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与晋王的情深缘浅》 第1章 刘贵妃要杖责我,嫡姐淡然说:「余贵人口无遮拦,目无尊卑,该罚。」 太监手底无轻重,眼见没人为我求情,顺了刘贵妃的意将我打死…… 1 我重回到嫁入晋王府这天。 嫡姐身边的沈嬷嬷打听晋王的踪迹说:「不好了,侧妃娘娘,王爷被刘侧妃缠住,怕是不能来我们院里了。」 嫡姐如遭雷击,今日她是初入晋王府做侧妃的日子。 至于我,不过是她的陪嫁侍妾。 她哀怨地拉着我说:「我与王爷是自小的情分,与后宅这些女人不同。」 「他会来的。」 嫡姐拿出晋王送的定情簪花,说着她与晋王从青梅竹马,到相知相爱的故事。 她满脸失落地望着我,伤心欲绝。 上辈子,她便是如此谎话连篇。 我信以为真,认为晋王对她有天大的情意,一定是刘侧妃不择手段,才将晋王夺去。 嫡姐见我呆愣着,又说:「青竹,你是我最亲的妹妹,王爷是我最爱的夫君。」 「可惜王爷被那刘氏绊住,不然姐姐有你们相伴,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垂下眼皮,挡住眼神中的嘲讽与冷意。 她的话,我如今是一个字也不会信了。 晋王对她哪来的深情? 若是真有那么大的情意,能在大喜的日子,被她口中「那些女人」绊住脚吗? 她只不过是拉不下脸来争宠。 毕竟,只要她装得白璧无瑕,才会让晋王晓得她的不争不抢。 此刻,嫡姐必须找人替她出头,提醒晋王与她洞房花烛。 见我无动于衷,嫡姐继续说:「往后王爷看在我的面上,势必也会好好待你。」 上辈子是我傻,当她是姐妹,怕她失宠,晋王会薄待我们,巴巴地夺过她手里的簪花,跑去刘侧妃院子里寻人。 晋王是被我找到了。 可我也极其狼狈。 因为硬闯别苑,我与刘侧妃院里的丫鬟、婆子们撕扯得不成样子。 晋王瞧见我那般模样,呵斥说:「庶女就是庶女,没有规矩,不成体统!」 刘贵妃看我的眼神也狠厉至极。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盘旋半晌,笑着对晋王提议:「余侍妾空有一副皮囊,怕是伺候不好王爷,不如交给葛嬷嬷,先学规矩!」 我拼尽全力才拿出嫡姐的簪花。 晋王恍然想起府里还有喜事,急急忙忙去办她。 那晚,嫡姐春宵一刻,葛嬷嬷却让我在十冬腊月里跪了一夜规矩。 之后我患上寒症,到死都没治好。 嫡姐的疑惑之声把我从回忆中唤醒,她问:「青竹,青竹?!你有没有在听姐姐说话?」 「王爷一定会来的,对不对?」 她几乎要将那簪花怼到我脸上。 那神情,好不可怜。 我收敛好情绪,脸上扬起义愤填膺之色说:「姐姐,我这就帮你去寻回王爷!」 这次我并未夺过她手里的簪花。 要争宠,凭我这张脸就足矣,这也是嫡母让我与她一起入王府时就盘算好的。 可上辈子,嫡姐总是说,是她在晋王面前的脸,所以我在王府后院才能过得恣意。 而且我是侍妾,没有脸面,一次次为她去争。 我为她争来和晋王的洞房花烛。 事后,她却怪我说:「你无须做这些让王爷为难,又惹其他妃子嫉恨的事。」 她没问我那一夜去了何处。 更没有问刘侧妃怎么对我使绊子,去王妃那里给我上眼药。 王妃厌恶妾室闹腾,把我放去最偏远的院子。 没有宠爱,我只能越发依附嫡姐。 就连我的婢女桃菊都背地里讨好嫡姐的婢女,嘲笑我说:「春兰姐姐伺候的是侧妃娘娘,是主子,不像我,伺候的是主子的奴婢。」 第2章 「春兰姐姐为我说句好话,让我到侧妃娘娘身边伺候,成不?」 仿佛她到了嫡姐身边,就高人一等,与我平起平坐了。 众人眼里,我俨然是嫡姐养的一只狗,伺候我哪儿有直接伺候嫡姐有面子。 …… 2 我说:「姐姐别急,我这就去刘侧妃那儿把王爷抢回来!」 嫡姐脸色都变了! 因为我没拿她的簪花,要自己跑去争宠。 她慌忙说:「这……这不好吧,你学她们别争风吃醋。」 「这么做,不仅得罪刘侧妃,还会让王爷为难的。」 她既然知道,那前世还让我为她争? 嫡姐的慌乱,我看在眼里。 比起不得到宠爱,她绝不准许王爷先一步宠幸我。 掩下心里的嘲笑,我点点头说:「嫡姐教训得是。」 「青竹知错了,这就回去自省!」 她碍于规矩,穿着厚重的侧妃吉服,不能追我,也追不上。 那簪花,还是在她手里才熠熠生辉,琉璃花珠清晰地照见她脸上的惊恐。 眼见我跑掉,嫡姐呵斥春兰说:「贱婢!你不会拦着余侍妾一点吗?」 「她若是冲撞到赶来的王爷,本侧妃饶不得你!」 呵,这辈子没我当替死鬼,晋王如何会来和她圆房? 嫡姐一巴掌落到春兰脸上,响声清脆! 从前,嫡姐名声极好,从不苛责打骂下人,因为一切有我为她鞍前马后,不顺心的事都让我去干了。 如今,我不顺她的心意。 她既怕晋王见不着簪花,想不起她,又怕晋王瞧上我的容貌,把怒气都发到春兰身上。 春兰忍下委屈,不但要捡起簪花,还被嫡姐呵斥地说:「春兰,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一定要让王爷见着簪花,知道吗?」 嫡姐眼神过于凶狠。 她怕春兰不成事,自己的洞房花烛被抢,往后无法在王府立足。 毕竟刘侧妃是晋王后院最美的女人,也只有我才能与之争上一争。 …… 不用为嫡姐鞍前马后,我不会去招惹刘侧妃,更不会被王妃厌恶,打发到荒院。 如今住的侍妾院子虽然僻静,但好歹算得上精巧。 我腿脚更是完好无缺,没有一丝寒症之痛。 …… 安稳过完入府的第一夜,我被丫鬟桃菊的声音吵醒。 她对王府刚分来的丫鬟、婆子抱怨:「你们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才与我一样,伺候一个奴颜媚骨的主子。」 「赏钱赏钱没有,侧妃说花儿是绿色,咱们的主儿隔天就得弄盆绿梅献上去。」 桃菊是卖主求荣的角色。 前世入宫后,她就被嫡姐收买成心腹,主要就是盯着我。 那时,晋王登基当了皇帝,后宫的女人进了一茬又一茬,嫡姐为争宠,不得已让我侍寝。 而我的贴身丫鬟桃菊,她就连皇帝与我在房中多少时辰,叫了几次水,都会禀报给嫡姐。 甚至连皇帝说我「余贵人虽莽撞愚蠢,但容颜实在冠艳」,桃菊也一字不差地说给嫡姐。 嫡姐听了,嫉妒我容貌,便故意说漏嘴,传得满宫人耻笑于我。 上辈子,我是块朽木。 我不恨桃菊的做派,但对背叛之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我轻咳一声。 桃菊像见了鬼一样。 我不理她眼里的讶异,直接说:「余侧妃放给你的月银是不够花吗?」 「那也是从我的月俸里扣的,如何就成我不给大家发赏钱了?」 桃菊脸都白了。 听她抱怨的丫鬟、婆子纷纷跪下,生怕初来乍到就惹怒了我。 第3章 她们也算是听明白了我的意思。 桃菊拿的还是我的分例,但承着嫡姐的情,这是什么道理? 见我目光凌厉,桃菊有些慌忙地说:「以往赏钱扣下一半就算了,可这次的喜钱是王府发的赏赐,又不是主子你出银钱。」 「侧妃院里的丫鬟、婆子均有,唯独咱们院里没有,侧妃娘娘一向待奴仆大方,怎会只扣我们院子的?」 「奴婢不服!」 嫡姐就以我愚笨不会管账为由,将我的月俸接了过去。 上辈子,她克扣我院里婢女、婆子的银钱,都让我背黑锅。 3 加上桃菊在背后嚼舌根,丫鬟、婆子便都觉得是我小家子气,贪墨赏钱。 如今,吃里爬外的桃菊被我抓个正着。 我冷笑说:「既然大家不服,那就去问王府账房的管事,以及余侧妃身边的沈嬷嬷,也好让大家晓得银钱的去向。」 我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巡视。 伺候的人还是前世那些人,没变化,知根知底。 她们都无甚大错,虽然背地里瞧不起我,却也没害过我。 最多不过搬离潜邸时,大家各自寻了别的出路。 我对她们说:「你们与我一起去要回月俸,还有赏钱。」 按王府妾室的规矩,分到我院里的两个丫鬟、一位婆子、一个小厮,以及桃菊,该有五份赏钱。 桃菊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我居然要反抗嫡姐的乳母沈嬷嬷,甚至愿意带着丫鬟、婆子一起,为她们出头。 桃菊手指着我颤抖:「你……你得失心疯了?」 「侧妃娘娘是你嫡姐,在王府是上皇家玉碟的侧妃,你一个妾室怎么敢的?」 我一把推开阻拦在门前的桃菊,冷声呵斥:「放肆!」 「我是主子,你是奴婢,你怎么敢阻拦我的?」 桃菊被我的震怒吓住,她还不敢彻底与我撕破脸。 身边的蒋婆子到底是王府老人,当即便上来献计说:「沈嬷嬷是余侧妃跟前儿的人,至于王府的账房管事,主子怕是更加管不着。」 蒋嬷嬷怕我们会吃亏才特意提醒。 然而我想起另外一事,只要把动静闹大,嫡姐绝对脱不了干系。 大到惊动王妃就行。 我低声背后对唯一的小厮说:「府里中馈,赏罚喜钱都该由王妃过目,小尹子,你去请示一声。」 无论刘侧妃与嫡姐怎么斗,最后也不过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妃子而已。 王妃才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 到这种地步,只有桃菊不满地嘀咕说:「你也不怕叨扰王妃清静,连累我们一起受罚。」 我懒得理桃菊,她像我前世一般,铁了心偏向嫡姐,救不得。 我带着丫鬟、婆子,去找嫡姐,正好撞上气势汹汹的嫡姐与沈嬷嬷在密谋。 嫡姐气急败坏:「该死的刘贱人,竟然缠着王爷一整夜!」 屋里传出花瓶打碎,以及乱七八糟之声,想来是春兰没请来晋王,嫡姐觉得颜面扫地。 不过…… 屋里晋王赐下来的物件倒是挺多。 这位未来帝王一向是端水大师,很会事后补偿这一套。 沈嬷嬷说:「春兰那小蹄子是无用的货色,依老身说,就该让小贱人去引诱王爷。」 「她那一张脸,足以让别苑的那位主儿生嫉,我们才好成事!」 仆从们噤若寒蝉,皆听到不该听的。 沈嬷嬷口中的「小贱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指我。 嫡姐尖锐的声音说:「谁知余青竹会不会花招,她若真生出勾引王爷的心思呢?!」 沈嬷嬷接过话头:「按老身的意思,把小贱人绑了,丢到刘贱人的别苑去。」 「做成刘贱人善妒的局,正好让王爷看清她们争风吃醋的嘴脸。」 好低劣的法子。 沈嬷嬷万万没想到迎头就与我在门口撞上,她措手不及,一脸惊恐。 嫡姐眼里的恶毒还没来得及收住,也有一丝惊慌地问:「青竹,你何时来的?」 看着我身后还跟着丫鬟、婆子,嫡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为了维持端庄,她又不敢发作。 第4章 我脸上挂起腼腆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说:「妹妹手头紧,来拿自己的月俸,还有奴才们没拿到赏钱,来找姐姐讨要。」 嫡姐脸色僵住,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是沈嬷嬷率先反应过来说:「胡说八道什么!」 「你院里的赏钱,居然来找侧妃娘娘要,得了失心疯不成?」 嫡姐放任沈嬷嬷的呵斥,也是一脸不满地看着我,默认这是荒谬之事。 可我委屈着脸,拿桃菊的话怼上去说:「王府赏的喜钱,该是府里下人都有,而我的分例被送到了姐姐这里……」 一边说,我的眼神一边看向地上的狼藉。 嫡姐好舍得砸哇,真是贪墨多了,一点儿不心疼。 4 许是被气得到。 嫡姐嘴唇轻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见我像是还要继续说,沈嬷嬷呵斥说:「王爷赏赐的是侧妃娘娘!」 「你一个陪嫁进府的侍妾,哪里有什么封赏?昨日你不在娘娘跟前儿伺候着,如今又有多大的脸来要钱?!」 丫鬟婆子一言难尽,都低着头。 我笑了。 晋王府也是家大业大的,王爷纳妾室,怎么会不放赏? 活该我与嫡姐一天进府,不伺候她,就要不到银子。 晋王纳我,还得以嫡姐马首是瞻呗。 我逼自己红了眼眶,窘迫地说:「可……可这大好的日子,我院子里的奴婢也想讨一个喜庆。」 「我不要月俸了,都补偿给姐姐。」 「别因为我的伺候不周,罚没了他们。」 前世让姐姐装尽好人,而今我也是不惜这一两滴眼泪的。 这么多人看着,她不给赏钱,那便管不住奴婢们的心思。 甚至,还有苛待庶妹之嫌。 嫡姐不是蠢人,哪怕再生气,也按捺着性子假装问沈嬷嬷说:「嬷嬷怎么办事的,至于让妹妹手里这么窘迫吗?」 「今日我做主,给妹妹院里赐赏!」 见嫡姐故作大方,沈嬷嬷笑着轻打自己嘴,还不忘对我身后的奴仆们说:「都怪老婆子忘事了。」 「你们还不快谢过侧妃娘娘赏!」 好好的王府赏赐,就变成了她的。 丫鬟、婆子没法,却不敢抹了她的面子。 一个个都老实地接过沈嬷嬷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 我摸着地上的碎屑,满眼心疼:「多好的琉璃,还有红瓷,王爷待姐姐可真好,送的都是金贵物件儿。」 「妹妹还想着沾一点您的福分,可惜了。」 嫡姐面色一僵,眼里像是要喷火。 她给奴婢们的都是小钱,却对克扣我的月银和赏赐只字不提,这怎么行呢? 这些玩意儿,可不是沈嬷嬷可以为她顶包的。 更何况,她上辈子经常说:「王爷是看在我的面儿上,没亏待你。」 是没亏待,像流水一样的赏赐以及恩宠都进了她的院子。 好像与我无关。 这一世的赏赐更甚,她又要独吞。 嫡姐与我到底是太傅家的女儿,不能薄待。 我们都守了空房,以晋王的性子,怎么可能只赏其中之一? 嫡姐银牙咬碎,看我的眼神变得瘆人。 她说:「余青竹,你听见了吧,今日到底是来要银子,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若继续装糊涂、听话,那我们还是姐妹,我自会关照你,毕竟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从嫁进王府,到这两日我的变化,嫡姐没了耐心,被逼急了。 可她不想与我撕破脸,便只能用利益相关来威胁。 见我皱眉,嫡姐冷笑着低声在我耳边说:「想一想你的姨娘。」 「想一想父亲、母亲的嘱托,别和姐姐闹了。」 我面色一动,我们那太傅父亲老谋深算,得知晋王将被立储,所以他才会嫁一个嫡女,又送一个最美貌的女儿做陪嫁。 第5章 以至于上辈子从头至尾,我被嫡姐隐瞒,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不过是她争宠上位的工具罢了。 因为实在貌美,入宫后她十分忌惮,才利用刘贵妃之手除掉我。 既然她喜欢演,我又怎么能不陪她? 我说:「妹妹所求不多,实在手里拮据,新院子上下都需要打点……」 见我硬要,嫡姐彻底冷下脸色。 然而没等她发怒,院子外便来了晋王的随从。 小侍卫冷着脸面,像是看不见院子里的微妙气氛。 他说:「余侧妃娘娘,王爷吩咐今晚入寝别苑,还望你早些准备着。」 原本要发火的嫡姐脸上有了笑意,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轻蔑。 她笑着应对小侍卫,一边的沈嬷嬷更是欢天喜地地打赏喜钱。 待小侍卫一退下,沈嬷嬷便刻薄地对我说:「余侍妾难道要留下来用饭不成?」 「王爷可是下令要入寝咱们别苑,你识趣还是自己走吧!」 我低着头不语。 嫡姐占了上风,高扬起头颅说:「我与你是不一样的,看见了吗?这便是差距。」 晋王已初有储君之风,在王府里轻易不会留在妻妾别苑。 侍妾们都是被召去他的主屋,事毕又送回各自的小院子。 如今晋王要住嫡姐别苑。 她自是寻到所谓的不同之处。 也正因为如此,今日她绝不会让我有在别苑露面的可能。 沈嬷嬷嚣张地吆喝:「余侍妾要是不想走,那老奴便叫奴才们请了,待会可别有不长眼的碰着你、伤着你。」 沈嬷嬷拿起扫帚赶人。 嫡姐别苑人多势众,隐约有要将我与丫鬟、婆子打出门的样子。 好在我没想轻易要到银子,任由他们嚣张撵人。 …… 5 嫡姐承宠虽然比前世晚一些日子,可排场却更大了许多。 她对我的厌恶,装都懒得装,竟直接将我叫到跟前教训:「余青竹,我赏给你脸面,我们才是姐妹,不赏你便是一个妾。」 「妾室要怎么伺候主子,你不会吗?」 如今她春风得意,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也无人敢拦。 上辈子,她对我连哄带骗,而我致力于讨好她,被她当成丫鬟使唤。 这辈子,我不到她跟前招惹,可她依旧不肯放过我。 她前世叫我伺候,好歹说的是:「我们姐妹不分彼此,姐姐待你好,你侍奉我洗漱是应该的,分那么清作甚?」 如今直接改成教训,口口声声「庶女」「妾室」。 …… 夏日里烈日炎炎。 她戏耍我,叫我为她打扇,还十分巧妙地半睡在树荫下,却要我站在烈日灼心之处。 既然她想要当主子…… 我看着远处,王妃带着侍从临近。 毕竟,这偌大的避暑院子,又僻静,王妃是爱来小憩的。 我低声说:「姐姐服侍王爷辛劳,我们姊妹也亲近,私下伺候你也无妨。」 「可这后院的主子是王妃,你在王妃面前也是偏房,我一个妾室伺候王妃应该,但姐姐你嘛……不合规矩。」 我轻声嗤笑,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嘲讽。 晋王登基,大家都是妃子,我们之间谁又比谁高贵许多。 嫡姐哪里受得了这些话? 她瞬间睁开眼,看着我的脸,然后一巴掌挥下来。 「小贱人!你天生的贱骨头,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奴婢命!」 「本妃与王妃怎么能一样?王爷对我情深义重,岂是正房、偏房可以分辨的?!」 我捂着脸半倒在地上,见嫡姐暴跳如雷的样子,以及王妃等人完全被吸引过来。 嫡姐似乎还不解气。 第6章 毕竟,我触的可是嫡姐的逆鳞,她扬起手还要再打。 王妃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余侧妃就是这般越俎代庖教训府中侍妾的?好大的威风。」 嫡姐突然被吓得手脚僵住,也来不及顾及我。 在这王府内宅里,是个主子便不会伸手打侍妾,哪怕掌嘴,也得有个说法,不然便是藐视王妃之权。 王妃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巡视。 「余侧妃苛待庶妹,她已是王爷的侍妾,岂是你在家中那般,随意就能罚没月银以及赏赐,还伸手就能教训的?!」 「前些日子,有下人说你唆使账房管事中饱私囊、以权谋私,本宫还不信。」 「可那厮足足贪墨了三百两现银,府中上下仆从赏钱的一半。」 嫡姐脸色发白,账房的管事那边,她的确多有打点。 没想到对方居然落马了,还向王妃揭发她偷摸做的那些事。 她怎知道那厮狗胆包天,竟效仿她的法子贪墨府里的银子? 嫡姐支支吾吾地辩驳:「我……妾不知他会贪墨银子,更不敢指使。」 王妃冷笑。 原本只需要处罚犯错的管事,嫡姐只是被管事有样学样,并非主谋。 王妃嫌麻烦,不会管嫡姐与我之间私事。 可嫡姐那句「本妃与王妃不一样,王爷对我情深义重」,实在让王妃觉得刺耳。 晋王与王妃是少年夫妻,这些年早已没了风花雪月的情爱之说。 可哪个女子见得夫君一房又一房地娶? 王妃知晓自家王爷离大位唾手可得,她要端庄大度。 但…… 「余侧妃口无遮拦,贪婪无度,越矩苛待侍妾,不守皇家规矩。」 「罚闭门思过半月,抄写五十遍女训!」 嫡姐刚得宠不过几日,就被王妃以雷霆手段斥责! 哪怕晋王对嫡姐正热,也不会拂了王妃的面子,再去嫡姐的院子风流。 毕竟晋王很是敬重正妃。 更何况管家贪墨之事,也让晋王颇为丢脸。 如今正是他的关键时刻,府里居然还有这种腌臜事? 该罚。 嫡姐对我怨恨至极,她暴怒之下惹恼王妃的话全是拜我所赐。 她派人传话说:「姐姐给妹妹赔不是,月银和该有的赏赐也已经送到院里。」 「请妹妹到别苑一叙。」 嫡姐禁足,还想叫我过去找气受,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不傻,自然不会上赶着,更何况这些日子,晋王依次招了妾室侍奉。 嫡姐自以为是的宠爱不再是特例。 之后,晋王也同样留宿了王妃、刘侧妃别苑,至于其他侍妾,皆是雨露均沾。 6 嫡姐不过因为太傅之女的身份,刚进府,开了个好头。 如今只剩下我与另外一位不怎么受宠的梁侍妾。 晋王寻着新鲜,自然是招我侍奉。 他说:「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听王妃说,你倒是一个柔顺恭敬的?」 那日王妃惩罚嫡姐,我在一旁安静伺候着。 既然逃不开王府,马上也是要进宫的人,我侍奉主母是必然。 上辈子,我被失手打死后,也是王妃给了一份体面,让我葬到后妃陵寝。 有着前世经验,我服侍起晋王来得心应手。 这位主满意了,出手豪气地说:「克扣月俸和赏钱的事,是你受了委屈。」 「你好歹也是本王的侍妾,屋子里未免太素净了一些。」 可不是,我这儿能有什么好玩意儿?就算有,也被嫡姐抢去了。 说完,他便赏下许多贵重物件,顺便还给我院子里所有人都赏了一遍。 被我招进屋伺候的两个小丫鬟喜笑颜开,就连蒋嬷嬷都说:「小主生得好,多花一些功夫在王爷身上,莫要与余侧妃置气,日子便好过了。」 蒋嬷嬷说得对,不过不是我与嫡姐置气。 第7章 得知我连着侍寝几日,嫡姐的心里已然闹腾翻天了。 桃菊悄悄与她串通,与前世一样,竟然把晋王夸赞我的话传给刘侧妃。 嫡姐依旧如前世那般喜欢背刺。 刘侧妃一见我的模样,美艳无双的脸上满是厌恶与嘲讽地说:「难怪王爷入了迷,想当初我入府,也不过如此盛宠。」 「王爷说你恭敬柔顺,讨得王妃的脸面,至于侧室偏房,你瞧不上、不伺候?」 刘侧妃生得极美,家世又好,原本是晋王正妃之选。 可那时的太皇太后还在世,不喜容貌艳极的女子,就指婚晋王和如今的王妃。 磋磨两年,刘氏到底入了晋王府做侧妃。 我那些刺激嫡姐的话,也将刘侧妃得罪得死死的。 不过她手段狠辣,仗着出身名门,与王妃在府里已有分庭抗礼之嫌。 更何况她前世下令杖毙于我,已是无解之仇。 我垂下眼帘,恭顺道:「妾蒲柳之姿,不配与侧妃娘娘相比。」 「至于妾说的那些,不过是余侧妃逼迫太甚,我的一时反抗罢了。」 「况且,妾身虽是庶出,但也是正经的官家女子,亦是皇家侍妾,若无正妃之权,的确不是随意一瞥可以处置的。」 刘侧妃当即落下脸色。 说来说去,就是我与嫡姐之争,她掺和什么呢? 她既不是正妃,也不是我家中嫡姐,如此上赶着想除掉我。 还不是与上辈子一样,怕我分她的宠? 刘侧妃冷笑,丹凤眼微挑地呵斥:「牙尖嘴利,本妃今日便治治你这以下犯上的毛病。」 她让两个婆子把我拿住,按进荷花塘里灌水,死不了,但满脸狼藉。 见我呛住,刘侧妃神情多了几分不屑:「别以为受了几日宠爱,谄媚讨好王妃,就能在府邸里耀武扬威。」 「今日你便在别苑前跪上两刻,清醒清醒。」 蒋嬷嬷心疼我,陪着我受罚。 至于背叛我的桃菊,在我被扶回院子里后,就没有见着人。 蒋嬷嬷气得直骂:「从未见过这般卖主求荣的东西,好歹她也是主子的陪嫁丫鬟,怎么不盼您好呢?!」 伺候我的小丫鬟也义愤填膺。 一个院子的奴仆,就没看得起桃菊的。 然而,没几刻时辰,半死不活的春兰就被赶到我院子里。 沈嬷嬷趾高气扬地说:「这贱蹄子竟然偷了侧妃娘娘的首饰。」 「都说奴才随主子,桃菊姑娘聪明伶俐,侧妃娘娘要了,这贱蹄子便给你吧。」 春兰双颊红肿,像是刚打的。 人也不清醒,还发着高热,抖如筛糠。 蒋嬷嬷为我煮的退寒药,剩下的尽数喂给春兰。 两个为她换衣裳的小丫鬟都吓得不轻。 春兰身上好几处青紫,双膝上还有溃烂的旧伤未愈。 好不容易将人弄醒了过来。 我问:「你碰了余侧妃的首饰吗?」 春兰苍白着脸,眼眶红肿,哭着说:「奴婢没做过。」 「侧妃娘娘到刘侧妃别苑接奴婢回去,半路才知晓首饰掉落,却硬说是奴婢拾去了。」 想来春兰如前世的我那般,在刘侧妃手里吃尽苦头。 我好歹是侍妾,上辈子也落得寒症缠身,春兰一个奴婢,那些婆子更下得去手。 眼看着她的腿和身子都废了,嫡姐也舍不得为春兰请医师治伤。 正好寻着机会,把背刺我的桃菊换过去。 春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二小姐,从前都是奴婢的错,可奴婢不敢惹侧妃生气啊……」 「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待奴婢好了,给你当牛做马。」 春兰如今这模样,哪怕是从王府被发卖出去,也是罪奴。 更何况这伤病之体,怕是能给她折腾死。 春兰对我,就像是抓紧救命稻草一般。 我叹了一口气:「那你便留在我院子里做事吧。」 第8章 7 知晓我被刘侧妃立了规矩,晋王这大忙人倒是破天荒地跑过来。 虽然刘侧妃得宠,但晋王完全发挥端水之能。 他说:「明知刘侧妃骄纵,你何故顶撞她?」 「孤如今膝下没有子嗣,只有王妃诞有一女,你们便不能安稳一些,多为孤分忧?」 我垂下眼皮。 难怪他近日里大肆宠幸,原来是要上位做储君了,却被一些大臣指摘膝下单薄。 比起其他几位已成婚的王爷,他确实相形见绌。 可是,就算是上辈子,也是到他登基后,才有王妃与一位梁常在诞下皇子。 如今,府里算上我与嫡姐,如今已然八位女子伺候着。 他不服气,倒来怪我不安分? 我心底带着几分火气说:「爷说笑了,你不过是在妾这里多待了两日,侧妃娘娘便让妾冷静冷静。」 「再说,这么多侍妾都未有身孕,爷为何偏偏拿妾这个新入府的不是?」 晋王漫不经心地双眼微睁。 他被我怼得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可是,天底下确实没有承宠几日,便要女子一定要怀上的道理。 晋王许是在朝堂上就被烦得恼怒上了,如今被我一说,他脸色沉下来:「放肆!」 「是本王这些日子将你宠得不知规矩了吗?」 我也不怂,笔直地跪到他的跟前儿,努力地掐了两把大腿,眼泪花才冒出来,梨花带雨地说:「是妾不懂事,受了罚,把火气发到爷身上。」 「爷要是气我没用,便不来好了。」 晋王语塞。 大抵是没想到我会当着他的面哭起来。 从前嫡姐只是装一装柔弱,即便是成了皇帝的他也会软上几分。 如今我给他哭个大的,晋王就忘记还要发火的事了。 他手足无措地说:「胡说八道,孤不是来瞧你的?」 「你家姐受罚,孤可没去看她。」 我冷笑,这能一样? 嫡姐做的好事,他不是不知。 我可是被刘侧妃嫉妒,莫名受罚,错不在我。 「本文档收集于互联网,请 24 小时内删除,代找资源或进全能群:jiangg_0,该文件可以用任意软件打开,直接损害眼睛。」 见我不说话,就偏头流眼泪,晋王到底是伸出一只手来,示意我起来说话。 他说:「你染了风寒,太医说地上凉。」 我轻「嗯」一声,起身,躺好。 哪怕是晋王端水端惯了,也没见过我这么安静的,就没个声响。 女子一开口说话,在他看来都是有心眼、有目的。 而我,好话、坏话皆没有,屋里静得很。 他是坐不住了,看着我说:「太医在各院都开了坐胎药,王妃那边也都开了。」 「你若是个有福气的,刘侧妃便是性子急躁,也不敢再对你如何。」 上辈子也有这一出。 不过有嫡姐阻拦,我连侍寝都没侍上,自然是没喝上所谓的皇家补药。 晋王为了不落大臣们的话柄,将王妃与梁侍妾各自那一胎看得牢牢的,嫡姐与刘侧妃只能眼红。 母以子贵,确实没人能欺负。 算上日子,王妃怕是已在孕中,但晋王这些日子专宠于我,其他人急了也是应该的。 我说:「王爷为妾操心了,那妾努力努力?」 王妃怀的可是晋王唯一的嫡子。 那位梁侍妾后来诞下二皇子,从一个小贵人直封贤妃。 刘侧妃是贵妃。 嫡姐封得最讽刺,德妃。 第9章 他能封的四妃已去其三,我可不得拉着晋王多办几次正事,为自己努力努力。 一夜春宵。 晋王被我缠着鬼混两日,听说刘侧妃别苑碎了许多花瓶。 解禁的嫡姐到我院子里截人。 她与刚要离开的晋王打了个照面,嫡姐当即期期艾艾地唤晋王说:「王爷,你是躲着妾吗?」 「妾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你与妹妹都是妾最重要的人啊。」 天地良心,晋王还真没躲她,只是有要事在身。 储君可忙着呢。 虽然当务之急是子嗣,但年迈将死的皇帝那边更需要他。 果然,晋王皱眉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的姊妹受了委屈,你该心疼她还在病中,孤只是抽空多陪陪她而已。」 哪能都陪啊! 他又不会分身术,能两姐妹一起玩吗? 近日出入后院这么多,他也是个人,该歇歇了。 然而嫡姐不听,她垂下眼皮,遮挡眼底的愤恨。 我面含秋波,气色红润,哪都不像在病中,她多瞧上一眼,便已经恨毒了我。 嫡姐说:「王爷,我也是担心妹妹,才过来瞧她。」 嫡姐那股子娇柔劲儿,在我的娇软对比下,显得有些假。 她一心想挽留住男人,倒是惹得晋王有些不耐地说:「你不是瞧见了,她好得很,孤有要事,你们姐妹叙吧。」 我可不就挺好的,还可以拉他大战。 没有像别的侍妾,装得病恹恹的,卖惨争宠。 晋王很满意。 倒是嫡姐病弱如风的样子,让他狐疑。 毕竟,王妃的惩罚可不像刘侧妃罚我那般,罚在身子上。 晋王说嫡姐身子这么弱,以后便少出门。 然后他甩手走了。 嫡姐气愤,但不想与我闹得没脸,冷笑着丢下一句:「余青竹,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有手段。」 「王爷如今不过是喜欢你那张脸罢了,你永远也别想越过我去。」 我懒得听她说这些,真是够腻的。 不过,她要在我院子里发疯,如今怕是不行的。 蒋嬷嬷端来坐胎药。 我笑着喝下,故意说:「难得王爷如今流连后宅,王妃也仁厚开恩。」 「姐姐还是想个法子,也好分上一杯。」 嫡姐气得脸色发绿,她白净的手指着我,却只能翻来覆去骂一句:「贱人!」 上辈子,她喝补药,都要我伺候,得意至极。 因为宫里美人越发多,她入宫后有了孕,不得已才让我侍寝。 她恨皇帝贪恋美色,但又没法子,才挑衅刘贵妃,唆使我出头,促使我被打死。 8 蒋嬷嬷说:「主子,你这么刺激余侧妃,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当着嫡姐的面,把坐胎药喝得干净。 嫡姐记着教训,不敢再随意打我,只能退走。 我笑了笑说:「难道我让她,供着她,待她好,她便会放过我了?」 蒋嬷嬷顿时语塞。 嫡姐睚眦必报。 许是受了我的刺激,她居然兵行险着,与刘侧妃你争我夺,邀起了宠。 晋王被立为太子的圣旨下到府邸。 王妃变成太子妃,且传出喜讯已有孕三四个月,嫡姐硬生生截胡了太子去她那儿。 刘侧妃公然在一众侍妾面前恶心她:「余太傅生了两个好闺女,庶女脸皮子生得勾人,嫡女脸皮子生得厚实。」 嫡姐也不甘示弱地回道:「刘侧妃姐姐脸皮子薄,就是有一些老了。」 刘侧妃虚长我们两岁,不过双十年华。 第10章 被说老,自然是气的。 两人争来争去,竟然将已有一个月身孕的梁侍妾推倒了! 太医说梁侍妾月份太小,怕是动了胎气。 这下彻底惹恼太子。 刘侧妃被太子斥责:「骄纵无礼,容不得人,哪儿有一点侧妃模样?」 「不召不得出别苑。」 梁侍妾是被刘侧妃推的,想也知是嫡姐惯用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梁侍妾有孕在身,嫡姐也给自己惹上一身臊。 太子哪怕是对嫡姐还有新鲜劲儿,但免不得厌恶地对她说:「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如此贪婪自负的女子,事事都要争风吃醋,出了这种事还想装无辜?」 「你也滚回去反思!」 两位侧妃都失了宠爱。 府邸一下子便安静下来,太子一改往日端水之风。 他盯紧王妃与梁侍妾的院子,护得紧。 唯一开的先河,就是来我这里待了两夜。 他说:「你这里清静。」 之后太子就睡了,省得我伺候。 以至于我睡得很着,一大早醒了才发现身边早已经空空荡荡的。 蒋嬷嬷说:「殿下叫老奴和奴婢们别叫醒主子。」 我面色一紧:「往后,别听殿下的,定要将我叫起来,明白吗?」 然而我话没有说完。 屋外的小丫鬟慌忙说:「主子,出事了!」 「有人私通,被太子殿下抓得正着,听说要上刑!」 上辈子可没有这事。 慌乱的小丫鬟眼神躲闪地看我,然后继续说:「是桃……桃菊,奸夫是顾侯府的庶三子,你和余侧妃娘娘的表兄。」 我彻底变了脸色。 这顾三,浪荡公子一个,一直心系嫡姐这个表妹,只不过他那身份,够不着余家嫡女。 桃菊从前是我的丫鬟,按理是不该接触这人。 除非是嫡姐授意。 我问:「殿下是如何抓住顾三和桃菊的?」 小丫鬟战战兢兢:「殿下是在咱们院子外的桃林抓住他们的,本以为是宵小,又或者是府里偷欢的丫鬟和侍卫。」 我身子有些瘫软,嫡姐是要毁我闺阁名声。 顾三和桃菊有私情,求个体面就是,何故偷偷摸摸在我院子外来往? 如果,昨夜太子不是在我这里睡下,他会怎么想? 这种糊里糊涂、不清不楚的事,只需要一丝风声,我便不会清白。 小丫鬟还说:「太子殿下将余侧妃唤去了。」 蒋嬷嬷是明白人,后怕地说:「主子,余侧妃怕是会为顾三公子求情,说些扑朔迷离的话。」 「若是因为这事,往后太子殿下心生嫌隙,怕是不会再碰你的。」 这多好的机遇啊。 太子月余不入侍妾的院子了,说是谁寂寞难耐,也不过分吧? 嫡姐的阳谋,狠辣。 我定了定心神说:「是我的福气,昨夜太子在我这儿。」 而且这奸情也是偶然被太子碰上,并非嫡姐安排好了,再带人来抓的。 蒋嬷嬷点头:「主子还是要去做做样子。」 我与蒋嬷嬷到正院时,嫡姐正跪在太子跟前求情。 顾三和桃菊皆被绑住,甚至堵了嘴。 太子脸色淡漠。 他看嫡姐的眼神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 嫡姐故意做作地说:「都是臣妾的表兄被鬼迷了心窍,还请殿下饶过他吧。」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嫡姐的话意有所指。 第11章 如今的太子威严甚重,她也不敢胡乱攀扯,怕再次被认为是她蓄意谋害。 她这招太险,搞不好会将顾三郎赔进去。 但是又怕风言风语沾不到我身上,嫡姐继续说:「你们还不松开桃菊,让她如实招来,也好说清楚怎么回事。」 桃菊被堵住嘴,蜷曲着倒在地上。 她听见嫡姐的话,挣扎着爬起来,支支吾吾地磕头。 然而太子身边的侍卫动也未动,根本没人听嫡姐的号令。 那些对她恭敬听话的御前侍卫,曾是嫡姐引以为傲的资本,是太子爱重她的证明。 毕竟,连殿下的贴身侍卫都听她的话,给她薄面呢。 但此刻,阒无一人动作,嫡姐尴尬至极。 太子无视她,对我说:「你便是这么放纵管教奴婢的?」 「这篓子捅出来,如何让孤与顾侯府交代?」 嫡姐面色发白。 太子根本没给桃菊开口污蔑我的机会,而是直接定了顾三与桃菊的罪。 单刀直入。 我可不敢像嫡姐那般假意请罪,实则勾引的样子。 我老实跪下对太子说:「还请殿下责罚。」 「顾侯府那边,是表兄糊涂,妾身愿带人将他捆了前去谢罪。」 顾侯府是嫡姐的外祖家,也同样是我的。 因为我的姨娘便是庶女,是嫡姐母亲的陪嫁。 嫡姐也是狗急跳墙。 我们余府与顾侯府皆是太子的重要羽翼,出了这种事,如何能让太子自断一只臂膀? 那不是平白惹人笑话太子,后院被姻亲偷了吗? 太子冷道:「你该罚。」 「不过,侧妃余氏无德无能,不堪侧妃之责,降为良媛。」 嫡姐满脸惊恐,太子说我该罚,却转头降了她的位分。 侧妃可是入皇家玉碟的。 太子要降她,便是要上达天听,甚至惊动朝中官员。 至少,我们的父亲余太傅,怕是要丢大脸面。 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 到此时,嫡姐还有什么不明白? 太子这是完全相信我,甚至已经识破她的伎俩。 她怎么也想不通,枕边人多疑的人,为何会对我一丝怀疑也无。 她慌乱跪到太子脚边,哪儿还有半分矜持,说:「殿下!殿下!」 「是桃菊对妹妹怀恨在心,跑到妹妹院前私会外男,并非臣妾指使啊!」 太子对嫡姐已是满眼厌恶,掩饰都懒得掩饰。 从前他认为余家嫡女知书达理,又有贤惠之名。 传言里,嫡姐对姊妹宽容大度,太子才去皇帝跟前求了太傅家这门亲事,给余太傅脸面。 如今,太子冷笑:「奴婢放肆,可以认定是你姊妹管教无方,那顾家三郎怎么说?」 「你如何叫动你这游手好闲的表兄?你倒是与孤说说!」 被捆绑的顾三一直折腾,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嫡姐身上瞟。 被太子锐利的眼神锁定后,顾三郎老实地缩起来,眼神中露出一丝惧怕。 嫡姐瞳孔放大,满脸惊恐地说:「殿下!你……你不信我?」 9 嫡姐如遭雷击。 顾三的眼神,让太子恶心至极,他丝毫不怀疑,这种烂货会觊觎他的女人。 毕竟,被他抓住时,顾三的手还搭在桃菊胸上。 一个浪荡子,饥不择食,只要给他机会,能不摸一下? 最让太子愤恨的是,他的后院居然有人主动与这烂货牵扯。 还是他的侧妃。 嫡姐哭着哀求,好不可怜。 第12章 然而太子这次没有半分怜惜,冷声道:「将余良媛带下去,没孤的口谕,不得出苑门半步。」 嫡姐想要挣扎哀求,然而太子早有准备,他身边的嬷嬷可不是吃素的,三两下就把嫡姐弄了下去。 我紧张地低下头,不会求情,毕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嫡姐自以为受宠,颇得太子信任,玩弄身边之人,才害人害己。 她活该。 太子说:「你还杵着作甚?」 我不敢忤逆,把顾三遣送回顾侯府,并把他与嫡姐胡闹的事说给祖父顾侯。 侯爷大怒,当即便一脚将顾三踹飞到墙上。 「混账东西!」 「敢去太子府上丢人现眼,这京都容你不得!」 顾侯碍于嫡姐的名声,直接将顾三打了个半死。 顾三被送往远在西垂的老宅,怕是这辈子也无望回京。 顾侯爷虽然极疼嫡外孙女,但这次也知晓不好相护,只能埋怨我说:「你与你嫡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地不劝住殿下?!」 「她被废立了侧妃,让你父与我在朝中有何颜面?」 我垂眸冷笑,接连两辈子的凉意袭上心头。 从前我只知晓逆来顺受,又或是取悦他们而活,如今倒是清醒了。 「祖父,嫡姐陷害于我,是她做出姐妹相残的事。」 「她自作孽,不可活。」 「若真要保你与父亲的颜面,难道让我不顾清白以及太子名誉?」 他们大可不将我的清白放在眼里。 毁了一个美貌庶女,还能再挑选别的。 不过,若是惹恼太子,那嫡姐的命便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知道嫡姐大势已去,顾侯爷也只能低声埋怨道:「你……便与太子殿下多说几句好话,你嫡姐这终归是后宅阴私,殿下悄无声息就能掩盖。」 我懒得多言,应下说:「青竹知晓了。」 太子以顶撞为由,将嫡姐一切厚待废得干净。就连我都受到牵连,半月不曾见到他人,嫡母连送三次拜帖,皆被拒之门外。 我对春兰说:「若是嫡母还来,便把罪奴桃菊送还余府去吧。」 桃菊被锁在后院饿着。 她一开始咒骂我奴颜媚骨,到之后又怨恨嫡姐利用她,直到疯疯癫癫。 春兰可不会忘记,桃菊曾经背地里,踩在她膝盖上的刁蛮样子,寻着时机,便灌了桃菊哑药,以报她跛脚之仇。 「奴婢这些日子好生管教着她呢,想必一定能入得了夫人的眼。」 春兰身上多了一丝狠劲。 许是在我手下得以苟活,她又半残了身子,所以只对我言听计从。 春兰抬起阴郁的脸说:「余良媛苑里,奴婢也替您盯着呢。」 「近日那位叫了多次太医,也没见殿下心软去瞧她。」 我从她眼里看出一丝怨毒。 嫡姐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春兰曾是她的贴身大丫鬟,如今也恨上她。 众叛亲离,还要养在苑里出不去,嫡姐怕是发疯地想要破局。 我问:「太子殿下这几日可有入后院?」 太子不去嫡姐和我这边,刘侧妃使了一些小手段,重新获得宠爱。 丫鬟婆子皆知,除了嫡姐之外,这位刘侧妃最可恶,还惩罚过我。 只有葛嬷嬷敢接话说:「梁侍妾的肚子如今安好,听闻刘侧妃心里愧疚,便送去好些金贵药材伺候着。」 「殿下念旧情,便不再计较,去了刘侧妃的北苑两次。」 我微微皱眉。 刘侧妃可是最心狠手辣的主儿,真会那么好心? 不过刘侧妃失宠也是因推梁侍妾下水,如今借梁侍妾的肚子复宠,也算是对症下药。 葛嬷嬷许是猜出了我的一些思路,说:「侍妾哪儿能养得了皇孙?刘侧妃早早将人接去,怕是想教养梁侍妾这胎。」 「良媛,你也该想一想法子了。」 葛嬷嬷替我着急。 王妃膝下已有一女,若再诞下皇太孙,那真的是稳坐东宫。 刘侧妃也是慌了,她自己怀不上,便起了别的心思。 第13章 可惜。 我知道,太子一登基,梁侍妾就被封一宫主位,是能养的。 刘侧妃的盘算注定会落空。 我淡淡地稳坐钓鱼台,说:「嬷嬷为我多要一些温补的药吧,与其盯着她们,不如我有个好身子。」 前世被嫡姐害得寒症缠身,与怀上龙孙相比,我更馋宫里送来滋补身体的圣品。 难得太子和太子妃让侍妾们敞开了吃。 我能吃上一口是一口,毕竟怀上是多一块肉,长到身上的也是肉。 我这主子不上进。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悠闲。 10 闲了俩月,太子脸色发黑地跑到我院里。 他来时,我躺在贵妃榻上小憩,且面色红润诱人。 「呵!」 太子见我便冷笑。 「爱妾多日不见,倒是圆润不少。」 见他带着十足的火气,我谨慎许多。 老皇帝进气多出气少。 没几日太子便可主持大局,除了朝中要事,便是大封后宫。 如今,我万万不能,让他不痛快! 至少不能像前世那般,被封个小小奉仪,任人欺凌。 我说:「妾近日里诸多反思,觉着自己御下不严,无颜面对殿下。」 那些大臣又送他几房侍妾,就是招新人也轮不到我吧? 我躲个懒又怎么了…… 太子眼中嘲讽更甚,他打量我一番,然后才嘲笑说:「哦?那你是反思得都胖了?」 「太医说你院里频繁去催药膳,孤还以为你病了,原来爱妾是思虑过度,然后食量大增。」 我脸上僵住。 原来太子当我与嫡姐一般,都是「病重」。 他没去瞧嫡姐,但念着我实在无辜,百忙中寻来看看,却见我好不舒服,悠悠哉哉圆润一圈。 若我是他,也会生气。 我慌忙补救:「殿下怎么能如此想妾……」 说完,我飞快地转换成娇羞样儿,眼含秋波地盯着他说:「分明是殿下说让妾努力,要为你开枝散叶。」 「妾吃的药膳很苦,便也觉得是甜的,才去多要了一些来吃。」 「胖一些又如何?妾不怕胖,只求有那个福气,如今多日不见,殿下是嫌弃妾了?」 太子身子莫名一抖,微微退开两步。 他被我眼里的灼热惊到。 大抵是没见过这么直白,胖上一圈都不怕,也要为他宣泄爱意的女子。 顿时,他灭了火气,看我的眼神柔软了很多,说:「原是这般啊……」 鬼火是灭了,但起了欲火…… 我重获太子宠爱,后院皆传:「殿下所爱,不过是丰腴之美。」 东宫的膳房肉眼可见地忙,各院里竟然都叫了人去效仿。 与我有死仇的刘侧妃最甚。 她的管事嬷嬷绑了我的贴身大丫鬟梅冬,说是:「这死丫头偷拿了梁侍妾的药膳。」 「春兰就手脚不干净,余侍妾院里的小丫鬟能跟着学好?」 「更何况,谁知道余侍妾不是与南院的余良娣一样,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 暗讽我院里偷窃。 还阴阳我像嫡姐那般,贪墨有孕侍妾的药膳分例! 蒋嬷嬷急红了眼,梅冬是家生子,她的亲侄女。 她求到我面前:「老妇那兄弟去得早,就留着这么一个闺女,那北苑虎口狼窝,如何过得夜啊!」 「求求主子救她,不然就是要了老妇这一条贱命啊!」 春兰也面色发白,似乎也是想起自己在北苑那几日。 第14章 她的瘸腿隐约微抖,当初若是嫡姐拉她一把,何至于此? 我面色冰冷。 刘氏……如今还不是贵妃,是该早点清算了。 我扶住葛嬷嬷的手说:「为何不去求太子妃?她心善,会怜悯你们忠心耿耿的。」 葛嬷嬷猛然一怔,脸色惊恐又惧怕。 她颤抖着嗓音:「主……主子,你……怎知道?」 我笑了笑,我怎么能不知? 葛嬷嬷是太子妃的人,前世便是她给我收的尸,还感叹我傻,跟错了人。 若是能为太子妃所用,怎么也不该是那样的下场。 我说:「去吧,与太子妃说,青竹所求不多。」 「刘氏死无葬身之地,便可。」 我忍住上辈子枉死的怨念,为的就是让太子妃觉着我安分。 刘氏活活杖毙我之痛,安敢忘记? 这辈子,绝不让她安稳地坐上贵妃之位,掌生杀大权。 梅冬在药膳里放了堕胎药。 太子派人来拿我过去。 哪怕与他有一段日子的浓情蜜意,但男人眼神里的冰冷依旧冻穿我的骨髓。 他对我动了杀心,说:「人赃并获,你的贴身婢女下毒谋害皇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殿里跪了一屋的人。 太子妃最是寡淡,隆起的孕肚让她略显疲态。 刘侧妃的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她指着我责骂:「殿下,她胆大包天,敢让梅冬给苏侍妾下毒,妄想嫁祸给臣妾!」 「这等心思毒妇,赶紧拉出去杖毙才好,让人恶心!」 我抬眸。 看着太子的眼神从失望变成悲痛,几经变幻脸色,才开口说:「梅冬是妾的贴身婢女,既然她下了毒,那妾没有什么好为她辩驳的。」 说完,我转身端起那碗药膳。 也就是被下毒的「赃物」,一饮而尽。 众人惊恐,那可是堕胎的良药! 哪怕是没有怀孕的女子喝了,也够受。 少说一年半载,难有子嗣。 刘侧妃反应最快,她冷笑说:「疯了不成,你以为自己喝下去,就算毁掉物证了?!」 太子眼皮动了动,眼里有几分惊慌。 我说:「这汤药原是梅冬端给妾的,我如何不能喝?倒是苏侍妾的人,何故要与我的婢女抢?」 「妾喝了俩月有余,都好好的,唯独苏侍妾用上药膳后,妾的婢女便下了毒。」 「侧妃可以说妾的婢女强夺,或是仗着殿下宠爱欺负苏侍妾,但侧妃也送了苏侍妾许多名贵药材,侧妃可要说清楚,这被下了毒的,到底是妾的,还是你送的啊?」 「若是这药膳所用之材,原本就有毒呢?」 我步步紧逼,直追刘侧妃,她的身上全是漏洞。 最不利的便是,梅冬明摆着是我的贴身丫鬟,作为宠妃,我躲不了。 但刘氏,她面色发白,瞪大眼睛。 眼看着太子的脸阴沉恐怖,刘侧妃大声呵斥:「荒谬!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送给苏侍妾的补药怎么可能有毒?」 「定是你心狠手辣,早早设计好的,给自己的药膳下毒,然后偷换给苏侍妾,想要鱼目混珠!」 我轻轻捂住发痛的小腹,药效发作了…… 刘侧妃咄咄逼人,而我已经微微抽搐,毕竟是拿命来赌,到底是让太子对我眼神松懈。 他阴郁地望向刘侧妃说:「放肆。」 「余良媛的药,孤日日见她喝,不会有错。」 「苏氏本就因你动了胎气,如今由你看管不过两个月,又闹出祸事,余氏敢喝下堕胎药伤及自身,而你只敢大呼小叫?」 太子动怒,当即下令将刘侧妃送进东宫的所有物品严查。 11 刘侧妃满脸不可置信,以及屈辱。 她自入府以来,便是太子妃也要让她几分,何时被搜过宫。 她脸上的神情与嫡姐如出一辙,像是被太子伤及根本。 第15章 然而太子的亲卫来报,直接让她面色大变。 「殿下,北苑搜出御史夫妇与侧妃的信件、账册,以及府中诸多……还请殿下过目。」 刘侧妃眼神躲闪,慌乱无比。 太子皱眉翻阅几下,脸色已然发青。 他将书信狠狠丢到刘侧妃身上,冷笑:「孤本以为你只是骄奢,没想到竟敢插手官员晋升,你们刘家将来是不是还敢买官卖官?」 刘侧妃再也稳不住了。 她不顾仪态,跪在地上哭喊冤枉:「臣妾不敢啊!」 「那些只是刘家族中有一些有学识的子弟,皆知殿下……便寻臣妾的父母行方便,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位置。」 太子变脸,一脚蹬开她说:「举荐官员,无足轻重?!」 「蠢妇!」 刘侧妃还未来得及爬起来,另外一个亲卫便进来禀报说:「殿下,侧妃为苏侍妾准备的补药已被太医院诸位大人看过了,确有许多冲突的寒凉之物,需分类善用。」 「多用则有胎大难产之效。」 刘侧妃眼里早已经噙满了泪水。 她慌忙地摇头说:「不可能!我们没做过!」 「那些补益之药,皆是我父亲、母亲花重金寻来的,就连臣妾自己也一起服用,怎么会有难产之效?」 太子看她的眼神已然冰冷。 「刘氏一族,好得很。」 稳坐一旁的太子妃神色怜悯,她看着刘侧妃的样子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侧妃怕也是被家中蒙蔽了。」 「她无孕,又未生产过,并不怕滋补过剩。」 「父母爱女,不承想如此算计到殿下后宅之中。」 太子妃轻描淡写两句话,刘侧妃才呆呆地反应过来,她疯狂挣扎,对着太子妃疾言厉色:「杨臻!东宫用度,哪个不过你眼,这些证据都是你刻意截下来的,对不对?」 「还有余家的小贱人,你们一起害我,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我已经疼得软倒在墙边。 刘侧妃即使怨毒,也是冲着一脸无辜和惋惜的太子妃发疯。 她想扑过去。 然而,刘侧妃张牙舞爪冲撞到太子妃的肚子,太子冷声呵斥:「刘氏得了失心疯,谋害皇嗣,拿下。」 「这些药案、宗卷、信件,一并送去大理寺,彻查刘氏一族。」 太子的亲卫径直上前,完全无惧男女之防,将刘氏收押。 她凄厉嘶喊,但被亲卫用破布粗暴堵嘴,刘氏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 我为太子妃拿住的那些信件里,可是刘家所有阴私勾当。 慢慢查吧,绝对让刘家所有人吱不了一声…… 太子妃看向角落痛苦发抖的我说:「既然都是刘氏之错,那余良媛也是无辜,怕是因为最近殿下你的偏宠,才会让她受冤枉。」 刘侧妃一族一堆罪状,足以让太子头昏脑涨。 他的权柄被挑衅,自然顾不得我。 不过我也没想要他时时刻刻的假意怜惜。 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愧疚,说:「青竹, 你受委屈了,孤让太医为你调理身体。」 东宫暗地里风起云涌, 只是一切与我无关,这次一直在病中。 而我玩命喝的堕胎药, 到底是换来了好处。 12 老皇帝病重,无力再理朝政,退位。 太子登基为新皇, 大刀阔斧地逮住刘氏等世家的把柄。 新后的母族立下首功,各种加官晋爵。 皇后娘娘笑着说:「有你辅助本宫, 如今才有这朝堂以及后宫的海晏河清。」 我将前世所知, 哪怕是寥寥无几的一些动向,不着痕迹地透露给了皇后, 第16章 省下她与新帝不少麻烦。 这种功劳我要不起,更不想自己受父亲摆布,或者让余家像刘氏一族那般。 虽然皇帝并没有杀刘侧妃,只是把她关在潜邸一辈子, 永不得出,但我见过,她疯疯癫癫, 与猫狗抢食。 她的话,我如今是一个字也不会信了。 「嫡后」皇后笑着对我说:「皇上还是颇为偏宠你的, 近日想要为你晋升位分。」 「听闻, 你父亲已经将你姨娘抬为平妻,有你这样为她打算的女儿, 她也算熬出头了。」 一如前世。 皇后的嫡子出生便被封为太子。 苏侍妾因为育有二皇子,被封了妃, 之下便是我与嫡姐, 皆是嫔位。 其他侍妾只是美人、才人。 新帝如从前一般, 惯会端水,并不多么热衷于后宫。 用皇后的话说是:「后宫女子多如过江之鲫,谁不是美艳绝伦?惊才艳绝的他见多了, 自然不稀罕。」 「没人能做那个独一无二的。」 「更何况, 那些大选的秀女啊, 怕是快要入宫了……」 皇后眼神微眯, 看似不在意, 却也有几分无奈之意。 我笑了笑回:「若是非要争得君上那几分偏宠的话,让嫡姐见到我这个曾经的婢妾,日日对我行礼, 想来也是很有趣的。」 嫡姐已然解了禁足。 可惜,她惹皇帝厌恶,赐她的宫殿都远远的, 便是每日绕去勤政殿的路, 也要她走一个时辰。 而且, 她未必遇上皇帝,却一定要去给皇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