模糊的笑声,一团影子贴到了她的耳边,语气阴森:“你确定吗?” “是的。” “你现在回去陪他吧,一周后他自然会好起来的。” 温夕疲惫的回到了医院,站在大厅里,她却迟迟不敢走向尽头的手术室。 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应激反应,看到医院、鲜血和救护车,昨天的画面就会反复在脑海中浮现,怎么也甩不掉。 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她强装镇定的低下头,但颤抖的肩膀早已出卖了她,眼泪一滴滴砸在了地上。 余光中有个高大的男人似乎看了她很久,他的身形很瘦弱,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 竟然是陆予深。 他的状态更差了,双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在时不时的发抖,手臂上布满了针孔,营养针打的太多导致他皮肤青青紫紫的。 “我去了你的冷饮店发现关门了,旁边邻居告诉了我所有发生的事,我就过来找你了。”陆予深卑微的解释着。 “你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我现在没有精力再和你闹了!”温夕觉得无比烦躁,她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去做这些没用的事,她只想在最后一周好好的陪傅临州。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来看你最后一眼,从此再也不会打扰你了……”陆予深眼里含着太多情绪,心里的痛全部化成了泪水,慢慢流了出来。 第16章 两人之间寂静的氛围和周围的吵闹形成了对比,温夕的心里早已住进了别人,对于这片刻的怀念,她没有任何兴趣。 她转头看向窗外,医院后院的草坪上有几个少年坐着轮椅在晒太阳,虽然行动不便,但他们依旧在欢声笑语的聊着什么,浑身都是充满朝气的感觉。 等傅临州好起来了,一定会比他们还要活泼热烈。 陆予深看着她愣神了许久,不经意间露出微笑的模样,也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还是会哭会笑、会爱会恨,可这些都和他毫无关系了。 从这一刻起,这么多年的爱恨情仇一笔勾销吧。 往后余生,她能幸福圆满就够了。 “我走了,温夕。”陆予深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体面,他擦干了眼泪,努力直起身子,慢慢的离开了,这次终于不再留恋的回头了。 第二十章 温夕把家里那本《百年孤独》拿过来了,她坐在傅临州身边,捧着书一字一句认真的读给他听。 “这书里有句话我很喜欢,幸与不幸终有尽头。” “虽然和你相识只有短短几个月,但我感觉已经过了一辈子,可能是和你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都恰好记住了,你给我带来了太多我从没拥有过的东西,我真的很满足。” “但我以后没法陪在你身边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忘记我,重新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和她幸福的在一起一辈子。” 温夕笑着叹了口气,她合上书,刚准备接杯水喝,就听到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 “不行……我只要你……” 傅临州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他深深的皱着眉,想摇头却没力气,满脸委屈的看着温夕,眼里浸满了泪水。 “不要离开我……我接受不了……” 温夕扑上前抱住了他,但她不敢用力,怕碰到了伤口,维持了这么久的淡定瞬间崩塌了,瘪着嘴一直哭:“你终于舍得醒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她赶紧按了传唤铃,医生们纷纷涌了进来,强硬的分开了两人紧紧相扣的手,推来机器检查。 让人易想不到的事,那些本该难以愈合的伤口,竟然在他昏迷时奇迹般的好了,身体的各项机能也正常的运转着,再观察几天,甚至可以直接出院了。 温夕有些疑惑,明明约定的是一周后,为什么会直接提前五天就醒了? 难道她今晚就要离开了吗…… 看着傅临州又变成了亮晶晶的狗狗眼,温夕虽然心里酸涩,但总归是开心的,还好他依旧可以拥有光明未来。 刚苏醒的他格外粘人,一步都不愿意离开温夕,哪怕手里还埋着留置针,也非要紧紧的拉住她的手。 “姐姐,只要你没事,一切就是值得的。”傅临州亲了一口她的手心。 “傻不傻,以后不许这样了,公主还在家等你呢。”温夕笑着剜了他一眼。 “不傻,这种事再来一百次,我依旧会挡在你面前。”傅临州说着说着,困意涌上心头,药水里有安眠的成分,他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熟睡了过去。 温夕还和往常一样,体贴的帮他掖好被角,把书放在了他的枕头旁,还烧了一壶热水放在桌上。 真到了分别的这一刻,她的内心反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做完这些小事后,她关上门,离开了医院。 黑暗中那团雾气在随风浮动着,它似乎已经等了温夕很久,不紧不慢的开口:“你的交换已经无效了。” 温夕僵在原地,皱眉询问:“什么意思?” “陆予深无意中发现了我的存在,也知道了你以命换命的事。他不想你不顾一切的死去,决定用他的命去救傅临州,可惜啊……” “你到底干了什么?” “毕竟他要命不久矣了,以命换命对我来说有点亏本,所有我又提了点附加条件,他以后会永世不得超生,像我一样成为流浪人间的游魂,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雾气诡异的笑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哽咽。 “傅临州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他人呢!”温夕冲着雾气大吼。 “你来晚了一步,他已经走了,不过陆予深死前留了一句话给你,他说欠你的一切都已经还清了,希望你以后能永远幸福。” 说完这些话,雾气渐渐地消失了,无论温夕再怎么喊它,也始终没有再出现过。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在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一直在不停变化,让她直到现在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白天时陆予深千里迢迢的来找她,又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注视她,最后流着泪主动离开……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这是他最后的告别。 她不会为陆予深难过,因为曾经受到的那些伤害是真的,那些痛苦和委屈的眼泪也是真心实意流过的。 但温夕的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兜兜转转十几年,最初学生时代甜蜜恩爱的两人,肯定也不会想到未来有一天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但她觉得,最后一刻的陆予深,一定回到了年少时最单纯的那副模样。 温夕决定原谅他了。 第二十一章 傅临州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显示正常后,终于激动的出院了。 “姐姐,我感觉我要发霉了,半夜做梦到时候,我梦见自己变成热带雨林里的一个蘑菇,每天脑袋上都会长湿漉漉的青苔,好可怕!”傅临州喋喋不休的分享着自己的日常,他猛吸了一口医院外的空气,舒坦的笑出了声。 “最近还是要注意不能剧烈运动,沙滩排球的活动先推迟吧。”温夕正在平板上涂涂画画,严肃的制止了他各种幻想。 “啊——”傅临州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闷闷不乐的凑过来接着说,“那我先去纹身吧。” 这次车祸还有最个巧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就是傅临州的手腕因为灼伤,也留下了一道难以恢复的疤痕,他让温夕也设计一个特殊的图案,他也要纹在身上。 第17章 这样两人也算是拥有情侣纹身了。 温夕举起手中的平板,笑着对他说:“你个图案你喜欢吗?” “这也太敷衍了吧!你的纹身我可是熬了一整夜设计的呢!”傅临州闷闷不乐的反驳。 温夕设计的图案是一个正在发光的小太阳,照着一朵悬崖峭壁上的小花。 她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最开始我觉得自己像一朵生长在悬崖底端的野花,世界里只有孤独和黑夜,但你突然像个小太阳一样闯进了我的世界里,陪着我慢慢盛开,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生活变得越来越有趣,自己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也拥有了很多朋友,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的世界也可以有光芒啊。” “傅临州,谢谢你来到了我的身边。” 傅临州的眼眶有些发红,带着果香的微风吹起了温夕的长发,扫到了他的脸颊上,两人都傻傻的笑了起来。 不知是谁先主动的,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带着炽热温度的唇瓣亲亲吻上了温夕的眉眼、脸颊,最后才是嘴唇,他们忘我的感受彼此浓烈的爱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分开他们了。 夜幕降临,最近到了假期,海边热闹了起来,处处都有燃起篝火唱歌跳舞的人,大家举着手中的啤酒,热情的碰杯,互相分享最近发生的趣事。 冷饮店又重新开张了。 很多熟客都带了礼物来看望劫后余生的傅临州,笑着调侃:“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你以后的日子肯定都是福气!” 混血小女孩一家也来了,一个月没见,公主被养的胖嘟嘟,皮毛也格外的油光发亮,它看到温夕后,激动地喵喵叫,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中。 看着眼前的一切,温夕觉得自己的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填满了。 她终于拥有了值得依赖的恋人,交到了很多热情开朗的朋友,重拾了自己的小提琴爱好,养了只可爱的小猫,也能在海边安家啦。 这是她努力了很久才终于实现的人生。 她会珍惜陪在身边的每一个人。 未来也请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