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恼心尖宠,谢叔叔他慌了》 第1章 13第1章 想不想我? 云城谢家。 谢老爷子的六十大寿。 楼下高朋满座,宾客如云。 楼上转角卧室里,满室旖旎,暧昧横生。 “谢知言,你放开!” “放不了。” 男人说得理所应当,禁锢在她腰间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简云禾又气又恼。 抬脚用力踢过去,却又被轻而易举抓过。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带有薄茧的手肆无忌惮没入嫣红的裙摆。 “想不想我,嗯?” 嗓音暗哑低沉,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欲念和蛊惑。 谢知言存了心不让她好受。 手上力道一点点加深,灼热的触感四处游离,挑起一波又一波热浪。 “禾禾,说你很想要。” 简云禾被磨得浑身颤栗,破口大骂。 “谢知言,你混蛋……唔……” 男人俯身咬上那张娇滴滴的红唇,辗转厮磨,极尽缠绵。 说出的话恶劣又不要脸。 “乖,省着点力气,待会儿叫。” 两年没碰她了,谢知言要的有些狠。 到最后,简云禾所有的抗拒,被淹没得支离破碎,丁点儿不剩。 …… 一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谢知言挽着未婚妻在人群中央谈笑风生。 简云禾找了个角落等简小叔。 她是被自家小叔拉来当女伴的。 没成想,遇上了出国两年的谢知言,还有他的……未婚妻! 呵,好一个未婚妻。 视线不经意扫向不远处那一对‘才子佳人’,简云禾心口猛地一滞。 男人长身玉立,气度斐然。 黑色西装衣袖上,点缀着他最喜欢的那枚蓝青袖扣。 在水晶吊灯的重重折射下,散发出晃眼夺目的光。 随随便便往那一站,谢知言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简云禾看得有些出神。 从前,很多很多这样的宴会,他身边站着的都是她。 时间,终究改变了太多东西。 不得不承认,沈雪棠和他,是般配的。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些美好的词语,太适合并肩而立被人群簇拥的他们。 她也是此刻才发觉,谢知言好像从来没有正式介绍过自己。 印象最深的那次熟人局,规避不开,他也只是敷衍说了句:“我的人。” 他的人? 多么微妙的身份。 朋友、情人、亦或者……床伴,都挺让人浮想联翩的。 简云禾自嘲笑出声。 现场人声鼎沸,气氛愈渐高涨。 简云禾晃动着斟满液体的高脚杯,隔着茫茫人海与高台上的人遥遥相望。 几乎是下一秒,谢知言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简云禾脸上挂着浅浅笑意,隔空送他一句:“恭喜啊。” 声音很轻,瞬间就被淹没进了人潮。 但谢知言显然听到了。 或者说,根本不需要听,他就知道,这句恭喜里,掺杂着多少嘲讽和不满。 …… 不知过了多久,简云禾喝得脸颊微红。 再伸手拿酒时,手腕被猛地嵌掣住,一道清冷淡薄的声音自上而下落入耳畔。 “胃不好,自己忘了?” 简云禾低着头,心口莫名蔓延开一股酸涩。 她避开男人的手,把酒全数灌入口中。 嘴角的笑容妩媚又张扬:“谢叔叔大概记错了,我的胃好着呢。” 她不是胃不好,只是喝多酒容易放飞自我。 和谢知言的初次,就是因为醉酒。 那天,说好带她去看电影的男人,却放了她鸽子,陪别的女人烛光晚餐。 那是简云禾第一次认清自己对谢知言的感情。 不是依赖,不是习惯,而是喜欢。 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那晚,她蹲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把谢知言酒柜里珍藏的酒全都拿了出来。 数不清究竟喝了多少。 只模模糊糊记得,谢知言刚推门回来,她就拽着他领带,把人压在墙上,肆无忌惮狂吻。 第二天是在他床上醒来的。 昏昏沉沉,不着寸缕,全身酸痛。 用谢知言的话说:“昨晚你太热情,我推不开。这事儿,你得负责。” 从那以后,谢知言再没让她沾过酒。 …… “听话!” 谢知言语气不悦,直接按住人手腕。 “砰”一声,玻璃容器砸到桌面。 清脆得像是能震碎她的心。 其实,谢知言从来没真的对她发过脾气。 哪怕两年前两人闹得那样难堪,他气得双拳在墙上砸出了血,最终也只红着眼咬牙吼了声:“简云禾,你好样的!” 此刻,这人依旧在隐忍怒火。 他很生气。 换作从前,她会立马勾着他手指卖萌撒娇。 软软糯糯喊他一声“谢知言”。 习惯,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差一点,她也就真这么做了。 越过男人宽后的肩头,视线飘向他身后那道款款而来的倩影,简云禾收回即将触碰到他黑色衣袖的手。 转而将长发随意撩至耳后。 “佳人有约,我就不在这打扰谢叔叔了。” 小姑娘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谢知言无奈失笑。 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简临南,有些莫名其妙。 “禾禾啥时候胃不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想起这人对侄女的照顾,他碰了碰对方手里的酒杯:“还得感谢你啊,禾禾上大学那几年,多亏了你照应。” 简家的根基在盐城。 当初,简云禾来云城上大学。 简临南也只是拜托人帮忙关照一下自家侄女。 没成想,谢知言还真挺上心。 说是把人宠上了天,一点都不为过。 有求必应,简直是当祖宗在疼。 谢知言盯着那道身影,眼眸微沉,淡淡回应:“应该的,以后少让她喝酒。” 简临南:“……奥。” 沈雪棠走过来,两人刚好结束谈话。 简临南识趣离开。 看着刚刚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女人,沈雪棠莫名有种危机感。 那张脸,美得过分张扬,太具攻击性了。 …… 这边,简云禾刚坐下没多会,迎面走来个讨厌的人。 “呦,小禾禾,搁这等我呢?” 来人搂着一位大波浪卷发美女,言语轻佻,举止过分放荡:“可惜啊,哥今晚有人陪了。” 齐钰,齐家二公子。 云城有名的浪荡子弟。 也是谢知言的发小齐淮同父异母的弟弟。 简云禾满肚子火气正没处撒。 她淡笑着,端起手边酒杯轻轻晃动,凑到他耳边低语:“齐二少还是悠着点吧,‘风情’的男模可还都等着您呢。” 说完,随手传了张照片给他。 齐钰点开手机,瞬间原地跳起来。 回忆起那晚在‘风情’包厢里的惨状,再看看眼前这人的得逞,他破口大骂:“简云禾,你这个疯子,你真他娘的狠!” 狠吗? 简云禾轻笑。 比起两年前,他特意为她设的那一局,这才哪到哪。 “齐二少可别玩不起啊,是您说的,要及时行乐。” 简云禾修长的手指点着他胸膛,红唇微启,说得漫不经心。 齐钰咬牙:“MD,真惹到了位祖宗。” 第2章 偷个情 没撑到宴会结束,简云禾给小叔发了个信息,打车回自己住的公寓。 刚走到半路,被一辆突然追上来的迈巴赫别停在路边。 司机师傅骂骂咧咧下车,对面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冷峻淡漠的脸。 “过来。” 专制又命令的口吻。 简云禾并未理会。 转头对师傅说:“咱快走吧,这是个碰瓷的,都上过晚间新闻了。” 出租车师傅:“?” 开这么好的车碰瓷? 这个世界癫成这样了吗? 车子还没来得及发动,迈巴赫上下来一个人。 男人解开西服纽扣,拉开出租车车门,不由分说扛起她,转身几步扔进了宽敞的后座。 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司机小刘打发走出租车,回到车里小心翼翼透过后视镜看两人。 就在刚刚,他带着自家老板离开谢家老宅。 追着一辆小破出租车一路疾驰。 快追上的时候,老板突然来了句:“找个人少的地方,撞上去。”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高冷矜贵的老板大人,何时这般疯狂过。 可眼前这位简小祖宗显然不怕。 人满脸无所畏惧:“两年不见,谢总这是喜欢玩绑架了?” 谢知言眼眸微眯,一瞬不瞬盯着她。 第2章 半晌,沉沉出声:“被齐钰甩,伤心了?” 简云禾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齐公子另觅新欢,抛弃我了,我伤心欲绝呢。” 谢知言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倏地加深,额上青筋凸起:“你脑子呢,当初和他睡的时候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脑子?我要有那玩意儿,也不至于和你上床啊,谢叔叔。” 火药味四处炸裂。 小刘默默握紧了方向盘。 老天,他听到了什么? 竟然有人敢这么对老板说话! 女人嘴角始终上扬,吐出的话像刀子般往外落。 谢知言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大手捏住她后颈,俯身将人压到椅背,粗暴地吻了下去。 隔板缓缓升起,狭小的车厢里,唇齿交缠声愈渐急促。 都在气头上,简云禾岂会让他如意,手脚并用开始胡乱踢打。 不知踢到了哪儿,男人闷哼一声咬上她下巴,缠绵的间隙厉声警告:“老实点,再闹,就在这儿收拾你!” “狗男人。” 简云禾骂着,但也不敢再乱动。 眼前这人,什么混账事都干得出来。 刚在一起那会儿,她和闺蜜偷偷跑去酒吧看男模,被他抓了个正着。 那次,谢知言在车上把她折腾到半死。 …… 大概是累了,简云禾耷拉着脑袋任由他搂着,有些昏昏欲睡。 车窗外光影绰绰,闪烁的霓虹一道一道洒进来,照在小姑娘绯红的脸颊。 这样安静的简云禾,让谢知言喉腔顿感紧涩。 两年,已物是人非。 那个每天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转的小姑娘,终究是被他弄丢了。 车子停在御景湾院子内,谢知言弯腰把人抱进屋里。 整个过程,简云禾异常配合。 别墅里,所有的陈设都一如当初。 很多简云禾的东西,也还都在。 但其实,自从两人分开,谢知言远去异国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场分手,知道的人虽不多,但也着实算不上体面。 他气急败坏,她歇斯底里。 找不出一丝相爱的痕迹。 往事,总是不堪回首。 两人相拥着陷在沙发里,沉默了很久,久到谢知言以为怀里人睡着的时候。 简云禾的空洞的声音响起:“谢知言,我们就该彼此恨着的,你干嘛又招惹我。”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灯,他整张脸掩藏进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听见压低的嗓音。 “你情我愿的事,算不上招惹。”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简云禾瞬间来了气。 她咬上他胸口的肌肉,用了十足的力气:“去你妈的你情我愿,我们早就分手了!” 谢知言疼得倒吸一口气,伸手掰开她的嘴,又把人按进怀里。 “又闹什么脾气,听话点好不好?” 他一下一下捋着她发尾,呼吸间都带着疲惫。 简云禾不懂,这人究竟想干什么,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在那个下着雪格外冷的冬天。 在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里。 结束的彻彻底底。 “顾亦南生日那天,我听见你说的话了。” 她自言自语说着。 谢知言身体微滞,手顿在半空。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话。 两年前,在‘风情’包厢,好友顾亦南的生日。 那时两人还如胶似漆,简云禾临时有事走不开,谢知言自己去的。 喝到后半场,不知谁调侃了句:“听闻谢少对简家那丫头挺上心的,这是爱上了?” 谢知言记得,那晚人很多,杂七杂八的占了满满两大包厢。 他扫了一圈屋内人,漫不经心回了句:“朋友的小侄女,哄着玩玩罢了,当不得真。” …… 原来,她后来去过。 “还没哄够,想继续。” 谢知言半倚在沙发上,倦懒的语气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温柔。 简云禾只觉得讽刺。 “可是我厌了啊。”她没什么表情地接腔:“我都和齐钰睡过了,谢总现在这么不挑?”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简云禾向来如此。 狠起来连自己的伤疤都揭,还揭得血肉模糊。 谢知言一把将人拉到腿上,鼻尖若有似无触碰她耳廓,熟悉的气息萦绕,引起内心一阵燥热。 “不提以前,只看当下。” “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呵~ 简单直白,很符合谢知言的人设。 可,怎么能不提呢? 简云禾眼尾泛着红,嫣然一笑:“那谢叔叔的未婚妻呢,要换人吗?” 闻言,面前人稍稍松开手,暗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的犹豫,他的迟疑,简云禾看得真切。 这是想来场露水情缘? 王八蛋。 “我还是更喜欢年轻一点的男朋友呢,没有齐钰,也还会有李钰、张钰、王钰……” 视线往下扫过男人某处,鄙夷意味明显。 简云禾继续过嘴瘾:“谢叔叔年纪大了,得服老。” “不过嘛,偶尔陪叔叔偷个情,还是可以的。毕竟您帅气多金名声响亮,我也不算亏。” 两年的怨气,着实有些重。 明嘲暗讽,她一口气把人从里到外编排了一遍。 谢知言配合得点头,然后从鼻腔哼出个气音。 猛地翻过身,双手撑着沙发靠背,密不透风将人圈在怀里。 居高临下的角度,眼神也随着她的话,一寸寸暗沉下来。 察觉出危险信号,简云禾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你干嘛,别犯病啊。” 她满脸戒备,说话间却带着勾人不自知的娇嗔。 男人喉结滚动,喷洒在耳畔的呼吸愈渐厚重。 “如你所说,偷个情!” 第3章 有钱不赚是傻子 谢知言俯身靠近。 强势又不容忽视。 眼看他衬衣纽扣一颗颗解开,简云禾本能伸出手推拒。 下一秒,就被他轻而易举扣住。 男人嘴角噙着笑意,禁锢在腰间的掌心不断收紧,不紧不慢撩拨着身下怒意翻滚的人儿。 手腕被他从颈间扯下的领带缠住,骨节分明的五指在身上四处游离。 简云禾像是被扔进漫无边际的大海,浮浮沉沉,找不到方向。 头顶暖黄的光线投射下来,又尽数被男人宽大的身躯遮挡住。 谢知言埋在她颈侧,细细研磨着每一寸肌肤。 在一起三年,彼此的身体都太过熟悉。 他清楚得知道她的每一处敏感点。 似是有意,每每濒临爆发之际,他又放缓动作,听她难忍的呜咽呻吟。 简云禾哪里受得住这般刻意逗弄。 终是,一次次丢城弃池,防线尽失。 屋外月光如泻,透过窗缝丝丝缕缕倾洒到灰白的地板上。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浴室,满地狼藉。 爱恨交织,情和欲的纠缠。 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 第二天,简云禾是被闹钟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早已没了人。 宿醉加上纵欲过度,后果就是脚刚一着地,就膝盖发软差点趴地上。 扶着腰磨磨蹭蹭挪进卫生间。 站在梳妆镜前的小女人,脸上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甫一抬头,就看见满身斑驳遍布、深浅不一的痕迹。 “疯狗!”简云禾咬牙咒骂。 收拾好下楼,谢知言竟然还在。 男人额前散了几缕碎发,袖口稍稍挽起,正端着两杯豆浆从厨房出来。 简云禾没打算理他,脚步未停,直接往门口走。 “先吃饭。” “不吃!” 昨晚几乎没怎么休息,她话里带着起床气。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猛地贴上一片滚烫。 “不饿?”谢知言倾身凑近,直接把人拎到玄关矮柜上:“时间还早,那我们……干点别的。” 大清早的,她实在没压住脾气。 “干你M……” 脏话还没骂出口,唇上袭来一阵刺痛。 男人荷尔蒙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烟草味迎面扑来,不知不觉让她晃了下神。 “你属狗的啊!” “吃不吃饭?”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谢知言的眼神越来越不清白。 “吃!” 最终,还是简云禾败下阵。 每次都被他拿捏,简云禾越想越气。 连带着吃饭都没正眼看过对面的人。 吃完饭出门,小刘已等在车旁。 简云禾头也没回,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自家老板揉着太阳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无奈说道:“开车吧。” 小刘默默给这位简小姐竖起大拇指。 车载广播被小祖宗换成老板最讨厌的DJ。 一路上,整个车厢都是狂躁的音乐声。 二十分钟的路程,小刘开得战战兢兢,生怕老板一个忍不住,在车上直接发飙。 简云禾下车后,透过半开的车窗,甜甜地同小刘摆手再见。 临走,还善意地提醒他,去路口药店给自家老板买点补药吃…… 呃,小刘看看后座黑着脸的男人,再看看那迈着高跟鞋潇洒离去的背影。 第3章 好想把自己毒哑毒聋,奥……还得再毒瞎。 保命要紧,活着可真难。 车在路边停着,谢知言闭着眼,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被一通电话叫走。 “阿言,爸爸找我们商量订婚的事情,你有时间吗?” “好。” …… 二十二层的办公大厦,简云禾站在窗前,直到楼下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 她的公司离谢氏集团不算远,但却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当年,谢知言想让她进谢氏实习。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可不想当关系户,我要靠自己和你并肩齐行。” 多讽刺。 她是没当关系户,可站在他身边的也成了别人。 曾经信誓旦旦说出的话,如今看来就像个笑话。 一整个上午,她坐在办公室,手上的设计图来来回回修改了无数遍,却始终心不在焉。 墙上钟表的指针马上跳到十二点,叩门声就在这个时候传来。 简云禾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见沈雪棠。 看着推门而进的人,她转动笔尖,微微后仰靠到椅背上。 “沈小姐来找我?” 沈雪棠面上挂着优雅的笑容,从容不迫:“今天来,是有点事想请简小姐帮忙。” 昨天回去后,她找人调查了简云禾。 很简单的身份——谢知言朋友的侄女。 可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奇怪。 她就是想来会会,这位能在谢知言身边待了三年的姑娘。 简云禾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到桌上。 沈雪棠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阿言讲义气,想必简小姐的叔叔和阿言关系很好吧。” 一句话,轻而易举就把他们的三年潦草带过。 简云禾突然觉得,本就稀薄的空气又沉闷了几分。 “嗯,挺好的。”简云禾淡淡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雪棠的言外之意,是试探还是其他,她没心思也不想去猜。 毕竟,她没有半点儿身份,人家才是正牌未婚妻。 沈雪棠讲了很多。 当然,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谢知言。 最后,她很有诚意的请求:“过几天我和阿言的订婚宴,能麻烦你帮忙策划一下现场吗?” 策划他们的订婚宴? 简云禾这才抬头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在云城,她上班的这家公司不大不小,她也只是个有一点点小成绩的设计师。 能让沈雪棠专门找过来,除了谢知言,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刚想拒绝,沈雪棠预先打断了她。 “阿言不喜欢陌生人干涉,我想着你也算他半个侄女,沟通起来都方便。刚找了你们总监,她让我和你商量细节。简小姐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连领导都找了,这是有备而来啊。 “怎么会。”简云禾换上职业微笑:“关于订婚现场,您喜欢什么风格?” 管她谁的未婚妻。 有钱不赚是傻子。 第4章 让谁下不来床? 云城夜晚的酒吧,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简云禾的手机铃声在嘈杂的环境里一遍又一遍响起。 她十分淡定得抿了口酒,任由屏幕自动熄灭。 闺蜜孟晚宁挑了挑眉:“呦,长出息了呀。” 她朋友不多,孟晚宁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和谢知言那点事儿的人。 “你们见过了?” 简云禾点头。 何止是见过。 床都上过两次了。 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之间的事,总归是不怎么光彩。 今天晚上,简云禾手里的酒就没断过。 在她又一次喝光平常都不敢碰的烈酒后。 孟晚宁眼神一转,拉着她朝包间走:“走,姐带你去见见世面。” 孟晚宁知道,简云禾心里压了太多事。 狗男人算个屁。 自己的姐妹儿还得自个宠。 五分钟后,简云禾想原地消失。 现在、立刻、马上!!! 这真是简云禾从未见过的“世面”。 领班经理笑眯眯推开门,随即八个男模从她身后走进来,整齐有序地排排站在房间里。 “玩得开心呦。”经理说完识趣地关上门退出去。 简云禾瞥了眼墙边那一排。 脸上的火腾腾往外冒。 说到底她还是有点保守的,除了谢知言,她几乎很少和异性接触。 用孟晚宁的话说,眼前这些人,有腹肌,有颜值,还很乖。 “哪个不比谢知言强百倍!”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一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原本想逃走的简云禾,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说得对,都比他好。谢知言就是个王八蛋!” 边说边朝最边上的男模走去。 “咦,你有酒窝,谢知言也有。” 对方配合得弯腰低下头,双手也大胆得想要放到她肩膀。 简云禾猛地往后退一步。 转身看了眼旁边的人:“你的眼角没有痣,不好看。” 最后又走到中间,戳戳人家手臂:“你这儿有肌肉欸,和谢知言一样。” 孟晚宁歪在沙发上,笑着任由她发疯。 就凭她三句话不离谢知言的劲头,估摸着,这傻孩子今晚又得彻夜买醉。 孟晚宁暗自感叹。 唉,男人呐。 真是个祸害,幸亏姐断情绝爱。 “宁宁。“简云禾突然转过身,兴致缺缺在孟晚宁旁边坐下:“他有未婚妻了。” 她语气清淡,平静得好似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可捏着酒杯的手泛白到没有一丝丝血色,泄露了她此刻极力压制的情绪。 孟晚宁心疼坏了,气得顿时爆粗口:“艹TM*……” 她只知道俩人当年无疾而终,没成想,那混蛋这么禽兽。 “两年前一声不吭走掉的是他,现在一回来就有了未婚妻。真特玛德不是东西!” “谢知言那种始乱终弃的渣男,就不该存在世上,他丫的有多远滚多远。” …… 有句话说的很对。 闺蜜和男朋友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物种、天敌。 奥不,现在应该叫前男友。 孟晚宁对谢知言的火气,大得可以用不共戴天形容。 问候完八辈祖宗,她再三嘱咐自己那不争气的闺蜜:“你可不能再跳一次火坑了啊。” “好马不吃回头草!玩玩可以,不许走心!听到了没?” 孟晚宁已经骂了快一个小时。 念叨得本就头晕的简云禾,酒劲更上头了些。 简云禾举起双手,煞有其事对天发誓:“好好好,不走心,绝对不走心,姐姐我现在只走肾!” 还能开玩笑,证明还有的救。 孟晚宁坏笑:“对,走肾走肾,走得他半身不遂,下不来床。” “哈哈哈……” 俩人越说越上劲,丝毫没能察觉周遭空气冷了几分。 “让谁下不来床?” 一道清冷的声音蓦地响起。 简云禾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包厢门不知何时打开的。 俩人一回头,就见谢知言大喇喇倚在门框上。 走廊的灯光闪烁交替,屋内昏暗迷离。 谢知言站在前后明灭交替的交界线,嘴角明明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两三步走过来,夺走简云禾手里的酒杯,语气不悦:“不是说过不能喝酒,不长记性?” 看着桌上七歪八倒的酒瓶,谢知言心里憋着的那团火快要压制不住。 早上说好的,晚上他去接她。 谢知言定好她以前说很有格调的那家餐厅,买了她最喜欢的红玫瑰。 他在简云禾办公楼下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人,电话打了无数遍始终无人接听。 找人调了一路监控,才知道没到下班点她就走了。 谢知言扫了眼墙边站着的几个不伦不类的人。 舌头抵着上颚,怒意明显:“都滚出去。” 酒壮怂人胆,此刻的简云禾天不怕地不怕。 她及时拉住一个人的胳膊:“欸,别走啊,还没玩够呢。” 完全无视谢知言铁青的脸。 很好。 长本事了。 谢知言用了点力气,把人拽回自己这边:“听话!” 力道很大,简云禾皱起眉头甩开。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 孟晚宁也往简云禾身前挡了挡,撸起袖子开怼:“谢总这么闲吗,管人管到酒吧里来了,您未婚妻知道吗?” 孟晚宁其实挺怕谢知言的,这人声名在外,整个云城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为了朋友,真她娘的豁出去了。 谢知言只掀了掀眼皮,一把把人扛到肩上往外走。 冷冰冰的话语随即传来。 “孟小姐进组没几天吧,违约金够赔吗?” 艹! 万恶的资本家。 孟晚宁上个月刚接了一部大女主的戏。 业界知名导演,内陆最大的制作团队,签的还是圈内声名大噪的“新娱影视”。 孟晚宁发誓,她只是单纯的热爱工作,单纯的没钱赔违约金。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男主是她最喜欢的小鲜肉。 她冲不远处还在挣扎踢打的闺蜜大喊:“宝贝儿,你今晚多保重,容我向资本家折次腰。” “明天没有你的消息,我一定报警哈。” 一记眼风扫来,孟晚宁识相闭嘴。 这位爷,她是真惹不起。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宽敞的迈巴赫后座。 谢知言费了好大劲,才把一直嚷嚷着要去蹦迪找帅哥的人扒拉回来。 真行! 第4章 再让他知道她喝酒,他就去拆了那家酒吧! 第5章 谢叔叔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呀? 车子一路疾驰驶进御景湾。 谢知言没着急下车。 因为小祖宗还没耍完酒疯。 车内,喝醉了的简云禾正气势汹汹戳着谢知言眉心,大放厥词:“你是谢知言吗?你不是谢知言,谢知言才没这么好心,谢知言是个混蛋……” 混蛋谢知言一只手揽着她防止人磕到,另一只手给小祖宗擦脸上的汗渍。 从酒吧出来,简云禾就没消停过。 先是拳打脚踢一顿武力输出,再从里到外把他数落个遍,谢知言也耐着性子随她骂。 “呜呜呜……”骂着骂着,突然有了哭腔:“谢知言不要我了怎么办?我好难受。” 小姑娘完全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眼泪如决堤般喷涌而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向来明艳张扬的她,何时这般委屈过。 谢知言内心被揪得一阵阵生疼。 他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头顶,耐心安抚:“乖,不难受了,咱们回家。” 车门打开,他抱起她进了别墅。 动作熟练地像是做过千百遍。 以前他经常加班到深夜,她每次等得都睡过去,到家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那时候简云禾总是哼哼唧唧撒娇让他抱着回屋。 二楼卧室里,谢知言小心翼翼把人放到床上。 刚刚哭过的原因,此刻小姑娘脸上的红润还未完全褪去。 她闭着眼缩在被子里,时不时还耸肩抽搭几声,睡得很不安稳。 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儿,谢知言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做错了? 两年前,是不是就错了? 心里一阵莫名烦躁,他抓了把头发转身走进卫生间。 再出来时,床上却已没了人影。 灯亮着,床铺还是温的。 人却不见了。 谢知言承认,这一刻他慌了。 无比心慌。 他也是此刻才感同身受到,当年他的不告而别,对于简云禾来说,是多么残忍。 他好害怕,她也会一走了之,彻底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不见。 那个画面,只是想想,都抽丝剥茧般的疼,他承受不住。 好在,他在阳台找到了人。 落地窗前,简云禾背对着他站在那,左手指间夹着一抹猩红,明明灭灭。 夜色中,烟圈缓缓从她嘴里吐出,模糊了神情。谢知言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两年,仅仅两年。 曾经叉着腰撅着嘴警告他“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不许再抽了!”的姑娘,抬手轻弹烟灰的动作,是那么轻车熟路。 到底是他错了啊。 他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烟,给她披了件外衣。 “回屋吧,别着凉。” 简云禾闻声回头,看向他的眼睛里一片清明。 是啊,她没喝醉。 他离开的这两年,她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谢知言,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呀?” 她看着他,问得很认真。 谢知言一时没反应过来。 “婚礼?” 恍惚间,谢知言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讨论过这个话题。 那时候她大学还没毕业,小姑娘成绩好,长的又漂亮,追她的人一个接一个。 有次他去接她放学,正好碰见一个男生拦着她表白。 他假装生气,她好话说尽哄了他一路。 最后俩人幼稚得讨论起大学能不能结婚,以及婚礼要中式还是西式。 …… 窗户没关,一阵急风灌进来,简云禾顿时觉得从头冷到了脚。 她裹紧衣服往屋里走:“你说想要什么风格,我才能好好设计,让谢叔叔满意呀。” 谢知言立马察觉出她情绪:“沈雪棠去找你了?” 简云禾没说话,只回了一声轻笑。 轻蔑的,自嘲的笑。 谢知言终于知道,她今天这一晚上的反常,是缘于什么。 他眸中闪过一抹厉色,转瞬即逝。 “她的话你不用理会。” 他说完,随意把她抽了一半的烟放到自己嘴边。 简云禾本也没指望他能解释。 看他这个不咸不淡的态度,还是控制不住心烦。 “那谁的话我该理?你的吗?” “谢知言你告诉我,沈雪棠去找我,是谁给她的底气?” “她是你谢知言的未婚妻!” 一声一声地质问,没换来一句回应。 谢知言始终半垂着眸,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茶几,许久没开口。 又是这样。 每次牵扯到这个话题,他总是一副近乎逃避的姿态。 简云禾轻嗤一声:“在两个女人之间纠缠不清,谢叔叔还真是游刃有余。” 她一直以为,他是有什么苦衷。 简云禾虽然怨他恨他。 但两人在一起时他眼里的深情和刻进骨子里的爱意,简云禾也看的真切。 她不傻,爱或不爱,她感受得到。 逢场作戏、身不由己、家族压力…… 自欺欺人也好,自我麻痹也罢。 她天真的替谢知言找了无数个借口。 如今看来,是她高估了男人的道德底线。 有未婚妻还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能有什么原因? 典型的渣男本男! “没订婚,还不算未婚妻。目前我只和你一个人有纠缠。” 渣男说出的话,彻底点着了简云禾这枚炸弹。 “谢知言!”她一把扯下狗男人的外套,朝谢知言狠狠砸去:“你踏马的以后离我远点!” 小姑娘是真的生气了。 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像只被惹急了的小野兽,随时有冲过去咬上一口的架势。 谢知言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松松接住扔过来的衣服,正想过去安抚濒临爆发的女人。 “别闹脾气……” “砰!” 话没说完,简云禾转身出了卧室,随后一阵关门声震天响。 谢知言大步跟过去,简云禾已经进了对面的客卧,还顺手从里面反锁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谢知言按按突突跳的太阳穴自笑:“脾气真是一天比一天大。” 他背倚着门在地上坐下来。 指间的烟已经快燃到尽头,他吸了最后一口,温声开口:“早点睡吧,明天让阿姨给你煮点白粥暖暖胃。” 屋内人显然不会理他,谢知言阖上眼自顾自说着:“禾禾,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床上的简云禾静静听着。 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谢知言。 多奇怪,杀伐决断的商界鳌头,竟然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大概是酒精上头,她觉得今晚的谢知言,格外颓废无力。 夜很长,直到从门缝透射出来的光线变成黑暗,地上的人都没有离开。 第6章 你们可真会玩 简云禾出差这事儿,谢知言是两天后才知道的。 那天晚上他从她门外待到凌晨四点才回房间,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别墅里早就没了简云禾的身影。 小姑娘为了躲他,连赖床的习惯都改了。 他点开微信,盯着两人的对话框,上面显示的还是两天前的内容。 他问她胃难不难受,早晨吃没吃饭。 她一句都没回。 就连他特意买来让助理送过去的胃药和早饭,也被原路退了回来。 那阵子公司正好有事,他连轴转忙了将近两天终于能稍稍喘口气。 谢知言拿起手机拨电话,那头依旧是一阵忙音。 他叹了口气,拿起车钥匙直奔停车场。 半个小时的车程,他硬生生开到十五分钟。 然后他才知道,人两天前就出差了。 谢知言只觉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很是难受。 苏城,夜晚。 一家高档会所露台上,简云禾一袭嫣红拖尾长裙,长发披肩,半倚着围栏边缘,低头在手机上敲打着。 简云禾的美,既张扬又明媚。 是那种在人群里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妖艳。 就刚刚那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道视线明目张胆在她身上流连。 她向来美而自知。 随意应付了几句便跑这来躲清闲。 今天这酒局,原本也用不着她来的。 她只是想离开几天,让自己清醒清醒。 自打谢知言回来,她的生活就在朝着某个错误的方向发展。 错的一日比一日离谱。 那些内心深处原本被封存起来的情感,一点一点不断往外涌现。 不对。 都不对。 简云禾知道,不能再执迷下去了。 谢知言不要脸,她还要! 男人遍地都是,何必跟条狗纠缠不清! 吹了半小时冷风,果然清醒多了。 简云禾收拾好情绪,往楼下会所走。 刚转身,撞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禾禾?好久不见啊。” 来人两只手禁锢到她肩膀上,将她稳稳扶住。 谢铭川? 简云禾没想到会在这碰见谢知言的弟弟。 这位不问世事常年在国外醉生梦死的谢家老二,竟然出现在了苏城。 “谢二叔好。”她简单地点头问好,错开身朝里面走。 尽管这人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每次碰面也都面如春风,亲切地喊她禾禾。 但本能地,简云禾不想同他有太多瓜葛。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刚他扶着自己的时候,简云禾看到他未锁屏的手机屏幕上,好像是她的背影照片。 谢铭川像是没看出她的疏离,自来熟地拉着人进了一个包厢。 第5章 房间很大,里面空无一人。 桌子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空酒杯,灯光暖黄音乐舒缓,氛围恰到好处,像是在专门等什么人。 “几年没见,禾禾越长越漂亮了。” 谢铭川将酒杯倒满,缓缓摇晃几下递到简云禾手边。 他目光灼灼盯着她,如同在看好不容易捕到的猎物。 这女人,果然是个尤物啊。 怪不得他的好大哥偷摸养了好几年。 简云禾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左手虚扶着额头起身:“不好意思啊,今晚待的时间长,有点头晕,我就不打扰谢二叔了。” 他的目光太令人不适,简云禾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铭川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没阻止也没说话。 直到走到门口,包厢的门把手怎么都转不动。 简云禾才反应过来,谢铭川压根没打算让她走。 “二叔这是何意?” 她站在门边,强装淡定。 脑子里在快速思考对策。 谢铭川吐了口烟圈,隔着重重迷雾轻笑:“禾禾是随着谁喊我这声二叔?我可只大你三岁。大哥面前,你也是叫叔叔吗?” “你们可真会玩?”他语气轻挑,处处都在试探。 意味不明的话语,让简云禾隐隐有些不安。 她倚在墙边看过去,满眼警惕。 “二叔说笑了。” 简云禾似是而非应付着。 这人心机太重。 她摸不清他究竟什么意图,更不敢轻举妄动。 后面,谢铭川倒也没怎么为难。 他说被人放了鸽子,就想有个人陪着喝完这顿酒。 “我喜欢有始有终,不知禾禾今晚能否赏个脸?” 他言辞诚恳,表面端得绅士,却没留一丝拒绝的余地。 简云禾今天才见识到,谢知言口中那个“不太简单”的弟弟,手段有多拙劣。 事实上,她与谢铭川一点都不熟。 算上今天这次,她总共才见过谢临川三面。 初见那次,谢知言就嘱咐过她:“我这个弟弟,可不简单。日后若是碰见了,就绕路走,实在绕不开,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看今日这架势,怕是躲不过去了。 刚才她就试过了,手机在这屋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她给助理发的信息,每一条都是发送失败的感叹号。 很明显,谢铭川早有准备。 这只手遮天的本事,倒是随了谢知言。 简云禾忽然就不担心了。 仔细想想,她和谢铭川唯一的交集便是谢知言。 豪门世家,同父异母,两子夺权。 无非就那点子争权夺利的破烂事。 如今,谢知言未婚妻都有了,左右也和自己牵扯不上多大关系。 简云禾不紧不慢回到座位,随手一指,点了一大桌子菜。 “那就多谢二叔了,正好没吃晚饭呢。” 偌大的包厢里,一个只顾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个大快朵颐,俩人待的竟意外和谐。 走廊响起骚乱时,简云禾刚刚咽下最后一口粥。 【砰——】 门被从外踹开,简云禾的目光从饭桌上移开。 背着灯光,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有那么一瞬间,简云禾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把她护在怀里的人。 “警察。”那人亮出证件:“有人举报这有非法交易,请配合调查。” 随后涌进来十几个身穿制服的刑警。 简云禾不禁自嘲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 没喝酒就醉了? 她竟然在期待那个远在云城的狗男人能来救她。 事情很快被解决,警察走错了楼层。 谢铭川还想拉着简云禾说什么。 对面包厢门突然打开,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谢铭川眼眸暗了暗。 第7章 见不得光的关系 顾亦南叼着烟从包厢走出来,看到简云禾安然无恙,稍稍松了口气。 这小祖宗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估计那疯子得大开杀戒。 “遇见熟人怎么也不说一声。” 他熟稔地拉过简云禾,眼尾轻挑,漫不经心瞥了眼谢铭川:“呦,小谢总也在啊,没听你哥说你要回来啊,要不一起?” 谢铭川自然看出了他对简云禾的袒护,“顾总这是……”他话音一转,满脸不怀好意:“我哥也来了?” 他看了看对面虚掩的房门,心想,美色果然误人啊。 他只是和简云禾单独待了会儿,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他表面无欲无求的好哥哥,总算是叫他逮到了软肋。 顾亦南则侧开身,手一抬,大方地推开了门。 “公司有个项目正在和简小姐对接,小谢总要是叙完旧,我就先把人带走了。” 谢临南一边说着,一边把简云禾往屋里带,完全没把谢铭川当回儿事。 房间门彻底打开,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谢铭川视线往里一扫,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上铺满文件,旁边还开着几台笔记本电脑。 确实是在工作的状态。 “请便。” 他好脾气地让开位置,没再过多纠缠。 门渐渐合上,谢铭川盯着两人即将消失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意犹未尽的讥笑。 有点意思。 刚走进包厢,【哐当】一声,简云禾袖中的东西骤然落地。 和谢铭川单独待的两个小时里,她一心想着要如何应对,谢铭川究竟有何目的。没觉得有多害怕。 如今顺利脱身,竟然开始后怕起来,手都有点不稳。 顾亦南看着掉在地上泛着晶光的匕首,额角突突直跳。 这俩人,简直一个比一个疯! “放心,谢铭川没那么大胆子,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他倒了杯水递过去,眼神示意其他人离开。 顾亦南十分确定,今晚要是不把人安全送回酒店,谢知言得连夜杀过来。 简云禾没和他客气。 道了句谢便歪在椅子上发信息。 失联一晚上,助理小张估计得找疯了。 简云禾不傻,虽不知道具体缘由,但谢铭川明显是冲着谢知言来的,顾亦南又是谢知言的死党。 该信谁,她还是清楚的。 两个人谁都没再继续说话。 半小时后,回去的路上,简云禾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夜风微凉,霓虹闪烁,大概是很容易伤春悲秋的时刻。 她承认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甚至在刚刚被困的那段时间里,她确确实实幻想过,远在云城的谢知言能够从天而降。像从前许多次那样,义无反顾将她护在身后。 女人呐,总是不合时宜地感性。 临下车,简云禾终于问出憋了一晚上的那句话:“谢知言让你来的吧。” 顾亦南愣了一瞬,微微点头。 两人都是精明的人,一个微表情就能洞悉对方心思。 此时简云禾一脸淡漠,但微微颤抖的双肩,出卖了她极力压制的情绪。 顾亦南觉得他该说点什么,来维护那家伙摇摇欲坠的感情。 犹豫再三他试探开口:“公司有事他脱不开身,你……” 简云禾挥手打断他:“多余了,我们这见不得光的关系,我没指望着他能亲自来。能劳烦你过来,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麻烦转告谢知言,他左拥右抱的游戏,我没兴趣陪他玩。” 后座传来一阵自嘲。 车门打开,简云禾没有丝毫犹豫下了车。 顾亦南点了支烟,落下车窗若有所思。 几个小时前,他恰巧在谢知言办公室。 俩人喝茶喝得好好的,那货看了一眼手机后,突然发疯要连夜赶来苏城。 许特助一脸便秘样追在后面苦口婆心:“谢总,稍后的董事会,您真不能缺席。” 疯了的人哪还顾得上什么董事会,抓起车钥匙往停车场跑。 顾亦南气得骂了几句,追上去在车子启动前拦住人:“又发什么疯,筹谋了两年多,关键时刻你缺席?” “难道还想再去国外半死不活待几年?” 驾驶座上的谢知言瞬间卸了力,他颓然伏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缓了足足十分钟。 再下车时,已恢复如常。 他把钥匙扔给顾亦南,语气从未有过的郑重:“谢铭川去了苏城,禾禾也在那。” 简单的一句话,顾亦南已然明白其中利害。 除了简云禾,谁还能让杀伐决断的谢知言自乱阵脚? 他一路疾驰赶来苏城,到这后,谢知言早已隔空安排好了一切。 正对门的包厢、伪装的工作人员、会所外面的警察,还有楼梯间隐藏着的二十几名打手…… 谢知言预料了所有可能出现的后果,然后一一准备妥当,不允许出一丁点差池。 他大概没想到,简云禾只是在里面吃了两个小时的饭。 在看到简云禾的那一刻,她脸上的从容和淡定,顾亦南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谢知言。 无论处在怎样的环境,都不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 这面不改色的本领,简云禾学得如鬼斧神工。 倘若没有那些烂事,这俩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祸害。 电话在这时响起,顾亦南按下接听键。 “人已经安全到酒店了,完好无损。” 电话那头的人,沉沉舒了口气。 谢氏集团办公大楼的顶层,谢知言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深邃空洞,看不出在想什么。 城市的灯光璀璨,街道上车水马龙。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他内心却从未有过的寂寥。 沉默许久,就在顾亦南以为电话早就被挂断的时候,谢知言突然出声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顾亦南刚吸进嘴里的烟,被猛地呛了一口。 说什么? 说你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说人家不想陪你玩了。 这话,让他咋传? 隔着屏幕,谢知言都能听见对面的叹气声。 他无奈苦笑:“你说,怎么就到这地步了呢?我自以为凡事尽在掌握,到头来,每一步都难以周全。” 顾亦南没法劝他。 这些年发生在谢知言身上的事,他都清清楚楚。 谢知言走的每一条路,都有可能有去无回。 身为朋友,他理解并无条件支持谢知言的每一个决定。 只是感情…… “你什么打算?等她回去好好谈谈?” 回应他的,是一阵忙音。 顾亦南扔掉烟蒂,启动发动机往回赶。 第6章 第8章 踢坏了你还怎么用? 凌晨三点,顾亦南在酒吧找到谢知言。 昏暗的包间里,他曲着腿颓废地坐在沙发上,脚边倒了一地空酒瓶。 “那事儿查得有眉目了?” 顾亦南走过去,踢了踢他耷拉下来的两只脚。 谢家老二突然回来,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刚在电话里他就听出些不对劲。 头顶的灯突然打开,刺目的光线投射下来。 谢知言微眯着眼用手挡了挡:“就快了,我妈死了这么多年,总得让他们都下去陪葬。” 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最狠厉的话。 谢家那个狼窝,到底是把谢知言养成了杀人不眨眼的脾性。 “简云禾那边呢……要不你俩好好聊聊?” 在顾亦南看来,这世上,大概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恢复点神志。 但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嘴硬。 纯纯就是欠沟通。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知言扯着嘴角苦笑起来:“等她回来,估计又得骂死我了。” 得! 他就白说。 看这样子,后面还有更大的孽债等着呢。 简云禾是隔天下午回的云城。 刚到公司,手机上铺天盖地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往外弹。 她点开最近的一条语音,还没往耳边放,里面爆发出孟晚宁刺耳的骂声:“谢知言那狗东西,带着沈雪棠出双入对,背地里还去招惹你,渣男中的战斗机!” 简云禾盯着,久久未能平静。 ——谢氏掌权人和沈家长女好事将近!!! 配图是一张两人模糊的背影照片。 谢知言一身黑色风衣气宇轩昂,沈雪棠小鸟依人般挽着他胳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酒店。 …… 很快,简云禾就碰上了孟晚宁口中的“战斗机”。 晚上有场酒会,她和总监一同出席。 会场里人来人往,那两个如胶似漆的身影格外显眼。 谢知言领着沈雪棠,结识诸多商界精英、行业伙伴。 大家都在私底下八卦,说谢知言这是在替未来夫人铺路,不近人情的谢总竟是个痴情种…… 流言纷杂,扰人清静。 应付了一会儿,简云禾同总监说了句什么,随后默不作声从侧门退了出去。 酒会后院有个很大的花园。 水池、花圃、星空,浑然天成,美得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玻璃大门推开又合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繁杂。 简云禾坐在连廊尽头的秋千上,闭着眼歪头靠在一侧,任由自己来回摇晃。 夜风微凉,吹动着她脸颊海藻般的长发。 点点星光洒下,映衬出女人娇艳动人的侧颜。 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冲到谢知言面前。 问问他究竟是为什么? 过往种种,如走马观灯般一幕幕不停在脑海闪现。 明明都还那样真切,明明都还历历在目。 她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心里那口被刻意压制了两年的怨气,在此刻,堆积如潮,涌到胸腔,久久无法平复。 她豁然从秋千上跳下,双脚着地,烦躁地踢开被风吹落满地的残叶,脏话也脱口而出。 “狗东西!” 身后不远处手拿西装外套,正信步往这走着的狗东西,微微顿了顿脚步,似有似无轻笑出声。 “骂谁呢?” 简云禾愣了一下,定在原地没有转身。 谢知言走近,半揽过女人腰身,将衣服披到她肩上,盖住她裸露在外微凉的肌肤。 然后单手护着她脖颈,一步一步,把人逼退到墙角暗影处。 双手撑在墙壁,支起一个只允许他靠近的保护圈。 谢知言双目猩红盯着怀里人。 分明有很多话想说,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扑面而来的气息太过熟悉。 逆着淡淡月光,简云禾抬起头,从对面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无措迷茫,是她最讨厌的自己。 对视片刻,简云禾勾起唇嘲讽:“谢叔叔不去陪未婚妻,倒是有闲心跑这来。” 她边说边侧过身,不动声色拉开两人距离。 小姑娘此时的神情,是谢知言从未见过的。 倔强,委屈,又不甘示弱。 独独没了曾经对他的那份依赖和情意。 四目相望,静默良久。 看到她凝着泪的双眸越来越湿润,谢知言内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 痛到难以呼吸。 他闭上眼缓了缓,再开口时嗓音染上些许无奈:“就不能好好说话了,非要这么呛我?” 听见他这么说,简云禾像只炸毛的刺猬,顷刻爆发。 “怎么好好说,说什么,恭喜谢叔叔终遇良人、好事将近?” “我一八竿子打不着的晚辈的祝福,您不缺的吧。” “还是说,谢叔叔爱好独特,就喜欢玩这种禁忌……唔,谢知言你、滚开……” 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人,当然懂得如何往对方身上插刀最为致命。 谢知言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字字诛心’。 他略带急切俯下身,失控地堵上那片炙热。 不想再听见半点中伤彼此的声音。 简云禾未说完的话,就这样逐渐的,全数没入一阵阵低吟呜咽声中。 作乱推搡的双手被交叠举在头顶,牢牢按到墙壁上。 男人粗糙的手指轻轻挑起她下巴,西装裤角不动声色交缠着随风飘逸的裙摆,湿热的吻一寸寸加深。 玛德。 又搞这一套! 简云禾气急,抬腿屈膝不管不顾就往上踢。 谢知言闭着眼,一只手却精准得捏住她膝盖,稍一用力,轻轻松松压在自己长腿之下。 缠绵的间隙厉声警告:“老实点,踢坏了你还怎么用?” 用你妈! “谢知言,你给老娘……” “呵,不叫叔叔了?不装了?” 近乎粗暴的吻再次落下,口中弥漫着浓烈的不知是谁的血腥味。 落在腰间的大手,慢慢没入外套边缘,隔着衣衫来回游离。 一股股电流贯穿全身。 忽然之间,简云禾就停止了挣扎。 满腔的酸涩猝然翻涌上心头。 三次了。 这是回来后,谢知言第三次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 没有解释,不说缘由。 可是凭什么啊? 最先离开的明明的是他。 是他始乱终弃。 察觉到怀里人突然的安静,谢知言松了松手上力道。 低头,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泪痕咬唇怒视他的人儿。 第9章 谢知言,我不要你了 谢知言满含情欲的眼神,顿时恢复些许清明。 他拢好被自己揉乱的衣服,把小姑娘脸上散落的几缕碎发抚开。 动作小心翼翼,轻柔得一如当初。 可简云禾就那样一动不动站着,眼泪一滴一滴无声地往下落。 顺着脸颊滑落到谢知言光洁的手背,毫无防备就刺穿了他自以为刀枪不入的伪装。 怎么办呢? 他好像总能把她惹哭。 可她以前是那么爱笑。 时间很慢,满天繁星下,徐徐夜风里,两人都沉默着。 许久,谢知言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拥进怀里。 “对不起,禾禾。” 力道很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怀抱又过于温暖,一度让简云禾失了心智。 恍惚之间,她甚至以为,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这两年分别的光阴,好似只是她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如今,梦醒了,他还在身边。 他们还是他们。 多好。 “谢知言,我们谈谈……” 电话就是这时候响的。 一阵刺耳的铃声把简云禾的话完完整整堵在喉咙。 如鲠在喉,大抵就是如此吧。 搭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手机在不停地嗡嗡震动着。 谢知言身形微顿,依旧抱着她没动。 他知道电话是谁打的。 他害怕一松开,小姑娘就再也不理他了。 来电声停了又响,反反复复。 像是在强迫着自己认清事实,看清真相。 简云禾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自嘲得笑出了声。 她抹掉眼角湿润,按下接听键,任由里面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暧昧。 “阿言,你在哪儿?” “万科的裴总到了。” 亲昵的称呼,温柔的语调。 简云禾终于彻底清醒了。 沈雪棠的话,就像一把利剑,斩断了她所有不合时宜的幻想。 这几天,她调查过。 谢氏的第一笔海外注资就来自万科,这是谢知言能够在谢氏这个庞大的家族真正掌权的关键。 而这条至关重要的线,是沈家为其搭建的。 谢知言不得不回去。 他直起身看着简云禾,面无表情回电话那头的人:“抽了根烟,这就来。” 声音平稳,没有丝毫异样。 男人,总是能心安理得地三心二意。 他挂断通话,虔诚地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温声哄道:“待会儿等我一起走,好不好?” 谢知言没急着离开,手指来回摩挲着简云禾微红的薄唇,执意要等到她点头。 他有预感,今日是真把人给惹恼了。 若是就这么走了,小姑娘得直接给他判死刑。 下一秒,身前的人突然仰起头。 第7章 双手勾住他领带往前一拉,踮着脚尖就吻了上来。 不同于刚刚的抵触反抗,此时的简云禾狂热又深情。 这个吻太过绵长,搅得他浑身血液翻滚沸腾,几乎要沉溺在她掀起的这波风浪里。 有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叫嚣,哪怕就这么死了呢,他也心甘情愿了。 意乱情迷之际,唇上猛地袭来刺痛。 简云禾咬了他。 理智还未完全回笼,他余光迷离得望向她。 小姑娘左脚轻轻一抬,细长的高跟鞋不偏不倚落到他定制皮鞋鞋面上。 末了,还用脚后跟使劲碾了碾。 直到男人胸腔传出一阵痛苦的闷哼,简云禾才心满意足收回脚。 “谢知言,我不要你了!”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谢知言连咳几声,用舌尖舐去嘴角血渍,半弓着腰虚虚靠在墙上缓冲脚上的疼痛。 看着那一抹嫣红傲娇地消失在视线里,他笑得宠溺又无力。 小东西,下脚可真够狠的。 谢知言回到大厅,沈雪棠远远看见就跑过去迎他。 走近后一眼就看到他嘴角的伤口,还有衣领边缘处,那抹若隐若现的痕迹。 沈雪棠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那样清晰的齿印,如此隐秘的部位,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没有来由地,沈雪棠就想到了只出现在酒会几分钟的简云禾。 人的直觉一向很灵敏。 尤其是女人。 沈雪棠停在原地挣扎许久,她在考量到底该不该质问一下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这么盯着我看,是迫不及待想和我睡觉?” 谢知言垂眼睨她,眸中噙着明晃晃的戏谑和玩味。 没有丝毫绅士风度可言。 这个男人,如传闻中一样,阴戾狠绝,无情冷血。 哪怕这桩婚事是他点头默认的。 但想到沈家和谢家背地里的交易,沈雪棠知道,现在不是惹怒他的时机。 目光交汇刹那,一股寒意直入心底。 沈雪棠压下将所有的心思,得体大方地挽上他臂弯。 “说什么混话,大家都看着呢。” 她笑得如沐春风,站在谢知言身旁,任谁瞧见了都得夸赞一句“般配”! 在无人发觉的暗处,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却浮现出令人不易察觉的阴冷。 酒会后半场,是千篇一律地互相吹捧环节。 万科的业务也早已板上钉钉,谢知言同裴锦州打个照面寒暄几句,便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场。 小祖宗今晚上气急了,得赶紧回去哄哄。 谢知言走得很急,心里又装着事,若不是临上车,后背突然撞上来一个人,他都没发现沈雪棠跟着来了地下停车场。 “阿言,我没开车。” 沈雪棠一边揉着被撞红的鼻子,一边拽着他袖口,声音委委屈屈。 谢知言回过身,单手搭在半开的车门上,冷眼旁观眼前人做作的表演。 沈雪棠站的地方很凑巧,从远处看就像是倚在谢知言怀里撒娇。 谢知言自然没能注意,转角处的阴影里,有人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他在手机上敲打几下,没过两分钟,小刘开着另外一辆车过来。 “我还有事,让小刘送你回去。” 私下无人,他甚至连敷衍的话都懒得讲。 沈雪棠很清楚,她完全抓不住这个男人的心。 但那又怎样? 如今,她才是他的正牌未婚妻,未来,也会是谢家的女主人! 谢知言驱车离开后,沈雪棠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一百万定金,查清楚谢知言和简云禾什么关系。” 第10章 你用什么身份管我 简云禾公寓楼下,谢知言碰见和她纠缠不清的齐钰。 齐钰手捧一大束玫瑰花,吊儿郎当挡住单元门入口,俨然一副花花公子做派。 简云禾双手放在风衣口袋里,低头有一下没一下踢着路边的石子。 她背对着这边,谢知言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那么怕冷的人,大半夜出来在冷风里陪人闲扯。 谢知言越想越烦躁。 他们对峙多久,谢知言就在车里抽了多久的烟。 这两个人单单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就令他浑身难受。 他承认他吃醋了。 疯狂的醋意在心底滋生成长。 随之而来的,是两年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到眼前。 那时候,他刚着手调查母亲的死,还没查出点苗头,谢老头却费尽心思要把他整去国外。 为达目的,甚至不惜动用家法。 那一晚,他差一点就没命走出谢家的书房。 夜里,简云禾给他发信息说在‘风情’等他。 谢知言不疑有他。 自顾亦南生日,俩人已有两个多月没见。 谢知言想,是该好好聊聊了。 他拖着满身的伤赶过去,在顶楼客房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地上燃着用蜡烛摆成的心形,床上铺满了花瓣,窗台上还有一瓶开了的红酒。 那是他存在‘风情’准备和简云禾一起庆生用的。 齐钰裹着浴袍慌慌张张叫他“谢哥”。 旁边的简云禾衣衫不整,脸上还挂着未消退的绯红。 他是个男人,简云禾又是他亲手调教的,这档子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强忍着逼自己压下要弄死人的冲动,把人拉至身后:“禾禾,我听你说。” 身在这个圈子,肮脏的事他见过太多。 他清楚他的女孩不是会背叛他的人。 简云禾却一把甩开他,走得干净利落。 “谢知言,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满意吗?” 奥,那天还是他的生日。 …… 如今的场景,慢慢同那日重合。 齐钰伸手去抓简云禾的时候,谢知言扔掉手里的烟,三步并两步冲过去。 【砰——】 齐钰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晕头转向。 到嘴边的骂声在看清来人后,变为漫不经心的玩笑:“谢哥来了啊,那我先走喽。” 没走几步,又忽然转身在简云禾额头蜻蜓点水一吻:“别忘了想我呦,亲爱的。” “滚!” 谢知言彻底爆发,朝他小腿狠狠踹上去。 齐钰没还手,最后连滚带爬走了。 简云禾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一如当年那般,半个字都没解释。 “禾禾。”谢知言扯着她一路后退,抵到拐角的墙壁上:“当年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以后离齐钰远点。” 一句话,他说得极尽隐忍。 简云禾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 尚存的理智告诉他,两人之间的误会太深,要冷静。 然而,始终未开口辩解的人,却在这时发出一阵冷笑。 呵,当年的事? 想起那天的情景,简云禾眼底溢出一抹寒意。 她一把推开男人:“谢知言,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用什么身份管我?” “我自己的事,轮得到你介不介意?还是说,你天生犯贱,就爱给自己戴绿帽子!” “简云禾!”谢知言的怒意已然压制不住。 当初她年纪小,自己又烦事缠身没顾上及时安抚。 误会也好,故意气他也罢。 那些烂事他都可以不再计较。 只要她好好地待在自己身边。 她却还这般激他! 他捏着她后颈拽回来禁锢在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掐死:“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不要仗着他对她的爱,肆意践踏他们的感情。 简云禾向来吃软不吃硬。 况且,当年之事…… 想起那条喊她去‘风情’顶楼的信息,简云禾的火气蹭地冒出来:“谢总是听不懂人话?”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我爱跟谁在一块就跟谁在一块,用不着你操心!” 视线往下一扫,停在谢知言腰腹处,简云禾满眼轻蔑:“你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还是管好自己吧。” 她甩开他转身就走。 谢知言在楼下待了整整一夜。 清晨开车离开时,地上堆了一地的烟头。 楼上的简云禾同样彻夜未眠。 刚刚齐钰半真半假的话,让她想起很多被忽略的细节。 “是谢哥意思,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继续在云城安然无恙待着?” “他和沈家的婚事人尽皆知,也就陪你玩玩罢了。” “我说你就跟了我呗,反正咱俩都睡过了,体验还不错……” 睡过吗? 以前她被恨意冲昏了头,隔天谢知言又不告而别,音信全无。 这两年,她光顾着处处给齐钰使绊子,竟把事情的导火索给忘了。 如今看来,是得好好查查了。 把算盘明目张胆打到她身上,齐家这位二公子不简单啊。 思索片刻,简云禾拨通手机上置顶的号码:“小叔~” 那头先是一阵气喘吁吁,随后传来简小叔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最好是有什么天大的事,不然咱们就断绝叔侄关系!” 额。 好像闯祸了。 简云禾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02:22。 略带心虚地小声嘟囔:“想找个靠谱点的律师……” “简云禾!谁家好律师半夜三更接活!” 对面传来雷鸣咆哮,简云禾讪讪挂掉电话。 小婶婶貌似是今天的航班,唉,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接活? 这话说的,她家小叔高校毕业硕博连读的学历,不会是花钱买来的吧? 家门不幸呐! 简家大院三楼卧室里。 被中场打断的简临南,扔掉手机,迅速翻身压过来:“继续。” 身下的女人脸红得像被扔火炉里烤了一遍。 “你节制点行不行!” 五点下飞机,一到家就被这人困在床上,有好几次折腾得她都昏了过去。 苏莹是真的想踹人,奈何浑身像散架似的使不上一丁点力气。 “这都几点了,我想睡觉。” “简临南你……嗯……” 第8章 被晾一年,气血攻心的男人,岂会善罢甘休。 控诉的话全数淹没进跌宕起伏的云涌中。 夜还很漫长。 风浪一波接一波,接踵而至。 第11章 还没抱够? 简云禾再次见到谢知言,是在两周后。 自上次俩人不欢而散,谁都没再找过谁。 今天,孟晚宁新剧上映,打电话喊她晚上去庆祝。 那会儿简云禾正在外面和陈远恒吃饭。 陈远恒是简氏的法律顾问,年前刚从美国留学回来。 得知两人同是A大毕业,简临南二话没说给组了个饭局。 深知自家小叔极度担心她嫁不出的德性,简云禾及时做了解释,并说明真有事想要咨询。 “可以按秒付费的那种。” 见她一脸认真,陈远恒反倒很大方地应下:“绝对算你友情价。” 声音挺温柔。 简云禾这才抬头观察起对面一身休闲装的男人。 有一瞬间惊艳。 温润如玉、阳光帅气,嘴角漾着柔和的微笑。 你别说,就、还挺养眼的。 与谢知言的专横凌厉完全两个极端。 陈远恒的好看,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知道简云禾身边有人,孟晚宁自来熟地透过手机隔空喊话:“帅哥,一起过来呀,给姐姐捧个场。” 陈远恒来者不拒:“孟小姐不介意的话,我荣幸至极。” 一拍即合,默契十足。 直到进了包厢里,孟晚宁逮着俩人一个劲地调侃。 “陈律师,听说你也在A大,比禾禾小两届?好有缘欸。” “你年轻有为,想必有不少小姑娘追吧。” “什么?单身呀,哈哈哈——我家禾禾人美心善,你觉得呢?” …… 胡言乱语! 简云禾这才后悔莫及,刚刚怎么就着了这疯女人的道! 她撸起袖子赶紧去捂孟晚宁的嘴,正想给陈远恒表达歉意。 谁知,孟晚宁这死丫头往后一躲,她一个踉跄就跌进旁边陈远恒的怀里。 好尴尬。 幸好陈远恒及时扶住她。 表面淡定的陈远恒,在扶上她胳膊的一刹那,心跳骤然加速。 他不由想起,初见时的简云禾。 那年A大的校园设计师大赛,简云禾手拿奖杯站在讲台上分享获奖感言。 自信闪光的模样,他一眼就记到了心里。 那天,他是主持人。 可惜,简云禾一点都不记得他。 …… 谢知言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简云禾刚刚站稳,门就从外面被大力踹开。 谢知言周身裹着寒气跨门而入:“呦,顾总这场子挺热闹啊。” 声音不屑,还带着些许嘲讽。 房间的灯又打开了几个,光线瞬间明亮起来。 角落里安静了一晚上的人爽朗出声:“一般一般,谢总过奖了。” 这声音? 被孟晚宁一闹,再加上房间里还有很多剧组的艺人,简云禾竟没发现现场还有一尊大佛。 她甚至都忘了,孟晚宁签的新娱影视,幕后老板就是顾亦南,今晚这场子,正是顾亦南包下的。 真是圈子太小,到哪都能遇见。 出神的间隙,谢知言目光凉凉扫过来:“还没抱够?简小姐原来这么主动。” 简云禾一个激灵,连忙从人怀里退出来。 一时间竟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 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凭什么管她? 她没好气地朝他冷哼。 “谢总能来,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呢。” 孟晚宁母鸡护犊般挡在简云禾身前,率先打破僵局。 这狗男人,就会让她姐妹伤心,要不是能力有限,她真想找人把他给打出去! 等着! 等她哪天红了,先换掉她家老板,再给简云禾灭了谢知言!!! 谢知言无视孟晚宁的敌意,瞥了眼看戏的顾亦南。 那眼神明晃晃在说:“管好你的人!” 顾亦南无奈摊手:“没辙,人如今是一线大咖,公司的摇钱树,都得供着。” “出息!” 谢知言笑骂几句,在顾亦南身边坐下。 他原本没打算想来的,熬了几天没合眼,正开着车回御景湾补觉。 半路收到顾亦南发的一张照片,当即调转车头赶了过来。 照片里的小女人明艳动人。 仅仅是个侧脸,就让他心神不定。 哪曾想,一进门就看见简云禾被人搂在怀里。 真踏马烦气! 顾亦南看自家兄弟这般憋屈,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接收到身边一记眼刀,他直起身子正色道:“不是我说,这事儿你真得处理好,人姑娘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跟着你。” 谢知言灌了一口闷酒,泄气般靠在沙发上。 他又何尝不知,简云禾是多有底线的人。 上次争吵完,他真的有想过,就这么放她走吧。 他身边尔虞我诈,肮脏罪恶之事比比皆是。 她该有更美好的未来。 地狱他自己下。 将她归还于光明。 来之前,他甚至做好了见最后一面的准备。 直到亲眼看到她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两人还该死的般配,他终于承认。 他做不到。 他谢知言这辈子就要简云禾,只能是简云禾。 哪怕共赴地狱! 顾亦南一瞅这架势,无奈摇头叹气。 兄弟的追妻路,艰难坎坷呐。 两尊大佛杵在那,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冷却不少。 简云禾坐在离谢知言最远的地方,心不在焉听孟晚宁和陈远恒聊天。 暗处那道视线,透过层层人群投射过来,最终定格在她身上。 太过炽热和直白,简云禾想假装看不到都难,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紧随其后的陈远恒,在门口被蓦地挡住脚步。 谢知言长腿一横,直接拦在人身前:“离她远点!” 简单的几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是在警告。 陈远恒自然听懂了。 刚刚,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他都看在眼里。 那眼神,着实算不上清白。 “谢总又是以何身份在说这些话?禾禾的叔叔?” 禾禾? 叫得还挺亲密。 谢知言黑眸微眯,波澜不惊得勾起唇,轻嗤出声。 “自然是比陈律师更有身份。” 话说得凉薄,眼里杀气毫不掩饰。 成年人之间过招,悄无声息。 短短十几分钟,两人已暗地将对方的底细摸透。 陈远恒只是笑了笑。 “谢总未免过于自信了些。” 来日方长,他不急。 就看有些人能否沉得住气。 错身离开的刹那,谢知言眸光骤然暗沉,眼底的滔天巨浪濒临爆发。 呵~ 他还真小看了这个海归律师。 第12章 关你屁事 简云禾从洗手间出来,被堵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喝了酒的缘故,女人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深棕色长卷发松松软软搭在白皙的双肩。 紧身的长裙勾勒得本就丰盈的身体更加诱人。 谢知言眼眸暗了暗,双手撑在她身侧:“看上那小白脸了?” 简云禾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谢知言低头贴在她耳边,狠狠咬了一口:“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不气我?” 距离太近,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仿佛一切势在必得。 简云禾太讨厌这种感觉了。 他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令她心猿意马。 罪魁祸首却始终面不改色。 简云禾不甘示弱朝他下巴咬上去:“谢知言,你究竟想怎样?” 她是真的累了。 如今的谢知言,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 小姑娘气势汹汹,出口的话语却带着难以掩盖的委屈和无措。 谢知言听了,整个人像是被千刀万剐般,心口传来闷闷的钝痛。 “禾禾,我们……” “阿言。” 倏而,走廊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将空气中的旖旎尽数打破。 听见沈雪棠的声音,谢知言俊眉轻皱,眼神凌厉。 跟他跟到这里,看来,沈家这大小姐,比想象中还没脑子。 高跟鞋的响声越来越近,简云禾攥着他衣服的手不自觉发紧。 门外是他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认的未婚妻。 而她,却躲在这阴暗的角落同人纠缠。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屈辱涌上胸腔。 再抬眼时,已然红了眼眶。 谢知言没放过怀里人脸上的情绪波动,用手顺着她凌乱的发丝:“别担心,她不敢进来。” 简云禾怒斥:“禽兽!” “嗯,禾禾说什么都对。” 谢知言耐着性子哄她,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被自己的未婚妻撞见。 他说的没错。 沈雪棠确实不敢,哪怕她清清楚楚听见了谢知言的声音,可她还是没勇气去推开那扇门。 第9章 谢知言把简云禾从另外一个出口安全送回去,叼着根烟走出楼梯间。 沈雪棠已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面孔:“我和朋友来这边玩,经理说你也在。” “嗯。” 谢知言敷衍地点点头,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是真没想到沈雪棠会跟着一起进包厢。 等他回过头想赶人时,沈雪棠已经自来熟地拉着简云禾热聊起来。 一旁的顾亦南幸灾乐祸踢他:“呦,相处挺愉快呀,兄弟厉害啊。” 愉快你玛! 他家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快要把他给凌迟处死。 为了兄弟艰难坎坷的爱情,顾亦南招呼大家提前散了场。 孟晚宁早已喝得不省人事,被顾大老板亲自扛进车里。 原本简云禾还不放心,顾亦南一句:“出了事算工伤,还是得我负责。” 简云禾立马拱手相让。 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送走两位大神,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她身边停下。 后座上,沈雪棠冲等在路边的简云禾摆手:“禾禾,我们送你吧。” 我们—— 车窗摇下,简云禾看见和沈雪棠坐在一起的谢知言。 是啊。 如今,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我们”。 简云禾实在不想再同他们纠缠,勉强维持着基本礼貌:“谢谢,不用了。” “上车!” 闭目养神的谢知言突然出声。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看着沈雪棠眼里不加掩饰的炫耀,简云禾扬起眸子笑了笑。 一步一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 【砰!】 一脚踹上。 转身,径直走向后面那辆车。 动作麻利、气焰嚣张。 陈远恒一脚油门踩下去,谢知言只看到一缕消散的汽车尾气。 见男人脸色不好,沈雪棠在一旁添油加醋:“禾禾男朋友对她可真好。” 谢知言没出声,在行驶到第二个红绿灯后,他侧眸问道:“你打车来的?” 关心她? 沈雪棠暗暗自喜。 爸爸说得果然没错,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不动声色往他身边挪了挪:“没,司机开车送的我。” 她撒谎了。 她的车就停在酒吧停车场。 一听说谢知言去了风情,那个妖精简云禾也在,她连闯两个红灯开过来。 为了晚上能和他一起回去,又不惜把自己的爱车抛弃。 没关系。 收服男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只要今晚抓住时机…… “奥。”谢知言喃喃自语:“沈家原来有司机啊,那就好。” “小刘,靠边停车!” 沈雪棠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小刘已经把后座车门打开。 然后,谢知言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还有事,沈小姐自己叫司机吧。” 在冷风里吹了十几分钟,沈雪棠终于意识到,谢知言真的扔下不管她了。 恰逢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看完之后,她眼底的恨意再也控制不住。 简云禾…… 刚到家的简云禾,突然后背一凉,感觉有阵阴风刮过。 打开玄关吊灯,就看到几步远的沙发上坐着一人。 她换上拖鞋往里走,面上没有过多惊讶:“擅闯民宅,说出去可不光彩。” 手眼通天的谢总,能畅通无阻进到她的房子,一点都不稀奇。 谢知言眉眼带笑,一本正经说着浑话:“还有更不光彩的事呢,要不要试试?” 见她身后没人,谢知言烦躁的情绪稍稍缓解。 今晚,简云禾若是敢把那小白脸领家里,他指不定能干出什么混账事。 简云禾自然察觉到他的视线,他那点儿小心思,简云禾以前最喜欢拿出来编排,然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打闹。 今时不同往日。 此时的简云禾,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人。 “送完未婚妻还能不耽误来我这,谢总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怎么,沈雪棠满足不了你?” 小女人一开口就知道嘲讽他,谢知言真想把人给弄死! 他霍地起身,拽着人一同跌进沙发。 “没送。” 重心不稳的简云禾,没明白谢知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她诧异抬眸,视线对上男人漆黑的瞳孔:“什么?” “我把她扔半路了。”谢知言抓起她的手放到嘴边,暧昧不明地摩擦:“别气了,好不好?” 第13章 不做小三 把未婚妻半路扔下车,可真是谢知言能干出来的事。 “别气了,好不好?” “我没去送她。” 男人一声接一声的诱哄,让简云禾深陷其中。 直到俩人不明不白滚到床上,她才找回点残存的理智。 “谢知言,我不做小三。” 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决绝。 她没那么下贱。 哪怕再难以割舍,哪怕有何种误会,都不是她插足别人感情的理由。 身上意乱情迷的人霍然停下动作,不安分的手轻轻抚上女人垂泪的眼尾:“不会的。” 谢知言抬起头,眼神里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愫。 他当然清楚她在说什么。 他的小姑娘向来高傲,能陪他纠缠至此,已是打破太多底线。 他眼里带着祈求,再次俯下身:“没有订婚,更不会和别人结婚,禾禾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再等等。 等一切结束,他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房间里安静地能听到彼此上下起伏的呼吸声,谢知言的心也越来越不安。 他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事到如今,谢知言连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简云禾颈窝,等待最后的宣判。 “到你订婚,我们就彻底结束。” 简云禾闭上眼,又一次妥协。 谢知言每次露出这种受伤的神态,她都无法让自己狠下心视而不见。 一如既往的没出息! 没质问他为什么消失两年,没提他的“未婚妻”,也没解释当年同齐钰的那件事…… 他们好像走进了某种怪圈。 放也放不下,爱又难以随心。 自动窗帘缓缓合上,抵挡住屋外如洗的淡淡月光。 沉沦之际,简云禾在想,这场人生中第一次不顾一切的豪赌,她会不会输得体无完肤。 翌日清晨,简云禾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越过谢知言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刚按下接通键,就被人一把捞回怀里。 然后,整个房间回荡起孟晚宁的咆哮声:“姐妹儿,十万火急!江湖救急!你赶紧过来,晚了就只能替我收尸了!!!” 孟晚宁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意识到不对劲,简云禾火急火燎爬起来,准备去捡被扔了一地的衣服。 怀中温香软玉骤然消失,谢知言带着清梦被扰的不满,搂着人不放手:“还早,再睡会……”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胸前裸露着的肌肤,布满斑驳不一的印迹。 不用细看,就知道昨晚状况是何等惨烈。 这狗男人,简直就是一衣冠禽兽。 想起昨晚被他威逼利诱说的那些难以启齿的话,简云禾又气又恼,抬腿踹他一脚。 “你现在是情夫,没资格对我提要求。” 情夫? 谢知言睡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苗头很不对,他得扭转一下风向,不然这死丫头还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觉得……” 简云禾没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截了当打断他:“有意见?哦,那算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还请谢总不要再打扰我。” 得! 被拿捏的死死地。 他理亏在先,哪还敢有什么意见? 目送简云禾丝毫没有留恋地出了门,再看看镜子里的男人,一脸被抛弃的幽怨样。 谢知言感觉自己真像那个被圈养在外的情夫。 真他么烦! 简云禾按照定位,转了大半个云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巷子里头找到孟晚宁说的那间咖啡厅。 一见着她,孟晚宁就开始鬼哭狼嚎,大吐苦水。 在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废话中,简云禾提取出关键词。 “你、睡了顾亦南?” 对面人闭着眼猛点头。 “单纯的睡,还是不正经的那种?” 孟晚宁视死如归道:“我上他下、负距离接触的那种……” “噗嗤——” 刚喝进嘴的咖啡喷出几米远。 云城谁人不知,新娱影视只是顾亦南的业余爱好。 人家真正的身份是顾家独子,顾氏集团唯一掌权人。 和谢知言一样,能在云城只手遮天的主儿。 她是真想给自己这姐妹儿点个赞。 咋就这么勇呢? “实不相瞒,睡完我就跑了,现在,那人正全城【通缉】我呢,说掘地三尺也得把我给挖出来,他要教教我死字怎么写。” 孟晚宁边哭边搂着简云禾卖惨:“我只有你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大清早的,没睡几个小时觉,就听到这么个重磅消息,简云禾一阵阵头疼。 她这傻闺蜜,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顾亦南一大男人,若真不愿意,还能被强上? 她反正是不信。 “这种事,怎么看也是女生比较吃亏,他顾亦南再厉害,也不能全怪到你身上。” “关键是你怎么想的?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道理孟晚宁都懂,她只是想先冷静冷静。 “我还没想好,让我考虑几天行不?” 万一她那个不近女色的老板,真找人把她给弄死可咋整。 她大好的青春刚刚开始,她的演艺生涯才有点起色,她最佳女主角的奖还没领到手呢。 “呜呜呜……” 越想越委屈,孟晚宁从最开始的嘤嘤咽咽,变成嚎啕大哭。 第10章 唉,冤孽啊! 简云禾拿她没办法,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先去我那待几天吧,等想清楚了再找他谈。” 孟晚宁捧着钥匙如遇救星。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欸?”她视线突然停在简云禾半遮半掩的脖子上:“你找男人了!” 那痕迹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孟晚宁当场拍桌子:“简云禾!你给我老实交代,是哪个野男人!!” 真服了。 专门系上丝巾,都能被发现。 简云禾无奈求饶:“别喊了行不行,祖宗。” 整个咖啡店都知道她找野男人的事情了。 脸还要不要了? 灵魂拷问半晌,孟晚宁精简总结:“意思就是,你和谢知言和好了,还不止一次滚了床单?” 八卦果然能有效转移人的注意力。 刚刚还愁眉不展,担心小命不保的人,这么快就把自己的麻烦事抛之脑后了。 枉费她隔这劝解大半天。 只是,和好吗? 想起目前同谢知言的关系,简云禾不免自嘲一笑。 “床伴而已,谈不上和不和好。” 第14章 你只能是我的 简云禾搬回了御景湾。 晚上睡觉前,谢知言斟酌措辞,小心试探:“白天是和孟晚宁在一块?” 他那好兄弟全城搜人的英勇事迹,早就传到他这儿来了。 下午两人碰面时,顾亦南还咬牙切齿跟他发狠:“她丫的吃干抹净就跑,小爷我非得让她见识见识什么人不能惹!” 不嫌丢人? 若不是顾亦南死乞白赖求他帮忙。 他才懒得搭理! 简云禾翻了个身,温温柔柔说道:“嗯,宁宁在我那。” 说完还往他怀里凑了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呦,这就说了? 感受着身前的暖意,谢知言嘴角的笑意比AK还难压。 媳妇果然不拿我当外人。 哈哈哈哈~~ 下一秒,只听小姑娘阴森地开口:“顾亦南要是找到我那去,就是你告的密,咱俩就玩完。” 嗯? 高兴早了。 他家媳妇搞罪名连带。 这忙指定是帮不上了。 为了不惹自己媳妇生气,估计他多少还得给使点绊子。 不能让顾亦南这么快就找到人。 眼看简云禾目光不善,谢知言立马搂着人表忠心:“这说的什么话,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就顾亦南干的那缺德事,我不踹他两脚,都算是给他面子。” 心里默默哀悼。 对不住了兄弟。 战友已自身难保,你自求多福吧。 那边找人找疯了的顾亦南,猝不及防打了俩喷嚏。 谁在对他想入非非? 眼前猛地出现那晚孟晚宁醉意朦胧,拽着他一顿狂亲的模样,突然感觉全身血液顷刻间沸腾起来。 他心不在焉往下扯扯领带。 穿太多了,就是容易热哈。 死女人,找到她,非得给她扒层皮! 沈雪棠再次找公司来,是简云禾没想到的。 前段时间,简云禾设计了几个婚礼场景初稿,让助理跟沈雪棠对接。 在修改过几次之后,那边便不了了之。 再加上,谢知言不止一次信誓旦旦同她说不会订婚。 简云禾以为这业务也就作罢了。 可今日,沈雪棠拿着她的设计稿,一边圈圈画画,一边提议,这里需要怎么改动,那里应该加些什么花束…… 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突然觉得,这几日的欢愉,只是费力编织的一场梦境而已,沉迷其中的,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简小姐。” 沈雪棠喊她:“你说,阿言会喜欢的吧?” 简云禾猝然回神。 “您回去和他商量商量,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就行。” 喜欢吗? 简云禾不知道。 她只记得,从前谢知言说过,以后他们结婚,他一定亲力亲为参与每一个环节,给她最最盛大难忘的婚礼。 而如今,这场关于他的订婚策划,谢知言一次都没有来过。 大概,是为了躲她吧。 当着简云禾的面,沈雪棠拨通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软膩:“晚上一起吃饭吧,顺便聊聊订婚的事。” 良久的沉默后,简云禾听见谢知言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说:“好。” 看着简云禾越来越煞白的脸色,沈雪棠心满意足地离开。 跟她斗? 还嫩了点。 下班之前,谢知言打来电话。 “晚上有点事,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语气像往常一样宠溺,自然地听不出丝毫异样。 简云禾强忍着没戳破这本就不堪的事实。 说好了的,到他订婚为止。 路是自己选的,她又有什么资格矫情。 整理好刚刚沈雪棠提出的几个细节,她敲着键盘专注地修改起来。 人生,到处都是狗血剧情。 昨天还和他睡一块儿,今天就给人家设计订婚仪式。 简云禾觉得,自己内心强大的可怕! 晚上,谢知言准时赴约。 沈雪棠笑意盈盈看着对面的人:“阿言……” 谢知言一个响指打断她。 随后,许特助提着两个人扔进包厢。 “别再有下一次,否则,我不介意断了沈家往后的路!” 是她找的私家侦探。 谢知言话说得凉薄,如同对面是一个可随时遗弃的棋子。 可沈雪棠不甘心。 “我们是众人皆知的未婚夫妻,我关心你,不应该吗?” “未婚夫妻?”谢知言嗤笑:“我劝沈小姐别入戏太深,忘了我们的约定。” 在谢知言一寸寸冷却下去的目光中,沈雪棠看见明晃晃的杀意。 她不禁想起,那天在爸爸书房听到的那些话。 谢氏百年基业,树大招风。 谢家内部又父子不睦,兄弟阋墙。 沈父手上握着谢老爷子不为人知的把柄,要求沈谢两家联姻,换日渐势微的沈家东山再起。 谢老爷子答应了。 但原本定好的谢家二公子,被临时换成刚刚回国的谢知言。 没有人知道,那其实是沈雪棠自己算计来的。 她告诉父亲,谢知言能力超群,手握谢氏集团,比久居国外的谢铭川对沈家帮助更大。 她单独找到谢老爷子:“我可以帮您牵制住谢知言,他的一举一动,此后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她同谢知言约定:“我有你想要的真相,只要你能让我在沈家站稳脚跟,我会把知道的如实相告。”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可她独独算漏了自己的真心。 多可笑。 在这场利益覆盖的博弈对峙中,她竟然真的想要同他携手一生。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如今,沈雪棠也只有这么一个筹码了。 在国外隐忍两年,又甘愿入她的局,她笃定谢知言不会轻易放弃。 “呵~”谢知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真相我自会查清楚,表面答应联姻,只是我懒得应付那老头。” “倒是沈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沈家可不止你一个女儿。” “倘若我一时兴起换个人,不知沈小姐和你那个重病在床的妈,还能在沈家待多久?” 【哐当——】 桌上打开的红酒瓶掉落在地。 飞溅出来的酒渍,沾染到她及膝的裙摆下沿。 露在外面的脚腕上,被碎片划出几道伤痕。 鲜血顺着肌肤纹路往下流。 谢知言视若无睹地转身离开。 沈雪棠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比想象中更难掌控。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一个人镇定自若地吃完这顿饭。 没关系。 她只有这一条路,也只想走这一条路。 谢知言,你只能是我的! 第15章 都得下地狱 回御景湾的路上,谢知言收到一封来自F国的邮件。 五分钟后,电话响起。 “谢,你猜的没错,沈家也参与了。” “伯母去世前一周,沈勇的账户往国外汇了一百万,收款方是一家汽修厂。而就在当月,沈家在云城的项目得到过谢氏一笔数额不小的融资。” 詹姆斯说完,谢知言双拳紧握,眸色黑沉,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沈勇,是沈雪棠的父亲。 汽修厂。 刹车失灵。 车祸…… 太过巧合的事情,就不单单只是巧合。 十岁那年,母亲去F国参加学术交流,中途突遭车祸,惨死异国。 而他的父亲,不到一个月就把只比自己小五岁的谢铭川领回谢家。 那天以后,谢铭川分走了父亲所有的宠爱。 因为谢铭川的妈妈在生产时大出血,没下来手术台。 “川儿受了太多苦,你要多让着他。” 这是父亲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从始至终没提过他刚刚过世的母亲,也没问过他难不难受。 他似乎忘了,这所有苦难的源头,究竟是因为谁。 从谢知言记事起,父母就是外人称赞的模范夫妻。 一个为集团奔波,一个专注自己的学术。 他一直以为,这样相敬如宾,就是婚姻的意义。 可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酒吧里。 第11章 谢知言闷声往嘴里灌酒。 几天没见,这哥们颓废的都没个人样了。 担心他真的喝死,顾亦南夺过他手里的酒杯:“你打算怎么做?收拾一个沈家,咱们绰绰有余。” 一旁的齐淮随声附和道:“十个沈家也不在话下。” “还有你那便宜弟弟,也不是啥好东西。” 这话说得倒没错。 云城三大家族联手,沈家再无翻身之地。 更何况区区一个谢铭川。 可…… 谢知言半敛神情,出口的话如寒夜冰峰:“最该下地狱的人,是我家那老头。” 他面上无波无澜,说得极其平淡。 话音落下,顾亦南和齐淮同时一震。 要动谢关城。 那谢知言未必能全身而退。 想起另外一件事,齐淮支支吾吾开口:“我家老二,可能也掺和了点事……” “齐钰?”谢知言猛地抬头,如鹰的目光盯着他:“说下去!” 齐淮不动声色往边上挪了挪,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尽数交代:“两年前,齐钰在地下赌场搭进去五百万,是、是谢铭川帮他还的。” 他也不知道,那该死的东西怎么就勾结上了谢铭川。 这下,他齐家不会也跟着一起完蛋吧。 谢知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日同简云禾的对话。 “谢知言,你满意了吗?” 简云禾说是他叫她过去的。 可那晚他在书房被父亲打得半死,根本没碰过手机。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齐钰又当场拿出“证据”给他看。 他看的清清楚楚,是简云禾给齐钰发的信息,约他去顶楼客房。 还说,想来点刺激新鲜的。 那一刻,简云禾一脸绝望。 而他说了什么,他说:“简云禾,你踏马的贱不贱!” …… “监控还没恢复,所以,具体还不清楚是不是和那晚的事有关系。” “有可能,他和谢铭川是、是朋友,所以才帮他还……” 越说越没底气。 想起那晚,谢知言把齐钰打得三个月没下来床,齐淮就心有余悸。 虽然,他也看不惯他家那个私生子,但事到如今,他只能先这么安抚,不然这位爷得把齐家给拆了。 谢知言好像终于回过神。 这么多年过去,他恨过怨过,又说服自己放下过,却唯独没有真的去调查过。 他始终都站在被背叛的立场,盲目自大地逃避和那件事有关的一切。 那么简云禾呢? 倘若这真的是一个针对于他而设的局,他不敢想,当时的简云禾该有多绝望和无助。 “CTMD!” 房间内传出一声低吼。 眼看谢知言推倒一桌酒瓶往外冲,顾亦南眼疾手快撂倒他。 “你冷静点,要想一击致命,咱们得从长计议!” 齐淮连忙上前拦住:“对对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若这个时候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抓住你的软肋,对简云禾更不利。” 能让谢知言控制心魔的,恐怕也只有简云禾了。 听见这三个字。 失控发疯的人,逐渐清醒。 谢知言褪掉满身杀气,背靠着沙发坐到地上。 是啊。 走到这一步,输赢未定,生死难料,他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不然,他离开的两年,他同沈家表面的亲近,还有何意义? 闪烁的灯光交替照射过来,他眼角的湿润清晰可见。 直到谢知言步履虚浮地离开,屋内的俩人都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伤害那么深刻,任何言语在此刻都太苍白。 谢知言一夜未归。 他的车就停在别墅院子外,望着二楼卧室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心如刀绞”。 胃部一阵阵痉挛,他伏在方向盘上,嘴里不住呢喃:“禾禾。” 躺在床上的简云禾,同样彻夜未眠。 屋外的路灯很亮,透过窗纱缝隙丝丝缕缕洒进来,映照到挂在墙上的钟表上。 凌晨三点。 他还没有回来。 手机上也没有任何信息。 这个时间,一个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简云禾懂。 她蒙着双眼偷来的自以为是的幸福,事实上是如此不堪一击。 她不怪他,也没资格怨任何人。 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结局,不是吗? 陈远恒的一通电话,打破她的深夜emo。 静谧的房间里,陈远恒的声音清晰入耳。 “那天,齐钰确实在你之前到的风情,但顶楼的监控缺失两个小时,没法确定他是什么时候进的客房。” “还有你收到的谢知言发的那条短信,被人从后台处理过,很难恢复。” “禾禾。” 陈远恒突然叫她,语气有些犹豫。 曾经那个浑身散发着光的女孩,竟孤立无援地遭遇了这些,他说不出的心疼。 简云禾听出了他的为难,可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 “我没事,你说就行。” “好像有人在故意阻止调查这件事,对方不止是齐钰……” 她猜到了。 不然,也不会查了两年毫无进展。 单凭齐钰,没那么大的本事。 第16章 别坏老子好事 这段时间,谢知言很忙。 除了出差就是在公司加班,每晚回去都得后半夜。 简云禾已经很久没在白天看见过他了。 周六这天下午,简云禾正窝在沙发里追剧,日理万机的谢总突然要带她出去吃饭。 她换好衣服出门,谢知言已经不知在院子里等了多久。 今天的谢知言,废话格外多。 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幸亏路程不远,不然简云禾非得半道把人给踹下去。 到了地方,看到里面坐着的人,简云禾扭头就走。 怪不得她觉得谢知言有点反常,感情是在这给她摆鸿门宴呢。 谢知言及时揽住她肩膀,弯下腰低声哄着:“给个面子,就单纯吃饭而已,不想说的你就不说。” 座位上的顾亦南看自家兄弟这副死德行,气得想上去揍他几拳。 单纯? 谁跟他单纯? 他翻天覆地在云城找了快一个月,前几天终于根据孟晚宁半夜点的一份加量版外卖,追踪到地方。 手底下的人却说,保安连小区大门都不让进。 云城还有他进不得的地儿? 他亲自过去逮人,拎起一个落单的‘保安’,一顿威逼利诱。 特玛德! 什么狗屁保安。 那分明是谢知言安排的保镖。 门口加楼底下,一共二十几个黑衣壮汉。 这是有多不想让他找到人。 他这好兄弟却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禾禾说了,你要是找到人,她就不要我了。” “兄弟和女人,怎么选?你了解我的。” 靠! 见色忘义的东西!!! 顾亦南绅士地伸出手:“简小姐,看在我前阵子连夜跑了趟苏城的份上,赏个脸?” 没办法。 这女人不点头,谢知言那狗肯定不让他去抓人。 简云禾没再推脱,不管是谁授意的,毕竟,那天去苏城救她的确实是顾亦南。 她在对面坐下,谢知言狗腿地端茶倒水,点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 还嘴欠儿地说:“敞开了吃,今天顾总买单。” 顾亦南一记眼风飞过去。 谢知言摊手装无辜。 简云禾无视俩人的亲密互动,开门见山道:“顾总找宁宁,是要算账?” 顾亦南不置可否:“敢这么做的,整个云城,她算头一个。” “事情过了这么久,总得有个说法。况且,后面她档期很满,公司签她不是要白养着的。” 简云禾当然知道。 孟晚宁好不容易火起来,和新娱的合约也还没到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躲着。 只是对面这人,和谢知言一样,满腹心机,惯会拿捏人。 她担心孟晚宁那傻子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那晚宁宁喝多了,但没记错的话,顾总您,可是滴酒未沾吧。” “若说完全是宁宁的错,我是不信的。” 简云禾几句话就把事情大大方方摆到台面上来。 向来处事不惊的顾亦南明显一噎。 这也是他烦躁的事。 想起那晚在自己身下柔柔软软的女人。 该死的,他竟然享受其中,甚至还回味无穷、难以自拔。 “我会负责,现下关键是我得知道她什么想法。” 顾亦南收起玩味,一脸认真:“事情既已发生,应该好好解决,而不是逃避,不是吗?” 简云禾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那边几乎秒回:“ok。” 这顿饭吃得,谢知言小心翼翼,生怕小祖宗一个不顺心就牵连到他。 顾亦南表面淡定,实则心思早就不知飞哪去了。 简云禾说,孟晚宁一会就过来,让他们先吃着饭。 吃什么饭? 他说饿了吗? 一点都不饿。 全程只有简云禾在一门心思吃饭。 这场子,她必须得替姐妹镇好了。 孟晚宁来的很快,一起跟来的还有那二十几个保镖。 这等壮举,顾亦南看向谢知言的眼神,更加幽怨了几分。 谢知言看懂了他无声的骂意——算你狠! 饭店楼下停车位上,等在车里的简云禾越来越不安。 她和孟晚宁通好了气,如果顾亦南提什么过分要求,或者整什么霸王条款。 一个电话,她立马带着保镖杀上去。 可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第12章 微信没动静,电话没打通,也不见人下来。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人命关天,等不了了,简云禾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微信提示音适时响起。 ——危机已解除,安心。 紧接着弹出一条语音:“禾禾我、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改天咱细聊。” 休息? 姐妹的事大过天! 这时候说什么休息? 莫名其妙。 孟晚宁的声音也很不对劲,沙沙哑哑的,指定是被顾亦南给欺负了。 同样刚合上手机的谢知言,一把将已经迈出一只脚的简云禾拉回车里。 落锁、打火,车子很快启动。 简云禾看着慢慢消失在后视镜的饭店,诧异问道:“你干嘛,我得回去看看宁宁。” “他们谈工作,你去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是她闺蜜。” 谢知言心虚地移开视线,直视前方,看起来像是在专注地开车。 “孟晚宁这行,任何工作都是要签保密合同的,一旦泄露,可不止是天价赔偿的问题。” 简云禾若有所思点头。 “也对。” 娱乐圈的事,她略懂皮毛。 之前孟晚宁就常常半夜和她吐槽:“哎呀,知道这么多八卦却什么都不能说,憋死我可怎么办啊。” 见副驾驶的女人没再继续追问,谢知言暗暗松了口气。 顾亦南那狗,刚刚给他发消息:“带着你的女人赶紧滚,别坏老子好事儿!” 随后还不放心补充道:“条件随你开。” 呵,好意思说他见色忘义。 让他想想,这次该讹点什么好呢? 要不,给禾禾整块地当嫁妆? 后来,某年的某一天,城南一片空地上,开满了淡蓝色的满天星。 ——我携漫天星辰送于你,却发现满天星辰远不及你。 简云禾站在无边花海里,迎风奔向属于她的幸福。 那天,简云禾的朋友圈被刷到爆。 满屏祝福的留言里,只有一条格外突兀,想不发现都难。 ——肉疼。 “顾亦南这什么意思?” 谢知言漫不经心告诉她:“哦,大概是天黑不小心撞门上,脑子坏掉了。” 额? 顾老板,就是与众不同。 真有个性! 第17章 乖,叫声老公听听 沈雪棠入职谢氏,简云禾是在电视上知道的。 这天,孟晚宁拍戏回来,拉着她出去逛街。 晚上八点,地上五层的商场里,每一层旋转电梯前方挂着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向来不接受采访的谢知言,西装革履出现在荧幕前,旁边还坐着端庄的沈雪棠。 这是一篇财经专访。 最后娱乐环节,沈雪棠含羞带怯地表示:“我已是谢氏的一员,日后会和阿言共进退。” 借着这层关系,沈家在云城水涨船高,风头正盛。 “禾禾。”孟晚宁试完衣服出来,恰巧看到简云禾失神的模样。 电视屏幕定格在谢知言同沈雪棠深情对视上。 孟晚宁吐了句脏话,挽着简云禾往外走。 “逛累了,走,咱去吃饭。” 刚走没两步,与从隔壁店里走出来的两人撞在一起。 “抱歉。” “不好意思。” 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愣。 看清楚来人,沈雪棠眼底闪过算计:“简小姐啊,这么巧。” 她的敌意太过明显。 简云禾实在没兴趣陪她演戏,打过招呼后,越过人径直往前走。 “哎呀。”胳膊突然被拉住。 沈雪棠亲切地挽上来:“你那个策划案,我昨晚给阿言看,他可满意了,正好今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待会儿把阿言也叫过来,我们当面感谢你。” 说完,沈雪棠眼睛瞟向电视上她同谢知言的那张合影。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得意。 他们,可真是般配呢。 孟晚宁皮笑肉不笑接过话:“不好意思啊,我和禾禾还有事,她今天没空。” 这死女人,一看就没长什么好心眼儿。 没听错的话,昨晚半夜,同顾亦南打电话的那狗男人就是谢知言,他和简云禾在一块。 沈雪棠没说话,但手上的力也没松。 简云禾皮肤本就白,被这么一拽,小臂上瞬间出现一圈清晰的红印。 她没什么表情地看向沈雪棠,淡淡说道:“改天吧。” 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沈雪棠却感到周身一凉。 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让她不禁想到了谢知言。 那天,她同谢知言讲条件,想做名正言顺的谢夫人,他也是用这样的神情盯着她。 没说一个字,却让她脊背发寒,节节败退。 简云禾?怎么可能。 肯定是看错了! 沈雪棠晃晃脑袋继续不依不饶:“那我这几天去办公室找你,需要尽快布置好现场,别耽误了。” 沉默了一会儿,简云禾问:“哪天?” 她的态度这般随意,沈雪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订婚时间,我需要准备文案。”简云禾挣脱开她的手,重复道。 呵呵。 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的了。 沈雪棠凑到她耳边,红唇一张一合,说了个日期。 大摇大摆走了。 简云禾如坠冰窟。 ——下个月十号。 她的生日。 他和别人订婚的日子。 多可笑。 孟晚宁半扶着简云禾。 在她掌心触及到一手的冷汗。 微微颤抖的身体告诉她,简云禾在强装淡定。 去他娘的狗男狗女! 孟晚宁当即定了个隐蔽的包间,陪闺蜜不醉不归。 简云禾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这些时日的委屈,终究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全数爆发出来。 “宁宁,我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都快订婚了,我还和他滚一张床上。” “不是小三是什么?” …… 简云禾趴在桌子上,脸上淌满眼泪。 她一会哭一会笑,嘴里不停地讲着话。 没有指责谢知言,也没抱怨这些年的艰难。 她整个晚上都在骂自己。 孟晚宁把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安抚。 她眼里的简云禾,高傲自信、明艳动人。 何曾这般自轻自贱过。 该死的谢知言! 说曹操曹操到,孟晚宁一抬眼,就看见谢知言手臂上搭着件外套朝这边走过来。 在她俩中间落定,伸手就要捞人。 简云禾已醉得不省人事。 孟晚宁双手圈着她,对谢知言满是防备:“你干嘛?禾禾不跟你走,我送她回去。” 谢知言手上落了空,眉宇间染上不满。 他冲不远处扬了扬下巴,语气夹杂着不耐:“把你的人带走!” 接收到信号的顾亦南,连拖带抱将孟晚宁原地扛走。 “顾亦南,你给老娘放开!” “我不走,我要陪禾禾。” “我艹尼玛……” 谩骂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渐渐合上的门外。 谢知言低头看怀里的小姑娘。 哭过的原因,她脸颊红红的,眼眶也晕开一圈泪痕。 微嘟着嘴趴在他胸前哼哼唧唧。 谢知言试了试她体温,小心询问:“难受吗?” 醉酒的人,反应都很迟钝。 小姑娘嘟嘟囔囔半晌,才勉强撑起身子重重地点头。 “难受,很难受……” 说完就晃晃悠悠在包间里乱转。 重心不稳,简云禾一个踉跄险些往后跌倒。 谢知言大步跨过去,从身后接住了她。 这得喝了多少酒? 这么多年,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谢知言打横抱起把人塞到车里,他紧跟着坐进后座。 此时,简云禾迷迷糊糊睁开眼。 见他靠过来,小姑娘睫毛轻颤,蓄在双眸中的泪滴轰然滑落。 谢知言顿时慌了。 “怎么了禾禾,哪里不舒服吗?” 他一手把人抱起来揽在腿上,简云禾却猛地推开了他。 “你是谁,干嘛要抱我!” 谢知言:“?” “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点!” 谢知言气笑了。 死丫头,醒着的时候不省心,喝了酒还气他。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我是你男朋友。”谢知言哄她:“乖,叫声老公听听。” 趁人之危,谢知言丝毫没感觉可耻,反而乐在其中。 虽然两人住一起,但他清楚,简云禾对他的感情,早已不似从前。 她已经很久没说过爱他了。 那是从前,她每日都会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 回忆泛滥,简云禾一巴掌拍他脸上:“胡说,我才没有男朋友。” 第13章 “我只有一个情夫,他叫谢知言。” 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谢知言眼皮直跳。 现如今,他都沦落到这地步了。 “可是,谢知言不要我了,他喜欢上了别人,他要和别人在一起……” 第18章 说你爱我 小姑娘说得煞有其事。 眨眼间又突然想起什么,揪着谢知言衣领哭起来:“可是,谢知言不要我了,他喜欢上了别人,他要和别人在一起……” 高档西装外套被攥得不成样子,冷静自持的谢知言筑起多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将头抵在她肩上,再开口时嗓音染上沙哑。 “不会的,没有别人,他只要你。” “谢知言只能是禾禾的。” 两人明明距离这么近,却莫名有种咫尺天涯的悲哀。 谢知言觉得,他快撑不下去了。 上一秒还在哭的小姑娘,下一秒勾着他脖子仰起头亲了上去。 “我也要你,谢知言。” 仿佛还不够,她把下巴又抬了抬,压在他唇上一顿碾磨。 谢知言一动都不敢动。 手上的柔软,唇边的温热,疯狂席卷着身体里的每一处细胞。 冰与火的煎熬中,他极力隐忍的濒临爆发的欲望。 谢知言头一次佩服自己,竟然还是个真君子。 醉酒、在车上,每一个都是她的逆鳞。 他怕小祖宗醒来找他算账。 简云禾蹙起眉,不满意地咬他一口。 “你就是不爱我。” 这罪名他可不认。 “我爱你。” 只爱你。 谢知言就着她的姿势,低头覆盖上那片湿润,引导着她慢慢沉沦。 “那禾禾爱不爱我?” 他的手落到她后背拉链处,指尖来回轻点,循序渐诱:“禾禾听话,说你爱我。” 小姑娘好像嫌弃他聒噪,不高兴地哼唧两声,继续攻城掠地。 这丫头,喝醉酒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谢知言差点就败她手里。 他直起身拉开些距离,缓冲被勾起来的一身狼狈。 突然被终止,简云禾晃着脑袋朦胧地看向他。 谢知言趁机抵上她额头,一声一声耐心哄她:“爱不爱我?” 他今晚非想要点保证。 哪怕是醉话也好。 “不想说话?那禾禾点点头也行。” 手上轻轻用力:“好不好,嗯?” 大概是困得有些烦,简云禾敷衍的点头,伏在他臂弯很快就睡了过去。 小没良心的。 谢知言抱着熟睡的小姑娘,一下一下揉着她发尾:“醒了会不会不承认?” …… 事实证明,简云禾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谢知言一脸无赖地挡在门口,像个被抛弃的怨夫:“你昨天说过,会对我负责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神经病吧。 简云禾推开他直接走向洗手间:“醉话当什么真,再说了,堂堂谢总还用得着我负责?” 失策了。 下次高低得留点证据。 换好衣服的简云禾秋后算账:“我昨晚不是和宁宁在一块儿?怎么是你把我送回来了?那酒吧也有你的人?” 不可能,孟晚宁专门找了个没人认识的地儿。 还能被找到? 谢知言摸着鼻子含糊其辞:“那啥,正好过去谈点事儿碰上了。” 他哪里敢说,以防人再躲起来,顾亦南那货在孟晚宁车上装了定位。 也多亏了那变态,不然他上哪儿去找人。 简云禾没继续和他争辩。 她今天还有正事要干。 云城一所地下娱乐场所,角落包厢里。 齐淮左等右等不见人来,烦躁地骂了声,踢开椅子准备起身。 “久等了啊,齐总。” 房门打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戴鸭舌帽的简云禾站到他跟前。 齐淮僵在原地。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怎么是你?” 简云禾摘下帽子放到桌子上,慢条斯理拉开他左侧的椅子坐下。 “齐总只管买消息,还介意对方是谁吗?” 女人单手撑着下巴,眼波流转,肆意妄为地看过来。 这半笑不笑的模样,让齐淮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女人跟谢知言待久了,算计人的本领倒是学得炉火纯青。 他定了定神,不动声色打太极:“禾禾真会说笑。我在等个客户,你呢,和谢知言一块来吃饭?” 见她身后没人跟进来,齐淮暗自庆幸。 跟个女人周旋,还难不倒他。 简云禾看着他,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谢知言这些朋友当中,她同齐淮的关系最好。 齐淮年纪与她相仿,性格又大大咧咧。 每次碰面,旁人都客气地喊她简小姐,只有齐淮,会随着谢知言玩闹似的叫他禾禾。 她也只有面对齐淮,才能没什么防备地开几句玩笑。 没想到,最后挡住她路的,会是他。 她找人黑进“风情”的监控系统,意外发现齐淮最近频繁地出入过顶楼客房。 独自一人,出现在当年她同齐钰待过的那个房间。 时间很巧,正好是她托陈远恒着手调查的时候。 简云禾用虚拟号码给齐淮发了个消息,说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五百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几乎是下一秒,就收到了齐淮的回复。 ——一千万,我要当面看到视频永久销毁! 人心,是真的难测。 她从来没想过要对付齐家,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讨一个公道。 “奥,那我去找谢知言吧。” 简云禾随意把玩着手里的U盘,不慌不忙等着身边人反应。 齐淮收起刚刚的吊儿郎当,在屋子里巡视一周,最后把目光落到简云禾手上。 会所在地下,这间包厢又是隐蔽处,没猜错的话,这里信号还不是很好,他手机从刚刚就一直打不出电话。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 他想要留下简云禾手里的东西,轻而易举。 可是…… “我猜,禾禾是专门来陪我吃饭的吧。”他迅速夺过U盘,随意看了两眼又扔回去。 “这玩意我那多的是,你要是想要,改天送你。不过,最好是晚上和谢知言一起看,才更有情调。” “哈哈哈……”两人针锋相对片刻,简云禾破口大笑。 她佯装生气骂道:“齐淮,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正经?” 桌上饭菜早已上齐,简云禾撸起袖子毫无形象吃起来。 干聊一个多小时,还真有点饿了。 边吃边不客气地喊来服务员:“这个好吃,麻烦再做份我带走。” “还有这个,谢知言最爱吃了。那个,角上那个……” “齐淮,这酒真不错,我带一瓶哈。” 齐淮好脾气地一一满足。 他赌对了,简云禾只身前往,专门来试探他的态度,证明她没什么有用的证据。 不然,以她的性子,这时候齐钰早该被送进去了。 刚从会所出去,简云禾手机弹出一条信息:“东西拿到了。” 第19章 她好像真的不需要我了 吃饱喝足后,齐淮殷勤地把简云禾送出去。 他前段时间得知简云禾在调查当年的事。 他也没想着要替齐钰收拾什么烂摊子。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确有私心。 齐钰是死是活没关系,他需要些时间去谋划,以保证齐家不受到任何牵连。 倘若此时真坐实了齐钰干的那档子事,那他在谢知言那边极力隐藏起来的线索,将全部摆到台面上。 谢知言势必会六亲不认杀急了眼。 今天,简云禾没发脾气,也没惊动谢知言。 是不是就说明,她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因着谢知言那层关系,想大事化了。 齐淮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自然没能发觉,简云禾嘴角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得逞的笑意。 简云禾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喃喃自语。 ——好戏,马上要开始了。 齐淮的动机和心思,她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但他大概还不够了解,谢知言那边,未必就真的不清楚真相。 这几个月,她搞出这么大动静,精明如谢知言,能没有一点怀疑? 只不过在权衡利弊罢了。 待时机一到,谢知言封盘收网,十个齐淮都拦不住他。 齐家要独善其身? 休想! 陈远恒不止一次劝过简云禾,她完全可以静观其变,在关键时刻加把火,然后等着谢知言一一回击即可。 这是最保险最稳妥的办法。 但,简云禾始终认为。 仇嘛,还得自个亲手去报,才更痛快。 这道理,还是谢知言教给她的。 “想好了?真要这么做?” 陈远恒最后一次问她。 简云禾依旧是那一个简单的音节:“嗯。” 当天晚上,一则新闻冲上热搜,整个云城炸开了锅。 齐家二公子在一家黑赌场被当场抓获。 不正当交易、贩卖违禁药品、诱拐未成年…… 桩桩罪名落下,齐钰被关进监狱,齐家被推至风口浪尖。 与此同时,谢知言和齐淮的邮箱里,收到同一段监控视频。 …… 晚上八点,御景湾别墅。 谢知言在门口站了足足半个小时。 客厅里的灯全都亮着,简云禾就在里面。 可他伸手按下指纹的动作,却迟迟不敢进行下一步。 想起邮箱收到的那段视频,那种想要全世界陪葬的疯狂念头,再次翻涌而来。 他好久没这么失控过了。 第14章 视频内容并不长,开头却直接给了他重重一击。 两年前,风情顶楼的走廊里,简云禾是被捂着嘴拖进房间的。 房门半开着,正对着走廊监控,里面的情景清晰可见。 短短几十分钟里,简云禾强撑着药物作用,给他打过三次电话,每一次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最后,她绝望地失去意识。 身穿浴袍的齐钰扔掉手里的毛巾,拿过她手机发了条信息。 而那些通话记录也都一一被清除干净。 …… 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简云禾,明明听见了汽车驶进院子里的声音,却始终没等到有人开门。 闭着眼小憩一会儿,她伸手点了下手机上的远程遥控,外门【叮咚】一下打开。 门口的谢知言有一瞬间的茫然。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互碰撞,他眼里的愧疚和心疼满满当当。 可简云禾没有丝毫触动。 她不在意地别开眼,专注地揭下脸上的面膜。 “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忘记密码了?” 她问得不咸不淡,就像是一句随口而出根本不需要回答的客套话。 这样无关紧要的态度,让谢知言内心的慌乱达到顶峰。 他疾步迈到她跟前,半蹲在沙发旁边,拉起她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这事儿,稍有差池,你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齐钰是多狠的一人,齐淮有多在乎齐氏,齐家又是谁能轻易动得了的家族? 随随便便一个理由,都能把简云禾整得生不如死。 “你该告诉我的禾禾,这些事让我来做就好,不需要脏了你的手。” 谢知言不敢想,万一,万一中间出了差错,齐家提前一步得到消息。 简云禾会怎么样? 那个后果,他想都不敢去想。 “谢知言。” 简云禾顿了顿,把手从他手里挣开,问道:“如果我把整个事情都和你说了,你会当场替我报仇,还是要我再等等啊?” 她语气很平淡,说完便静静地看着他。 很多事情,早已预料到答案,便也不会过多期待。 “等到什么时候呢,谢知言,我已经等了两年了,不想再等了。” 许久,谢知言终于无奈地出声:“我得确保万无一失,我不能置你的安全于不顾。” 如今,刚把沈家引入局,谢铭川还虎视眈眈,谢老头更是巴不得他能出点什么乱子。 真的不是同齐家翻脸的时候。 “时机成熟,我会送他们一个一个下地狱。” 谢知言说得真诚,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笃定。 简云禾轻笑着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去,冷清的话语随即传回来:“那只是你的时机,不是我的。” 谢知言在客厅坐了一夜。 天没亮就跑去齐氏集团办公大楼。 事已发生,他务必倾尽全力,把对简云禾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需要?” 办公室里,谢知言诧异地再次问道。 白捡的合作不要? 这人莫不是脑子坏了,还是利润不够高? “告诉齐董,只要别动她,什么条件都行。” 齐淮扔过来一个文件夹,把大拇指竖到他眼前,由衷感慨:“你家那位小祖宗,是真牛叉!” 舍弃一个私生子,换取齐氏分公司拿到入驻盐城的敲门砖。 他家老头向来懂利益最大化。 而简家,也能从中得到不菲的利润。 怎么看都是双赢。 报仇加善后,事情办地妥妥当当。 不服不行。 齐淮也是刚刚才意识到,简云禾单独去见他,不是为了套他话。 而是为了拖住他。 手机没有信号的那一个多小时,足够简云禾挖出想知道的很多事。 也足够她的人,去齐氏大楼找他爹谈交易。 齐淮到现在都暗暗庆幸,幸亏齐钰只是迷晕了简云禾,没真的对她做什么。 否则……简云禾的手段,未必会比谢知言轻。 谢知言翻着双方已签完字盖好章的合同,嘴角荡漾出一抹苦涩。 不用他帮忙,不需要他善后。 所有的事情,简云禾自己处理得完美无瑕。 是真的对他失望了吧。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不需要我了。” 第20章 说谁渣呢 在简临南的连环夺命Call下,简云禾终于在一个不忙的周末回了趟盐城。 父母去世的早,简云禾是自小跟着简临南长大的。 车子刚开进大门,简云禾就注意到院子里还停着辆陌生的车。 小叔又换车了? 在客厅里看到陪人下棋下得正尽兴的简小叔后,简云禾没好气地翻白眼:“这就是你说的,想我想得茶饭不思、病入膏肓?” “可不是嘛,得亏远恒过来陪我,不然你可能就见不到最爱你的小叔喽。” 简云禾冲陈远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莹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叔侄俩吵吵。 不客气地给了简临南一拳:“禾禾好不容易回来,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她拉着简云禾坐下,嘀嘀咕咕问道:“这陈远恒长得还挺帅,你觉得呢?” 简云禾无奈叹气。 就说嘛。 这两口子,喊她回来指定没啥好事。 简云禾煞有其事凑到苏莹耳边:“那小婶婶觉得,他帅还是小叔帅?” 切~ 没意思。 死丫头啥也不说。 时间还早,吃饭前小叔给她安排了一项任务。 ——去超市买。 她家小婶婶怀孕了,嘴馋得很。 行吧。 看在她未来弟弟妹妹的份上,这超市,她必须得去。 没意外。 陈远恒也被推了出来。 简临南说:“多个人,多份力,你俩挑仔细着点,不着急回来。” 简云禾:“……” 看着俩人并肩走出去的背影,简临南满意地拍了张照片。 上传朋友圈、发表。 配文:真佩服我自己的眼光。 苏莹底气不足地问他:“你确定禾禾不会生气?她可没说同意啊。” 她家大小姐向来有自个的主意,再说了,大好的青春,找对象有什么好急的? 简临南胸有成竹:“我的侄女我了解,她那是害羞,不然怎么可能大半夜要找律师,肯定是特别属意这个职业。” “况且,我设置了对她不可见,她看不到我发的,哈哈哈,我可真聪明,是吧老婆?” 苏莹实在无语,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人家说怀孕吃苹果孩子聪明,摊上这么个爹,她得多吃点。 路上,简云禾同陈远恒边走边道歉。 小叔爱乱点鸳鸯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人陈远恒刚帮了她个大忙,这整得多尴尬。 陈远恒倒是毫不介意:“没事,叔叔也是好意。” 然后很快岔开话题。 陈远恒说:“齐钰虽进去了,但谢铭川还在国外,你一定要小心。谢家,也和齐家不同,毕竟有……” “放心吧,我不会轻举妄动。” 简云禾当然知道。 齐钰把当年的事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丝毫不承认与谢铭川有关系。 再加上有谢知言在,谢家没那么好对付。 但如果,换成谢知言亲自动手呢? 简云禾都能查到齐钰和谢铭川的关系不寻常,谢知言能不知道? …… 俩人买完东西回去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摆上桌。 正准备开动,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点了,谁来? 简临南边嘟囔边去开门。 紧接着,门口传出一阵吼叫:“我去,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简云禾回头,正好看见换完鞋往这走着的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口微敞,发丝凌乱,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疲倦,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出差路过,车坏了,过来蹭顿饭。” 谢知言上下扫视一圈对面的陈远恒,拉开简云禾旁边的椅子,自来熟地坐下。 多了一个人,气氛逐渐微妙起来。 简临南还在喋喋不休地撮合自家侄女和陈远恒。 陈远恒始终温和谦逊地回应。 不敷衍、不逾越。 深得简临南喜欢。 简云禾只觉身旁人的视线越来越凉,就差要把她活剥了。 忍无可忍说:“小叔,吃饭!” 被简云禾一吼,简临南立马朝谢知言卖起惨。 “唉,我家这臭丫头非说被渣男伤了心,要孤独终老,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对了,你知道那死渣男是谁吗?” 这人照顾禾禾三年,简临南坚信,谢知言肯定和他一样,希望他家禾禾能早日找到幸福。 简云禾嘴角微微抽搐,低着头继续吃饭。 突然,放在腿上的左手,覆上一片温热。 熟悉的大掌包裹着她的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手背上轻点。 余光中,谢知言的身子往这边靠了靠。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问:“说谁渣呢?” 在小叔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简云禾内心慌得一批。 她使劲挣脱,谢知言却越攥越紧。 狗男人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同小叔说话。 “禾禾还小,你着什么急。” 简临南不解:“26,不小了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简临南总觉得,谢知言今晚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满、无语,还带着点不明所以的哀怨。 难不成他……吃错药了? 闻言,谢知言侧眸盯着简云禾看了好一会儿。 薄唇微扬,眼底浮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嗯,不小。” 明明很正常的对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那么点不正经的意味。 【哐当】 简云禾一时走神,筷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弯腰去捡的同时,谢知言也蹲了下来。 这人一手捡起筷子,一手攥住她手腕,用极轻的语调在她耳边说:“待会跟我一起走。” 第15章 命令? 简云禾最讨厌他趁火打劫的毛病。 抿着唇不说话。 谢知言倒也不着急,他慢慢坐起身,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缓缓抬起。 眼看就要放到桌子上,简云禾咬咬牙妥妥协。 该死的谢知言。 又威胁她! 小姑娘愤愤不平戳着碗里的饭,全程安静,再没搭过话。 谢知言则褪掉方才的阴郁,愈加舒朗起来。 简临南忍不住嘟囔:“这家伙怎么阴晴不定的。” 苏莹紧急给他塞了一口红烧肉:“吃!” 她这角度,该看的不该看的,可都看到了。 苏莹都怀疑,这谢知言就是故意的。 不然,稍微侧侧身就能挡住的事儿,他为何整个晚上都靠在椅子上? 改天她得好好问问自家那傻丫头。 饭后,陈远恒有工作率先离开。 看到还赖在客厅悠然喝茶的谢知言,陈远恒看似不经意问:“谢总,这么晚了还不走?” 简临南险些忘了这人。 拍着谢知言肩膀:“啊对,你车呢?” “被拖走了。”谢知言云淡风轻开口:“我跟禾禾的车回去,正好顺路。” 第21章 别急,还有更过分的 简家院子对面,路边树荫下那辆黑色迈巴赫车内,打了一晚上斗地主的小刘,在接收到老板信息后,麻溜踩下油门把车开走了。 陈远恒明嘲暗讽道:“谢总这车坏的可真巧。” 谢知言一脸不屑欢送陈远恒离开。 回身从简云禾口袋里拿过钥匙,很自然地把人塞进副驾驶,自己拉开了主驾驶那边的车门。 发动引擎,汽车尾气渐渐消失。 简临南还在原地傻傻地感叹:“看,对禾禾多体贴,不愧是我兄弟啊。” 苏莹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他一眼,扭头回了屋。 一路上,简云禾很安静地贴着车窗合眼假寐。 自齐钰那件事后,两人虽都住在御景湾,但却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军师顾亦南一本正经给他分析:“女人心思细腻,你要多给彼此点时间,冷静冷静。” 谢知言想想都来气。 什么狗屁冷静? 今天,要不是看到简临南的朋友圈火急火燎赶过来,他媳妇都快没了。 他都不知道,简家竟然这么钟意那个小白脸! 把人邀请到家里做客,他都没这待遇! “禾禾。”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灯90秒倒计时的间隙,谢知言喊了她一声。 简云禾依旧保持靠窗的姿势,手指曲起支在脸颊,微微睁开眼:“怎么了?” 开了暖风的缘故,她的脸有些红,额前渗出一层薄汗。 浅灰色的毛衣领口因这些细微的动作,顺着左肩往下滑了一点。 明明连锁骨都没露出。 谢知言的大脑里却全是小姑娘杏目娇羞,情动地喊他谢知言的模样。 他很早便知道,他所有的欲望都源自简云禾。 身体的,感情的,每一样,都只能是简云禾。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绿灯亮起来,车开始缓步行驶在夜色里。 谢知言目视着前方,声线犹豫且沉闷:“昨天晚上回去,我带了你喜欢吃的芒果慕斯,可你睡着了,现在还搁置在冰箱里。今天中午我定了天香斋的虾饺和粥,送家里的时候,你已经来了盐城……” 夜晚灯光迷离,车内仪表盘上微弱的亮光反射出来,单手掌控方向盘的男人,完美流畅的侧脸显得更加冷峻。 简云禾偏过头打断他:“谢知言,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难相信,一向言简意赅的谢知言,会说出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无关紧要的废话。 简云禾一时摸不透他的意图。 她问完,对方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车厢内只剩舒缓的音乐声。 简云禾将视线移到窗外,神情专注地欣赏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恋人,如今竟无话可说。 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悲哀。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御景湾。 谢知言往右打了半圈方向盘,在院子一角停好车,赶在简云禾下车之前,抬手按下中控台上的锁车键。 “我说,这些年,我好像总是晚一步。” 两年前是,现在也是…… 他转过身,不错眼地盯着她,眸子里盛满星星点点破碎。 “禾禾,看到你和陈远恒在一块儿,我难受。” “我怕你不要我了。” 他满脸认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受伤。 有种担心被人抛弃的可怜。 简云禾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也会怕吗? 只手通天的谢知言,也有担心的事? 可他们之间,究竟是谁先不要谁? 简云禾回视着他,粲然一笑:“怎么,撑不到下月十号,就要订婚了?” 谢知言陡然一震,黑眸深邃窥不见底。 上个周末他回谢家,老头擅自把沈雪棠也叫了过去,饭桌上俩人你来我往,打着配合催促起订婚的事。 他被说得烦了,随口应付:“最近公司忙,你们看着办吧。” 左右也不会真的订婚。 索性就再让他们蹦跶几日。 那天临走前,沈雪棠说了个日子:“那就下月十号吧,爸爸找人算过,宜婚嫁。” 他没多少表情地点点头,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开。 沈雪棠! 把心思打禾禾身上,还真当他不敢动她了? 简云禾脸上的嘲讽明晃晃的,像根刺一样狠狠扎到谢知言身上,针针见血。 他敛起眼底阴霾,【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半个身子往旁边压过去。 “不会订婚的,相信我。” 他撑起胳膊,半压在简云禾身前。 鼻尖触碰着额头,熟悉的气息自上而下喷洒而出。 黏黏腻腻的触感,简云禾一时间竟慌了神。 时至今日,她竟然还是对谢知言随随便便抛出的诱惑,毫无抵抗之力。 真他么窝囊! 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祟,简云禾不甘心地仰起头,扣住谢知言后颈,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攻城掠地,单刀直入。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直接说啃。 简云禾全程睁着眼,泄愤般在他唇上蹂躏撕咬。 看谢知言紧锁眉头,情难自禁在她面前沉迷上瘾。 她心满意足弯起嘴角。 凭什么让她一个人下地狱? 要死一块死好了。 车门打开,谢知言抱起人疾步往屋里走。 几步远的距离,他第一次走得踉踉跄跄。 简云禾双手勾住他脖子,乖张得埋进他敞开的大衣里,时不时还对着胸前的突出咬上一口。 谢知言只觉一股电流贯穿全身,横冲直撞,麻麻酥酥的,让他差一点就在门口把人给放倒。 门是简云禾打开的。 抱着她的人,显然连按指纹的理智都丧失了。 直接抬脚猛踹两脚。 简云禾很确定,再晚一秒钟,这门准能被踹出个洞。 -- 夜很漫长,奢华宽敞的别墅里,灯光彻夜未熄。 第二天,简云禾被身后的燥热烫醒。 谢知言紧紧搂着她,贴在她耳廓厮磨留恋。 一晚上没合眼,简云禾想打人。 “谢知言,你别闹!” 她推开大清早犯病的人,没好气地编排:“谢总还是节制点好,小心纵欲过度精尽人亡。” 提上裤子不认账? 这毛病,得治! “咒我?昨晚是谁哭着求我快点的?” 谢知言手上用力,将人翻了个身同他面对面。 声音暧昧缠绵:“这么快就忘了的话,我不介意再陪禾禾重温一遍。” “谢知言,你别太过分。” 女人带着娇气反抗,眼睛红红的,身上布满昨晚留下的印迹,反而更加激起了男人兽性。 “别急,还有更过分的。” …… 第22章 谢总和我可不熟 订婚现场是在一周后开始布置的。 这天,沈雪棠早早地来公司同简云禾核对好细节。 然后亲自开车带着她去了酒店。 看得出来,沈雪棠很在意。 小到宾客席位上要摆什么样的花束,舞台周围用什么颜色的气球,都得都亲力亲为,一一确认过才放心。 谢知言也确实有这样的魅力。 集权利、财富和颜值于一身的男人,谁遇见了不得牢牢抓住,谁又能抵抗得住。 简云禾自嘲。 她自己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事实上,当初和谢知言的那一晚,不能怨他的酒后劲太大,也不能怪谢知言强词夺理。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 爱上他,睡了他,简云禾从未后悔。 只是,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大概注定走不到最后。 音乐声骤然响起,简云禾从记忆里回神。 不经意间抬眸,心脏猛地一颤。 云城最高端的宴会大厅里,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他们的婚纱照。 沈雪棠换上礼服,在台上和主持人一遍一遍对着流程。 简云禾眼眶酸涩,心口像被堵上一团棉花。 压抑又窒息。 蓝天衬大海,婚纱配西装,是曾经谢知言许诺给自己的未来。 如今,她成了旁观者。 一整天,谢知言都没有出现。 但这丝毫不妨碍沈雪棠的热情和积极。 沈雪棠逢人便娇羞地解释:“阿言说无需彩排,他要给我个惊喜。” 瞧瞧。 天性凉薄的谢知言,竟也有这么浪漫的时候呢。 结束的时候,沈雪棠走下来叫住正准备离开的简云禾。 第16章 “时间不早了,我请简小姐吃个饭吧,正好还有几个创意,想麻烦您看看能不能实现。” 沈雪棠一改往日的傲慢,态度异常谦逊。 简云禾公事公办地应下,没再推脱。 既然接下这个业务,自然要善始善终。 这是简云禾的工作态度和职业素养。 她坐在角落椅子上,等沈雪棠去后台换衣服。 顺便托着腮欣赏起屏幕上还在一张张播放的照片。 俊男靓女,着实养眼啊。 简云禾以前没察觉,谢知言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和她在一块儿时,谢知言嘴边也常常挂着笑。 但那笑,永远不达眼底。 每每事后,谢知言总喜欢一边把玩她头发,一边看着她出神。 神色晦涩不明,有种说不清看不透的深沉。 让人望不到底,也逃脱不出。 简云禾好像很少见他发自内心地笑。 …… 失神的片刻,沈雪棠已换好衣服出来。 简云禾站起身,两人一起往外走,没走两步,宴会厅大门被突然推开。 举着话筒的记者们一股脑蜂拥而上。 “沈小姐,听说您与谢总订婚在即,是真的吗?” “您一个人在这走流程,谢总没来是有什么事吗?” “外界传言,谢总对两家联姻并不上心,沈小姐有什么要澄清的吗?” …… 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此刻,一波一波的记者涌进大厅,将两人团团围在高台边缘。 简云禾朝门口喊了两声保安,没得到任何回应。 沈雪棠手足无措地躲在简云禾身后,言语慌张:“我、我不是一个人,还有简小姐,她是我们的设计师。” “阿言很相信她的。” 简云禾侧目:“?” 有毛病吧。 好端端地,提她干嘛! 虽说,简云禾在外面一直和谢知言挺注意分寸的。 但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不长眼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简云禾才不想杵这被人当猴看。 她迅速往四周看了看,摸清路线,准备从后面开溜。 脚步还没迈开,就有人认出了简云禾。 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了声:“我之前在酒会见过,这位简小姐貌似和谢总关系不一般呐。” “简小姐,您参与谢总的订婚设计,莫不是别有所图?” 沈雪棠在一旁适时出声:“你们别胡说,简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与其说是解围,倒更像在控诉。 语气委委屈屈,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任谁看了都我见犹怜。 常年混迹名利场,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沈雪棠一个眼神,他们都已在心里把豪门三角恋的稿子写了好几版。 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简云禾身上。 各种鄙夷嘲讽的声音纷纷投射过来。 简云禾最厌烦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正想开口回怼,衣角忽然被人拉了一把。 “哎呀。” 沈雪棠一声尖叫,径直朝一边倒下去。 刚刚布置会场用的钢架横在舞台上,突出来的一小节恰好在沈雪棠身旁。 就这么倒下去,脑袋得开花。 简云禾没做他想,及时伸出手去捞她,最终却晚一步抓了个空。 谢知言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拨开拥挤的人群,镇定自若地大步走过来。 无数道闪烁的聚光灯下,男人修长的手臂及时把即将倒地的沈雪棠拉过去,稳稳护在自己身侧。 不知是惯性还是其他,简云禾感觉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手背磕到钢架的顶端,顿时划出一道血痕。 忍着刺痛,她侧眸看过去。 只见谢知言锋利冷峻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默了好大会儿,才没什么温度地开口。 “各位有空在这操心别人,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能不能真的等得到我们订婚那天。” “今日,未来谢夫人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谁都脱不了关系。” 撂下话,谢知言拥着沈雪棠光明正大从正门离开。 自始至终未看过简云禾一眼。 手背上的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流下来,向来怕疼的简云禾,竟丝毫没有感觉。 简云禾曾以为,她于谢知言而言,会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他宠她护她,将所有她想要的一一捧到她手上。 至少是有爱的吧。 却不曾想,他转头就能和别人成了未婚夫妻。 暧昧的称呼、临近的婚期、亲密的订婚照…… 以及无视受伤的她。 无一不在逼着简云禾认清现实。 简云禾终于承认,自己一直都仅仅是谢知言无聊时的消遣。 想起来就去逗弄厮混一番,腻了烦了就晾一边不管不顾。 仅此而已。 简云禾笑着甩了甩手上的血渍,好脾气接过还举在面前的话筒:“大伙儿都看到了,谢总和我可不熟,以后不许再坏我名声呦。” 第23章 养个女人消遣而已 简云禾有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的,这种境地,竟然还能说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她迈着随意又坚定的步伐,张扬肆意地穿过人群,走出大厅。 气场强大地像个女王,原本围成一圈的记者们,纷纷不自觉从中间让开了一条路。 女王大人站在酒店门口口吐脏话。 “MD!” 早晨是被沈雪棠带过来的,刚在里面生一肚子气,这会儿还得自个打车。 骂骂咧咧地点开打车软件,一辆熟悉的车在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司机小刘露出八颗牙标准式微笑。 “简小姐,我送你回……” 像是想起什么,他话音拐了个弯继续说道:“我先送您去医院吧,然后再回家。” 一个称职的司机,势必要懂得察言观色。 简云禾手背上还流着血,虽说伤口不深,但满手鲜红,着实有些吓人。 更何况,老板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得把小祖宗安全送回家。 毫无疑问,安全,是首位。 小刘一边想着,一边拉开后座车门,微微俯身伸出右手:“简小姐,您请。” 担心她会拒绝,小刘贴心补充道:“因为刚刚的事,这边道路全被封了,不太好打车。” 很好。 一听就是谢知言那狗东西教的。 简云禾挑眉,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好啊。” 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刘:“?” 脑子快速运转,小祖宗难道是需要抱上车? 虽然但是,他见过很多次老板是怎么抱的。 这样那样再这样。 十分简单。 可…… 借他十个狗胆他也不敢呐。 他还没活够呢! “简小姐,你什么……” 话没说完,小刘噎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简云禾。 只见人不紧不慢弯下腰,揉了揉脚腕,然后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两只高跟鞋轻轻松松勾在手上。 “脚疼,不介意吧?” 嘻嘻。 还挺礼貌的。 小刘立马把头摇得如拨浪鼓。 这才哪到哪? 只要能安安稳稳上车,小祖宗想干啥就干啥。 “您……” “请”字还没说出口,只听【砰砰】两声巨响。 小刘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就在刚刚,几秒钟之前。 简云禾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后座车门处突然一个侧身,跑到车的正前方。 一手一只鞋,朝着引擎盖哐哐往下砸。 她卯足了劲,车子瞬间被砸出俩凹下去的窟窿,连前挡风玻璃都震出裂痕。 天真了。 还是太天真了。 小刘都快哭了。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聪明的老板只说让来接人,还自以为预判到人家拒绝的理由,叭叭叭地教了他很多话术。 千算万算,没算到小祖宗会砸车啊。 钱难挣…… 砸完车心情大好的简云禾,还不忘回过头安慰呆滞的小刘。 “小事儿,别怕哈。” “告诉谢知言,老娘我鞋跟不平,借他车磨磨。” 网约车恰好抵达,简云禾顺了顺乱了的头发,扭腰提胯地上车走了。 徒留在原地嘻嘻不出来的小刘。 和被砸坏了的迈巴赫。 小刘嘟嘟囔囔:“引擎盖磨鞋跟?” 你猜他敢不敢这么传话。 …… 晚上,沈家。 谢知言第一次陪沈雪棠出席家宴。 沈家关系复杂,说是家宴,其实也就是陪沈父吃个饭。 饭桌上免不了提及两人的婚约。 沈父状似无意提起:“订婚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谢知言本来就烦。 小刘那边刚刚打电话说简云禾自己打车走了,虽没具体讲事情经过,但他支支吾吾。 不用想,谢知言就知道,小姑娘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听见沈父的话,谢知言撂下筷子微微后倚,靠在椅背上,懒散地掀了掀眼皮:“就那样吧,差不多了。” 这个态度,沈父显然不满意。 外界风言风语都传疯了,说订婚事宜,从开始策划到现场布置,谢知言一次都没参与过。 虽说这女儿他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涉及沈家,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沈父看了看对面的谢知言,一个眼神,管家拿出来一个信封,放到桌子上。 餐盘转动,信封停到谢知言手边。 第17章 打开,一张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谢总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 “这桩婚事你倘若真的不愿意,我沈家也不勉强。” 沈父说得气喘吁吁。 他一开始挑中的人本就不是谢知言。 比起阴晴不定的谢知言,久居国外的谢铭川反而更好掌控。 若不是谢关城威逼利诱,再加上沈雪棠口口声声保证能拿下谢知言,他说什么都不会松口。 如今看来,谁拿下谁还不一定呢。 谢知言两根手指捻着照片,随便挑了几张看起来。 十几张照片,有在御景湾小区门口的,有在谢氏集团楼下的。 模模糊糊,上面每一张都是他和简云禾。 尺度不算大,也就牵个手搂个肩。 谢知言轻笑了下,再抬眸时,脸上一片玩味。 “解释什么?” “沈伯父难道不清楚,养个女人消遣而已,有何大惊小怪的?” “难道说,沈氏秘书部的叶秘书,伯父还真动过娶回家的念头?” 话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你……”竟然把他老底都摸出来了,沈父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抽抽过去。 沈雪棠及时出声缓解:“爸,阿言对我很好的,你别光听外面瞎传。”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人知道,她究竟付出了多少。 眼看就要成为名正言顺的谢太太,沈雪棠不允许任何人挡她的路。 一个简云禾而已。 她自己可以私下慢慢对付。 再说了,有谢知言今天这番话,不用她出手,某人就该要死要活了。 沈雪棠不动声色转移开话题,中途还体贴地给谢知言夹菜盛汤。 谁都没注意,她放在口袋里的左手,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轻触两下,一段录音已成功发送出去。 吃过饭后,沈雪棠送谢知言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快到车前时,谢知言突然停住。 他眯起眼,紧紧盯住面前的沈雪棠。 “你说,你看到谢铭川了?那些记者是他找去的?” 第24章 不想陪你玩了 沈雪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我、我在酒店大厅看见一个人,背影很像他,我也不确定……” 谢知言冷峻的眸子嚯地擒住她,未置一词,却足以令人心生畏惧。 直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雪棠还怔怔立在门口。 谢铭川的确是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专门去酒店找她,说是要做个交易。 谢铭川的交易,沈雪棠自然不会傻到去答应。 但临走前他那句嘲讽的话,再次激起了她的不甘。 至于记者嘛,沈雪棠心底升起一抹寒意。 要想达成目的,总得加把适当的火。 御景湾院子里,谢知言开着另一辆车回来,小刘正急得团团转圈。 简云禾在酒店打车走后,生怕出什么意外,他是紧赶着跟在后面的。 简云禾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网约车就等在正门停车位上,小刘没多想。 把车停到它对面,一起等人出来。 可两个小时过去,没见着简云禾,网约车却发动引擎准备离开。 “欸,欸,别走。” 一个没站稳,趴在车前轱辘边上。 司机师傅默默从里面把车门锁好。 医院、突然冲上来的人…… 这是专门来讹人的,没错了。 但愿不是监控死角,不然刚刚小姑娘给的辛苦费,都不够赔的。 小刘当然不知道现在的人,思想活动这么丰富。 他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扒着车门大喊:“人呢,人去哪了?” 呃—— 师傅半摇下车窗,“什么人?” 莫不是得了帕金森? 年纪轻轻的,真可怜。 小刘看着对方脸上奇奇怪怪的表情,捋顺一口气正儿八经问道:“刚刚从你车上下来的人去哪了,你不等她就走吗?” 师傅恍然大悟:“哦,追女朋友啊,人早走了吧,下车前她给了我五百块钱,只说让我等两个小时再走。” “小伙子,人小姑娘一看就没相中你啊。” 小刘差点没背过气去。 话可不能乱说。 老板会灭了他的。 …… 一五一十交代完,看着老板脸色越来越青,小刘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 当然,为了不至于死得过于难看,他没敢还原网约车师傅的最后一句话。 谢知言倒很平静。 早就猜到了,正在气头上,那丫头哪会这么容易乖乖回来。 “她伤的重不重?”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敲出支烟夹在手上。 其实,谢知言一开始并不知道简云禾受伤。 那个角度,沈雪棠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最后走的时候,实在不放心,他回头看了看。 就那么一眼,简云禾手上的血还有她脸上的讥讽,狠狠刺痛了他。 小刘很有眼力见地递过火:“估计,心里的伤,更重些吧。” 内心诽谤:有了新欢舍旧爱,搁谁能不生气? 谢知言听出了这小子的言外之意,一拳锤到他后背:“活腻歪了你?” “没没没,老板饶命。” 小刘连跳三步,后退到安全距离。 谢知言叹了口气,转身重新回到车里。 还没启动,小刘又犹犹豫豫开口:“简小姐,她,她把车给砸了。” 谢知言顿了两秒钟,又气又笑。 这砸的哪是车,分明是想把他也给砸了。 气性还是这么大。 谢知言直接开车来到简云禾公寓。 敲了半天门没反应,去物业调监控,发现人今晚根本就没回来。 沉默半晌,他拿出手机拨电话。 半小时过去,谢知言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公司、简家、孟晚宁,就连简云禾在云城的同学他都联系过了。 没有丝毫消息。 他忽然发觉,自己对简云禾的了解是这样少。 从前,她总喜欢粘着他,走到哪跟到哪。 哪怕后来两人以这样别扭的方式重新在一起,谢知言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找不到她。 只要他想,这云城还有能瞒得过他的地方? 事实证明,简云禾若是真不想见他。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起上次孟晚宁那事儿,谢知言长了个心眼。 他派人找到孟晚宁住的地方,然后自己又喊顾亦南去酒吧喝酒。 此刻,被灌了一晚上酒的顾亦南大脑近乎宕机。 “哥,大哥,别喝了,我真不行了,呕~~” 谢知言一看,火候差不多了。 他慢悠悠地又把顾亦南的杯子倒满,笑得格外——慈祥:“乖,哪有男人说自己不行的。” 顾亦南浑身一哆嗦。 这笑,咋这么像他家祖坟里的太奶! 抱住谢知言大腿开始鬼哭狼嚎:“饶了我吧哥,有啥事,您说,赶紧说,兄弟我豁出命也给你办,成不?” 得,就等这句话了。 谢知言嫌弃地把人往后推开,还拿纸巾擦了擦自个裤脚:“禾禾是不是在孟晚宁那?” 顾亦南:“啊?” 这都哪跟哪? 谢知言简明扼要说完,顾亦南忍住要把人打出去的冲动。 “我没你那么畜生,见色忘友、有了女人不管兄弟死活!” “孟晚宁进组了,都俩月没回来了。她家我天天去,没看见过你家禾禾。” 谢知言陷进沙发里,手抵住额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挫败’。 不在孟晚宁家,还能去哪呢? 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 陌生号码简云禾是一个都不接。 存了心不想搭理他。 看着手机上最近的一条信息,谢知言陷入沉思。 那是几个小时之前,简云禾发来的。 ——我不想陪你玩了,谢!叔!叔! 这仨感叹号,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 当时,他正在沈家。 出来后立马回过去,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经被拉进了黑名单。 谢知言甚至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学学顾亦南,在她车上或者手机里整个追踪器。 被骂变态也总好过找不到人强。 海城,‘美人谋‘剧组,孟晚宁的房车里。 一身休闲装的小女人,正躺在懒人沙发里边吃零食边追剧。 孟晚宁中场休息,回来踢踢瘫了两天的人:“喂,云城都快被那人掀翻天了,你准备怎么着?” 得亏她这保密工作做得好。 不然谢知言非得连夜杀过来,拆了她的车。 这两天,顾亦南那老东西旁敲侧击问了好几回,都被她连卷带骂怼了回去。 敢欺负她的人,那人渣活该被急死! 第25章 不要脸,只想要你 三天后的晚上,简云禾回到云城。 谢知言直接把人堵在公寓楼下。 “去哪了?” 声音沙哑又暗含些许无力。 小区道路两边的灯光并不算亮,谢知言又正好背着光。 高大宽厚的身影遮挡住一大半光线。 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是周遭凝聚着浓烈的不容忽视的强势气压,简云禾知道,他又在压抑着怒火。 长时间没得到回应,谢知言往前迈出两步。 黑色定制皮鞋抵着银白色高跟鞋鞋尖,微弱的路灯反射中,两种完全相斥的颜色,挨在一起竟意外地好看。 简云禾想,她大概是疯了。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给鞋子配对。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掉?” 低沉的嗓音自头顶落下,谢知言微微俯身,湿热的呼吸猝不及防洒入耳畔。 第18章 简云禾条件反射往后退了退,拉开些距离。 “怎么,我出去玩,谢总也得管着?” “这么博爱,你未婚妻知道吗?” 女人一开口就刺他,谢知言懒得在这跟她掰扯。 手上用了些力道按到她肩膀,半搂着人往电梯里带。 从一楼到十二楼,十几秒的时间,简云禾问候了他八代祖宗。 谢知言始终勾着唇淡笑,没说一句话。 房门打开,进屋后,简云禾握住门把手迅速往里拉。 引狼入室,可不是聪明的做法。 奈何,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谢知言快她几秒钟,一只脚已经强势地挤了进来。 狗东西! 简云禾心里堵着一口气,狠狠摔了下门。 身后,谢知言闷哼一声,瘸着腿紧跟着她进来。 “嗯……谢知言,你干嘛……” 鞋还没换,简云禾就被压到玄关墙壁上。 粗暴急切的吻紧接着密密麻麻落下来。 力量悬殊,此刻,简云禾那点儿反抗,更加激起谢知言蓄势待发的兽性。 男人一手攥住她两只手腕,交叉着反扣到背后。 欣长的腿横抵在不断作乱的膝盖处。 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微微挑起。 灼热的吻从耳廓移到脖颈,一路延伸…… 直到两人之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愈加急促喘息。 —— 理智还未完全丧失,意识到再继续下去,自己就要把持不住,怀里的人也真该恼了。 谢知言松开些力道,闭眼稳了稳呼吸,咬着女人嫣红的嘴角,吐出一个音节。 “你!” 他轻笑启唇,话音充斥着一股混不吝的意味。 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简云禾咬牙骂他:“不要脸。” 男人好脾气地点头:“嗯,不要脸,只要你……” 谢知言满嘴浑话,表情却淡定从容地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简云禾懒得搭理这神经病。 换了双拖鞋直接走去卫生间。 在外面疯玩了几天,她现在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只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 想着外面还有个随时发情的禽兽,立马把门从里面反锁。 听见锁门声,谢知言无奈地笑出声。 他的人品,在简云禾这儿,算是输得干干净净。 在屋里转了一圈,从口袋里摸出支烟走去阳台。 这段时间,谢知言的烟瘾好似越来越严重。 准确地说,没有简云禾的那两年,他一直是靠着这玩意儿在续命。 尼古丁的刺激下,那些被压制的想念和爱意,在最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疯狂蔓延滋生。 太多时候,他真的萌生过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念头。 是手机隐藏空间里,那一张张简云禾的照片,支撑着他一路走到现在。 开心的、生气的、撒着娇的…… 小姑娘的表情永远那么丰富多彩。 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微笑。 【啪嗒——】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淡紫色的火苗徐徐燃起,他微微偏头凑过去,即将触碰到火光的刹那,蓦地停住。 说好的,要陪她一起戒烟的。 他可以自甘堕落,但她不能。 谢知言叼着未点燃的香烟,含糊不清吐了句脏话,散漫地靠着围栏边,睥睨城市的万家灯火。 好像,只有在无人的夜晚,那些冰封多年的情绪才敢一点点往外流露。 夜色无边,时间在慢慢流逝,一阵手机铃声打破满室寂静。 谢知言将手中的烟放回烟盒,循着声音往客厅走,在沙发边几上找到简云禾的手机。 他向来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 但此刻,竟鬼使神差点开了手机屏幕。 像个变态。 ——简云禾在他这儿,从来不算别人。 谢知言只能用这么个荒唐的理由解释自己可耻的行为。 手机很容易就解开锁,简云禾还是和以前一样,所有的密码都用同一个。 【 ——8月26日,上午十点。 简云禾来云城的时间。 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 微信界面很快弹出一条消息。 备注为宁宝的人:【刚收工,到家了没?】 谢知言漫不经心往上一划,锁屏的动作瞬间顿住。 两人聊天的对话框里,满屏全是孟晚宁骂他的话。 【混账东西】 【死渣男】 【狗都不如】 …… 谢知言气得心口疼。 他什么时候这么不受待见了? 其中还夹杂着一条像是录音的东西。 指定又是在声讨他的罪行。 谢知言随手点开,空气陡然凝固在这一瞬间。 简云禾洗完澡出来时,满客厅回荡着那道熟悉的声音。 谢知言闭眼歪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录音正播放到最后几秒钟。 【……养个女人消遣而已,有何大惊小怪的?】 简云禾听到后,轻嗤一声,擦着头发从他身边经过。 “侵犯别人隐私,谢总就是这么有道德吗?” 走到沙发一旁时,手腕被拉住:“录音是谁发的?” 简云禾没想拿这件事找他,本来他们之间就不光彩。 沈雪棠的挑衅、外界所有的声音,都是她自作自受,是她活该。 酒店大厅那天,已经不是谢知言第一次抛下她。 结婚对象和消遣对象,他一向分得很明白。 简云禾一点点掰开攥在腕上的手,眸子里闪着明晃晃的嘲讽:“谢知言,我们到此为止吧。” 第26章 到此为止吧 简云禾的气息异常平稳,她迎着谢知言的视线,一字一顿说道:“谢知言,我们到此为止吧。” 错误的开始,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腻了也够了。 谢知言很久都没说话。 其实,刚刚问完那句话,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家那晚,在场的有谁,他再清楚不过。 不论谁录的音,话都是他亲口说出去的。 这么多天,简云禾没找他要过一次解释。 所有的迹象都在证明,她不准备同他继续纠缠了。 “气还没消?”谢知言揉着眉心,再次牵住简云禾的手。 一个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腿上。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酒味,加上平时衣装整洁的谢老板,此时衬衣领口都起了褶皱。 简云禾猜测,这人指定是不知刚从哪儿鬼混完过来的。 她挣扎着要起身,嘴上不依不饶:“我哪有生气的资格,只求谢总高抬贵手,放过我,我可不想哪天出门被人喊着打。” “别闹,我有点累。” 肩上落下一记重量。 谢知言把头埋进她胸前,双手护着她,一起跌进舒软的沙发里。 闹? 每一次都说她闹。 可明明是他,一步一步堵死了她所有的路。 逼着她万劫不复。 “谢知言,我没在开玩笑。” 真的不该再继续下去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简云禾推推压在身上的人。 只见他闭着眼,脑袋靠在沙发侧面的扶手上。 眉头微皱,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 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 就这么睡着了? 还真是个大爷! 简云禾抬手想把人打一顿。 睡着的人却在含含糊糊地呢喃着什么。 简云禾凑近一听,两个字循环在耳边回荡:“禾禾、禾禾……” 声音缱绻,透着无边无尽的眷恋。 忽然之间,简云禾建设了好久的心理防线,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击溃。 很悲哀。 面对谢知言,她始终狠不下心。 尤其是这样无助迷茫,又仿佛爱她入骨的谢知言。 人呐,总是一次又一次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 乐此不疲。 简云禾盯着谢知言看了半晌,轻轻把人放倒在沙发里。 起身走去卧室,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床薄被。 边给人盖被子边劝慰自己。 跟个酒鬼生什么气。 等明天人醒了再算账! 简云禾回房间后,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到卧室房门下方,直到透过缝隙的光亮熄灭,谢知言坐起身来。 刚刚,简云禾说到此为止时,眼神里的认真,他看得十分真切。 那一刻,谢知言从未有过的惊慌。 倘若,简云禾下定决心要同他一刀两断。 他该怎么办? 又能怎么办? 除了装醉装睡,他竟找不到任何别的办法。 第二天,简云禾被孟晚宁一通电话吵醒。 “你姐妹儿我马上就要失业了,求包养……” 孟晚宁一向爱胡扯八道,她就静静听着她瞎诌。 那边说得口干舌燥,简云禾突然来一句:“和顾亦南吵架了?” 空气突然安静。 孟晚宁磕磕巴巴的声音传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第19章 她瞒得挺严实啊。 从哪走漏了风声? 简云禾冷笑:“有本事结婚也别通知我,你可真是能耐得很。” 这死丫头嘴是真严。 要不是在海城那两天,闲着无事玩孟晚宁的平板。 顾亦南发消息,这边恰好同步过来。 她都不知道,俩人床单都滚好几回了。 能和谢知言玩一块儿,顾亦南他可能是个好东西吗? 简云禾想想就生气! “哈哈,哪能哪能。”孟晚宁立马乖乖交代。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露水情缘,各取所需。 再牵扯谢知言那层关系,孟晚宁是不想简云禾为这些小事儿心烦的。 所以一开始,能瞒就瞒着了。 现在,事态好像不太对。 “最近好像有人在搞我,好几部剧都被莫名其妙压着不放。原本敲定好的一档综艺,昨晚也突然被告知换了嘉宾。唉,流年不利啊。” 孟晚宁平时大大咧咧的,很少会跟她提剧组的事。 用孟晚宁的话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我可不想你被染得五颜六色。”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简云禾连忙正色道:“你最近有没有惹到什么人,或者,我给你找个律师,看是不是合同有什么问题?” 娱乐圈的事,简云禾能插手的地方少之又少。 她也只能尽最大努力帮一帮。 说话的功夫,简云禾已经把陈远恒的电话给孟晚宁发了过去。 并给陈远恒编辑了条短信,言简意赅说明事情原委。 发完牢骚,孟晚宁倒是轻松了不少,没心没肺开玩笑:“放心啦,没事。人红是非多,姐姐我这是要爆红的节奏啊。” 简云禾顺着她拍马屁:“嗯,等大明星跻身一线,我就躺平摆烂了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闲聊了一会儿。 临挂电话前,简云禾问:“顾亦南呢?” 先不说他和孟晚宁现在这关系,就凭他欢娱影视老板的身份,有人敢明目张胆动他公司的艺人? 不想在云城混了? 孟晚宁声如蚊蝇:“他出国了,暂时……联系不上……” 呵! 可真会挑时候。 出国就出国,还玩失联? 啥也指望不上。 必须减分! 打完电话出来,谢知言刚走到玄关,鞋子还没换完。 他一手打着电话,一手提鞋。 看起来好像很忙。 简云禾斟酌措辞,尽量不让彼此太难堪:“昨晚我说的意思,你应该懂了吧,咱们……” “公司有急事,有什么话,晚上回御景湾慢慢说。” 【好聚好散】还未说出口,谢知言扔下一句话,关门离去。 他说得很平淡。 看都没看她,声音冷冷清清的,像是在应付什么不想面对的人。 简云禾一肚子说辞就这么堵在心口。 “靠,回个屁御景湾,谁稀罕跟你慢慢说!!!” 把谢知言落沙发上的外套,从后阳台窗户扔下去,不偏不倚砸到人头上,简云禾的气才算稍稍消了点。 楼下被砸了个正着的男人,抬头看着楼上窗户边气鼓鼓的小女人,苦笑着扯扯嘴角。 怎么办? 又一次落荒而逃了。 第27章 你威胁我? 大概是太过了解彼此。 刚过中午,谢知言就把车开到简云禾公司楼下。 许特助一边汇报工作,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 他家老板刚刚结束一个两小时的视频会议。 此刻半躺在后座上,左手按着太阳穴,腿上的笔记本还是打开状态。 “谢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其实他真正想说,公司还有一摞文件等着签,别搁这当望妻石了,行不? 谢知言眼睛睁开一条缝,回了他俩字:“等她。” 许特助心领神会,打了个电话让秘书处把文件加急送过来。 老板的话,就是皇命! 他可不想和小刘一样,因为嘴碎,被发配出去“提升业务能力”。 此时,远在分公司,正顶着寒风实地考察的小刘,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欸?老板在想他? 小刘捂捂冻得通红的鼻子,眼神坚定地安慰自己。 肯定是的。 老板啥时候和他分开这么久过? 那姓许的,是会开车吗?开得能比他好吗? 再也不嘴欠笑话老板了。 好冷。 呜呜呜…… 等到下班时间,简云禾走出公司大楼,远远地,就看见谢知言单手插兜,懒散地倚在路边的豪车前。 深灰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配上他一身黑青色西装,出乎意料地相得益彰。 下午五点的云城,夕阳还没完全落山。 城市高楼大厦空隙里,太阳余晖一缕一缕地穿透屏障照射过来。 星星点点的光线洒落到男人身上,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暖黄。 恍惚间,简云禾又看到了五年前的谢知言。 那时候,简云禾刚来云城不久。 担心她第一次离家不适应,不论多忙,谢知言每天都会亲自接她放学。 青春洋溢的校园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海里。 简云禾总是能一眼精准地找到他,然后偷偷跑到人身后,恶作剧般吓唬他一下。 西装革履的男人,每次也都由着她胡闹,有时候还配合地表现出被吓到的表情。 或许,在那个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已开始悄然转动。 …… “上车!” 低醇浑厚的声线传入耳畔,简云禾蓦地回过神。 谢知言已经走到她身前,微侧着身子挡住去路。 强势又霸道。 意图很明显。 简云禾轻呵一声,下巴高傲地扬起,越过男人朝旁边走去。 搞笑。 她车就停在这儿,傻子才要跟他走。 结束的话,他没听够,简云禾也已经说够了。 分个手而已,没必要弄得大家都难堪。 这次,谢知言没拦她,眼睁睁看着女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 脚步果断且干脆,连个余光都没留给他。 他的视线始终定格在简云禾身上,直到女人的手按下钥匙,车灯闪烁两下,简云禾毫不留恋拉开车门。 谢知言闭了闭眼,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如果想看到孟晚宁就此葬送演艺生涯,你尽管走。” 声音冷冷冰冰的,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话音落下,简云禾定在原地。 谢知言的态度,令她始料未及。 她诧异地回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威胁我?” 在一起多年,简云禾多多少少见识过谢知言的一些手段。 每每动怒时,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淬了剧毒的利刃,只需轻轻一扫,就能让人千疮百孔。 但那都是对别人。 在她面前,谢知言永远都是温柔宠溺的。 谢知言曾说,她是他娇养的一朵玫瑰,妖艳又带着刺。 需要用心呵护,好好宠着惯着。 不知哪儿来的自信,简云禾始终认为,不管从前还是现在,谢知言都不会把对付外人的那套手段,用在她身上。 可如今,他亲手将那把刀,对准了她。 直击要害,刀刀致命。 简云禾双手扶着车门,勉强让自己站稳。 她用了最短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谢知言在威胁她。 用她最最在乎的闺蜜,逼她顺从。 内心说不出的难受。 再抬头时,望向谢知言的眼睛里,蓄着令人心疼的晶莹。 视线模糊,简云禾有些看不清面前人。 又或许,她从来都没真正看清过谢知言。 就像现在,谢知言静静盯着她,完全没理会她显而易见的情绪起伏。 那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谈不上威胁,只不过我向来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语气若无其事,轻松得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果然,曾经有多相爱,如今就多懂拿捏彼此的软肋。 谢知言的话,明明白白告诉她,如果他不松口,孟晚宁的死活没人敢管。 简云禾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寒气刺骨,也让人彻底清醒。 她冷笑着,摔上车门,扭头上了谢知言的车。 怕什么? 床也上过了,人也骂完了。 大不了再滚次床单。 他们之间不就只剩那档子事了? 就当被疯狗咬了! 调整好心态,简云禾煞有其事打量一圈车内,眉眼含笑把头往前一伸:“许特助啊,你们谢总怎么换车了呀?” 正专注开车的许特助,从后视镜偷瞄一眼罪魁祸首,嘴角眼角接连直抽抽。 没敢接话。 默默把中间挡板升起来。 并小声嘀咕道:“谢总本总就坐您身边,您老人家没事别霍霍我行不行?” 上班本来就很烦。 谢知言哼笑着把人拽回来:“何必舍近求远,你不如直接来问我。” 简云禾若有所思奥了声,立马软膩暧昧地问道:“车还没修好吗,谢叔叔?” 谢知言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 刚刚拉她的时候用了点力气,此时俩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鼻尖贴着鼻尖,简云禾一说话,湿润的气息顷刻间洒了他满脸。 小姑娘明显是故意的。 眼尾轻挑,红唇一张一合,语气娇嗔地拐着弯。 勾的谢知言身下一阵阵燥热。 这张小嘴,总是能三言两语就点着他内心的火。 第20章 谢知言眯起眼盯着她看了会儿,大手扣住女人后颈,迫切地堵上那片炙热。 “没修。” “那是你的罪证,得留着。” 简云禾哼哼唧唧翻着白眼,没推开。 反而更加主动地环住他脖子,倾身把自己送过去。 谢知言眼神一暗,感受着身前的柔软和唇上的撕咬,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接连澎湃的暗涌,一个翻身把人放倒在后座。 车外寒风呼啸,车内春光旖旎。 …… 第28章 真想把我养在外面啊 车里空间狭隘,好几天没开荤的男人,怎会轻易满足。 发泄过一次后,谢知言把人按进自己怀里,用衣服裹着,一刻都没有松开手。 到了御景湾,灯都没开,俩人就滚到了床上。 简云禾全程都很配合。 主动地拥吻,轻咬嘴唇的低吟,还有不断在脊背摸索的指尖…… 她太懂得如何撩拨他。 又或者是,谢知言所有的生理冲动和反应,都只源于简云禾。 彼此契合的身体,一点即燃的烈火,人的欲望本就无需压抑。 -- 结束后,简云禾懒懒地趴在床上,浑身散架,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脏,想洗澡。” 小姑娘娇气的很,身上出点汗就感觉哪哪不舒服。 谢知言笑了下,起身半靠在床头,从柜子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给她擦拭。 简云禾哼哼唧唧骂他流氓,他好脾气地照单全收。 他俩都有点小洁癖,往常这时候谢知言会直接抱她去卫生间。 哪会像现在这样,擦起来没完没了。 “谢知言,你往哪擦呢!” 就知道这狗东西没安什么好心,简云禾气得踹开他的手,想爬起来去洗澡。 忽然身子一轻,被人一把捞到怀里。 “急什么,待会儿一起洗。” 。。。。。。 嗯,洗是洗了。 只不过是在天快亮的时候。 谢知言跟个疯子一样,变着花样折腾了一整个晚上。 最后,简云禾直接累晕过去,他才意犹未尽放过她。 简单的给两人冲洗一遍,谢知言抱着她一起躺被子里。 她背对着他,他的手松松地搭在她软腰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这是谢知言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 简云禾的肉很软,摸起来手感格外舒服。 但她很怕痒,每次都笑得不行,撒着娇求饶。 哪怕现在人已经累到睡过去,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反抗。 “谢知言,你别碰,痒。” 听着简云禾对他毫无威慑力的控诉,谢知言闷闷笑出声,又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熟悉的味道,最珍爱的人。 谢知言在想,倘若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次日,日上三竿,简云禾悠悠转醒。 旁边的枕头是空的,洗手间有哗哗的流水声。 这人有毛病吧。 大清早的洗澡? 简云禾边诽谤边从枕头底下扒拉出手机。 点开一看,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十一点十分。 中午了!!! 她咆哮大骂:“谢知言,你神经病吧,关我闹钟干嘛!!!” 不止闹钟关了,连手机都开了静音! TMD! 她今天早上还有个会呢。 【咔哒——】 洗手间的门打开,谢知言裹着浴袍走出来。 刚刚洗完澡,他脸上还泛着红晕,头发湿答答的。 水滴顺着额前碎发流到耳廓、颈项,一路延伸至半露的胸腔…… 简云禾看了一眼,立马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淡定淡定。 一个男人而已。 “给你请过假了。” 没错过她面上的绯红。 谢知言弯腰凑过来,勾着衣带不怀好意问道:“想看?要不我脱了给你看个够?” 看个P! 简云禾没好气地骂了两句。 当着他的面,镇定自若地换好衣服。 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一直倚在门边,饶有兴趣看她的男人:“宁宁的事,希望谢总能说到做到。” 这疏离的态度,一句话就让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幻莫测。 谢知言大步走过来,双手掰着她肩膀,眼圈染上一层猩红。 “所以,你昨晚的配合都只是为了孟晚宁?” 简云禾皱眉反问:“不然呢,谢总难道忘了,是你威胁在先,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视线交汇,对峙良久。 谢知言颓然松开手,背对着她走到窗边。 随着【哗啦】一声响,窗帘被拉开,刺目的阳光大片大片照进来。 晃的人眼前发晕。 “你知道孟晚宁的事,得动用我多少人脉吗?” 谢知言点了支烟,语气意味不明。 简云禾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她当然知道。 昨天陈远恒就给她打过电话。 但凡有点别的办法,她也不会跟着谢知言回这来。 “你昨天说的……” “禾禾。”谢知言出声打断:“睡一晚,你也太高估自己的份量了。” 所以说呢,要论戳心伤肺,还得是深爱过的人。 谢知言将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窗台,一字一句教会她,她的份量究竟有多重。 “搬回御景湾,期限我定。” 简云禾这才意识到,以前倘若不是靠着他对自己的那丁点儿感情,她远远不是谢知言的对手。 如今,感情没了,就只剩下交易。 ——她曾经最瞧不上的那种交易。 喜欢刺激也好,没玩够也罢,总之,谢知言不说结束,他们之间就永远不可能结束。 可他明明就快订婚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谢知言,你还真想把我养在外面啊。” 简云禾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你马上就要订婚了,我说过的,不做小三!” 那笑容,刺得谢知言内心钝痛。 而他说出的话,更加字字诛心。 “你认为,你有和我谈判的筹码吗?” 没有。 简云禾深知,她从来都没有过。 但她也不想,他们之间最后要走到这地步。 见她还在犹豫,谢知言拿起手机提醒:“我不介意在火上再浇点油,顾亦南不在,除了我,没人能救得了你闺蜜。而且就算他回来了,兄弟和女人,你猜他会怎么做?你知道的,我不是个好人。” 是啊。 简云禾冷笑。 她早该知道的。 手段狠戾,杀伐决断的谢知言,怎么可能会是好人。 闭上眼,简云禾听到自己的声音:“到什么时候,给我个时间。” “到我腻了为止。” 简云禾双手攥紧,指甲狠狠嵌进肉里,逼迫自己不在他面前再掉一滴眼泪。 “好,我晚上过来。” 说完,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谢知言没让人送她。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孤身一人出了院子。 虽然极力隐忍,但那微微耸动的双肩,和时不时擦脸的手背。 一看就知道,她在哭。 哭得很伤心。 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谢知言自嘲地轻扯嘴角,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第29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简云禾走后,谢知言在楼上待了二十分钟。 再出来时,双拳骨节上都渗出了血印。 许特助从车里出来,低声汇报:“查过了,别墅周遭监视的人,都是老宅那边请的侦探。” “嗯。” 一切都在预料当中,谢知言表情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看着他血淋淋的手背,再想想刚刚狼狈从这走出去的简云禾,许特助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无奈。 “谢总,简小姐那边……” 是不是该好好和人家解释一下? “我自有分寸。”老板很高冷。 行吧。 虐完别人虐自个。 每一个霸总都这么拽。 “那,您的手……” 谢知言凉凉地扫过来:“你今天是不是很闲?” 许特助脚底抹油,溜得贼快:“谢总我去忙了,您多保重。” 不闲,他可一点都不能闲。 上次老板问完这句话,第二天小刘就被发配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谢知言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看到那个小红点停留在熟悉的公寓楼里,微微松了口气。 是的。 昨晚趁人睡着,他在简云禾手机上开了定位共享。 终究还是成了自己口中的那个变态。 启动车子,驶往谢家老宅。 谢知言很期待,那爷俩又安排了什么好戏等着他。 …… 简云禾到家后,蹬掉鞋子把自己扔进大床里。 明明累极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大脑浑浑噩噩,昨晚那些近乎疯狂的场景,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现。 第21章 没看错的吧。 虽然房间内光线很暗,尽管她被折腾得昏昏沉沉。 但视线相碰的那个瞬间,她清楚地看到谢知言眼底除了化不开的欲念,还藏有浓浓的爱意。 可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就这么想着,半睡半醒的,简云禾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谢知言宠她爱她,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儿委屈。 画面一转,却又看见他挽着沈雪棠出现在婚礼大堂。 鲜花、掌声,遍布整个会场。 谢知言疏离冷淡地警告她,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天快黑的时候,简云禾接到孟晚宁打来的电话。 事情基本解决,她现在正准备录制综艺节目。 这速度。 果然,只要谢知言想,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孟晚宁还开玩笑地说:“不知道是哪个佛祖显灵,改天你一定陪我去拜拜。” 简云禾在心里笑。 要是知道她想拜的人是谢知言,孟晚宁会不会当场退圈。 孟晚宁时间紧,两人聊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简云禾简单地收拾点衣物,开车去了御景湾。 既然已经答应,就没必要矫情。 其实,简云禾有想过,告诉孟晚宁真相,她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凭孟晚宁的脾气,必定不会承谢知言的半点儿人情。 可她很快就清醒过来。 谢知言的手段,她早就领教过。 没有孟晚宁也还会有别的事情和别的人。 何必再去做些无谓的反抗,牵连更多无辜。 陪睡而已,她就不信了,等到真结了婚,谢知言还能把她关起来,锁在身边不成。 就算他愿意,他名正言顺的谢太太也不会同意。 豪门世家,关系向来微妙。 到时候一定能找到脱身的法子。 在此之前,她就当找了个鸭。 免费的,有钱有颜的,不用白不用! 那只免费的鸭,一晚上都没露面。 好几次,简云禾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发个消息问问他在干嘛,啥时候回来。 最后,又自嘲地放下。 他们如今的关系,她这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去追问人家的行程。 简云禾不缺钱,她不知道,谢知言算不算得上是,圈里人常常挂在嘴边的那种金主。 但她很清楚,他们之间,早已不处于平等的位置。 在谢知言用孟晚宁威胁她的时候,在他说那些话伤她的时候,她心里的那个谢知言,就已经死了。 关掉手机,上床睡觉。 意外地,一夜好梦。 此刻,谢家老宅,上下三层打通的挑高客厅里,灯火通明。 谢知言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不咸不淡看了眼桌子上的股权转让协议。 “父亲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你没日没夜干了这么多年,挺辛苦的。正好川儿回来了,让他帮帮你。放心,日后这公司都是你们兄弟俩的,提前让川儿练练手也好。” 从小到大,这是谢关城头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 却字字句句都在往他心窝子上捅。 兄弟? 练手? 听听,他的好父亲可真会打算盘。 拿他一半的股份让谢铭川去练手? 多敢说。 这么大一块儿肥肉,谢铭川他吃得下吗? 也不怕一口撑死! 谢知言迟迟未松口。 谢关城有些恼羞成怒。 他这个儿子,性格太随他妈,有一股子倔劲。 当年,若不是他妈一味清高孤傲,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也不至于让川儿和他母亲过得那般凄惨。 当男人的,有几个不在外面养着人。 那女人就是讲不通道理,非吵着闹着要离婚。 …… 想到这,谢关城面露阴狠:“我虽老了,但在董事会那边说话还有点份量。倘若我真想集团易主,也并非什么难事。别忘了,你母亲的股份都在我名下。” 谢知言眯起眼睛,冷峻的脸上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母亲。 他还有脸提母亲。 当年,谢氏集团面临破产,是母亲拿出全部嫁妆,助他力挽狂澜。 外公去世的早,给母亲留了一千万的嫁妆。 就是那一千万,让谢关城主动找上了母亲。 下班偶遇,雨天送伞,爱心早餐…… 一切水到渠成。 他成了云城声名大噪的商界黑马,而之后的日子,虚伪的外表撕去,只剩肮脏不堪的内心…… “嗯,父亲说得对,一家人,就得互帮互助。” 谢知言赞同地点点头。 “只是……”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谢铭川开了口:“哥,听说简家那小姑娘今早晨哭着从你那跑出来,你怎么惹人家了?” 他顿了顿,看到对面人手上的伤,继续笑道:“你都是快成婚的人了,要注意点分寸。我看小姑娘长得挺带劲,不如,就把人让给弟弟玩几天?” 谢知言敲着打火机看他,眼里杀气不减:“我的人,你也敢玩?” 第30章 妖男祸国 谢铭川玩世不恭地支着二郎腿。 嘴里说的全是些不入流的话。 谢知言拿着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敲打在桌面上。 眼里杀气不减:“我的人,你也敢玩?” “不怕不明不白死床上?” 轻飘飘的语气,透着不容忽视的寒意。 这也是谢知言用尽手段,也要把简云禾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他和简云禾的关系已经瞒不住,那不如就直接摆到明面上来。 所谓的情人和未婚妻。 尽管让那些人去猜。 真真假假错乱的关系,有时候更有利于他光明正大地去护着她。 针锋相对,双方都在试图窥探对方底线。 在谢知言犀利狠绝的目光中,谢铭川率先笑出声:“不敢不敢,大哥的女人,我哪敢动?” “不过啊。”他故意拖起长音,幸灾乐祸道:“我好心提醒一句,结婚后可收敛着点啊,别让嫂子知道了生气。” 他这个哥哥,看起来还是有在乎的人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就看日后这两个女人,能不能演一出精彩的戏了。 谢知言嗤笑着,抬手把打火机朝他扔过去:“操心这么多,还有空管公司吗?” 对方往旁边一躲,轻轻松松接在手中。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很快结束。 沉默了一会儿,谢知言从桌上拿起文件翻了翻,直接掀到最后一页,落笔签字。 动作很干脆。 谢铭川和谢关城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地点点头。 他俩都没想到,谢知言的半数身家,这么轻而易举就拿到手了。 谢知言开车离开,俩人还在翻着转让协议交头接耳。 “爸,您说他不会有什么阴谋吧?”谢铭川不太放心,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谢关城白了他一眼:“哼,说到底我也是他爹,他敢不听我的?” 老头迷之自信,感觉他这个爹当得很是威风。 输掉半数身家,连眼都没带眨一下的男人,在街道上开了两个路口,方向盘一打,转弯去了酒吧。 刚进门,就被人一拳挥到脸上。 “草!老子出趟国,你搁背后算计我女人!” 顾亦南两手揪着他衣领,怒气冲冲地瞪他。 大有要拳脚相向的架势。 这狗东西。 为了把简云禾拴自己身边,搞那些小动作算计他的宁宁! 他一下飞机就听说孟晚宁遭人暗算。 然后又被谢知言莫名其妙给解决了。 再然后,他还多多少少打听到了些关于简云禾的事。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就是谢知言在自导自演,为了自己抱得美归,不顾兄弟女人的死活。 真是狗都不如!!!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谢知言脑袋一阵发懵,他扶着墙缓了好半天。 “你女人?” 谢知言嫌弃地把人推开,大摇大摆走进去找了个位子坐下。 看着眼前敌我不分一身蛮力的傻缺,恨不得一刀剁碎了扔出去喂狗吃。 “谁是你女人?孟晚宁吗?我还以为国外那个是呢。不然你醉生梦死地,连他妈的电话都关机。人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呢,这大半个月,你死狐狸精床上了啊?” 要说嘴毒,还得是谢知言。 本来就生一肚子气,到这儿还莫名其妙挨了一拳。 搁谁谁不烦! 谢知言简单粗暴开口,嘲讽人的话张口就来,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地往外喷,怼得对方一愣一愣的。 头脑还不太清醒的顾亦南,此时也多少听出点什么苗头。 “你什么意思?” 谢知言冷笑,现在知道问了,早管干嘛去了? “你家后院失火了,都烧出八里地了,你还搁这没找对罪魁祸首呢,傻缺玩意儿!” …… 半小时后,脸上挂彩的顾亦南,着急忙慌跑出包厢。 齐淮赶过来时,迎面碰上个用帽子捂着头一瘸一拐往外走的人。 不偏不倚正撞他身上。 “欸?没长眼啊你。” 捂这么严实,跟个傻缺似的。 不过,这身形,咋跟顾亦南那么像? 齐淮嘀咕着推开包厢门,在屋里找了一圈,只有谢知言一个人在。 “顾亦南呢?不是喊我过来看现场直播的吗,怎么就你自己在这?” 谢知言半握起拳揉揉嘴角,手习惯性摸了摸口袋。 忽然想起,简云禾还在家里等着,又把烟盒塞了回去。 他拍拍袖子站起来:“嗯,直播结束了,你只能去找他要回放看了。” 临出门还温馨提示:“不过也不着急,估计还能保留挺长时间的。” 齐淮:“?” 这都说的啥玩意儿,是中国话吗? 白瞎他从女人床上爬起来,半夜三更赶过来看闹热。 谢知言到家时,已经凌晨五点。 第22章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朦胧的晨光从外面照进来,丝丝缕缕打在简云禾白皙的小脸上。 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小姑娘睡得还挺安稳。 他一夜未归,人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 “没良心的小东西。” 谢知言轻轻刮着她鼻尖,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 香香的软软的,是他沉醉的味道。 靠着床边躺下,谢知言小心翼翼伸出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睡着了的简云禾,收起了白日里见人就扎的满身乱刺,格外乖张。 她很自然地往他胸前一蹭,嘟囔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又睡了过去。 两人相拥着,就仿佛一切都未曾变过。 简云禾睡醒时,还保持着被谢知言搂着的姿势。 甫一抬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赫然放大在眼前。 自重逢以来,他们真的有太久太久,没有这样平和地睡过一次觉了。 鬼使神差地,简云禾的手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食指轻触眉心,顺着鼻梁滑至高挑的鼻尖,再到嘴巴,下巴…… 用心地描摹着这张曾经令她脸红心跳的脸。 “想摸哪,我帮你?” 谢知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他抓住女人想跑掉的手,缓慢地探向薄被覆盖下的风光。 低头贴着她耳后软肉,存心使坏般吹着气:“怎么样?喜不喜欢?” 偷摸被抓了个现行。 现在还反过来让人一番调戏。 简云禾只觉脸上像是着了一把火,火辣辣的,烤得她浑身燥热。 都说妖女祸国。 在她看来,妖男的吸引力也不遑多让啊。 第31章 祝你们百年好合 最近,有关谢氏集团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谢铭川空降集团副总职位,谢关城煽动各大董事纷纷站队他这个小儿子。 一时间,谢氏或将易主的传闻愈演愈烈。 豪门之家,争权夺利的事,一切都太过寻常。 简云禾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每天照常上下班。 公司有些忙,她手里几个项目同时进行。 而谢知言晚上回家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晚。 有时候简云禾都准备起床上班了,他才拖着一身疲惫推开家门。 有好几次,简云禾话到嘴边的关切,在闻到他身上不属于男人的香水味后,硬生生又把话咽回去。 他有未婚妻,他们在同一个地方上班。 白天朝夕相处,晚上自会有人温柔相伴。 她在这多管什么闲事! 沈雪棠再次推开办公室门时,简云禾连眼皮都懒得掀。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沈雪棠到访的第五次。 一周五天,天天来她面前倒计时。 “还有十天,保证万无一失。” 没等来人开口,简云禾先一步把话说完。 门口的沈雪棠明显一愣。 管理好表情后,她不紧不慢在简云禾拉了张椅子对面坐下。 谢家如今内部矛盾升级,公司高层里又有太多谢关城的人。 谢知言倘若够聪明,必定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与沈家为敌。 这是把简云禾从谢知言身边赶走最好的时机。 沈雪棠的目光透着势在必得。 这一次,她不准备善罢甘休。 “简小姐,你说,为什么有些人总是喜欢插足别人的感情呢?” 话说得如此清楚刻意,再装听不懂就没礼貌了。 在简云禾看来,能忍这么长时间,沈雪棠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了。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的未婚夫,成天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勾勾搭搭,搁谁谁能忍得了。 看着沈雪棠脸上明晃晃的挑衅,简云禾忽然有了个想法。 她扬手把长发撩至耳后,嘴角微微上扬,夹着嗓子声音又娇又柔。 “沈小姐在说什么啊,我听不太懂呢?” “不过,现在不都流行一句话,叫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不知沈小姐听没听过呀?” 简云禾本就长得很有攻击性,诱人的桃花眼微微上勾,眼波流转,似含着无尽涟漪。 狐狸精的形象,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雪棠一看更来气了。 平时装得与世无争、进退有度的,现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啪—】 她往简云禾面前的桌子上狠狠一拍,手里的东西尽数摊开在桌面上。 “勾引别人的未婚夫,你还要不要脸了?” 随着话音落下,零零散散的几十张照片,瞬间扬满本就有些杂乱的工作台。 因为动作太大,有好几张,都散落在了地板上。 简云禾挑眉,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笑意。 她从一堆五彩斑斓的照片里,挑挑拣拣地,随意选了几张拿在手里欣赏。 啧啧。 不愧是高薪聘请的私家侦探。 拍得确实…… 挺美的。 入眼第一张,简云禾就爱上了。 光线迷离的背景下,身姿挺拔的男人虚揽着女人细腰,两人一高一矮,半靠在劳斯莱斯副驾驶车门外深情拥吻。 月光混合着路边的灯光一块儿打下来,简云禾那张娇艳的透着红润的小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背对镜头的谢知言,只模模糊糊露出个侧脸。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呵。 好技术啊。 简云禾记得,那天和顾亦南他们聚会,谢知言喝了些酒。 她带着他回家,在车上那人就一直不老实。 好不容易安全开到家,刚锁上车门,谢知言的吻就落了下来…… 看来,御景湾的隐私性还有待提高啊。 简云禾从里面又挑了几张,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拿起手机轻触几下。 抬起头很有诚意地问沈雪棠:“钱够吗?” 沈雪棠的手机很快响起转账提示音。 ?? 低头一看,沈雪棠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简云禾竟然给她转账500? 是500块,不是500万! 顺顺憋在胸口的气,指着简云禾怒吼。 “五百就想买断你们的奸情?简云禾,你耍我呢?”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媒体。” 简云禾很平静:“奥,那你想要多少?” 价钱好商量的。 急什么急。 沈雪棠有点快忍不住了。 从看到照片到现在,简云禾没有一点点慌乱,也看不出丝毫担心。 张口就是谈钱。 还拿那么点钱侮辱她。 她觉得简云禾就是故意的。 那女人诡计多端,一定不能中了她的圈套。 沈雪棠推开椅子站起来,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更足一些。 “你看我像缺钱的吗,我手机里还有很多你们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劝你乖乖的从谢知言身边滚开,有多远滚多远!” 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简云禾托着腮思考了一会儿。 真麻烦。 犹犹豫豫把照片又放下几张,手里只留了两张最喜欢的。 “那就这两张吧,500块买这两张,我真挺喜欢的,摄影师拍得都没这效果好。” “或者说,你从哪找人拍的,推荐给我也行,我让他重新给我们再拍点。” 大家闺秀沈雪棠,生平第一次爆粗口。 买照片? 还重拍? 这女人莫不是脑子坏了,听不懂她什么意思吧。 “我让你离开谢知言!否则,这些照片爆出来,你还有没有脸继续待在云城!” 她就不信,简云禾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说到底,这种风月之事,人们对女人的恶意更大。 “嗯。”简云禾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话倒说得没错,她还真没大有脸。 谢知言那狗东西,在外面也不知道克制着点。 亲得她嘴都肿了。 隔着照片都能想象出现场有多激烈。 “那你能不能挑点好看的发?既然是艳照,必然得赏心悦目些吧。” 在沈雪棠暴跳之前,简云禾继续说道“还有,请你搞清楚,不是我缠着他,是谢知言离不开我,是他死乞白赖求我留在他身边。” “最后,还请沈小姐管好自己的未婚夫。毕竟,连婚都还没定,很容易就被人勾跑了的。” 一口气说完,简云禾起身开门送客。 如果沈雪棠有本事让谢知言放她走,那简云禾巴不得祝他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第32章 接老婆下班 沈雪棠气跑了。 满桌子的照片,一张都没带走。 简云禾留下刚刚选好的那两张,其余的打包全给谢知言闪送了过去。 还贴心地附上便利签:谢总的高光时刻,请查收。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谢知言翻看完照片,随手把便利签扔进碎纸机。 下一秒,拨通简云禾电话。 “出什么事了?” “管好你的未婚妻。” 俩人同时开口。 沉默了几秒钟,简云禾隔着话筒笑起来。 “谢知言,我很好奇……” 她拖长尾音,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词更加恰当:“你和沈雪棠做的时候,也那么多花样吗?你亲她的时候,手放哪啊?” 声音有些飘忽,辨不出喜怒。 简云禾不是单纯在口嗨,她很真诚地想知道。 她左右不了谢知言的渣男行为。 但别人用过的东西,她嫌脏。 那边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第23章 谢知言似乎在叹气,又像是憋着满腔郁闷,在极力舒缓。 然后,他哑着嗓音回:“没亲,没睡,只有你。” 没料到谢知言回得这么直接,平时谈到这个话题,他总是含糊其辞一言带过。 简云禾想了想,语调漫不经心:“那谢总要公开澄清一下,同沈小姐的关系吗?让别人误会了这么久,多不好。” 意料之中的,很久没得到回应。 简云禾内心最后的那点希望,又一次被谢知言亲手摧毁。 她听见他说:“别闹,下班我去接你。” 简云禾形容不出,那一刻究竟是何感受。 她甚至在想,谢知言或许真的是有什么苦衷。 不然又为何偏偏缠着自己不放。 可谢知言一次都没有和她提过。 尽管她再三追问,哪怕她连老死不相往来的狠话都放出来。 谢知言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都说爱需要彼此信任。 但倘若连最起码的坦诚都做不到,那么那所谓的爱,又能有多深? 挂掉电话,谢知言背着身站在落地窗前,眼神冷冽,覆上一层骇人的冰霜。 他听得出,简云禾很失望。 他又一次将她逼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狱。 沈雪棠推门进来,软着嗓音喊了声:“阿言。” 仿佛没听到一般,谢知言没回头,也没应声。 沈雪棠走过去,在他办公桌上看到了那些照片。 脚步顿时停住。 其实沈雪棠有想过,这件事瞒不过谢知言。 但没想到简云禾的速度这样快,才不到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她刚从那边离开,照片就送了过来。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 话没说完,谢知言转过身。 目光凉凉地扫向沈雪棠:“这样的事,别再有下一次,否则,我不保证沈家还能继续容下你。” 沈雪棠不服:“可你现在正需要沈家,也只有沈家了,不是吗?我不信,为了一个简云禾,你能与沈家作对。”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谢知言低沉地笑出声:“你也说了,我需要的是沈家。” 他不屑地轻扯唇角:“而不是你,沈雪棠!” 进门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沈雪棠,彻底认清了现实。 这个男人,她永远都掌控不了。 哪怕他已身处险境,她还是未能在他身边争得半点位置。 可是凭什么? “谢知言,现在装得这么深情。到最后,你不还是得娶我?” 都是被家族舍弃,被亲人利用的棋子。 我们天生就该一起下地狱。 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了? 走到门口的谢知言,霍然停住脚步。 “娶你?”他轻笑:“那就等你真成了谢夫人,再来管我。” 话音将落,关门声紧随其后响起。 沈雪棠看着那道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心底的恨意滋生发芽,根深蒂固。 谢知言从公司离开后去了顾亦南的半澜湾别墅。 输入密码进门,被屋内浓浓的烟酒味熏的想吐。 在一片漆黑中,谢知言摸索着走到阳台,双手往两边一扯,窗帘拉开,总算在沙发一边的地毯上,看到没个人样的顾亦南。 走过去踢踢他大腿:“喂,还活着没?” 顾亦南扯着嘴角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吵架了?” 顾亦南从桌上拿了支烟递过去,谢知言没接,他自己又拿回来叼在嘴边。 “那就是被甩了。” 顾亦南点烟的手一滞。 谢知言了然。 嗯。 这次猜对了。 就他干的那缺德事,不被甩才怪。 顾亦南不用问,就能猜到谢知言会怎么编排他。 引燃烟以后,他把打火机朝谢知言扔过去:“不用说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互相揭完短,进入正题。 顾亦南从书房拿出一叠文件:“都差不多了,不过,你怎么就确定,谢铭川会上钩。” 【斯特资本】虽说是国外数一数二的金融公司,但谢氏集团实力也不容小觑。 谢铭川不一定会上当。 谢知言胸有成竹拍拍他肩膀。 不上钩? 怎么会呢? “那就先给他点甜头尝尝。” 谢铭川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谢氏集团,而是谢知言。 只要是谢知言拥有的或想要的,谢铭川都得去争一争抢一抢。 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顾亦南打了个电话出去,一切照原计划进行。 安排完后,看到谢知言一直盯着腕上的手表看。 顾亦南随口一问:“赶时间吗,后面还有事?” 谢知言抬起头,格外欠揍地说:“嗯,接老婆下班。你一个被甩了的人,不懂。” 顾亦南…… “我去尼玛,滚!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时间还早,路上,谢知言进了一家花店。 小姑娘喜欢花,但却不会养。 以前,谢知言也时常会带些花回家哄她。 简云禾看了,每次都开心地拉着他又亲又抱。 过不了几天就会委屈地赖在他怀里哭鼻子。 因为都没养活。 谢知言倒觉得没什么大事,本来就是买来哄她开心的,大不了他每天都买就是。 可简云禾说:“不行,以后还是买干花吧,一想到你送我的东西这么容易死,我老觉得不吉利,就好像咱们也走不长一样,万一哪天……” 我们也分开了呢? “好,买干花。” 后面的话,谢知言没让她说完。 却没成想,还是一语成谶。 第33章 还没腻吗 谢知言从来不是迷信的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们之间不好的话。 那时候他在想,他们怎么会走不长远? 除了简云禾,又有谁能让他甘愿沉沦? 后来,简云禾一语成谶,他们真的分开了。 还是他亲手推开的。 谢知言终于承认,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 快下班的时候,谢知言挑了束满天星,直接去了简云禾办公室。 熟练地推开门进来,还不忘回手把门反锁上。 刚刚结束工作的简云禾,看到他这套流利的动作,忍不住开口讥讽。 “谢总这是见不得人的事干得太多,都养成反锁门的习惯了?” 听惯了她的冷嘲热讽,谢知言慢条斯理走过去,在简云禾身后窗台上找了个空花瓶,把花束解开,一支一支放进去摆好。 一系列动作完成,他转身将简云禾圈在办公桌和自己中间。 倾身凑到她耳边低低地呢喃:“还有更见不得人的事,想不想试试?” 面对面的姿势,过于近的距离。 暧昧无限蔓延。 大白天的发病,真够不是人的。 简云禾眼波微转,狡黠一笑。 扬起下巴偏头,若有似无擦过他的唇:“好啊。” 两个字,含羞带怯又透着绵延不绝的性感。 谢知言浑身像是被电到似的,几乎是瞬间就起了反应。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简云禾面前,总是一次次输得一败涂地。 女人欲拒还迎地仰视着他。 谢知言哼笑着贴上去,擒住她的唇细细研磨,极尽缠绵。 身体的贴合,呼吸的交缠。 气息愈渐急促,谢知言胸腔发出阵阵低吟。 简云禾却在这时狠狠咬住他。 “哄完未婚妻再来哄我。”简云禾神情一换,眉眼间找不到丝毫爱意:“谢知言,你是有多不要脸?” 知道她气还没消,谢知言意犹未尽抿了下嘴唇,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 “放心,照片不会流出去。”他在说上午的事。 几秒钟的功夫,刚刚还欲火焚身的男人,已恢复清醒。 “呵~”简云禾讥笑地看他:“谢总真是好本事啊,找的未婚妻这么善解人意。” 每次提及沈雪棠,她都露出一身的刺。 谢知言清楚,这是横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屏障。 也是简云禾心里耿耿于怀的‘背叛’。 他其实很想说,哪来什么未婚妻。 除了简云禾,谁又能走进他的心底。 可那些肮脏的事,他始终不想在她面前揭开。 他想干干净净地陪她在一起。 敛起翻涌的情绪,谢知言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带,下巴朝着窗台上的花瓶轻抬:“喜欢吗?” 目光深邃,眼中炙热的爱意无限绵延。 简云禾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相比玫瑰花的艳丽,简云禾确实更喜欢满天星。 初见谢知言那天,他就是捧着一大束满天星迎接她来到云城。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简云禾一点点陷进谢知言的偏爱里。 谢知言曾开玩笑说,有他在,整个云城她可以横着走。 …… “不喜欢。” 简云禾没什么起伏地回道。 早已过了一束花就能被感动地非谁不可的年纪。 这束花,谢知言可以送给她,同样也可以买给别人。 而人人都有的东西,她不稀罕。 包括感情。 “哦。”谢知言也不恼:“那下次我换别的。” 下了班,两人没直接回御景湾。 谢知言开车带着简云禾到了一家空中的餐厅。 云城最高的建筑标的楼顶,简云禾靠坐在围栏边,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 几百平米的空间,仅仅十几个卡座。 露天的设计,别具一格的氛围。 每个卡座都用幕墙隔开,但抬起头,就能共享同一片星空。 一切都还如当初一样奢华。 是有再多钱也预约不到的地方。 第24章 而这里,却始终留有谢知言单独的位子。 以前他们在一起时,谢知言经常带她过来。 那个时候谢知言就告诉过她:“人,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后来,他的确爬到了那个最高的位置,一切触手可及。 唯独把她,舍弃在了原地。 从回忆里回神,对上谢知言如炬的目光。 不知看了多久,简云禾从他眼中窥探到些许湿润。 “你还没腻吗?”简云禾迎上他的视线。 声音很轻,夜晚的风有些急。 轻而易举就把那句话吹得四处飘散。 谢知言恍若未闻,他把手边一小碟剥好的虾,转到对面。 声音温和:“凉了就不好吃了。” 简云禾按住托盘,一字一句说道:“谢知言,你懂我的意思,我们之间非要这样吗?” “哪样?” 谢知言松开手,微微后仰靠到椅背上。 无波无澜的语气中透着点自嘲:“怎么,禾禾是想过河拆桥?说话不算话,可不是个好习惯。” 久经商场的男人,骨子里就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明明很平常的几句话,谢知言说出来,就莫名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也只有简云禾可以视而不见。 她随意地点点头,一边吃着碗里的虾一边随口而出:“那就请谢总做好未婚妻的思想工作,我可不喜欢陪你们上演什么正宫和妾室的戏码。” “谢知言。”简云禾喊他,态度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很忙的,假如我真的不想玩,就算是你,也威胁不到我。” 四目相触,谢知言先一步移开视线。 简云禾的意思,他又何尝不清楚。 一开始的妥协,可以说是为了孟晚宁。 但简云禾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她有自己的人脉,还有简家坚实的后盾。 孟晚宁也不是初入娱乐圈毫无背景的小白花。 关心则乱罢了。 也或者说,在那个时刻,找他出手,是最快捷的办法。 又恰好,简云禾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情义在。 “好,我保证,那样的事,以后不会再有。” 谢知言不知道,简云禾的耐心究竟还剩多少。 倘若有一天,她真的不想继续了,他又该换什么样的手段,来把人留在身边。 他只希望,那一天能慢一点到来。 等到一切都结束,等冬去春来。 他定会亲手将他们千疮百孔的曾经,一针一针缝补完好。 他会许她一个独一无二的未来。 “呦,好巧啊,在这私会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第34章 谢总不是不体面的人 谢铭川叼着根烟,撩开卡座围帘,痞痞地靠在墙边:“呦,好巧啊,在这私会呢。” 自上次苏城一别,这是谢铭川第一次见到简云禾。 女人穿了一件黑色及膝长裙,束身的设计勾勒得本就纤细的腰身更加盈盈一握。 微卷的深棕色长发,松松软软搭在双肩上。 略施粉黛的小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精致诱人。 谢铭川见过不少美女,但简云禾的美,始终令他念念不忘。 他这大哥,艳福不浅呐! 谢知言侧身,宣示主权般挡住门口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看来公司还是不够忙,你还有闲工夫跑这儿来。” 无视他赤裸裸的敌意,谢铭川几步越过去,拉了张椅子挨着简云禾坐下。 “再忙也得吃饭啊,是吧,禾禾。” 手支着下巴,态度是不加掩饰的暧昧。 被突然提到的简云禾,不紧不慢咽下最后一口汤,眉眼含笑回应:“小谢总说的是,吃饭要紧。” 一声【小谢总】,嘲讽意味明显。 谢铭川却不甚在意。 不叫谢二叔了? 这关系怎么看都是更不清不楚了一些啊。 想想就有意思。 “对了。”谢铭川瞟了眼谢知言,压低声音往简云禾那边凑:“听说,两年前大哥受过重伤,那方面,还行吗?” 一脸的八卦意味,简云禾一时分不清这话的真假。 两年前,受伤? 这倒是从未听说过。 她微皱着眉看向谢知言。 谢知言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抄起手边的茶杯,毫不留情朝谢铭川砸去。 “不想吃就滚!” 速度很快,谢铭川反应过来想躲时,额头已经被砸出血迹。 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碎片。 有几片差点崩到简云禾身上,被谢知言及时用腿挡住。 对上那道仿佛要吃人的视线,谢铭川识趣地闭上嘴。 悠哉悠哉吃起桌上的饭菜。 他向来懂得见好就收。 不急。 来日方长。 好戏还在后头呢。 一顿饭,三个人都各怀心事。 临走时,谢铭川单腿搭在简云禾座位边上,拦住唯一一条出路。 “禾禾,加个微信呗,万一大哥哪天结婚了,我好提前插个队。” 对面的谢知言脸都黑了。 咬着后槽牙骂了句脏话,一把提起谢铭川后衣领,扔到一旁。 他用了十足力气,谢铭川被摔到墙上,又弹回来,勉强站稳。 谢知言眼神警告一番,牵起简云禾的手:“我们走。” 简云禾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住。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举到谢铭川眼前。 “小谢总说得挺对,那加一下吧。” 谢铭川愣着没动,几秒钟后,哄然大笑:“我就说嘛,禾禾不是一般人。” 两人你说我笑互动完,牵着简云禾的那只手,越攥越紧,始终没有松开。 晚上十点,御景湾。 简云禾洗完澡打开浴室门,被同样头发还没擦干,刚从对面主卧卫生间出来的人,反身压到浴室门上。 谢知言一手护着她的头,另一只手圈住她后腰。 温软的气息贴过去:“我说过,别招惹谢铭川,他不是好人。” “呵。”简云禾觉得好笑:“谢总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都是姓谢,半斤八两的事儿,还好意思说别人? 谢知言被她风轻云淡的态度气得够呛。 手上用了点劲,在腰后一掐:“好好说话,听不懂是吧?” 谢铭川是什么人?从小到大惯爱在背后使阴招。 谢知言一直尽力避免简云禾和他碰上。 没想到,这死丫头还和人聊上了。 “把他删了,禾禾听话,嗯?” 注意到怀里人眼里凝起湿润,谢知言放软语气低声哄道。 简云禾低眉稍加思索,面无表情推开他:“加个好友而已,你在担心什么?” 提步往卧室走,在经过谢知言身边时,被猛地钳制住手腕。 谢知言压着脾气,嗓音微微有些颤抖:“当年那件事,就是谢铭川指使的齐钰……” 简云禾背对着他,后背显而易见僵住。 谢知言以为她在后怕。 走过去正想往怀里揽。 简云禾突然笑起来,声音空洞又虚无:“谢知言,原来你知道啊。” 知道所有的事情,却一个字都不曾说。 就那样冷眼旁观,目睹她一个人费尽心思去查被人故意掩盖的真相。 眼睁睁看着她,陷进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艰难地挣扎。 简云禾给过谢知言很多次机会。 在齐钰进去那天、从简家回来的那个晚上,还有他们每一次情到浓时相拥入睡的深夜。 她都在等谢知言,亲口给她一个解释。 不管是两年前的离别,还是两年后的重逢,她只想要谢知言一个理由。 可惜,一次都没有等到过…… 简云禾慢慢转过身,同谢知言正面相对。 眼中的泪一滴一滴涌出眼眶,最后连成线,接连从脸颊滑落。 她始终都在笑着。 可谢知言从她脸上看到了失望,还有一道他再也跨越不了的界限。 “禾禾,你等我……” 话说到一半,谢知言继续不下去了。 等什么? 又要等多久呢?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有什么资格,又该如何和她解释? 谢知言手忙脚乱去擦拭她脸上的眼泪。 一下又一下。 可是,擦不干净。 就像这些年,他带给她的伤害。 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弥补。 良久的沉默后。 简云禾拂开谢知言的手,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谢知言,我们就这样吧,如果你还没腻,大不了我再陪你玩几天,到你和沈雪棠订了婚,就到此为止。” “好聚好散,我相信,谢总不是不体面的人。” 她语气异常平静,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们之间只是场交易。 是一场谢知言亲自设计的交易。 说完,简云禾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看着房间的门打开又关上,谢知言一个人站在门口苦笑。 卧室里的灯彻夜未熄。 客厅连着的阳台上,猩红的烟火燃了整整一晚。 天快亮时,谢知言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计划提前进行。” “嗯,放心,我有数。” “等不了了。” …… 第35章 请你看场戏 简云禾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见到谢铭川。 周一开完例会,总监赵伟给她安排了一项新任务。 谢氏集团最近新开发的城南项目,其中建筑设计的部分,有意向委托给第三方公司。 赵伟托了各种关系,才得到一次面谈的机会。 谢氏会客室里,接待的人正是谢铭川。 赵伟受宠若惊,口若悬河讲了大半个小时,谢铭川全程平易近人地笑着。 第25章 最后,他将目光落到简云禾身上:“过来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 熟稔的语气,暧昧的态度,赵伟几乎是一秒钟就看出些端倪。 “剩下的让我们的简设计师给谢总汇报,她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谢铭川满意地点点头,下巴轻抬,朝门口示意。 赵伟临走时,给简云禾递了个【交给你】的眼神。 几分钟后,会客室只剩下两个人。 看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人,简云禾无语地翻白眼:“小谢总这是什么意思?” 来谢氏的路上,简云禾旁敲侧击打听过,这边负责对接的是市场部。 这么点小事儿,不会惊动谢知言。 而沈雪棠,是在业务部任职。 只要能避开这两尊大佛,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她可没兴趣当众上演什么豪门三角恋。 哪想到,会碰到谢铭川。 堂堂集团副总,代替市场部会谈第三方公司? 说不是故意的,谁会信? 谢铭川手里翻着赵伟刚刚讲的策划方案,随意往旁边一扔:“没什么啊,他太吵了,头疼。” 简云禾:?!! 压下想爆粗口的冲动,露出一脸职业假笑:“那贵公司还有什么要求,我再一一给您讲解。” “饿了,想吃饭。” 谢铭川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吹着口哨大步往外走,连头都没回一下。 简云禾愣了一秒钟,紧随其后跟上。 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只是—— 那是她的手机! 他娘的。 姓谢的,没一个好东西! 谢铭川随便选了一家餐厅,两人坐下后,很自觉地把手机物归原主。 简云禾是一分钟都不想和这人待一块儿。 接过手机,起身准备离开。 谢铭川抬起胳膊挡在门口:“嘘,请你看场戏。” 表情相当欠揍。 随后,从对面包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为表诚意,我会把名下谢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令嫒名下,沈伯父您意下如何?” “哈哈哈,都是自家人,看到你们俩这么恩爱,我很欣慰。” “爸,您就别打趣我和阿言了。” …… 三个人,其乐融融。 两边的门都是虚掩着,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简云禾倚在门边听完,慢条斯理走回来,拉了张椅子坐下。 “小谢总……还是这么闲啊。” 女人不眨眼地盯着他,语调漫不经心上扬:“不如,改行去当导演?” 一套修身职业装,头发随意拢在脑后,配上她那张过分张扬的脸,勾得谢铭川心痒难耐。 若不是还有点用,他是真想把人绑床上狠狠享受一番。 “禾禾不觉得,比起大哥,咱俩更般配吗?” 谢铭川身子往简云禾那一靠,满嘴不正经的话:“大哥有的我都有,更重要的是,谢家不需要我联姻。” 简云禾听得格外认真。 目光相碰,两人都在等对方的反应。 “也未必吧。” 简云禾率先笑出声,她低头若有似无在谢铭川身上扫视一圈,眼里是明目张胆的质疑。 “怎么看,你都比他虚太多,小谢总还是好好养养吧,国外的水土,容易伤人根本啊。” 笑声很刺耳,嘲讽意味没有丝毫掩饰。 谢铭川倒也不生气。 在女人即将要拉开门离开时,他满不在意地开口:“信不信,在你和沈雪棠之间,他的第一选择,永远都不会是你。” 回应他的,是一阵震耳的关门声。 对面,听见动静的沈雪棠,默不作声把包厢门合上。 当天晚上,谢知言回去的很晚。 洗完澡,他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搂着简云禾温存。 本以为已经睡着的女人,突然转过身,神色清醒地看着他。 “你下午去哪了?” 男人神情一愣。 简云禾很少过问他的行程。 哪怕他经常彻夜不归,她也从没问过他去干了什么。 而此时,看到她眼里的认真,谢知言莫名有些慌乱。 他伸手将贴在她脸上的碎发捋至耳后,目光轻微闪躲:“在公司,开会。” “哦,我去过你公司,他们说你不在。” 简云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睡醒的慵懒。 像是随口一问,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一样。 谢知言把下巴靠在她头顶,手在后背轻轻拍着:“开完会出去见了个客户。睡吧,很晚了。” “嗯。” 怀里呼吸声渐渐平稳。 谢知言套了件外衣,走去客厅。 简云禾去公司,他的人竟然没提前得到消息。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五分钟后,徐特助打回电话汇报。 短短几分钟,谢知言的脸色越来越沉。 躺在床上的简云禾,看着身边空了的位置,嘴角扯起一抹轻笑。 拿出手机编辑了条信息,发送成功后,那边几乎秒回。 “不行,太危险了,从长计议!” ? 这人还怪有意思。 前一阵简云禾忙着查谢铭川在国外的事,无意间跟孟晚宁提了一嘴。 孟晚宁一拍桌子:“我表哥正好在那边,专门干狗仔的,你尽管使唤他。” 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简云禾没想真麻烦人家。 象征性加了个联系方式,便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表哥还挺热心肠。 当天就给她搜罗了一堆谢铭川的绯闻八卦。 什么夜会小明星、追爱有夫之妇、三男两女宿醉街头被抓…… 刚刚,她只是问了句,谢铭川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想着实在不行,就同他纠缠一阵。 坏事做多了,总会露出点什么马脚。 对方竟然能秒懂她的意图。 担心表哥会和孟晚宁告状,简云禾立马心虚解释:“没别的意思,只是了解一下下。” 大表哥:“嗯,最好是。” 简云禾:“?” 不愧是表哥,够高冷! 第37章 谢总的大恩大德 一股寒意从心底滑过。 沈雪棠觉得,再这么下去,她要被气死了。 忽然想到什么,她划开手机看了眼日期。 十二月三号。 距离他们订婚,还有一个星期。 沈雪棠暗笑。 等她成了名正言顺的谢夫人,这所有的账,她定要一笔一笔去算个清楚! 一回到公司,简云禾就去了总监办公室。 事儿没办成,总得交代一下。 敲门进去,总监刚好打完电话。 赵伟脸上堆着笑意,乐呵呵地让她坐下,还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简云禾:“总监,您还好吧?” 丢了这么大一业务,还能这么开心。 这怕不是得失心疯了吧。 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总监,这件事责任在我,不过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干,争取再……” “嗯,你是得好好干。” 正在做深刻检讨的简云禾,被中途打断。 抬眸对上赵伟一脸谄媚的笑意:“云禾啊,你干得相当好,谢氏把底下分公司的设计业务,都签给我们了。” ? 简云禾反应了几秒钟。 明白过来后,暗自嘲讽。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既哄了未婚妻,也不得罪她。 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对付女人的路数,还真是被谢知言玩得明明白白。 晚上,简云禾从外面吃了饭回去。 打开门,房间里漆黑一片。 手机上也没有一通电话。 简云禾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归于平淡。 很正常的。 这个时间,他该是陪未婚妻在庆祝吧。 【啪嗒】 按下玄关开关。 客厅的灯瞬间亮起来。 正对门的沙发凹陷下去,里面窝着一个人影。 听见动静,谢知言坐起身。 他一手撑在额头,挡住头顶的灯光,惺忪的双眼里闪着些许疲倦。 “吃过饭了?” 简云禾怔怔地嗯了声。 她没想到,谢知言会在。 平日里,只要他回来,家里每个房间的灯都是开着的。 谢知言说,那样他就不会找不到她。 十分幼稚的理由。 但简云禾很是受用。 去卧室拿衣服洗澡,路过餐厅,简云禾顿了一下。 餐桌上满满当当摆着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 中间还放了个包装成心形的蛋糕。 他在等她? 想到这,简云禾诧异地回头:“你没吃饭?” 也不打电话问一声,就这么干等了一晚上? 一点都不像谢知言能做的事。 谢知言扶着沙发站起来,不自然地虚咳一声:“没有,之前吃着还行,就打包带了些回来给你尝尝。” 第26章 他边说边把东西往垃圾桶里收拾。 “既然吃过了,就算了。” 精心准备的食物,全数都倒进了垃圾桶。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知言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受伤。 简云禾想说些什么。 可几次启唇,最终又沉默下去。 他们之间,好像越来越无话可说。 洗完澡出来,谢知言已经进了卧室。 房间里只亮着地灯,昏黄的光线自下而上反射出来。 照着男人精致的面容更加清明了几分。 简云禾掀开被子上床,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谢知言低沉地出声:“城南那个项目,你们公司不合适。” 从下午,他就在等简云禾的质问。 会议室里,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谢知言清楚地看到,简云禾眼里的淡漠和疏离。 大概,他又一次把她推向了更远处。 两人面对着面。 简云禾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一切都淡淡地。 她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回他:“不合适的标准又是什么?你未婚妻的判断吗?” 不合适,为什么市场部能全票通过? 又为什么,等到最后签合同了才反对? 谢知言没法解释。 也解释不清。 他揉着蹙起的眉峰,沉沉叹了口气。 “分公司那些业务,足够你们忙活的。” “是啊。”简云禾冷笑:“感谢谢总的大恩大德,我们这种小公司,能搭上谢氏集团,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小姑娘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谢知言怼得哑口无言。 在商场叱咤风云的谢老板,从没这般无奈过。 简云禾说完,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谢知言在身后把人搂进怀里。 低声在耳后哄了好大会儿:“别生气了。” “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她困了的时候最乖,怎么挑逗都不会骂人。 谢知言最爱在这个时候招惹她。 哼哼唧唧地,勾得人莫名心痒。 简云禾烦躁地往后推他,拉开些距离继续睡觉。 男人又不死心地趁虚而入:“那禾禾嫁给我行不行,嗯?” “滚!” 一个字。 谢知言禁声。 睡着了也不上当。 长大了就是不好骗。 把玩着女人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谢知言闭目沉思。 脑子里想着,明天该换个啥法子哄,才能让人消气。 那边,简云禾已经进入梦乡。 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只是在考虑辞职的事。 没错。 简云禾准备辞职。 晚上她和大学舍友白黎吃的饭。 俩人从去年就计划着要开工作室。 办公地点都找好了,就等简云禾的合同到期。 简云禾当初进公司,签了三年合同。 月底刚好满期。 她不准备续签了。 一来,不想和谢知言有过多牵扯。 二来,她也想去完成自己的梦想。 总监得知她要辞职后,好一顿软磨硬泡。 升职加薪,条件任由她提。 赵伟很清楚,有简云禾的关系在,他这公司未来可期。 可简云禾很坚决。 她不急不缓等赵伟画完饼,温温柔柔问道:“总监,还记得当初我来公司时,你教过我的道理吗?” 赵伟愣了半晌。 眼眶晕开酸涩。 当然记得。 那时公司刚成立不久,业务有多难拉,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次晚上,他带着简云禾去一个酒局。 被客户死命灌酒。 他喝得吐了七八回,对方就是不松口签合同。 后来,那个客户把主意打到简云禾身上。 “让这小妹妹陪着喝两杯,什么都好说。” 简云禾刚毕业,哪见过这个场面。 但看到总监被灌成那样,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端起桌上的酒就往自己嘴里送。 不就是喝酒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多喝一杯,总监就能少喝一杯。 最后,赵伟夺过酒杯摔到桌子上,拉着她离开了饭店。 那天,向来视业务比天大的人,语重心长对她说:“可以丢了业务,但不能丢了人性。” 第36章 去哄女朋友 谢铭川的预言来得很快。 打了简云禾一个措手不及。 之前面谈时,公司前期准备的足够充分,再加上简云禾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 和谢氏的合作很快就敲定了。 两天后,简云禾代表公司去谢氏签合同。 起初都还挺顺利的。 市场部连同谢铭川,对他们的设计方案赞口不绝。 最后签字环节,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 沈雪棠带着两个人,径直坐到了简云禾的对面。 招呼都不打,很没礼貌。 简云禾认得出,跟着进来那两人,是她的同行。 为了业务,两家公司以前没少明争暗斗过。 沈雪棠刚坐下,手一抬,将拿着的合同甩到桌上:“不好意思啊,这业务已经签给别家了。” 言语挑衅看向简云禾:“麻烦简小姐白跑一趟了,喝杯咖啡消消火吧,别灰心,机会以后有的是。” 前台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在谢铭川和简云禾手边各放了一杯。 然后又默默地关门退出去。 室内归于平静后。 谢铭川把杯子往中间轻轻一推,里面的咖啡摇晃着洒了几滴出来:“哦,我这个副总没签字,你是怎么签给别家的?” “沈小姐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伪造签名,可是犯法的。” 谢铭川微微沉下脸,话里带着股子漠然和狠决。 沈雪棠气势明显小了几分:“我可没伪造签名,你少在这给我按罪名。” 【砰!】 杯子被摔碎,浓黑的咖啡从会议桌一直洒到地板上。 浓郁的清香,弥漫整个空间。 偌大的会议室,充斥着谢铭川带有怒意的训斥声。 “那是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能越过我私自指定三方公司!” 出了名好脾气的谢副总,破天荒发这么大火。 沈雪棠显然也吓了一跳。 她支支吾吾开口:“我、我,是……” “是我。”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一身黑色西装的谢知言立在门口。 他冷眼扫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随后漫不经心看向谢铭川:“总裁特批的,怎么,你有意见?” 本来还怒气勃发的谢铭川,这会儿立马冷静下来。 看清局面后,换上意味不明的笑意。 “没意见,我哪敢有意见。不过……” 话音一顿,说得暧昧不明:“别的人有没有意见,我就不知道喽。” 说完,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心情大好。 一直没说话的简云禾,伸手拿过沈雪棠扔在桌子上的合同,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熟悉的字迹落入眼底。 她不禁失笑。 好一个总裁特批呢。 简云禾抬眸,盯住始终未看她一眼的人:“我想要个理由,谢总认为不过分吧?” 沈雪棠适时出声:“我现在是市场部新任命的经理,城南的项目,阿言已经全权交由我负责。” 谢知言能松口让她参与这么重要的项目,沈雪棠打心底里高兴。 再加上之前许诺过的股份,沈雪棠觉得,谢知言是真把她当成了未来妻子。 男人嘛。 权势面前,自然懂得孰轻孰重。 她十分庆幸,当初没因为简云禾,和他彻底闹掰。 区区一个女人。 何足挂齿! 沈雪棠脸上的得意显而易见。 简云禾觉得,这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 通过两层窗户的过滤,依旧能晃得人眼前模糊不清。 她没搭理沈雪棠,目光在谢知言身上未曾离开:“是这样吗,谢总?” 不撞南墙不回头,大概是人的共性。 于简云禾而言,南墙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她愿意,翻山越岭都可以去闯一闯。 这是她自小就养起来的性子。 垂眸深思的谢知言,短暂地凝视过后,没什么温度地回道:“嗯,一切看沈经理的决断。” 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就没意思了。 简云禾利落地起身,握住门把手推门而出之前,扔下一句话:“原来,堂堂谢氏总裁,也会徇私啊。” 声音不轻不重,透露着满满的不屑。 谢知言会徇私,简云禾一直都知道。 只不过,以前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琐事,工作上,简云禾从来没利用过他的特权。 今天,她有幸亲眼见证了,云城赫赫威名的谢家掌权人,拿公司十几个亿的大项目,给未婚妻练手铺路。 多么值得歌颂的爱情啊。 简云禾都忍不住想磕一下CP。 第27章 锁死这对狗男女! 被人歌颂了的狗男女,正在办公室相互较量。 沈雪棠拉住男人胳膊,试图挽留拿起车钥匙要走的谢知言:“阿言,一起去吃饭吧,你都没好好陪过我。” 谢知言看了看腕表。 ——四点二十。 满脸讥笑:“你家这个点儿吃饭?” 沈雪棠摸不透他的心思。 明明刚刚还对她一顿维护,转眼就换成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但她不想放他走。 沈雪棠有种很强烈的直觉。 谢知言肯定是要出去找女人。 不管是简云禾还是别人,她都不允许! “除了吃饭,我们,还可以干点别的。” 沈雪棠挽住男人臂弯,满脸含羞。 这么长时间,连个吻都没接过。 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她就不信,谢知言的定力能有这么强。 仅仅一秒钟,她又信了。 手被猛地甩开。 谢知言嫌弃地轻拂着衣袖,言语放荡不羁。 “这么迫不及待,用不用我帮你找几个人来?” “人多才更好玩。” 沈雪棠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谢知言已经推开她出了门。 “你要去哪?” 门外传来谢知言含笑的回应:“去哄女朋友,沈小姐尽情去玩儿哈,都记我账上。” 屋内,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雪棠砸遍谢知言所有的古董花瓶。 依旧不怎么解气。 发泄完出来,正看到许特助拎着一件西装外套往垃圾桶扔。 那做工,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在干什么?”她急忙拦住。 许特助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很是无语:“谢总说脏了,让抓紧丢掉,沈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这人管天管地管老板,真是爱管闲事! 沈雪棠重新看过去,这才认出,那是谢知言刚刚穿的衣服。 所以,是因为被她碰过,就嫌脏? 第38章 谁还没有个白月光 孟晚宁电影爆火那天,拉着简云禾彻夜狂欢。 俩人从电影院出来,又去了酒吧。 “禾禾,我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 嘈杂的舞池里,孟晚宁搂着简云禾肩膀,大喊大叫。 喊着喊着,就哭了起来。 不远处,正搂着新女朋友在人群里热舞的齐淮,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下几行字。 附带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 几秒钟后,手机铃声响起。 挂断、继续,拒接、再继续…… 随后收到两条来自不同人的信息—— 【位置】 【条件】 齐淮满意地亲了亲女友,随手甩了个定位发到群里。 “亲爱的,明天带你去试试新跑车。” “好的呀,齐少。” ———— 距离太远,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简云禾把人扶到包间,又要了一打啤酒进来。 “喝点?” 孟晚宁憋屈了一晚上,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崩溃大哭。 这是她和简云禾的默契。 谁也理解不了的鬼默契。 上大学那会儿,俩人就达成共识,只要谁不开心了,整一打酒来尽情畅饮。 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如果有。 那就再来一打。 孟晚宁边喝边问:“禾禾,你听说过白月光吗?” 简云禾一时有点懵。 “听说过呀。” 尽管她的感情世界里,除了谢知言再没有过别人。 但,圈子里大大小小的绯闻,她也是听说过不少的。 人生这么无聊,谁还没有个白月光呢? “顾亦南那狗,前阵子出国,是去见他的白月光了。” “那女人还联合我死对头,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我就说呢,他回来后那么反常,又是送资源又是给我介绍大导演的,感情是哄着我,不让我去找她麻烦。” …… 信息太多,简云禾消化了好一会儿。 在孟晚宁断断续续的话里,她刚刚得知。 顾亦南有个白月光,叫关雨柠。 也是个演员。 曾在事业巅峰时期火速嫁人,然后出国退圈。 “她老公家暴,顾亦南出国,就是为了帮她处理离婚的事。” 简云禾不解:“人家离婚,顾亦南去管哪门的闲事?” 吃饱撑的。 “他俩当年分手,是顾家从中作梗……” 孟晚宁曾经也很不理解。 娱乐圈里美女如云,单单欢娱影视签的,就不乏姿色出众的美女。 只凭一次酒后乱性,顾亦南怎么就认准了她呢。 如今她才恍然大悟。 白月光的杀伤力亘古不变。 当初爱而不得的遗憾,时过经年权势在握后,顾亦南想从她身上弥补回来。 孟晚宁很有自知之明地意识到,那些无数个她和顾亦南翻云覆雨的夜里。 男人动情时,口中呢喃的那声:“柠柠——” 从来都不是她孟晚宁。 可笑又庆幸。 “一个男人而已,姐姐我不稀罕!” 孟晚宁【砰】地一声,又开了两瓶啤酒,仰头往自己嘴里灌。 简云禾一直在旁边照顾着。 大小姐喝完了哭,哭完了继续喝。 到最后,直接趴在简云禾腿上睡了过去。 看着孟晚宁脸上还未干的泪渍,简云禾心疼得抱了抱她。 这傻丫头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感情上很敏感。 她生活在一个不太健康的家庭环境中,父母从小吵到大。 吵不下去了,然后就分道扬镳。 母亲改嫁,父亲另娶。 那个时候,没人问过孟晚宁想要跟谁,因为谁都不愿意要她。 简云禾记得,刚开始知道她和谢知言的事情时,孟晚宁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简云禾,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谈个恋爱都得偷偷摸摸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后来,遇见了顾亦南。 孟晚宁告诉她:“禾禾,我想试一试,万一这世上真有爱情呢。” 人人都在憧憬真爱。 很多人都相信,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可倘若,那重重叠叠的万里高山,都是你信以为真的那个‘他’亲手筑起的呢? 简云禾把人安抚好,拿出手机开始找人。 俩人都喝了酒,车是肯定开不了了。 目光在通讯录界面停留片刻,简云禾一键返回,叫了代驾。 孟晚宁说得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刚收起手机,包厢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比代驾更快一步来的,是简云禾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人。 顾亦南停在门口,西服纽扣错落地扣在一起,头发凌乱得不成样子。 看到躺在简云禾身边的女人后,稍稍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伸手想去抱:“我送她回……” 简云禾一手拍开他,把人护在自己身旁:“不劳烦顾总了,您日理万机,我家宁宁用不起。” 顾亦南昨天刚和孟晚宁吵完架,被人这么说,心里也正烦躁。 都解释过了,只是朋友。 他也根本没想再和关雨柠有什么。 就是帮个忙而已。 那段时间,关雨柠心情不好,一时走错了路找人对付孟晚宁。 他也都一一补偿过了。 资源、剧本、人脉,能做的他都做了。 孟晚宁非揪着不放。 还扬言要让关雨柠身败名裂。 “这是我和她的事,我劝你还是少管。” 顾亦南冷下脸,语气多少带着点威胁。 简云禾也不是被吓大的。 “呵,我就非要管呢,顾总又能怎样?” 谢知言赶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么一幕。 简云禾护着孟晚宁与顾亦南对峙,眼神里杀气腾腾。 他好久没见这么有攻击性的简云禾了。 上一次这样,还是两年前两人闹分手时。 谢知言下意识走过去,双手扶住她肩膀:“禾禾,冷静点。” 简云禾没搭理他。 目光冷冷地瞥向顾亦南:“顾总这时候若是和宁宁传出点绯闻,那你的那位关小姐,还能成功复出吗?” “顾总敢赌吗,舍得吗?” 闻言,顾亦南伸出去的手,一点点收回。 他不敢。 倒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 关键是,关雨柠就是借着和他不清不楚的关系,才接到几个不错的邀约。 顾亦南答应好的,等关雨柠成功复出,他们就各不相欠。 算是为过去顾家对她的为难,做一个补偿。 简云禾不屑地冷哼。 扶着孟晚宁从他身边走过。 第28章 谢知言追上来:“我送你们。” 简云禾一脚踢过去:“你也滚!” 第39章 我想你了 谢知言算是切身体验到了,什么叫殃及池鱼。 接连好几天,简云禾都没有搭理他。 顾亦南来找过他几回。 本着商量对策的由头,俩人窝在酒吧包间里,举着手机各种搜索哄女人的招数。 最终,一个都没用上。 因为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孟晚宁火速进组,闭关演戏。 简云禾早出晚归,话都说不上几句。 后来,谢知言干脆也拉黑了顾亦南。 他想明白了。 要想明哲保身,他首先得和简云禾站到统一战线上。 为此,顾亦南又把他从里到外骂了个遍。 “见色忘友!” “猪狗不如!” “没骨气的东西!” 谢知言一一笑纳。 骨气是什么? 他只想要媳妇。 时间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十号。 这天,一大早。 谢氏集团官方 ——没有婚约,不会联姻。 紧接着,沈家也发布公告。 声称与谢氏是合作关系。 当天,简云禾忙着在公司交接,很晚才回去。 一进门就被抵到玄关墙壁上。 黑暗中,熟悉的气息迎面喷洒而来。 谢知言微低着头,呼吸间带有淡淡的酒气。 他哑着嗓音咬上她耳廓:“我想你了。” 就这几个字。 简云禾感觉浑身都要被烫死了。 明明天天都见面,这人却在这一本正经说胡话。 简云禾伸出手推他。 男人却一动不动压在身上,颇有些无赖意味。 凉薄的唇精准无误贴到简云禾的红唇上:“你有没有想我,嗯?” 声调柔软,含着醉人的气音。 想起今天的热搜,简云禾心底顿时松懈下来。 这些天,两人隔着这样那样的误会,很久没有好好在一起过了。 可生理上的喜欢,骗不了人。 简云禾确实难以抗拒他的亲近。 毫无意识地,推拒的手不自觉变换成环抱的姿势。 穿过健壮的身躯,双手虚放到男人后腰,轻轻摩擦着。 简云禾今天穿得很随意。 大衣脱下,里面就剩一件宽松的毛衣。 被谢知言一顿拉扯,衣领松松垮垮吊在半肩。 白皙的肌肤尽数落入男人眼中。 引起小腹一阵阵颤栗。 这小东西。 真会磨人。 感受到女人态度的转变,谢知言闭着眼闷笑了声。 随即,呼吸越来越不受控制,灼热的大手不断在背后摸索。 【啪嗒】 后背一凉,肩带瞬间崩开。 简云禾找回点残存的理智。 她按住男人继续作乱的手,侧目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未婚妻了?” 谢知言先是一愣,嘴角很快漾起淡笑。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关心不相干的人,恐怕也就简云禾能干出这事儿。 谢知言耐着性子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一点点移到自己心口处:“没有,从来都没有过。我这里,只有你。” 语气虔诚又深情。 谢知言动情地吻着她。 从额头到鼻尖,一路往下移…… 本就相互吸引的身体,稍一撩拨,欲望便一发不可收拾。 意乱情迷中,简云禾听见他说:“禾禾,我爱你,只爱你。” …… 翌日,简云禾从谢知言怀里醒来。 昨晚折腾了小半宿,俩人都有点累。 她轻微动了动身子,枕着一只手观察还在熟睡的男人。 谢知言侧躺着,浓黑的睫毛盖住白日里犀利清冷的目光,头上凌乱的碎发,渲染得男人俊朗的侧脸更加慵懒了些。 一条手臂被她枕在脖子下,另一只手搭在她细软的腰间。 简云禾整个人被牢牢圈在滚烫的怀抱里。 并不太舒服的姿势,但他们就这样睡了一夜。 谁都没舍得换一下方向。 谢知言睡眠很浅,怀里人刚动,他就有点醒了。 直到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轻微动静。 谢知言依旧闭着眼,长腿一伸,把刚刚半撑起身子的简云禾稳稳困在身下。 “你干嘛……” 话一出口,简云禾也愣住了。 许是刚睡醒的原因,她声音软软酥酥的,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娇嗔。 谢知言颈上的青筋肉眼可见紧绷起来。 他伸手捞过不安分的女人,带着坏笑凑到她耳边:“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千万不能随便招惹男人。” “尤其是在早晨。” 简云禾:? “什么意思,你……谢知言、嗯……” 晨光熹微,满室春光。 谢知言身体力行给她解释了一番,究竟是什么意思。 再次纵情沉沦之际,简云禾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迟早得死这男人床上! 同一时间,沈家书房,传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争吵声。 沈雪棠披头散发,完全没了往日的光彩:“为什么要取消订婚,我不同意!” 沈父看着面前近乎疯癫的女儿,脸上浮现出不满。 “你不同意?” “谢知言答应给沈家百分之十的股份,唯一的条件就是婚约作废。” “你到现在还没认清事实,简直无药可救!” 要不是股份还在沈雪棠名下,他早就想把这个没用的女儿扫地出门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给他丢人! 和她那个没用的妈一样,没一个省心的。 眼看就要踏进谢家大门,突然被取消婚约。 沈雪棠当然不会甘心。 什么股份,什么合作。 她统统都不稀罕,她只要谢知言。 那个她一早就认定的男人。 就该是她沈雪棠的!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舍弃她? 这不公平。 在沈父的训斥中,沈雪棠已经离职全无。 她抓起车钥匙,摔门而出。 开车来到谢氏,专属电梯直达次顶楼。 沈雪棠走进一间挂着【副总裁】标牌的办公室。 像是猜到她会来。 看到沈雪棠推门进来,谢铭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意外。 他双腿交叠,悠闲地斜靠在沙发里煮茶。 桌上茶水沸腾,雾气一点点在屋子里升腾。 很快,两人之间弥散开层层水雾。 隔着一张办公桌,谢铭川将刚煮好的茶倒入茶盏中。 端了一杯推到对面:“沈小姐来得刚刚好,早一分钟都不能喝。” 沈雪棠冷眼瞧着,眸子里蓄满不甘和狠厉。 “上次你说的合作,我答应,但我要谢知言娶我。” “那是自然。” 谢铭川笑着伸出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40章 还会有下一次吗 简云禾和谢知言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 俩人除了上班,几乎每时每刻都粘在一起。 好像很久都没这样轻松自在过了。 而太过美好的东西,总能被轻而易举击碎。 周一早晨,谢氏集团内部发生重大变动。 谢铭川伙同各大股东,将谢知言从总裁职位上拉了下来。 刚刚转给沈雪棠百分之十股份,再加上之前在谢关城的威胁下,过户到谢铭川名下一半的身家。 谢知言如今已不是谢氏最大的掌权者。 董事会上,看着始终面不改色的谢知言。 沈雪棠内心微微波动。 这个男人,哪怕大势已去,依旧能处事不惊,沉稳应对。 不得不承认,这正是谢知言最吸引她的地方。 可他太难掌控了。 沈雪棠宁愿要一个一无所有,只能依附于她的谢知言。 简云禾赶到谢氏时,在总裁办公室门外看到谢知言。 从顶楼搬到次顶楼。 总裁变副总裁。 只用了一个小时。 见到简云禾,谢知言像没事人一样,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往电梯里带。 “来得正好,咱去吃饭。” 简云禾偏头观察他,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异样。 仿佛被临时撤职的不是他本人。 电梯不断下落,俩人并肩倚在内壁扶手上,谁都没有说话。 到达一楼,在大厅碰见从外面回来的沈雪棠。 第29章 她手里提着两个灰色包装袋,上面印有熟悉的标志。 是谢知言常去的那家餐馆。 沈雪棠无视两人相牵的手,直接走到谢知言跟前。 “我买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一块儿上去吃吧。” 语气熟稔,带着些示好意味。 谢知言眉峰挑起,嘴角扯出嗤笑。 “没空,得陪女朋友。” 脚步没带停顿,连个余光都没施舍过去。 婚约解除,他如今是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简云禾跟在他身旁,走了几步,衣摆突然被拉住。 侧身回眸。 沈雪棠踮起脚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分贝说:“你以为,他真能为了你,舍弃所有吗?” “咱们走着瞧。” 狠话放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扬长而去。 简云禾抿唇低笑。 这人真有意思。 都什么年代了,还舍弃所有。 她简云禾不需要谁为她付出一切。 而谢知言,也不是为爱不顾前途的纯爱战神。 不管是在她这,还是在谢知言那儿,爱情从来都不是唯一。 谢知言把人往怀里一拉,胳膊搭到她肩膀上:“她说什么了,你这么高兴?” 有什么好说的,那就是个疯女人。 一天天的,跟得了妄想症似的。 简云禾扬起下巴,眼波微转,略加思索道:“嗯,她说要把你抢回去。还说你注定是她的男人。” “呦,还挺有信心。”谢知言配合着简云禾胡诌。 面上假意露出为难:“那怎么办呢,禾禾这么喜欢我,真被人抢走了,你得多伤心啊。” “滚。”简云禾没好气地掐他一下:“少在这自恋,谁喜欢你了。” 这人没脸没皮惯了,啥场合都能胡说八道。 俩人边闹边走,一直到车上才切换话题。 谁都没把沈雪棠那句话当真。 但一切,又仿佛早有预兆。 吃完饭,谢知言又拽着简云禾去看了场电影。 最近才上映的一部爱情片。 剧情挺俗套,却依旧全场座无虚席。 昔日恋人因误会分道扬镳,八年之后,在某个街角又意外相遇,恍然意识到谁都忘不了彼此。 大概,所有影视剧里的久别重逢,都是为了再续前缘做铺垫。 故事的结局很圆满。 多年的爱恋都一一得到了回应。 电影落幕时,灯光亮起来的前一秒,谢知言紧紧握住简云禾的手。 手背落下一滴凉意,简云禾听见他虔诚的声音。 “我爱你,禾禾。” 声音很小,很快就被冲散在嘈杂的人声中。 简云禾站起身,跟着人群陆续往外走。 没做任何回应。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 谢知言的手机难得一晚上都没响。 路过一个街口,简云禾眼前一亮,指着前面闪着灯的游乐场:“咱们去里面玩吧。” 她拽着谢知言袖口,脸上是许久未曾见过的兴奋。 谢知言宠溺地揉揉她头发:“好,都听你的。” 他恍然记起,简云禾刚来云城那一年。 每逢周末,小姑娘都撒着娇央求他带她去游乐场。 那个时候,谢知言很忙,每次都是把人领进去,自己在家长休闲区打电话处理公司业务。 小姑娘每玩完一个项目,就跑过去和他显摆一番。 叽叽喳喳的,像鹦鹉一样,说个不停。 然后,临走再抱怨一顿,某个大忙人都不陪她玩。 “坐摩天轮?”谢知言拿出手机买票。 这是简云禾曾经最想玩的。 网络上流行的那句预言——在摩天轮最顶端和最爱的人接吻,就能天长地久。 像是某种执念。 在她心底留下永久的烙印。 可惜,当年的谢知言,没能抽出时间陪过她。 如今,机会近在眼前。 简云禾竟没了多少兴致。 她自然地接过手机,买了一张畅玩全场的通票。 “按顺序玩吧。” 摩天轮排在最后。 简云禾拉着谢知言,从海盗船到大摆锤,再玩到旋转木马…… 这是谢知言第一次有这种体验。 幼稚的、刺激的,甚至还有点点兴奋。 玩到最后,摩天轮的检票口,突然刮起大风。 几秒钟的功夫,天边闪过刺眼的白光。 十二月份的天气,本该雪落白头的季节,竟下起了雨。 几步之遥的摩天轮,因天气原因落了锁。 简云禾抬起头,看着悬挂在半空中的小格子,忽然悲从心来。 不知,这算不算上天给她的另一种暗示。 或许,她和谢知言之间,从来都没有以后。 看出身边人的低落,谢知言把人护在自己衣服下,低声安抚:“没事,下次再陪你来。” 濛濛细雨中,两个人依偎着往停车场走。 怀抱很温暖,为了遮住她,谢知言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简云禾心里,却不合时宜萌生出些许质疑。 下次。 谢知言,我们,真的还会有下一次吗? 第41章 我们回家 月底,城南项目正式启动。 开幕式那天,沈雪棠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出现,和谢铭川一起在台上剪彩。 这是云城万众瞩目的大工程。 各大媒体的报道,在网络上迅速发酵扩散,掀起一波波热评。 谢家老宅,一二楼挑高的客厅里。 繁复错落的吊灯下,谢知言双腿交叠,靠在私人订制的真皮沙发上。 “父亲当真玩得一手好牌。” 眼眸深邃不见底,声线低沉得犹如寒夜冰封。 谢关城不由内心一颤。 从与沈家联姻,到谢氏股权变动。 这一步一步,的确是他精心算计的。 目的就是让谢铭川替代谢知言。 那又怎样? 还不是怪他这个大儿子心思太多。 不懂得安分守己的接班人,他随时可以换掉。 “无论谁掌权,集团都姓谢。你大可不必担心。” “是吗?”谢知言低笑几声,语气意味不明:“我看也未必,父亲老了,还是安心享受晚年的好。旁的事插手多了,容易影响您长命百岁。” 院子里汽车引擎声响起,谢关城堪堪回过神。 刚刚,就那么几秒钟,他竟从谢知言眼中看出了赤裸裸的杀意。 谢关城摇摇头,自我安慰。 肯定是眼花了。 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棋子。 谢家这么好的后台,谢知言不会傻到轻易舍弃。 入夜,一家高档会所包厢。 三个男人各自占领着沙发一角。 门外灯红酒绿,人声嘈杂。 屋内空气寂寥,氛围安静地诡异。 桌上的两排酒瓶眼看就被洗劫一空,齐淮最先沉不住气了。 目光在两尊大佛之间来回扫荡,他把酒杯往台面上一掷。 “喂,干嘛呢这是,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来俩小时了,酒都喝了好几轮,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若不是还能听见喘气音,齐淮都怀疑这屋子里就他自个在。 踢踢歪在一旁的男人,话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怎么着?被人拉下来都不带反抗的,这可不像你啊。” 谢氏易主,城南项目临时更换负责人。 正主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还有闲情搁这喝酒。 他闭关的这俩月,世界崩成这样了? 谢知言皱眉冥思片刻,语气里的哀怨过分夸张:“唉,能力有限呐,日后得仰仗齐少罩着了。” 拱手握拳,态度很是谦卑。 瞧见那副死装的样,齐淮碎了句国粹。 他和谢知言是穿开裆裤从小长到大的。 这人什么德性,他能不知道? 狗屁能力有限。 指不定在憋什么坏呢。 懒得搭理这腹黑阴批男。 齐淮端着酒挪到另一个闷头喝酒的兄弟身边。 “你那小明星呢,咋没带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阵要弄死人的凌厉眼风。 顾亦南将手边的起酒器扔过去,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滚!”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眼力见的东西! 想起孟晚宁,顾亦南心里一阵烦躁。 那女人已经彻底不理他了。 电话拉黑,微信删除。 他去剧组堵她,人家直接扭头就走。 顺带还挖苦他:“顾总是想潜规则公司艺人,难不成关小姐又出国了?” 一句话,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顾亦南从未像今天这般手足无措过。 原以为的露水情缘。 到头来,自己竟不知不觉陷了进去。 据说,最近有个小鲜肉正在狂热地追求孟晚宁,俩人的CP粉嗑生嗑死,就差把民政局给搬过去,让他们原地结婚。 顾亦南就纳闷了。 现在这粉丝都什么脑回路。 不是应该极力反对爱豆恋爱吗,怎么到孟晚宁这,就都跟磕了药似的? 真TM烦! “对了。”顾亦南朝暗处的谢知言扬眉:“谢铭川最近在四处找关系,想背地里搭上【斯特资本】的老板。” 第30章 “嗯。” 谢知言点点头。 预料之中。 没多大意外。 这几日,他不动声色透露出自己与【斯特资本】的跨国合作。 谢铭川早就沉不住气了。 说起正事儿,齐淮收起玩闹的心思。 三人围坐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事情。 散场时,已星月高挂。 会所外,晚风寒凉,繁星漫天。 谢知言突然很想简云禾。 俩人明明早晨一起从家里离开的。 此时此刻,谢知言心中的思念却泛滥成灾。 如同夏日翻腾流淌的洪水,喷涌而来,再高的堤坝都抵挡不住。 小刘把车开到门口,谢知言摁灭两指间的烟头,扔到身后的垃圾桶。 上车之前,似是有什么感应一般。 忽地顿住脚步,回头。 不远处,梧桐树荫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 简云禾穿了套深灰色运动服,连帽的设计,显得整个人更年轻鲜活了几分。 她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唇边挂着浅浅微笑。 静静看着他。 没有丝毫犹豫,谢知言疾步跑过去,将人往身前一拉,抱了个满怀。 “冷不冷?” 感受到怀里人周身裹着的凉意,谢知言抬手把她上衣帽子拉起,又往自己怀里紧紧一带。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贴在她耳畔,呼吸间全是熟悉的气息。 简云禾从他怀里退出点距离。 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轻轻问了句:“要回家吗?” 声音没有起伏,像是情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对话。 事实上,她已经来了有大半个时辰。 看到谢氏的新闻,她的心悬了一天。 忙完手头的工作,就立马找了过来。 一路上,简云禾都在反复思索谢知言的处境。 不安的,担忧的,甚至还带点心疼的。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到一起。 简云禾终于承认,哪怕隔着这么多误会,她依旧割舍不下谢知言。 到会所门口的时候,她被自己潜意识的想法惊得有点害怕。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爱,已经根深蒂固到这种程度? 这场说好“走肾不走心”的游戏,她终究是又一次把自己搭了进去。 谢知言一手牵着她,拉开后座车门。 “嗯,咱们回家。” 这些天的阴霾,被她这句【回家】轻易吹散。 他们的家。 谢知言嘴角扬起显而易见的弧度。 车内暖风温度刚刚好,他把简云禾有些微凉的手包在自己大掌中。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简云禾心底不自觉荡起一股暖意。 第42章 我也可以养你的 凌晨的云城,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 川流不息的车流里,谢知言始终紧握着简云禾的手。 他没问她为什么找来。 她也没问他在谢氏所面临的劫难。 寂静中,彼此的呼吸均匀又细微,满满充斥着整个车厢。 车子丝滑地转过一个岔路口,简云禾往前稍探出头:“小刘?” 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真的是你,前段时间你去哪了呀?” 专注开车的小刘,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自家老板。 没得到任何指示。 老板直接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清了清嗓子,小刘面带微笑谨慎回答:“回简小姐,去增进了下业务能力。” 谨遵老板教诲。 管好自己这张破嘴。 “奥。还以为你终于逃脱这地狱级老板了。” 简云禾有些惋惜。 接触久了,她越来越喜欢小刘。 嘴巴甜,爱讲冷笑话。 有时候还会和她一块儿骂谢知言不是人。 之前谢知言加班,小刘去接她的那些时日。 俩人凑一起,不知说了多少谢知言的坏话。 说累了,就偷跑去酒吧一条街胡吃海喝。 当然,都是刷的谢知言的卡。 简云禾眼珠一转,瞬间来了兴致:“等哪天我发达了,一定助你脱离魔掌哈。” 她言辞诚恳,信誓旦旦。 小刘龇着的大牙立马收了回去,笑都不敢笑。 姑奶奶。 您行行好,饶了我吧! 谢知言轻笑一声,捏着她后颈,把人拉回来:“老实点,他不禁吓。” 小刘默默流泪。 牛马的命也是命。 简云禾就着谢知言的力道,顺势半靠在他身上。 手里把玩着男人西装领口的一颗纽扣,合上眼半睡半醒。 后半段路程,车厢内只剩舒缓的音乐声。 到了御景湾。 车门打开,谢知言听到身后一声很轻微的呢喃。 “谢知言。” “我也可以养你的。” 所以,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简云禾说得很小声,更像是无意识间顺口而出的呓语。 猝不及防地,谢知言胸腔涌上一股暖流。 他收回已经迈出的腿,转过身扣着简云禾肩膀压过去。 密密麻麻的触感随即落下。 从开始的小心试探,到后来炙热又急切。 这一吻,仿若天荒地老。 简云禾被亲的喘不上气,男人才堪堪从她唇边移开。 半开的车门,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谢知言用大衣裹住怀里满脸绯红,气息明显不稳的女人,大步走下车。 直到被扛到卧室大床上,简云禾终于从游离中回过神。 “你干什么呀,放我下来。” “不是说要养我,嗯?” 宽大的身躯压下来,谢知言伏在她耳边恶劣低语:“饿了,先把我喂饱……” ****** 简云禾发誓,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对男人心软了。 她明明说的是正经的【养】。 结果被翻来覆去折腾一整晚。 狗男人。 祝他早日破产,流落街头。 再心疼一秒,她都不姓简!!! 谢知言果真过上了被她养的日子。 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点个外卖都找简云禾付钱。 更气人的是,简云禾每次下班回家,都被他拉着折腾一番。 白天上班,晚上【加班】。 简直累死个人。 这狗男人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荤话连篇、花样百出。 简云禾现在一看到他,就不自觉腿软。 周六早晨,刚睡了不到两小时,又一次被弄醒。 简云禾忍无可忍,一脚把人踹下床:“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被架空,没实权了,懒得去。” 简云禾幸灾乐祸笑:“谢总这是,自暴自弃了?” 天道好轮回。 报应终于落到这人身上了。 “嗯。”身后传来轻飘飘的话音:“等着被你包养。” 简云禾:?? 我信你个鬼! 眼疾手快抓起被撕扯烂的衣服,跑进卫生间锁上了门。 一周后,谢知言终于出了趟门。 历时三日的出差,简云禾如获新生。 没有男人的日子,太TM爽了。 邻市,茶楼隔间里。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 正对门口的人,一头亮晶晶的金发,在阳光的沐浴下,整个人都闪着光。 “谢,预祝我们早日成功。” 谢知言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合同,拿起手边的笔,打开笔帽。 落笔的前一秒,包间门被推开。 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战总要合作,不如先考虑考虑我们谢氏。” 谢铭川一身整洁的西装,昂首阔步走进来。 微微俯身,态度谦逊地伸出右手:“十分钟,我想,战总定能看到我的诚意。” 男人视线从谢铭川移到谢知言身上,几秒钟后,点点头。 —— 时间不多不少。 十分钟后,谢铭川结束讲话。 金发男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谢知言全程在原位坐着。 不得不承认,谢铭川的确有两把刷子。 这一趟,他做足了准备。 视线无意间相碰,谢铭川冲他挑衅扬眉。 无声的口型在说:“你输了。” 在谢铭川的得逞和斯特老总的歉意下,谢知言拿着未签成的合同走出包间。 转身的一刹那,嘴角压下一抹嗤笑。 现在就谈输赢,为时尚早了些。 第二日,谢氏的董事会上,谢知言一改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姿态。 第31章 拍着桌子,声音震怒道:“斯特资本固然卓越超群,但我们谢氏付出的代价过大,我不认为此次合作是明智的选择。” 半年,公司盈利比去年上涨2倍。 换来同斯特在国外的共同经营权。 否则,谢氏便会被斯特收入囊中。 如此冒险激进的对赌合约,董事会那帮老顽固竟无一人反驳。 不难猜到,谢铭川是下了血本。 “不试试,又怎知能不能做到。” “这是董事会共同的决议,谢副总的担心多余了。” 谢铭川坐在主位上,谈吐之间尽显势在必得。 最终,谢知言摔门离去。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劳斯莱斯车前站了一道人影。 谢知言拿出车钥匙,眼神随意扫过去看了两眼。 视若无睹般绕到主驾驶那边。 手刚搭上门把手,沈雪棠侧身挤过去:“我能帮你保留在公司的决策权。” 第43章 所谓爱情 两人面对着面。 沈雪棠踮起脚尖,凑到男人耳边。 微启红唇:“如今,只有我可以帮你。” 谢知言身形未动,眼眸微微眯起:“条件?” “婚约继续。” …… 谢氏集团周年庆这天,简云禾在总监的软磨硬泡下盛装出席。 她压根就没想要去。 是赵伟一天七八次地在她耳边念叨。 “云禾呐,一想到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你马上就要弃我而去,我这心脏就疼得难受。” “你快看看,我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 简云禾无奈翻白眼。 本着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想法,她硬着头皮应下。 谢氏的庆典,来的人很多。 纷扰嘈杂的人群中,简云禾一眼就看到了谢知言。 聚光灯下的男人,单手插兜,坦然散漫地站在大堂中央。 谢铭川慷慨激昂结束陈词,谢知言在一旁举起右手酒杯,微微点头示意。 “大家玩得尽兴。” 台下掌声如雷。 而在谢知言的身侧,穿着同色礼服的沈雪棠,亲昵地挽着他,缓缓走下台。 有人问起前阵子谢氏那条否认婚约的声明。 沈雪棠羞涩地低头:“与婚约无关,我们是自由恋爱。” 礼堂很大,距离也很远。 但这些话,却一字不落传入简云禾耳中。 她清楚地看到,谢知言只是微微笑了下。 没有反驳,亦没抚开挂在自己臂弯那只娇嫩的手。 角落里的简云禾,心底一阵冷意。 这一幕,何等熟悉。 当初,谢老爷子六十大寿。 消失两年,第一次回国的谢知言。 也是送了她这样一份大礼。 “简小姐。”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没想到你真能来。” 沈雪棠压低嗓音,凑到简云禾耳边挑衅:“现在的小三,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简云禾待的位置有点偏,周遭没什么人。 沈雪棠完全没了人前的温柔贤淑,连装都懒得装。 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恨意。 简云禾记起前几天沈雪棠对她放过的狠话。 说谢知言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一切,让她走着瞧。 那时简云禾还不屑一顾。 她天真的以为,真爱能抵万难。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输了。 不是输给沈雪棠,而是曾许诺给她天长地久的那个男人。 孟晚宁说得对。 男人在床上的话,又怎么能信以为真呢。 这一刻,简云禾的那些不甘,忽然之间就淡了许多。 所谓爱情。 从来没什么道理可言。 或许,从两年前,两人分开的那一刻。 一切都早就变了质。 这场她自闭双目沉迷其中的闹剧,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简云禾看着沈雪棠,真诚发问:“沈小姐的结婚策划,还用不用我设计?” 爱情可以没有。 事业必不可缺。 沈雪棠那场订婚典礼,虽说没能如期举行,但设计费是一分不少打到了她卡上。 好大一笔钱。 这女人,为了那个狗男人,可真是舍得下血本。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必定更能令您满意。” 简云禾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把合同给人递到眼皮子底下去了。 沈雪棠一副看神经病的神情,肉眼可见往后退了两步。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这女人怕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说你的结婚宴啊。” 简云禾瞪着俩无辜的大眼,纯真又无邪:“难道说,谢知言还是不肯娶你?” 被戳中心事,沈雪棠忿忿不平。 “有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谢知言的确没说过会娶她。 她自以为势在必得的计谋,谢知言从来都没真的妥协过。 今天,她之所以能站在谢知言身边。 是因为她手里握着对简云禾不利的东西。 那天,同谢知言的谈判,沈雪棠输得一败涂地。 谢氏公司的决策权,谢知言压根一点都不在乎。 直到她亮出手机里的那些照片。 谢知言这才正眼看过来。 不同于之前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 这次,沈雪棠拿出的是高清版。 里面还掺杂着几张两年前简云禾在【风情】顶楼包厢的私密照。 那间屋子里,简云禾脸颊绯红,衣领微敞。 被一身白色浴袍的齐钰半搂在怀里。 …… 死去的记忆一点点袭来。 男人紧抿双唇,眸色阴沉地望向她,轻笑出声:“我不介意手上沾点血的。” 谢知言单手禁锢着她脖颈,指间逐渐收缩用力。 周遭充斥着浓烈的不可泯灭的杀气。 窒息感愈渐强烈,沈雪棠知道,她是彻底触怒了他。 这个男人真的会弄死她。 可她没有退路。 攀不上谢知言,她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我、我只要一个月,咳咳……” 感受到颈上的力道有些许松动,沈雪棠继续颤颤巍巍说道:“我顺利脱离沈家后,这些东西任凭你处置,还有你母亲当年……” “我母亲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论。” …… 所以,他今日的妥协。 只是因为简云禾。 哪怕当年被背叛,他都在无条件地护着她。 想到这,沈雪棠的恨意更加难以掩盖。 凭什么? 她的心意就这么不值得被珍视? “不想太难堪,就离别的男人远点,别上赶着给人当小三!” 沈雪棠说完,扭着细腰朝不远处的男人走去。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一下这个男人如今是属于自己的。 简云禾远远看着,原本正同人寒暄的谢知言,见沈雪棠走近,不自觉朝这边偏了下头。 目光交汇,他即刻便移开了视线。 简云禾不禁想笑。 入场一个多小时,这是谢知言第一次看她。 如此冷淡平静的对视。 是他们之间不曾有过的陌生。 昨晚还睡一张床的俩人,今天就这么避之不及。 也真是好笑。 简云禾还记得,前几天她问过谢知言要不要出席谢氏的周年庆。 谢知言是如何回答的呢。 奥。 他说了句:“没啥意思,我都不想去。” 翻身便把她压在了身下。 那一晚,谢知言要得格外疯狂。 现在想来,大概那时候,谢知言就做好了要继续同沈雪棠在一起的打算。 又耍了她一次。 狗男人! 简云禾起身叫住刚刚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服务员。 “帅哥,帮忙拿个东西,可以吗?” 她本就长得妖艳,说话时又故意拉长尾音。 服务员小哥被这甜腻的声音喊得一愣。 “可、可以。请问,您需要什么?” 简云禾倾身覆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第44章 事不过三 十分钟后,简云禾摇晃着手里的两杯酒,深情款款走向被人们层层围住的男人。 “谢叔叔。” 她眉眼挂着笑,甜甜地喊道:“祝你和沈小姐早日喜结连理呀。” 这声谢叔叔。 叫得谢知言眉心直跳。 简云禾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直言不讳地喊他。 周围都是云城各大企业老总,个个都是人精。 被她这么一喊,很快就有人认出,这是谢知言以前经常带在身边的小姑娘。 第32章 “这位是谢总的小侄女?” “哪是什么侄女,又没血缘关系,我看八成是养在外面的。” “啊,正室和情人都在,这是什么修罗场……”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难听。 谢知言黑眸眯起,不动声色扫过那些人。 简云禾却仿佛没听到般镇定自若。 她把一杯酒递到谢知言面前:“要不要?谢叔叔这次不喝,以后可就不会再有了呦。” 明明是轻柔询问的语气。 话里话外却透露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坚持。 谢知言清楚。 这杯酒,他倘若不喝。 她指不定能再给他安个什么罪名。 看了眼那杯红紫色混合相间,里面还明显掺杂着不明物的液体,谢知言宠溺地伸出手。 “禾禾给的,我哪有不喝的道理。” 仰头送入口中。 几乎是一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眸变换成带点湿润的猩红。 男人紧咬牙关,勉强抑制住鼻腔的酸涩。 简云禾心满意足问道:“好喝吗?” “嗯,还不错。” 谢知言始终面不改色。 若不是额头溢出的一层薄汗,简云禾甚至怀疑,服务员小哥给她拿的是过期的芥末粉。 整整一大勺。 谢知言竟也一口没吐出来。 他总是这样。 很多事明明知道,却还能眼睁睁任她胡闹。 但有些事,明知她会介意,他也照做不误。 这一次,哄她也好,让她出气也罢。 简云禾都不在乎了。 “要不要再来一杯?” 她将另外一杯酒递过去,唇边带着明媚的狡黠。 谢知言明显愣住。 估计是没料到,这小丫头心会这么狠。 再喝一杯,他今晚得直接交代到这儿。 “禾禾。”谢知言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倾身:“听话点,别闹。” 温和溺爱。 是简云禾最受用的语气。 “奥。” 简云禾却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距离被瞬间拉开。 柔顺清香的发丝似有似无从耳畔擦过。 谢知言听到女人带有嘲讽的声音。 “那我就不在这打扰谢叔叔喽,玩的愉快。” 那杯酒,简云禾喝了一大半,然后把酒杯放到谢知言身前的台面上。 转身离开。 没再看他一眼。 谢知言盯着简云禾的背影看了许久。 视线扫到台面,杯壁上还沾着她的唇印。 他就着那嫣红的印迹,将余下的酒全数喝下。 而后,无奈地笑出了声。 没加东西。 谢知言也是很快就明白过来。 小姑娘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事不过三。 她没心思陪他继续玩下去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俩人都没再见过面。 简云禾住回自己的公寓。 谢知言也没去找过她。 新闻头条上,每天都会有谢氏和沈家捕风捉影的好消息传出。 或许,成年人的分开都是不动声色的吧。 简云禾正式从公司离职,和白黎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白黎擅长交际,简云禾业务能力出挑。 俩人强强联手,公司效益日益增长。 年底,孟晚宁回来。 俩人窝在简云禾的公寓吃火锅。 孟晚宁现在名气太大,走到哪儿都是一堆粉丝和记者围堵。 就单单来简云禾这儿,她都绕了三条街才敢进门。 看她这全副武装的模样,简云禾忍不住调侃:“你这是改行去当江洋大盗了?” 孟晚宁蹬掉高跟鞋,扯下口罩和鸭舌帽:“你快别说了,我在你楼下看见个渣男。” 简云禾诧异。 哪来的渣男? 她最近忙得连觉都睡不上,哪儿有闲工夫去招惹男人。 孟晚宁拖着她来到阳台。 指了指楼下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简云禾愣怔片刻。 是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迈巴赫。 车窗半开着,一只修长的手臂搭在窗沿,两指间夹着一抹猩红。 这车终于修好了? 似有感性般,在她看过去同一秒,男人的视线快速投过来。 远远地,简云禾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那股熟悉的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令人无法忽视。 她若无其事移开视线,随手拉上了窗帘。 车内,谢知言看着被遮挡得严丝合缝的窗户,一股无力感油然升起。 这场筹谋多年的棋局。 看似是他步步算计,运筹帷幄。 但实则总会有意无意伤到她。 【叮——】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几分钟后,谢知言驱车离开。 就快了,一切很快就能结束了。 “真分了?” 客厅里,孟晚宁坐在地板上,边吃边问。 不能怪她不信。 她这闺蜜就是个死心眼儿。 打从和谢知言在一起,不管怎么吵架。 每次只要谢知言死皮赖脸哄一阵,简云禾就心软地原谅和好。 “嗯,哪能次次不长记性啊。”简云禾调侃自己。 “你呢?和顾亦南……” “别说那死男人。”孟晚宁及时打断。 “有钱有权了不起啊,想搞潜规则,还玩白月光和替身的烂梗,爱找谁找谁,我才不伺候!” 话语间全是嫌弃:“处处留情的烂黄瓜,姐姐我不稀罕。” 呃。 这形容,果然很孟晚宁。 话题很快被揭过。 孟晚宁声情并茂讲述着娱乐圈的八卦趣事。 简云禾歪着脑袋听着。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早起。 俩人喝到凌晨才结束。 临睡前,孟晚宁趴到简云禾耳边,煞有其事念叨。 “禾禾,我被一小屁孩缠上了。” “奥,不对,不是小屁孩,是个小鲜肉。” “我好像要坠入爱河了,哈哈哈……” 简云禾:? “什么小孩,未成年可不行啊,违法的。喂,你说清楚,别睡。” 说不清楚。 孟晚宁呼噜已经打起来了。 简云禾又气又笑。 照着她后臀拍了两巴掌。 给人盖好被子,自己去了卫生间。 其实,简云禾有时候挺羡慕孟晚宁的洒脱。 敢爱敢放,及时止损。 这豁达劲儿,她这辈子都学不会。 另一边,刚刚被骂烂黄瓜的男人,吃着饭突然打了俩喷嚏。 毫无征兆地,心里莫名发慌。 谁在想我? 我家宁宁终于想起我了?? 不行,我得闪现到她跟前! 第45章 耍我很好玩吗 顾亦南撂下筷子直奔地下停车场。 孟晚宁今天回来,顾亦南是知道的。 他在公司装模作样等了一整天,谁知人家压根都没上去。 行程计划是她经纪人代为汇报的。 事事有条理,完全依照合同,挑不出半点毛病。 “孟孟刚结束通告,需要休息,等下周来公司。” 公司里的人都习惯喊她孟孟。 经纪人这么一说,顾亦南连见她一面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靠。 老子自己的公司,想见谁就见谁! 最终,顾亦南在简云禾公寓楼下待了一夜。 谢知言刚走,他就过来了。 不愧是好兄弟。 车停得位置都一模一样。 顾亦南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孟晚宁了。 这些时日,他常常会想起俩人在一起的打打闹闹。 如今,人就在楼上,他却退缩了。 顾亦南能感觉得到,孟晚宁是喜欢他的。 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他们俩都是无比契合。 但顾亦南也很了解,孟晚宁从来不是依附于他人的人。 她自信张扬,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第33章 可偏偏,他亲手给她扬了一地的沙尘。 脏了她的眼,更弄脏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真踏马该死。 早晨,孟晚宁刚出单元门,就看到倚在车前的顾亦南。 男人裹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 脚边残留了一地烟蒂。 烂黄瓜,就是没素质! 孟晚宁低骂一句,越过他扭头就走。 顾亦南及时跨出一条腿挡住她:“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宁宁,我……” 孟晚宁根本懒得听他狡辩。 “你还是别说了,我可不想耳朵进脏东西。”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事实都摆在那儿了。 有什么好说的。 她有眼,且不瞎! 孟晚宁侧身往旁边一躲,生怕碰到他一寸。 见她这般避之不及的态度,顾亦南气不打一处来。 至于离这么远吗? 他是什么脏东西吗?? 孟晚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很有自知之明。 在顾亦南还没想出要如何化解两人误会时,一辆跑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这车型有点熟悉。 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孟晚宁熟练地拉开车门,径直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没熄火,车门关上后,提速起步,很快驶出小区。 顾亦南只来得及看到一缕冒着白烟的汽车尾气。 在原地消化很久。 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被甩了。 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报了一串号码后,顾亦南冷声说道:“给我查一下车主的信息。立刻!马上!” 除夕前一周晚上,简云禾洗完澡上床,接到了谢知言的电话。 接通后,那边很久都没说话。 他大概是在外面,简云禾听到有轻微的风声从话筒传过来。 窸窸窣窣的,不动声色撩拨着人心。 黑夜,总是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简云禾就这么静静听着。 直到墙上的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 “禾禾。” 想挂断的时候,谢知言出声喊她。 他说:“回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 他让她回去。 没有任何解释。 大概是喝了酒,谢知言的声音微哑,还带着些许急促。 某个瞬间,简云禾脑海里涌现出许许多多画面。 曾经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里,他半醉半醒间,总爱搂着她一遍一遍说【爱你】。 人呐。 终究都是善变的。 爱与不爱,仿佛只在一念之间。 “谢知言,你觉得耍我很好玩吗?” 简云禾冷冷清清出声。 回去。 然后继续看着他和别人出双入对? 她简云禾还没那么犯贱。 “你回来,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所有的事情,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谢知言向来懂她介意的点在哪儿。 停顿少时没得到回应,他再次开口:“我们谈谈,好不好?哪怕你真要分开,我们见面说,行不行?” “我现在去你那。” 他哑着嗓音,话语中带着哀求。 电话那边,很快传出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简云禾确实心软了。 但她给自己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的衣物还都在御景湾,早晚也要回去一趟的。 “明天下班,我过去收拾东西。” “好,我去接你。” 谢知言回得很快,生怕晚一秒钟,对方就会反悔。 他好像听不懂,简云禾口中的收拾东西,意味着什么。 只要还肯见他。 怎么样都好。 挂了电话,谢知言依旧把车开到了简云禾楼下。 这些天,他每晚都来。 有时待一两个小时,有时索性就睡在车里。 御景湾的别墅不算太大。 但简云禾不在,他只觉得里面格外空旷。 睡不着。 想她。 第二天,简云禾忙得晕头转向。 年底项目多,她和白黎赶在放假最后一天,对紧急业务做了个收尾。 快下班时,谢知言给她发信息说,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到。 恰好小叔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简云禾看了看手机日历,还有五天过年。 也该回去了。 有什么事,能比回家过年还重要? 晚上八点,谢知言从老宅出来,简云禾已经在回盐城的高速上。 她只给谢知言留了条微信。 ——没什么重要的事,过完年再说吧。 谢知言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渍,眼中丝丝缕缕的光亮尽数熄灭。 刚刚在书房,他和谢铭川打了一架。 因为和【斯特资本】的对赌协议,谢铭川不惜在城南项目上动手脚。 原定的一级建筑材料被换成连质检报告都没有的垃圾货。 只为了节省下来大量资金,最后虚假核算进集团盈利里。 谢知言耐着性子给他分析后果。 谢铭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要撑过半年,我们谢氏将来就能走向世界的舞台。” “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做得好!” 谢关城也站在谢铭川那边,指着谢知言质问:“谢氏在你手里这么多年,何时有过像【斯特】这么好的合作?” “呵~”谢知言嗤笑一声,不屑争辩。 好的合作多得是。 你得有那个命能拿到手才行。 胃口太大。 是容易撑死人的。 陪那父子俩演完戏,谢知言把书房砸了个稀巴烂,摔门离开。 本想着速战速决结束战斗,去接简云禾回家吃饭。 她却舍下他走了。 第46章 新年快乐 这是简云禾第一次扔下谢知言不管。 以往的每个新年,简云禾都会陪谢知言一起过。 有时是俩人早早吃完年夜饭,他送她回盐城。 有时简云禾在简家和小叔吃饭,半夜偷溜出来和他跨年。 反正俩人总要在这一天见上一面。 因为简云禾知道。 谢家早已不是谢知言的家。 那个时候,简云禾每一年的新年愿望,都是希望能早日给谢知言一个真正的家。 如今新年将至。 她回了自己的家。 谢知言好像猛然察觉出,简云禾在慢慢退出自己的世界。 怎么办呢? 没人愿意给他一个家了。 电话铃响起,谢知言收敛情绪。 “谢,当年汽修厂的工人找到了,只是,情况可能不太好。” …… 两天后。 谢知言在一处偏僻的农村小院里,见到了那位工人——张宇。 情况何止是不太好。 简直糟糕透了。 简陋破旧的砖瓦房,大白天照不进一丝阳光。 里面黑漆漆一片。 谢知言走近了,在一张木板支起的床上看见张宇。 他瘦得皮包着骨头,整个人呆呆的躺在那儿。 目光涣散,没有任何表情。 他妻子从后面屋子里出来,交给谢知言一把钥匙。 “这是他每天带在身上的东西。” “我只知道,有个人经常半夜给他打电话,后来他出去了几天,再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张宇的家庭并不富裕。 为了维持生计,长年在国外打工。 两年前突然回国,没几天就一病不起。 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谢知言把人秘密安排进医院,独自一人开车去了墓园。 穿过一条悠长的小路,来到母亲墓碑前。 那里早已摆放着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 谢知言顿了顿,将自己手里的花也放过去。 两束花,一模一样。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简云禾陪他过来。 简云禾时常会搂着他的胳膊,告诉他,以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今年,她来过了。 只是没再等自己。 谢知言在母亲墓碑前坐下。 第34章 絮絮叨叨诉说着小时候的事。 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很奇怪。 那么久远的事,他竟一年比一年记得清晰。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还记得母亲的模样了吧。 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孩子,不惜害死自己的妻子。 还要再来害他。 谢家这血脉。 还真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谢知言手里捏着张宇那把钥匙,不知不觉间,眼角带上些湿润。 张宇家里他几乎都翻遍了,并没有找到什么适配的锁。 但直觉告诉他,这把钥匙,一定和当年那件事有关。 “妈,让你等了这么多年,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总是在收集证据。 从开始的不愿相信,到后来失望透顶。 在谢知言眼中,谢关城早已不是他的父亲。 他想要害死母亲的每一个人,都永无翻身之日。 可是这过程真的太久了。 他不禁在想,那些所谓的实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要死,大家一起死不就好了。 ———— 除夕夜。 简家大院一片喜气洋洋。 电视上放着家家户户必看的春节联欢晚会。 简云禾和苏莹一人霸占着沙发一角,边嗑瓜子边说笑。 简临南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踢开简云禾挡着路的脚丫子:“你不是每年都要和你那个明星闺蜜说私房话,今儿咋没出去打电话?” “奥。”简云禾应付性摆摆手:“发过信息了,她忙着呢。” 鬼知道,她每年都拿孟晚宁当挡箭牌。 实际上都是在和谢知言腻歪。 这几天,从她回来,谢知言总共给她打过三次电话。 毫无意外,都被她果断挂掉了。 说实话,戒断反应蛮难熬的。 身边的每一件小事,甚至别人无意间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让她联想到那个人。 谢知言对她来说,是整个青春最炙热的情感。 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女心事萌动的岁月,遇上太过惊艳的人。 有时也并非幸运之事。 心如止水。 不仅仅是一个词语。 而是需要用余生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用力淡忘,去努力平息心底惊涛骇浪的波澜。 但这一次,简云禾想逼自己一把。 尽管很难。 她不能总是在同一个地方,一次又一次跌倒。 南墙,她早就撞过了。 挺疼的。 该长记性了。 晚上十点,简临南扶着苏莹回卧室睡觉。 小婶婶是孕妇,不能熬夜。 所以今年没人陪简云禾守岁。 不过,小叔给她包了个超级无敌大红包。 幼小受伤的心灵总算是得到了安抚。 简云禾美滋滋得收下,然后扒拉着手机一条条回复拜年短信。 几分钟后,划着屏幕的手,蓦地停留在某个界面。 双指点击放大。 是一张自拍照。 沈雪棠发的。 红酒,佳肴,再加上美女。 不难看出,沈雪棠笑得非常开心。 这张赏心悦目的照片右下角,还不经意间露出一只男人的手。 好巧不巧。 手腕上那块泛着蓝光的腕表,简云禾认得。 那是她送给谢知言的生日礼物。 他戴了三年。 从未换过。 而这个男人,就在刚刚,还用红包刷屏轰炸,说十分想念她。 呵! 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简云禾没急着把人拉黑。 食指轻轻一触,轻飘飘点了个赞。 还顺带截了个图保存。 谢知言的电话,是快零点的时候打过来的。 简云禾刚准备回屋睡觉,独属于他的铃声响起。 她瞥了咱屏幕,不紧不慢走回房间。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最后几秒,按下接听键。 许是没想到她会接。 谢知言的声音明显带着诧异。 “禾禾?” 简云禾哼了声,随即讥讽道:“难不成是你要打给别人,然后拨错了,打我这儿来了?” 那头好像笑了下。 “没有,这个时间点,只给你打。” 随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谢知言没再继续说话。 简云禾也没挂掉电话。 窗帘没关,马路那边正对着简云禾房间的摩天大楼中央,无数个彩灯变幻着色彩链接到一起,拼凑成一个巨大的时钟。 零点的钟声敲响。 谢知言磁性清润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进简云禾的耳畔。 “新年快乐,禾禾。” 我爱你。 此生不渝。 第47章 想想就刺激 新年快乐啊。 烟花腾空而起,在城市最顶端璀璨绽放。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谢知言最后那句告白,淹没得无声无息。 大年初一。 简临南和苏莹出门拜年。 临走前,安排简云禾招呼来串门拜年的贵客。 还在睡梦中的简云禾,被小叔从被子里拖起来,随便裹了件毛绒长款睡衣,满脸怨气杵在门口。 大早晨的,哪家好人不睡觉? 陈远恒一下车,就看到门框边裹成棕熊的人。 帽子上的两只耳朵朝下耷拉着,整个人缩进衣服领子里面,妥妥是没睡醒硬被人拽起来的样子。 “新年快乐呀,简同学。” 陈远恒轻笑两声,拿出红包举到简云禾眼前。 “恭喜,又长大了一岁。” “谢谢你呀,陈同学。” 简云禾原本不想接的。 都是同龄人,没道理拿人家的红包。 更何况,陈远恒还是她家客人。 但—— 这红包也太可爱了些。 红包的正面,手绘着两只棕色小浣熊。 一只歪头趴在桌子上,另一只支着下巴,笑嘻嘻地摸它头顶。 四只眼睛都亮晶晶地,闪闪发着光。 简云禾发自内心地笑了。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大学时,她第一次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 “那次比赛,你也参加了?” 陈远恒想了想,自己还真是个路人甲。 简云禾是一点都不记得他。 随口开起玩笑道:“嗯,台下的观众,也算是变相参加过吧。” “哈……说得很对。” 招呼陈远恒坐下,简云禾去了卧室一趟。 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红包。 样式普普通通,里面的金额3也中规中矩。 “喏,给你的。” 陈远恒一开始不肯收。 哪有男人拿女人红包的道理。 但简云禾说:“过年,讨个彩头,新的一年,祝你事事顺意。” 他便没再推脱。 他迷信地想,若是真能事事如意,倒也不错。 俩人喝了大半天茶,简临南打来电话,说中午不回来了,让他俩出去随便吃点。 “啥叫随便吃点?你这个主人,不回家陪着的嘛?” “喂,喂……” 话没说完,简临南撂了电话。 再拨回去,那边暂时无人接听。 简云禾嘟嘟囔囔念叨:“这么大年纪了,一点靠谱的事都不干!” 律师高度敏锐的职业素养,陈远恒很快心领神会简临南的意图。 简临南一直在撮合他和简云禾。 还时不时给他打油打气:“小伙子,喜欢就大胆去追,错过了可就是一辈子。” 陈远恒无奈失笑。 这是追不追的事吗? 见简云禾一脸对自家小叔的无语状。 他顺势接过话提议:“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出去逛逛,然后找个地方吃饭?” “行吧。”简云禾思索了下,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她又不怎么会做饭。 来者是客,总不能让人饿着吧。 回屋洗完脸换了件衣服,俩人一起出门。 陈远恒开着车,简云禾坐进副驾驶。 第35章 上车前还出了一个小插曲。 简云禾一只脚已经迈进车里了,突然想起来网络上流行的那句——副驾驶永远都是女朋友专座。 她可不想霸占这份【专享】。 本能地退出脚,去拉后座车门。 陈远恒:“怎么,网上那些鸡汤你也信?是不是还应该专门上把锁,以示对未来女朋友的忠诚?” “这玩意要是真有意义,那估计民政局的离婚窗口,早就撤掉了。我也能少接点奇葩的离婚官司,多活几年。” 简云禾…… 不愧是干律师的,嘴毒得没边了都。 她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坐回副驾驶。 低头扣安全带的空隙,陈远恒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车子在市中心一家商场停下。 俩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漫无目的一层挨一层逛着。 电梯从三楼往上运行的时候,陈远恒站在简云禾身后问:“有没有荣幸,能和美女一起看个电影呢。” 商场的三楼是商场,五楼是餐厅,中间隔着的四楼是家大型电影院。 陈远恒说完,电梯刚好在四楼停下。 简云禾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够。 痛快地拉着他走出电梯:“走,今天姐姐请你。” 她比陈远恒大两岁。 按岁数来说,可不就是姐姐。 但这句再正常不过的玩闹话,陈远恒听了,却足以高兴很久。 他始终觉得,简云禾笑起来,有种很特殊的魔力。 那样明媚阳光的笑容,只是远远看着,就能让人心神愉悦。 “好,谢谢姐姐。” 到了电影院门口,陈远恒老老实实跟在简云禾身后。 俨然一副【都听姐姐安排】的态度。 简云禾哭笑不得。 这孩子,戏精上身,和孟晚宁有的一拼,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简云禾拿出手机买票,陈远恒就在旁边买了一桶爆米花。 售票员见是俩人一起,极力。 撞她的是个美女,简云禾看着有点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不好意思,碰到你了。” 美女回头道歉。 简云禾笑着摆摆手:“没事。” 人流陆续过去,和陈远恒一前一后进了放映厅。 电影院入口处,齐淮牵着一高挑美女的手,侧目使劲朝里面瞅。 美女拽了拽他衣袖:“看什么呢?” 齐淮回神:“看你是不是碰见前任了,走这么慢。” 美女嗔笑着打他。 齐淮搂着人往外走,转头的瞬间,眼中闪过精明。 没看错的话,他刚刚看到的人就是简云禾。 另外一个是谢知言口中的那个小白脸律师? 简云禾和他一起来看电影? 看的还是腻腻歪歪的爱情片! 这电影他刚陪女友看完。 在里面没少摸摸亲亲抱抱的。 我勒个去。 他的好兄弟,要被戴绿帽了。 哇塞。 想想就刺激! 第48章 好狗不挡道 放假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新年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 初八一早,简云禾回云城复工。 中午下班的时候,孟晚宁约她吃饭。 简云禾到了地方才知道,这女人还领着个男人。 闺蜜之间的默契毋庸置疑。 简云禾只一挑眉。 孟晚宁立马狗腿地给她拉开旁边的椅子。 笑里藏着一点点羞涩,小声介绍:“男朋友,纪梵扬。” 简云禾瞬间了然。 完蛋。 这死丫头,跌落凡尘俗世了。 一顿饭,简云禾没吃几口。 全程被狗粮喂得饱饱的。 纪梵扬比孟晚宁小五岁,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藏不住事儿的年纪。 简云禾三言两语,就把俩人的奸情摸得透透的。 从开始如何勾搭在一起,到后来你侬我侬如胶似漆。 听得简云禾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孟晚宁吗? 狐狸精附身还差不多! “你俩腻歪吧,我有点热,出去吹吹风。” “啊?”纪梵扬露出惊讶的表情:“热吗?我咋没觉出来?” “姐姐,你是不是生病发烧了?” 简云禾走到门口停住,转头回他一个白眼儿:“姐姐我瓦数太高,烧着自个了。” 孟晚宁适时捂住纪梵扬的嘴,双手恭送简云禾移驾。 消停点吧弟弟,我这姐们儿,不好惹。 和简云禾同一家商场里,谢知言正在二楼珠宝区仔细挑选着什么。 再过俩月就是他和简云禾的恋爱纪念日。 谢知言想着,有很久没送过她礼物了。 导购员看着面前这位风姿卓越的极品男人,不禁悄悄幻想:“这辈子要是能睡上一次,我宁愿一天二十五小时顶班。” “您好。”谢知言手指敲着柜台:“麻烦拿这个看一下。” 他指的是一枚戒指。 椭圆形的粉红钻石镶嵌在指环中间,周围环绕着一圈火焰和星形花纹。 ——火焰之星。 著名珠宝设计大师巅峰之作。 本店的镇店之宝。 呜呜呜。 名草有主了。 好桑心。。。 “你好……”谢知言再次问道:“这东西不卖吗?” 导购员怎么呆呆的,招的残障人士? “奥,卖的卖的,您稍等。” 导购员恢复了点神志。 把戒指小心翼翼从柜台里拿出来。 “这是我们的样品,先生喜欢的话,需要您女朋友到场,我们需要根据她手指的尺寸,量身定制。” 谢知言思索几秒钟,说出一个数据。 简云禾无名指的尺寸。 夜里趁她睡着后,他早就数不清量过多少次了。 这下,导购员的下巴都快被惊掉了。 世界为何这般残忍。 好男人怎么就不能被她遇上呢? 奥,不对。 不用遇,只让她上也行。。。 当事人自然不知道自己被莫名冒犯了。 沟通完具体事宜,谢知言又挑了条手链,准备去找简云禾。 小姑娘够狠心的。 从过年那通被中途挂断的电话,到现在,一次都没再找过他。 准确来说,简云禾已经很长时间没主动联系过他了。 他打过去的电话,能够接通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也难怪,自己这么混,搁谁都会生气。 唉。 啥也不说了。 哄媳妇去。 “阿言。”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谢知言没回头,但表情显而易见地不悦。 怎么到哪都能碰到讨厌的人? 他把手链装进口袋里,理理衣袖。 沈雪棠走了过来。 “好巧,你也在这儿。” “不巧。”谢知言表情冷淡:“我正要走,你慢慢逛。” 这女人,惯会搞小动作。 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 沈雪棠可不这么想。 除夕之后,她就没再见过谢知言。 不去公司,也没在谢家。 谢知言消失了整整七天。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沈雪棠费了老大劲,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今天在商场。 “明天新闻发布会,你也不想会有什么照片【不小心】流出去吧?” 她在威胁他。 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除此之外,沈雪棠好像别无他法。 如今,她手里只有这么一个把柄。 她害怕,过不了几天,那些照片也不再是谢知言的软肋。 因为她很清楚。 谢知言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儿。 沈雪棠想用最快的时间,把这个男人拴在自己身边。 “呵~” 谢知言不屑一顾。 往前迈了一小步,在她身侧微微弯腰。 冷冽无情的声音飘到沈雪棠耳边。 “你不妨试试看。” 男人离开的脚步干脆利索。 沈雪棠不自觉打起冷颤,浑身血液冰凉透底。 每一次正面交锋,谢知言总能三言两语击垮她的伪装。 珠宝店门外,环形走廊的另一头,简云禾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 她在楼上买了杯咖啡准备回公司。 刚走到二楼转角,就看到了谢知言和沈雪棠。 第36章 距离很远,她自然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但柜台里清一色的钻戒,隔着这么远,也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除夕刚约完会,就来选戒指。 看来,是好事将近了呀。 谢知言走后,沈雪棠自己又在那看了好大会。 简云禾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躲在暗处,偷窥着别人的幸福。 她把手里的咖啡扔进一旁垃圾桶,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 地下停车场里。 看到自己车前那道欣长的身影,简云禾表情肉眼可见染上讥讽。 “好狗不挡道。” 她没好气地骂道。 拿出钥匙按下解锁键,伸手去拉车门。 【砰——】 车门打开又合上。 谢知言的手扶在门框上,把人围在双臂之间。 “我自己来的,没和她一块儿。” 谢知言心思何等敏锐。 在停车场看到简云禾的车,再加上刚刚珠宝店外那抹熟悉的背影。 他立马就反应过来。 简云禾指定是看到他了。 更大的可能,是看到沈雪棠和他一起了。 他罪名本来就多。 这次的黑锅万万是不能再背的。 双手圈住简云禾,低头在她后颈处摸索了会儿。 谢知言温声问道:“喜欢吗?” 简云禾感到颈上一凉,低头。 在锁骨下方摸到一条项链。 是她很喜欢的款式。 谢知言简单的解释她听懂了。 他在说,他和沈雪棠没有关系。 但怨气依然在。 简云禾阴阳怪气问他:“买戒指送的赠品?” 第49章 这辈子都没这么快过 “拿赠品送人,谢总可真会物尽其用呢。” 谢知言被简云禾故意编排他的语气整笑了。 他现在,形象都差到这地步了。 这可怎么办? “胡说什么,专门给你买的,新年礼物。” 简云禾没搭理他。 推开他上了车。 车子启动之前,谢知言敏捷地闪进副驾驶。 追媳妇,还得靠死缠烂打。 这是齐淮传授给他的经验。 有没有用暂且不知。 反正他是死皮赖脸跟着进了简云禾工作室。 本以为能有个单独相处的二人世界。 到了后,谢知言才发现,是他想多了。 工作室不算太大。 但几个人分工有序地在工作。 简云禾一边打电话一边修改设计图。 忙得根本就没空看他一眼。 期间,白黎回来过一趟。 看到角落坐着的男人,视线一扫而过,像是根本就没他这个人。 简云禾也不介绍。 无视。 彻底的无视。 谢知言内心受到极大打击。 他向来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何时被这般冷待过。 “禾禾。” 男人委委屈屈:“我饿了,中午都没吃饭。” 简云禾终于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施舍给他一点余光。 “谢总开口,想必有的是女人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吧。” “我这儿庙小,招待不周,您还是请回吧。” 很明显在赶人。 谢知言充耳不闻。 他从桌子下的抽屉里翻出简云禾剩的几包饼干,随便塞了几口。 “可我只想给禾禾做饭吃。” 说得情真意切。 简云禾不屑地移开视线。 她现在无坚不摧,强得可怕。 甜言蜜语对她可一点儿用都没有。 快下班的时候,简云禾和白黎一起出去。 见真没人管他。 谢知言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追过去:“去哪,你不管我了啊?” 简云禾低头回复着手机消息,没看他。 倒是白黎冷嘲热讽怼回一句:“谢总是巨婴吗,还需要别人管?”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口。 被晾了一下午,又被无情抛弃的谢知言,烦躁的情绪达到极限。 恰逢齐淮电话打过来。 谢知言说了一个地方,十几分钟后,俩人顺利汇合。 齐淮到的稍微晚点。 进门时,谢知言正一个人在喝闷酒。 包间的灯光很合适宜地变换成彩绿色。 齐淮仿佛在自家兄弟头上,看到了一片草原。 犹豫再三,他忍不住提醒:“简云禾那边,你还是尽早解释清楚的好。” “迟则生变,你懂我的意思吧?” 嗯。 非常懂。 这磨磨唧唧的劲儿,谢知言一听就知道有猫腻。 “说吧,你听说了什么?” 不然,就他这智商,说不出这么拐弯抹角的话。 齐淮噎了一下。 他这兄弟,平时精明地跟个啥似的。 一到简云禾的事上,就屡屡方寸尽失。 孽缘啊孽缘。 “那个……”齐淮支支吾吾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或许真的不想和你继续了。” “或者,你也放过自己,未尝不是件好事。” 实话说,齐淮确实觉得简云禾和谢知言很般配。 两个同样光彩夺目的人。 光站在一块儿,就很养眼。 但,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 更何况,这俩人之间隔着的误会太多。 不如就各奔东西。 沉默一会儿,谢知言莫名低笑出声:“你看到了是吧。他们到哪一步了?” 他几乎可以笃定。 齐淮亲眼撞见了简云禾的什么事儿。 勉强按捺住心底的不安,问出口:“牵手?拥抱?还是……接吻?” 说到最后,语调不自觉微颤。 谢知言不敢想。 简云禾若是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会怎么样。 发疯? 失控? 还是能平静地去接受? 没有答案。 因为没有如果,他不会允许她的身边有别人。 齐淮也很无奈。 这人有自虐倾向吗,干嘛非要问这么清楚? “也没什么,就、就……一起看了个电影而已。”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谢知言缓缓抬起头。 看电影…… 他记起,大年初一那天,他和顾亦南在酒吧。 齐淮开视频和他俩显摆,要陪女朋友去看电影。 因为恰好在盐城。 齐淮还打趣过他:“你要不要也过来一起呀,说不定能偶遇到某人呢。” 没记错的话,那天上映的是一部爱情剧。 胸口顿时像堵上一团棉花,谢知言感觉呼吸都要难以维持。 这段时间,简云禾和他分分合合。 他始终以为,那只是情侣间的小打小闹。 等误会解除,隔阂化解。 他们还能一如往昔。 谢知言好像此刻才醒悟。 看不到未来的时候,没有人会心甘情愿一直在原地等谁。 “是陈远恒吗?”他再次问道。 虽然心里已有答案。 但看到齐淮幅度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谢知言还是不可避免心揪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把钝刀在心口来回磨砺。 一下一下,虽不至于一击致命。 但却每一刀都让他在生死边缘徘徊。 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晚,谢知言喝了很多酒。 迷迷糊糊中,竟然看到了简云禾。 这酒真他么毒。 千杯不醉的男人竟然喝出了幻觉。 谢知言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喂,你到底能不能走?” 第37章 看着趴在桌子上不动的男人,简云禾一脸无语。 今晚她和白黎约了客户过来谈事情。 结束时,在洗手间碰见齐淮。 那家伙连蒙带骗把她拉过来:“拜托了小祖宗,你就帮个忙成不?他在这不走,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你就帮我把他整到车上,我开车送他回去,行不行?”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谢知言人赖在沙发上不动,手却死死抓着她胳膊。 勒的她手腕都红了。 简云禾脾气上来,提高音量:“不松开,我走了哈。” 喝醉了的人大概是听不懂人话。 谢知言晃晃悠悠站起身,手上力道却一点都没松。 直到上了车,他一个用力,把简云禾也拽进了后排座位。 简云禾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齐淮很有眼力见地,迅速打火启动踩油门。 简云禾从谢知言身上退开,还没来得及下车,车子就已经开出了半个路口。 齐淮暗呼好险。 晚一秒钟人就跑了。 真是,这辈子都没这么快过。 第50章 他这样亲过你吗 看这俩人流畅的配合度,简云禾也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装醉。 但一路上,谢知言都老老实实靠在她肩膀上。 没做出任何逾矩行为。 行吧。 姑且再信一次。 到了御景湾,简云禾架着谢知言下车。 谢知言胳膊搭着她肩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简云禾勉强站稳脚,刚想喊齐淮下来帮忙。 齐淮比她更快一步,车子连火都没熄,直接开着就走了。 后座车门是在惯性作用下,被迫自己甩上的。 夜风中,只留下齐淮那句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的话。 “对不住了哈,我兄弟真快活不下去了,求你行行好可怜可怜他。你要还有什么怨气,过后我给你赔不是。” 去他的活不下去。 这狗男人,分明潇洒快活得很! 简云禾冲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车影。 气得破口大骂:“齐淮,你踏马的敢骗我!别让我再见到你!!” 男人嘴里果然都没一句说话。 她就多余管这破闲事! 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像是突然接收到什么信号。 歪歪扭扭支愣起身子,开始摇头晃脑说醉话。 “我不骗你,别不要我行吗?” 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说完还委屈地在她肩头蹭了蹭。 简云禾忍着脾气,把人扶进屋。 扔到沙发上转头就走。 这个她住了好几年的房子,此时却也是她最想逃离的地方。 触景生情。 她怕自己再生出些不合时宜的期望。 手刚触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响。 谢知言从沙发滚到了地上。 摔得不轻。 不知磕到了哪,他哼哼唧唧捂着肚子,嘴里却还一直念着她名字。 简云禾闭了闭眼,调整呼吸走回去。 她和谢知言都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所以,在御景湾,阿姨只有白天才会过来打扫卫生。 晚上是没有别人的。 简云禾还是心软了。 她担心谢知言会摔死冻死饿死…… 那样,她该是最大嫌疑人吧。 跟个酒鬼置什么气。 “上辈子欠你的!” 边无奈抱怨,边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男女力量悬殊,简云禾有些吃力地安顿好他。 双手好不容易撑着沙发站起来,胳膊上突然落下一记力道。 眼前倏尔一黑,猛地跌进男人胸膛。 黑暗中,听见一阵压抑的闷哼。 “别急,想要什么,待会都给你。” 戏谑声从头顶传来,简云禾支起半边身子。 抬眸望去,恰好对上谢知言坏笑的表情。 男人眼眸清醒,神态怡然,哪有半点醉酒的模样。 “骗子!” 就不该担心他! 简云禾没好气地骂道。 谢知言不反驳,看起来还有点小爽。 “刚才怎么不走?怕我摔死?” 简云禾抿着唇不说话。 谢知言放在她背上的手用力往下一压,女人结结实实落入他怀中。 粘腻的声线贴着简云禾耳廓吐出:“是不是在关心我,嗯?” 语调微扬,勾着无尽的诱惑。 调情这方面,谢知言是真的很会。 手指沿着脊背慢慢下滑,嘴里一句接一句说着情话。 简云禾心中很快便升起一团躁火。 压不住。 也不敢释放。 理智尚存的时刻,简云禾及时从谢知言身上退下来。 她看着他,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 “谢知言,我腻了。” 男人骄纵张狂,随心所欲,视感情为玩物。 一次又一次把她拉入无尽的深渊。 这毫无意义,看不到胜算的游戏。 简云禾腻了,不想陪他玩了。 谢知言身体明显一僵。 这不是简云禾第一次说腻。 但谢知言却头一回当了真。 他从她眼中,看出了某种决绝和固执。 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决。 某个瞬间,谢知言脑海里闪过齐淮的那些话。 就一起看了个电影…… 有人陪她看电影。 然后呢? 牵个手,抱一下,再…… 谢知言不敢想下去。 他很确定,那个后果他承受不住。 嫉妒疯狂地袭击着理智,谢知言再次拽着简云禾跌回沙发。 粗暴地翻过身,把人压在身下。 下一秒,急切热烈的吻不容拒绝地落了下去:“他这样亲过你吗?” 双手被压到头顶。 谢知言如狂风暴雨般,在她身上撩拨点火。 简云禾几乎丧失了反抗的本能。 “这里呢?” “还有这儿……” 每亲一个地方,谢知言都会问一句。 像是在置气。 又好似害怕听到任何回答。 只一味地在攻城掠地。 简云禾不明所以。 “你在说……什么,啊,嗯……” 没等她问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知言就俯身堵上她冰凉的唇。 没了以往的耐心温柔,这一次,谢知言发狠般要了一次又一次。 简云禾差一点就昏死在他身下。 夜色暗涌,春光无限。 有人彻夜不休。 …… 对于又一次和谢知言滚到床上这件事,简云禾没多大情绪。 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儿。 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谢知言这具身体,的确挺吸引她的。 反倒是谢知言。 靠在床头一副【刚睡完就被抛弃】的怨夫状:“这么早,你要去哪?” 外头天还没亮呢。 他想搂着媳妇睡觉。 简云禾穿好最后一件衣服,没什么表情的回身。 她没说去哪里。 只是一字一句提醒谢知言:“睡个觉而已,谢总不会是玩不起吧。” “要负责的话,可就没下次了。” 说完利落地开门离开。 没有丝毫留恋。 谢知言看着女人洒脱的背影。 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刚刚,简云禾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自己对付那些投怀送抱的人的模样。 果然,自己宠了三年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自己的影子。 谢知言曾有意无意教过简云禾很多生存之道,立足之本。 小姑娘聪明,学什么都快。 谢知言为此很是骄傲自豪。 现在,她把那些手段拿来对付自己。 不知从何时起。 简云禾对他,不再是无条件地信任和依赖。 她甚至不愿意再表露出一丁点爱意。 除了在床上。 第38章 谢知言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很庆幸,他还能用身体去迷惑她,暂时困住她。 难过的是,人家醒了就走,提上裤子不认账。 比他还洒脱。 出门后的简云禾,脸色瞬间冷下来。 第51章 随她折腾 出了御景湾,简云禾脸色瞬间冷下来。 她打了个网约车,重新翻出手机上的信息看起来。 昨晚折腾得厉害。 一直到后半夜谢知言才肯放过她。 谢知言睡着后,简云禾到阳台打了一通电话。 是她找的私家侦探。 昨晚碰见谢知言之前,她还见了那个号称全国无所不能的顶级侦探。 他查到近几年谢铭川频繁与境外有非法交易,且数额庞大。 从齐钰进去那天,简云禾就想方设法调查谢铭川。 其实她始终都没搞懂。 当年谢铭川为何要大费周章专门设那个局去整她。 起初她以为是齐钰。 毕竟,齐淮没少拉着谢知言给这位齐家私生子使绊子。 那时她天天和谢知言厮混在一起,齐钰有气找软柿子撒,也能说的通。 后来往深了一查,才知道背后主使是谢铭川。 简云禾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动机。 倘若只是为了对付谢知言,那谢铭川真的押错了筹码。 一个女人而已。 从来都不会成为谢知言的软肋。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谢铭川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尽管能力有限,简云禾也有仇必报。 所以,昨晚酒吧里,在齐淮的软磨硬泡下。 简云禾半推半就答应了送谢知言回家。 后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毕竟都数不清睡过多少次了。 侦探调查出的证据很多,但谢家根基深厚,手眼通天。 仅仅这些表面东西,还不足以打垮谢铭川。 简云禾想,要想接近谢铭川,还有比待在谢知言身边更快的方法吗。 没有。 众所周知,谢家这两位少爷,面不和心更不和。 简云禾离开后,谢知言紧随其后出了门。 云城最大的地下会所里。 顾亦南陷在最里侧的沙发上闷头沉思。 时不时还唉声叹气。 谢知言进来,扔给他一叠照片。 语气贱贱地:“呦,顾总被人抛弃了呀。瞧瞧,人纪家太子爷长得就是周正,关键是还很——年~轻~” 可算逮着机会看回热闹了。 谢知言岂会嘴下留情。 刚在会所门口碰见顾亦南的助理,这不要脸的家伙,人孟晚宁都不要他了,还调查个什么劲。 谢知言很顺便地,就把助理手里的东西给捎了进来。 越看越想笑。 真特么精彩。 纪梵扬,纪家三代单传,唯一的一棵独苗苗。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豪门少爷。 放着家族企业不接管,非要进娱乐圈那个大染缸。 偏偏人家还混得风生水起。 任谁都挑不出点毛病。 就这,这只知道背地里当望妻石的傻缺,拿什么去和人家争? 傻缺顾亦南烦躁地坐起来,朝谢知言砸过去一个靠枕:“滚,你哪来的脸笑话我。” “听说,简云禾开始查谢铭川了?” 谢知言意料之中点点头。 那丫头是个有仇必报的主。 之前隐忍不发,是手里没有实证。 并不代表既往不咎。 谢铭川早晚得折她手里。 “那事儿可不只牵扯谢铭川,还有你们谢氏呢,到时候你……” 怎么脱身? 顾亦南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明说。 这个圈子就这样,这些大家族里,谁的手里是真的干净清白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 谢铭川和谢知言,终归都姓一个谢。 “随她折腾。” 谢知言从灰金色盒子里敲出根烟,叼在嘴边无所谓道:“只要她高兴,我亲手把谢氏送过去,任凭她处置。” “包括我自己。” 疯子! 狠起来连自己都能弄死。 顾亦南甘拜下风。 瞥见谢知言领口下的抓痕,顾亦南坏笑着调侃:“你俩昨晚又滚一块儿了?” 都挠出血了,那姑娘还是这么猛。 不过…… 话锋一转,他好像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睡你,不会是为了……” 谢知言凉凉地睨他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在让他闭嘴。 “啊哈哈哈哈…你竟然也有这一天,谢知言,哈哈哈……不行,肚子疼,笑死我了。” 谢知言抬脚踹到顾亦南小腿。 该死的。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当然清楚。 简云禾之所以送他回家,又半推半就跟他滚一块儿,多半是为了要查谢铭川的事。 谁能想到啊。 有朝一日,他谢知言竟然也会被当做利用的工具。 更好笑的是。 他还心甘情愿上赶着让人家去睡。 唉。 庆幸吧。 自己还有那么点用处。 不然,他连简云禾的面都不一定能见到。 “怎么也比你强,孟晚宁现在搭理你吗?你想让人睡,人家都嫌你脏!” 谢知言倒是看得开。 再不济他还能天天见到简云禾。 只要她肯见他。 其它的一切都是浮云。 这货就不一样了。 顾亦南已经彻底进了孟晚宁的黑名单。 孟晚宁现在事业风光无限,恋爱谈得甜甜蜜蜜。 想想都烦。 “你说……”顾亦南憋了半天,整出一句:“我现在进娱乐圈,还来不来得及?” “噗嗤——” 谢知言刚喝了一口酒,差点没被呛死。 他摇着一根手指头,煞有其事道:“不,你该去整容,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滚!” “好嘞。” 谢知言真滚了。 他要去接简云禾下班。 奥不对。 是陪简云禾上班,然后再等她下班一起回家。 之后的一个星期。 谢知言都一天不落地跟在简云禾屁股后面。 简云禾办公室里藏了个男人这件事,在工作室都传疯了。 几个新来的小姑娘,天天有事没事跑去简云禾那观摩。 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勇气拿下她们斩断情丝的老大。 简云禾终于忍无可忍。 拖着谢知言来到后门。 “你就这么闲吗?没点正事儿干?” 一天天的,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有。” 谢知言仔细想了想,一本正经回她:“陪你,就是天大的事。” 【砰——】 简云禾用力甩上门。 把满嘴油腔滑调的男人,无情关到门外。 还没走到办公室,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狗男人——谢渣男:【下班带你去蹭饭,爱你。】 附送表情——比心想你。 狗东西。 偷她的表情包。 用得倒挺得心应手。 简云禾嗤笑,返回、锁屏。 一个字都没回。 第52章 喜欢,就没有可是 谢知言说的蹭饭。 是齐淮组的局。 到场的人很多,简云禾一眼扫过去,大多都是熟悉面孔。 俊男靓女,玩起来都很嗨。 打过招呼后,谢知言接了杯果汁,牵着简云禾在角落坐下。 真吵。 还不如回家去过二人世界。 但看到顾亦南一个人缩在那伤春悲秋,谢知言感觉热闹热闹也挺好的。 啊哈。 他有媳妇陪。 好几次,顾亦南都想过去找简云禾套点话。 奈何简云禾根本不待见他。 再看看谢知言那嘚瑟劲儿,顾亦南更郁闷了。 第39章 抓抓乱糟糟的头发,眼不见心不烦。 中途,齐淮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领着个长发美女。 他揽着美女肩膀,吊儿郎当和大伙介绍:“阿然,我女朋友。” 周围一阵起哄声。 简云禾循声看过去,目光在那位阿然身上稍作停顿,很快又移开。 屋子里很吵。 简云禾托着腮看坐在旁边的谢知言。 男人领带微松,袖口半挽到小臂处,身子后仰懒懒靠着座椅。 简云禾在他右手边。 察觉到她的目光。 谢知言长臂一伸,搭到简云禾身后的扶手上。 赤裸裸地宣示主权。 “谢知言。”简云禾轻声唤他。 他嘴角噙着淡笑,静静看过去,等她继续。 “我和陈远恒去看过电影,你知道的吧。” 谢知言神情明显一顿。 然后不自然别开视线,含含糊糊嗯了声。 简云禾心下了然。 大年初一,在电影院撞到她的美女,就是齐淮的这位新女友。 再联想到那晚,谢知言借着醉意,一边折腾她一边说的那些胡话。 简云禾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人指定是听说了什么。 “动画片其实也挺好看的,我全程都没有睡着。” 简云禾不轻不重说着。 若有似无的声音传过来,谢知言一下笑出了声。 他听得懂,她是在和他解释。 就说嘛。 那小白脸入不了他家禾禾的眼。 不对。 除了他,谁都配不上他家禾禾。 手刚落到她肩上,简云禾再次开口:“那你呢?” “除夕那天,你在陪谁?” 话刚问出口,明显感觉到肩上的力道一顿。 简云禾不急不缓,只一眼不眨地望着他。 大概是酒吧的气氛太容易让人沉醉。 今晚。 她就是想问个明白。 不管有没有意义。 谢知言没急着回答。 他很清楚,简云禾不会无缘无故追问。 他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过了好几遍,除夕那一整天,都干了些什么事。 短暂的凝滞过后,又快速恢复如常。 再次四目相视,谢知言心中显然已有了答案。 “约了顾亦南喝酒,中途还碰见了……沈雪棠。” 他小心地握起她的手,眼里闪着虔诚的光。 “禾禾,我发誓,没和她多说一句废话。顾亦南一到那儿,我们就立马换了个位置。” “奥。” 简云禾淡淡地看他一眼。 漫不经心换了话题。 刚刚来的路上,谢知言开着车,让她打开他微信看看齐淮给发的位置。 她半开玩笑试探:“我看好吗,万一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呢?” 等红灯的间隙,谢知言空出右手,朝她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随便你查,别冤枉我。” 语气很宠溺。 找不出半点心虚。 简云禾思忖片刻,就那么当着谢知言的面,真的解锁了屏幕。 她自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看完齐淮发来的位置。 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谢知言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刚好是沈雪棠发的。 简云禾点进去,随便往前翻了几页。 突然间发现,没有除夕晚上的那一条。 她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很快就证实了心里的猜疑。 ——那条朋友圈,是沈雪棠特意发给她看的。 后半场,大家都喝得有点多。 谢知言被拉过去玩牌,简云禾在后阳台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接电话。 电话是孟晚宁打来的。 那丫头隔着电话求救:“怎么办禾禾,纪梵扬非拖着我来见家长,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你改行去当鸭了?” “简云禾!”孟晚宁咬牙切齿。 见人真着急了,简云禾收起玩闹的心思。 “宁宁,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他吗?”她问得很郑重。 那头几乎没有犹豫:“喜欢。” “可是……” 简云禾打断她:“喜欢,就没有可是。他带你见家人,说明是在认真对待你们的感情,宁宁,再勇敢一次吧,跟着自己的心走。” 尽管爱情虚无缥缈。 但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世俗所有的条条条框框,义无反顾陪在你身边。 纪梵扬虽然年纪小。 但孟晚宁所担心的事情,他都提前处理地妥妥当当。 没有门第偏见,更不需要世家联姻。 在纪家。 只需要他们两情相悦,相爱一生。 这是大多数人可遇不可求的。 时间静止几秒钟。 孟晚宁做出了决定,简云禾听见她笑着说:“好。” 挂断电话,简云禾回身。 距离她几步远的围栏边,倚着一个人。 顾亦南不知来了多久。 手指夹着的烟已燃了大半截。 他半边身子撑在那,声音飘忽虚无:“她还好吗?” 问完,自己都忍不住自嘲。 好不好的,他不都亲耳听到了吗。 有人疼有人爱。 还不用面对一堆堆的烂事。 离开他,孟晚宁不知幸福了多少倍。 罢了。 知道她过得好就够了。 又何必再把人拉进他这肮脏的世界里。 简云禾看着他脸上的疲倦,忍了忍没再出言相怼。 和谢知言在一起的这些年,顾亦南确实挺照顾她的。 但他伤了孟晚宁是事实。 或许,在他们男人圈里,有个白月光,或者养几个无关痛痒的情人。 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儿。 如今就连她自己,都能游刃有余陪着谢知言逢场作戏。 真话假话玩笑话,混杂在一块,有时连她自己都辩不出真假。 世界是个巨大的染缸。 身处名利场,谁又能不被沾染半分。 但孟晚宁不一样。 她们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是真正幸福的,被真心对待的。 所以这波,顾亦南在开场被踢出了局。 抽完一根烟的顾亦南,望着远处城市的灯光,眼角涌上一股湿润。 简云禾回笼思绪往回走。 几步之后,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简云禾,我知道你有仇要报。” 第53章 谋杀亲夫啊你 顾亦南摁灭指间燃尽的烟蒂,转头对简云禾说:“我知道你有仇要报。” “但,谢知言和我不一样,他是真的爱你。不管你想做什么,还请最后能留他一条烂命。” “你应该清楚,只要你开口,他能把命赔给你。” 顾亦南沉着声音,一句接一句说道。 简云禾已经走到阳台推拉门跟前。 听见他的话,脚步停顿一会儿,推开门走进屋。 很多人都说谢知言爱她如命。 可她始终不懂。 这真的还能算爱吗? 聚会结束,简云禾开车带谢知言回去。 她最近胃有点不舒服,谢知言管着她,一滴酒都没让碰。 倒是谢知言自己,被齐淮灌了好几杯烈酒。 也不知有什么把柄落人手里了。 喝得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路上,谢知言的电话响起。 谢关城让他周六晚上回老宅一趟。 谢知言看了看日子,眉眼间尽是凉薄的漠然。 半年之期快到了。 没猜错的话,那爷俩现在该是急得团团转。 电话开的外放。 简云禾听得清清楚楚。 她单手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行驶过闹市区。 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道:“周六我陪你一起吧,之前有东西落在那儿了。” 话落,谢知言偏过头,目光扫过来。 压迫力十足,有种骇人的威慑力。 简云禾面上一片平静。 自始至终都淡然地注视着前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现在心跳得厉害。 谢知言有一双能窥探人内心的利眸。 只一眼,便能轻而易举看破虚假。 简云禾没把握,她今天说的这话,谢知言究竟能信多少。 又或者说,他根本一个字都不会信。 谢知言头歪在车玻璃上,手虚撑着下巴:“哦?我怎么觉得,禾禾另有所图呢?” 第40章 简云禾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快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只听谢知言再次开口。 “这么急着要去见家长,是在变相跟我求婚吗?” 声音慵懒又带着些明目张胆的不正经。 男人总是三言两语就能把话题带偏。 还求婚? 想的倒挺美!! 简云禾意识到,又被这狗东西摆了一道。 一脚油门踩下去,紧接着又猛地刹车。 轮胎疾声摩擦着路面。 火星四处崩散。 滑行几秒钟,最终迈巴赫在路口【稳稳】停住。 提前没个防备,谢知言整个人差点弹到前挡风玻璃上。 晚上喝的酒都快吐出来了。 他心有余悸抓住扶手:“喂,谋杀亲夫啊你。” 简云禾镇定地回他俩字:“红灯。” 谢知言:“……” 他又不瞎。 当然看得见红灯! 见他这憋屈样,简云禾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我真有东西落在那里。” 她正儿八经解释,尽量不笑地太猖狂。 “嗯,我知道。” 谢知言侧身看着她。 眼神越发暧昧不明。 他当然记得,回国那晚,在卧室。 他们缠绵纠缠,抵死疯狂。 事后,他恶劣地从她裙摆内侧,抽出那条粉色衣物。 至今,还完好无损被保存在枕头底下。 也难怪,顾亦南总说他变态。 有关简云禾的事,他的确变态地没有下限。 简云禾自然是不知道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她有印象,那次清洗完。 她手腕上的红绳,忘在谢知言卧室的卫生间了。 那是孟晚宁送给她的平安符。 俩人一人一个。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她去谢家接触接触谢铭川。 十几分钟后,到达御景湾。 洗完澡睡觉,谢知言从身后圈住简云禾,靠在她肩上温存。 室内温度很高。 相互紧挨的肌肤逐渐变得滚烫。 气氛失控之前,简云禾转过身面向他。 “谢知言,谢氏和我,倘若只能有一个,你会怎么选?” 她问得极其沉重。 但又紧随其后换了话题:“我和顾亦南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后面这句明显是玩笑话。 简云禾本也没指望他能回答。 谢知言没有家人。 谢家父子俩巴不得他能快点死。 对谢知言而言,能支撑他走下去的,大概也只剩身边这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简云禾要对付谢铭川。 势必会殃及到谢家,甚至牵连谢知言。 她不知道,到那个时候,谢知言会不会恨她。 又会不会,把她从可信任的人的名单里,给彻底剔除出去。 头顶呼吸声渐渐均匀。 快要睡着的时候,简云禾好像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 “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你。” 顾亦南自己会游泳,谢氏又算个屁。 我只要你,简云禾。 周六这天,谢知言带着简云禾回老宅。 俩人手牵手进门。 谢铭川刚好从二楼下来,在楼梯转角看到这一幕。 没正形地吹了个口哨。 “呦,今儿挺热闹啊。” 谢关城手中的拐杖狠狠往地板上一掷,“说了有家事,怎么还带个外人回来。” 他也是最近才得知,谢知言和这个女人不清不楚。 谢关城不了解他们之间具体的事情。 但潜意识里,他不喜欢简云禾。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简单。 而太过厉害的人跟在谢知言身边,只会对他和川儿不利。 谢知言也不惯着这老头,牵着简云禾扭头就走。 “既然不欢迎,那我们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还有,禾禾是我未来要娶的人,不是外人。” 突如其来的表白,在简云禾内心掀起些许波澜。 她木然跟着谢知言往外走。 离门口两步远的时候,谢老头厉声吼道:“都回来,吃饭!” 谢氏这次的难关,还需要谢知言来化解。 他不得不对这个逆子低头。 这顿饭,吃得最开心的大概就属谢知言了。 “尝尝这鱼,刚刚空运来的。” “这个油焖大虾,五星级大厨水平,一般人吃不到的。” “还有这佛跳墙,可好吃了。” …… 一会儿功夫,简云禾的碗里都堆成山了。 “可以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简云禾无语至极。 当她是猪吗? “奥,吃不完就倒掉,谢氏不差这点钱。” 谢知言眉峰挑起,对着对面的谢铭川:“是吧,谢总。” 吃了一晚上狗粮,又被突然点名的谢铭川,窝了一肚子火。 偏偏还不能冲人发。 他皮笑肉不笑接话:“大哥说的是,禾禾想怎样都行。” 这货就是故意的。 明知他在为资金的事奔波。 还在这说风凉话。 等着瞧。 他就不信,谢知言还能寸步不离护着这女人! 第54章 生气了? 谢关城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晚饭。 把谢知言叫进了书房。 起初,谢知言不放心,非要拉着简云禾一起。 老头子白眼瞪了好几回,屁用没有。 还是简云禾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快去吧,我去你房间等你。” 谢知言这才一步三回头进了书房。 谢知言的房间在三楼。 简云禾上去时,故意在二楼楼梯口停顿了一会儿。 听到楼下脚步声跟上来,她才不急不缓继续往上走。 走到谢知言房间门口,简云禾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谢铭川的声音紧随其后传来。 “两年前,我就是在这儿,拿他手机给你发的那条短信。” 他吊儿郎当地开口,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说【今天的晚饭还不错】。 简云禾没立刻回头。 她的手死死攥着门把手,极力平熄内心蓄势勃发的怒火。 两年前那件事,是简云禾记忆里永远都抹不去的伤疤。 那种绝望和无力,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尽管她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她没有错。 但每每旧事重提。 那块难以结痂的疤痕,总是反反复复被撕开。 撕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你猜,我为什么能拿到他手机?” 谢铭川一步一步走过来。 每一步,仿佛都踩到她伤口上。 简云禾压下满腔恨意,回身时脸上扬起柔和的笑意。 “总不能,是你偷的吧。” 她声音平稳,半真半假将话题又转了回去。 不动声色观察着谢铭川的表情。 两人之间的较量悄无声息却也暗潮涌动,都想在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对视良久,谢铭川猛地俯下身。 一字一句,声寒如冰:“当然是谢知言给我的啊。” 他停顿几秒,欣赏着简云禾隐忍的表情。 随后,满意地继续说道。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软肋,他亲手把你送到了齐钰床上!”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放过我?” 谢铭川说完,嘴里哼着小调畅快地下了楼。 谢铭川向来自负自大。 从没把简云禾放在眼里。 一个女人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想招惹就招惹了。 他有父亲撑腰,如今又掌控着整个谢氏。 谁又敢真把他怎么着? 也就谢知言那个蠢货,屡屡被温柔乡钳制。 恋爱脑,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 简云禾神情有些恍惚,站在原地僵滞许久。 意外吗? 不意外吧。 就如谢铭川所言,倘若不是谢知言自己默许的,那么那件事之后,他为何不找谢铭川算账? 简云禾也曾明里暗里提过很多次。 更甚至,有次俩人吵架,谢知言都下意识说出了真话。 谢铭川就是主谋。 第41章 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他从没正面回击过谢铭川。 谢知言总是在让她等。 等什么呢? 等她再次被陷害? 等一切不了了之? 简云禾抬起头,瞥见楼梯口处正对着这边的监控后,嘴角露出可有可无的冷笑。 这仇,她非报不可! 谢知言的房间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黑白灰的冷色调。 窗帘半拉着,屋内视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随意倾泻进来。 简云禾打开灯,环视一周,朝卫生间走去。 果然在墙边置物架上看到了自己那条红绳。 位置没变,洗手台上摆放的物品也还是原样。 看样子,谢知言没再回来住过。 谢知言在书房待了很久。 简云禾靠在床边的软榻上都睡着了,卧室的门才轻轻被推开。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到脸颊落下柔软的触感。 温温热热的,熟悉又陌生。 简云禾下意识伸手去推,不经意间被拉过胳膊,圈在怀里。 谢知言在她发顶亲吻一下,柔着嗓音哄道:“醒了?咱们回家。” 吊灯不知何时被关上的。 简云禾睁开眼,只看见隐在黑暗中那个熟悉的轮廓。 刚睡醒的原因,她现在脑子还不太清醒。 本能地借着谢知言的力道站起身,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估计是太晚了,谢铭川没再出来找茬。 只有谢老头站在客厅里,一言不发看着他俩走出大门。 路上车很少。 车里播放着他们平时都会听的音乐。 一切看似都很正常。 可简云禾感觉得到,谢知言的情绪很不对。 他们没分开的那几年,只要回老宅一趟,谢知言都会委屈地靠在她怀里求安慰。 “那老头又想算计我,禾禾,我这儿难受,你哄哄我呗。” 撒娇不要脸的话谢知言张口就来。 简云禾每次都既无奈又心疼。 她知道,谢家没人把他当成自家人。 所以,每回简云禾都耐着性子哄他好半天。 大多时候,哄着哄着,就会哄到床上去。 …… 但今天,谢知言什么都不说。 简云禾也什么都没问。 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到了御景湾,谢知言率先下车。 简云禾跟在后面进屋,还没来得及开灯,谢知言就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哗哗的流水声传出来,简云禾将将从错愕中回神。 从老宅出来,谢知言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全程聚精会神开着车,余光都没分出来一点。 与其说是闪躲,更像是在故意回避着什么。 简云禾忽然就想起,刚刚谢铭川对自己肆无忌惮的挑衅。 按谢知言的性子,哪怕不牵扯到她,就谢铭川这猖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做派。 谢知言断不会让他逍遥至今。 可在这件事上,谢知言却一反常态。 一瞬间,简云禾心中,突兀地涌出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或许,谢家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谢知言从卫生间出来时,简云禾正双臂抱胸,倚在门口等他。 视线碰撞,谢知言明显一愣。 他故意在里面多待了会儿。 想着等人睡着了再出来。 哪知,一开门就被堵上了。 简云禾淡淡地扫他一眼,转身出了卧室。 再回来时,手里提着医药急救箱。 她把谢知言按在单人沙发上,拿出消毒水和棉签,一点点处理他额角的伤口。 消完毒又小心地包上一层纱布。 一系列动作完成,麻利地收拾东西准备起身。 谢知言及时拉住她的手,把人拽进怀里。 “生气了?” 他揉着她耳垂,嗓子有轻微的喑哑。 第55章 开诚布公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简云禾挣扎着去推他,根本挣脱不开。 最后索性坐到他腿上,开启言语攻击。 “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别人打你,不知道躲啊?” “他那么大年纪了,难不成你还怕他?” “这时候想起尊老爱幼了?他把你打死,你还要感谢他吗?” 谢知言:“……” 竟无法反驳。 外人都说,谢知言人狠话更狠,看着彬彬有礼的,却长了张开口就能毒死人的嘴。 但事实上,简云禾编排起人来,更不遑多让。 特别是面对谢知言。 她那张小嘴,就像是淬上了剧毒。 三言两语就能把他给骂懵圈。 谢知言有苦难言。 从没这般委屈过。 反观简云禾,叉着腰扬着下巴,小脸气鼓鼓的。 显然是气还没消。 从老宅回来的晚,路上她心里又装着事儿。 没注意到谢知言头上有伤。 直到刚刚,他着急忙慌去洗澡,她看到门口他脱下的外套衣领上,带着几滴鲜红的血渍。 这才明白过来,这一晚上,谢知言为何会一直躲着她。 生气的,心疼的,茫然的…… 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口。 此时此刻,简云禾突然就不忍心责怪他了。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这么多年,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今日。 谢知言的难处并不比她少。 他身边尔虞我诈,危机四伏,处处都是想置他于死地之人。 当年那件事,谢铭川的话里有几分真假,目的又是为何,还犹未可知。 再联想到最近谢氏集团的种种变动。 直觉告诉简云禾,谢知言一定在布某个局。 更大的可能,他是在以身入局。 那么剩下的,就让她自己来处理,又有何妨? 只要他们都能安然无恙。 哪怕真的难以携手走到最后。 又有什么关系? 简云禾其实挺没出息的。 她承认,她就是爱谢知言。 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更深刻更难以割舍。 但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爱情大过天的小姑娘。 很多时候,倘若路太难走,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时间,会交给你答案。 察觉到她面上轻微的情绪波动。 谢知言手捂着额头,喉腔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嘶~有点疼,是不是渗血了?” 简云禾思绪立马回笼。 表情格外凝重地起身查看伤口。 刚刚推搡的时候,好像是碰到他头了。 正担心着,谢知言一把抓过她想要去拆纱布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处。 “是这儿疼,禾禾不想要我了,我快疼死了。” 声音懒散,又掺杂着不正经。 论起察言观色,谢知言的确很在行。 简云禾仅仅几个不易察觉的微表情,他就把她的心思猜了个大概。 她是在担心他。 但也在一点点脱离开他。 不再依赖,甚至不再信任。 想到这一点,谢知言难以掩饰地生出满腔落寞。 唉。 媳妇都快被自己作没了。 他可真是蠢得无人能及。 “禾禾能不能再帮我看看,真的很疼……”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简云禾的手从衣服缝里往里伸。 把不要脸演绎地淋漓尽致。 指尖触及到一片滚烫,简云禾下意识缩回手。 反应过来他是在胡说八道。 简云禾毫不客气朝他胸膛挥了两拳,拧着眉不悦地回怼:“放心吧,死了我会帮你收尸的。” 她本来就瘦。 再加上又没真的生气。 这两拳能有多大劲儿。 不仅没把谢知言唬住,反而把人给打爽了。 谢知言捏着那只软软的小手,不自觉笑出来几声。 还肯打人,证明没彻底不管他。 余光偷偷一瞥,简云禾压根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又连忙把露出的大牙收了回去。 时间不早了,他提起腿边的医药箱扔到旁边茶几上。 拥着简云禾去床上躺下。 谢知言觉得,他该说些什么。 不然,等哪天人真跑了,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脑子里过了几遍最近发生的事儿,他挑着简云禾最在意的开始解释。 “前段时间,沈雪棠和谢铭川勾结,用谢氏作威胁,想让我娶她。我当时将计就计,假意走投无路了一下。” 他顿了顿,见简云禾没什么异样,继续表忠心。 第42章 “你放心,我洁身自好,绝对没让她碰过我。” “不信,你来亲自检查。” 说着,就拉着简云禾的手往被子里探。 被她一把打了出来。 “你给我正经点!” “遵命。” 简云禾气笑了。 这男人,总能几句话就把她逗开心。 也难怪孟晚宁笑话她没出息。 谢知言把枕头放在腰后面,靠着床头半躺着。 简云禾乖巧地依偎在他左边肩膀上。 俩人都很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境况吧。 房间里很安静。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不停转着。 大概过了有几分钟。 谢知言再次开口:“不管你想做什么,答应我,先别去惹谢铭川,好不好?” 简云禾其实都快睡着了。 她没想到,这种氛围下,谢知言还能说谢铭川。 刚刚片刻的安好,被彻底打破。 又是不让她招惹。 这话,谢知言对她说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俩人都不欢而散。 “谢知言。” 简云禾从他怀里坐起来。 “我知道你在做一件很危险但又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我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你也不要阻止我,可以吗?” 简云禾的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是她第一次对谢知言开诚布公。 就像谢知言能读懂她一样。 尽管他只字未提。 简云禾同样也猜到了他的筹谋。 只是,很多话,他不说,她也没必要去问。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谢知言放在被子底下的手不断收紧。 几秒钟的功夫,他心里已然想出无数个对策。 但话到嘴边,只说了一个字。 “好。” 话题到这儿戛然而止。 简云禾淡然地躺回原来的位置,抱着他一只胳膊,很快进入梦乡。 而她身边的男人,一夜未眠。 看着怀里熟睡的人,谢知言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受。 他的禾禾真的长大了。 处事不惊,临危不乱。 如今的简云禾,终于长成了他所期待的模样。 不会再有人能轻易伤害到她了。 可他又觉得,心底某个地方,好像空缺了一块。 空荡荡的,再难填满。 天还没亮,谢知言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走。 张宇清醒了。 第56章 我在哄你呀 谢知言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 再出来时,隐忍数年的怨恨,如遇狂风骤雨的海浪一般,汹涌澎湃,席卷而来。 如他所料,母亲那场车祸的确是人为。 并且,出事前一天。 他生理上的父亲,也到过那家汽修厂。 那天,张宇原本早早下了班。 回住处后,发现钥匙忘在了维修车间里。 张宇折返回去,离车间几步远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谈话声。 那个点儿工人都下班了。 整个汽修厂就维修车间里亮着一个灯。 好奇心作祟。 张宇一步步靠近。 透过门缝看见了老板和沈雪棠的父亲——沈勇。 张宇认识沈勇。 那段时间,沈勇几乎天天去汽修厂找他们老板谈事情。 本以为是朋友聊天。 张宇正想着该怎么去拿钥匙。 里面又传出另一个声音。 “追加的两百万,把事儿办好。” 那人从里面隔间走出来,提了一个黑箱子,扔给他老板。 全程只说了这一句话,但举手投足间全是盛气凌人的威慑力。 张宇留了个心眼,打开口袋里的录音笔。 录音笔还是老板前几天刚发的,一人一个。 说遇到难缠的客户,要留下证据保护自己。 那晚听到的话,成了张宇后来遭遇劫难的源头。 那件事之后,汽修厂关门,老板失踪。 本以为把事情烂到肚子里就能相安无事。 谁料沈勇派人去汽修厂扫尾的时候,查看那晚的监控录像。 无意间发现了躲在车间外的张宇。 录音笔锁在张宇老家废弃的偏房里。 钥匙,就是他妻子交给谢知言的那把。 谢知言把张宇一家安顿好,开车来到他老家,找到录音笔。 听着录音笔里那短短十几分钟的对话,谢知言浑身血液像是被冰封住般,寒凉刺骨。 看似正常的交通事故、需要送去维修的车、高速路上的刹车失灵…… 这一环扣一环,可真是煞费苦心。 …… 几天后,沈勇以故意杀人罪入狱。 被带走的前一刻,还电话催促沈谢两家的婚事。 谢知言好脾气地陪他周旋:“嗯,等着吧,一会儿就过去。” 沈勇等了半天,等到的是前去逮捕他的警察。 晚上,会所里。 顾亦南点了支烟,问身边喝了一晚上酒的男人:“就这么轻易饶了你家那老头?” 沈勇不松口。 录音笔里没有谢关城的声音。 而谢知言手里的证据也不足让他坐实罪名。 所以,时至今日,谢关城依然安然无恙。 “急什么?好戏要留到最后。” 谢知言转着手中高脚杯,玩味地讥笑。 他家老头估计正忐忑地睡不着觉呢。 多精彩。 后半夜,俩人从包厢出来。 迎面撞上两个人。 “顾总?这么巧。” 对方喝得醉醺醺地,含糊不清恭维道。 谢知言看了眼被他拦腰搂着的女人,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 “魏总艳福不浅呐。” 魏明色眯眯地摸了一把女人挺翘的臀,凑到谢知言跟前:“还得多亏谢总手下留情,给我这个面子。” 谢知言客套地点点头。 被魏明搂着的人正是沈雪棠。 此刻,她衣着清凉,浓妆艳抹。 脸上是遮盖不住的羞耻,却又偏偏不敢反抗。 父亲锒铛入狱,她差一点被一起带走调查。 毕竟,那件事,她并非完全不知情。 沈雪棠去求过谢知言,可谢知言连一面都不肯见她。 走投无路之下,她找上了魏明。 魏明曾是谢氏的一个小合作方。 觊觎沈雪棠很久。 寒暄完,魏明迫不及待着人进了一间包厢。 里面很快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顾亦南听着,饶有兴趣咂吧着嘴:“你就不担心,她狗急跳墙,真把照片散播出去?” 沈雪棠手里有点东西,顾亦南是知道的。 不然,谢知言也不可能陪她周旋这么久。 “她不敢。” “就剩那么一张底牌了,她不会轻易使用。” 谢知言拂了拂刚刚被碰到的衣袖,满不在乎说道:“更何况,那些照片都已经换成她自己……的视频了。” 顾亦南竖起大拇指。 狠。 实在是狠! 他日后可不能招惹这家伙。 不然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知言回到御景湾时,简云禾还没睡。 她穿着睡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正聚精会神拼着乐高。 那是以前她生日,谢知言送的。 分手的那天晚上,简云禾亲手把它拆毁,扔进了垃圾桶。 没想到,白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在谢知言书房的置物格里看到了。 今天下班早,简云禾已经在这坐了好几个小时。 还是没能拼好。 谢知言拿着拖鞋走过来,蹲下身子给简云禾穿上。 “我来。” 他挨着简云禾坐下。 上上下下看了一会儿桌上的半成品。 两指很轻巧地抽出中间一块,换成另一个形状很相似的。 后面的过程就很顺利。 简云禾在一旁给他递,谢知言一块一块往上拼。 没一会儿,一个完整的房子就拼成了。 简云禾按上最后一块草坪,开心地笑起来。 这套乐高,是谢知言专门找人定制的。 完全按照御景湾的布局。 他说,因为有她,这儿才是他真正的家。 第43章 谢知言小心地把乐高放到客厅展示柜。 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简云禾看着他的背影,恍恍惚惚发觉。 原来,他们之间的回忆竟然那样多。 原来,他们已经走过了这么长的一段路。 “谢知言。” 她停下脚步,反握住他的手。 “你今天,是不是很不开心?” 谢知言没敢回头。 眼眶的湿润已然收不回去。 简云禾在担心他。 从他进门,看到客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知言就知道。 简云禾是在专门等着他。 尽管他给她带去了那么多伤害,她还是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肮脏不堪的人和事。 他这辈子,能遇上简云禾,何其有幸啊。 “没有啊,很晚了,我们去睡觉吧。” 谢知言松开她的手,先一步走进卧室。 他怕再慢一步,就能没出息地哭出来。 简云禾快步拦住他,踮脚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柔软。 随后一瞬不瞬盯着他。 谢知言看着突然亲过来人,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以为她今天出了什么事。 从他回国,简云禾没这么主动过。 “看不出来吗?” 简云禾再次吻上去:“谢知言,我在哄你呀。” 第57章 精力这么好,磕药了? 简云禾说,在哄他。 谢知言由着她亲了一会儿,很快便掌控了主动权。 …… 天快亮的时候,俩人相拥着补了个觉。 简云禾醒来时,旁边位置是空的。 谢知言很早就出了门。 她摸了摸已经没什么温度的枕头,揉着酸软的腰吐槽:精力这么好,磕药了? 办公室里,刚把两粒药放嘴里的谢知言,猛地打了个喷嚏。 艹! 谁在骂他。 差点就卡嗓子眼里。 谢知言确实是在吃药。 不过是正经的处方药。 那次在老宅吃完饭,回去就开始头疼。 吃了几天药,缓解了一阵子。 最近可能是事儿太多,没休息好。 又开始犯疼。 他突然想起,简云禾时常打趣他的那句话:“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 唉。 三十好几,的确也不小了。 该成个家了。 手机适时进来一个电话。 是珠宝店的经理。 之前他定制的那枚钻戒已经做好了。 谢知言灌了几口水,冲散嘴里药物的苦味。 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许特助抱着文件进来时,正好在门口碰见谢知言。 “老板,我开车送您啊?” 小刘今天休息。 他得照顾好自家老板。 谢知言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终身大事,得靠自己。” 直到老板进了电梯。 许特助还没回过神。 什么情况? 老板竟然笑得这么……和蔼? 是这个词吧。 许特助觉得九年义务白上了,竟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拿完戒指,谢知言转了个弯往老宅开。 【斯特】那边负责人,开始催促着要看谢氏的营收项目。 老头子急疯了。 血压飙升,在电话里差点晕过去。 这人毕竟是他父亲。 他得回去好好……看场戏。 哈哈哈。 今天天气可真好。 到了谢家,刚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站了一屋子人。 谢关城半躺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两个家庭医生正忙前忙后,一个给他测血压,一个往他嘴里塞了个不知什么药。 管家,保姆,司机……但凡家里能喘气的,都如临大敌般围在四周。 谢关城正巧穿了身白色居家服。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准备后事。 谢知言视线在屋里一扫,没看见谢铭川。 嘴上勾起玩味:“呦,你的好儿子怎么没来?提前跑路了?” 语气恶劣,声音欠欠的。 气得谢关城身上连着的仪器,又嘀嘀响了好几声。 他见好就收,倚在沙发上给简云禾发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想你了。】 两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他发的倒是顺手。 过了十几分钟,那头才回:【不吃,加班。】 谢知言伤心地摇摇头。 天天加班。 等哪天他要把工作室给买下来! 退出微信,又开始打游戏。 音量开的很大。 正好掩盖住那些烦人的机器声。 两个小时后,谢关城身体稳定住。 他把屋里人都清了出去。 对着谢知言虚弱地开口:“说吧,怎么样才肯帮川儿一把。” 谢铭川现在面临的,不只是与斯特的协议。 还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前两天,城南项目突然被检查组盯上。 建筑材料不合格。 工地上死过几个人。 本来都拿钱摆平了。 谁料,市里来的专项小组会突然重启调查。 谢关城不得不怀疑,有人在从中作梗。 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这个大儿子。 但眼下,还不是和他翻脸的时候。 谢氏也是谢知言的心血。 谢关城不信,他真能坐视不管。 “父亲说的什么话,我现在无权无势,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谢知言转着手里的打火机,看起来很是爱莫能助。 谢关城这回真猜错了。 谢知言来还真没把谢氏看在眼里。 不过嘛…… “天外有天,这事儿,估计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 谢关城一听还有挽救的余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这是我在谢氏所有的股份,只要川儿这次能安然无事,谢氏都是你的。” 他很清楚,谢知言不会无缘无故帮他。 无非就是这点儿股权。 日后再找机会拿回来就是。 “呵呵~” 谢知言划开打火机,点燃叼在嘴边的烟。 看着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的谢关城,谢知言心中升起讽刺。 母亲去世那天,都没见他这样失态过。 “父亲当真是舍得。” 一口烟圈缓缓从他口中吐出。 谢关城呛得咳嗽了好大会儿。 两人互相试探着。 最终,谢知言扔回那份协议书:“我要这东西没用,你还不如去给【斯特】,反正公司早晚也得赔给人家,你早早得送过去,人家还能见死不救?” 谢关城微眯起双眸,思量起这话的真假。 驰骋商场这么多年,他头一次觉得比起谢知言,他的确还差了点。 他事事谨慎,走一步看十步,才在鱼龙混杂的名利场站稳脚跟。 而谢知言,还没走,就已经提前算计好了往后的数百步路。 见火候差不多了,谢知言深深吸了口烟,毫不恋战地起身离开。 有些坑,还得让他们自己主动跳下去,才更有趣。 —— 简云禾到工作室时,已经过了中午。 今天不忙,回了几个邮件后,她下楼进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里面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帽沿压的很低,看不出真容。 简云禾拉开椅子坐下。 男人把一个灰色档案袋推过去:“东西都在里面了。” “好,多谢。” 她递给男人一张卡,拿着东西离开。 谢铭川的罪证都拿到了。 简云禾捏着档案袋的手有些发抖。 两年多了。 她终于看到点曙光。 要扳倒谢铭川没那么容易。 简云禾决定最近多跟着谢知言回谢家几趟。 听说,谢氏在城南的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第44章 这或许是个机会。 咖啡馆的角落阴暗处,一道人影目光灼灼盯着简云禾。 她出门后,几个黑衣保镖迅速从后方出来,拦住了想要离开的私家侦探。 男人信步走出来,声音带着压迫。 “说说吧,都查到了些什么给她。” …… 第58章 也在你计划之中吗 三天后,谢氏被【斯特资本】低价收购。 比协议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月。 一夕之间。 云城声名大噪的谢氏集团,划入他人名下。 谢关城用整个谢氏,保住了谢铭川。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个【保住】,只是暂时的。 这天下午,简云禾早早下班去了谢氏大楼。 虽早有心理准备。 在看到谢铭川搬着东西出来的那一刻,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刺痛了一下。 城南项目的事,不是简云禾操作的。 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但这段时间,她没少匿名给调查小组提供证据。 本以为,借着这件事,至少能把谢铭川送进去。 可最后关头,谢知言出了手。 他要保谢氏干干净净,所以,谢铭川就不能有污点。 这些话,还都是谢铭川告诉他的。 俩人加上微信的第一次联系,就是谢铭川发过来的一张他和谢知言的合照。 【果然血浓于水啊,为了我,他连公司都可以不要呢。】 简云禾好脾气地回他:【那恭喜啊,祝你们兄弟恩爱!】 想到工作室的抽屉里,那个差一点就交出去的档案袋。 简云禾无比庆幸,她没傻到把最后的底牌亮出来。 不然,这一次,她将输得彻彻底底。 经过简云禾身边时,谢铭川停了停:“呦,禾禾是来接我吗?” 他脸上挂着不正经的笑。 全然没有刚刚丢掉全部身家的狼狈。 也是。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简云禾没理他,朝刚从电梯出来的男人走过去。 谢知言打着电话下来,看见等在电梯门口的人,有一瞬间的愣怔。 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瞥了眼简云禾身后,眸色阴沉。 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今天有空,想去哪儿?” “都可以呀,先去吃饭吧。” “好。” 俩人手牵手越过谢铭川走出大楼,谁都没搭理他一句。 餐厅就在附近。 两个人聊着天步行走过去。 顺带还逛了个街。 简云禾向来对逛街没多大兴趣,麻烦又浪费时间。 是谢知言说,想要去散散心。 简云禾想着,他大概是真的不开心。 虽事出有因,但毕竟是自己一手撑起来的集团,说没就没了。 搁谁都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商场里,每个角落都装饰得爱意浓浓。 色彩斑斓的气球在上空飘扬,红色的彩带一条接一条点缀在过道两边。 商场中央的挑空处,还用玫瑰花瓣摆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 周围全是拍照打卡的小情侣。 简云禾这才意识到,今天是2月14,情人节。 有多久,没过过这样的节日了。 她面上没什么异样,微低着头往前走。 几步之后,突然被一束超大的玫瑰花挡住视线。 抬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笑意的俊容。 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直跟在她身侧走着的谢知言,手里莫名多了一束花。 他停下脚步,目光含情望着她,深情款款启唇:“情人节快乐,禾禾。” 光线很亮,谢知言一瞬不瞬看过来。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都成了虚设的背景墙。 此刻,简云禾从他眼里,看出了不加掩饰的深情和炙热。 有那么几秒钟,她甚至有种错觉。 谢知言是不是要向她求婚? 因为在她伸手接过花的同时,她清楚地看见,谢知言伸进口袋里的右手,轻微动了动。 好像在拿什么东西。 那一刻,简云禾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 她记起,以前在一起的时候。 有次七夕,看完电影谢知言陪她在街上溜达。 路过一个公园时,遇见了一场精心准备的求婚仪式。 在摆满蜡烛的草坪上,周围一声声欢呼声里,那句:“我愿意”,听得格外清晰。 那天临睡觉,谢知言半开玩笑半认真圈住她,低声呢喃:“禾禾,你也嫁给我吧。” 简云禾气鼓鼓拍开他的手:“鲜花,钻戒,一样都没有,就要我嫁给你。谢知言,你想得倒挺美!” 谢知言哄了好半天,才把人哄不生气了。 没有人知道,当天晚上,简云禾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知言给她戴上戒指,牵着她走进铺满鲜花的礼堂…… 思绪回笼。 简云禾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她想,时至今日,她依旧是愿意的吧。 不管前路如何艰难,不论未来怎样迷茫。 她都还愿意,再去赌上一把。 只是…… “谢知言。”简云禾突然叫住他:“谢氏被收购,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不然,以他的能力,有的是办法保住谢铭川。 何至于搭上整个谢氏? 一句话,让谢知言彻底僵在原地。 他知道简云禾有多恨谢铭川。 他也知道,调查小组收到的那些匿名举报信,是简云禾寄的。 可是,谢铭川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对付。 谢氏不倒,谢关城不交权。 谢铭川就永远还有翻身的机会。 但这些,他又该如何同她说? 谢知言摸着戒指的手紧了又紧,最终颓然松开。 “禾禾,你还愿意听我解释吗?” 他的声音又哑又低沉,没来由地惹人心疼。 简云禾表情很淡,“你说。” 沟通,总比逃避要好。 然而,预想中的解释没来得及说出口。 在谢知言开口说话的前一秒,头顶的吊灯突然摇晃起来。 “小心!” 简云禾只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了一把,紧接着,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哐当——】 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她被谢知言稳稳护在胸前。 身后的吊灯重重砸下来,落到地板上摔成无数碎片。 谢知言护着简云禾的手臂不自觉发紧。 半晌后,他紧张地拉着简云禾转了一圈,反反复复检查完,确定没有伤到她,才缓缓舒了口气。 刚刚,简云禾站的位置,正好在吊灯的正下方。 倘若他没有及时发现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商场经理领着几个人赶过来,各种道歉赔不是。 幸好没伤着人。 不然,他们都得完蛋。 谢知言面色不善,搂着简云禾往休息室走。 临转身时,余光瞥见安全通道处,有抹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 “怎么了?” 感受到身边人脚步慢下来,简云禾偏过头问。 谢知言收回视线:“没什么,走吧。” 第59章 谢铭川出车祸 这天之后,谢知言暗中给简云禾安排了三个保镖。 二十四小时全方位保护,还得偷偷摸摸的,不能被她发觉。 顾亦南听完,笑得前俯后仰:“大哥,你搁这玩纯爱那套呢?” 这俩人天天腻一块儿,还用得着雇保镖? 多此一举。 谢知言随手扔过去一个烟灰缸:“滚!你个单身狗,不懂。” 顾亦南确实不懂。 他都素了大半年了。 现在,看到路边成双成对的两条狗,他都得立马上前给踹开。 凭什么就他一人单身? 不公平。 “合着就是,你还没求婚啊?” 顾亦南可都听说了,整个商场都被谢知言提前安排好了。 灯光,气球,鲜花,还有小情侣们秀恩爱…… 最最重要的,是那枚提前好几个月就量身定制的钻戒。 蓄谋已久,一切就绪,只等他单膝下跪,抱得美人归了。 最后关头,竟然出了意外。 “嗯。” 谢知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又在指间点燃一根烟:“那不是意外。”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顾亦南听得内心一冷。 不是意外。 那就是人为。 谁有那么大本事,还能算计到谢知言前头。 第45章 “你又惹到什么仇家了?” 不应该啊。 这货最近挺安稳的啊。 安安静静地给他家老头和便宜兄弟挖坑。 然后再【好心】地帮人给埋上。 谢知言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间,不辨喜怒的嗓音传出来。 “不是我,是冲禾禾去的。” “我靠!”顾亦南此时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表示。 “谁这么狠?” 那东西砸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还是不是社会好青年了! 想起那天在安全通道看到的身影。 谢知言眼底划过阴霾冷厉,嘴角有意无意勾着。 “一个早就该下地狱的人。” “也怪我,让他蹦哒了这么久。” —— 夜里十二点,蹦完迪回家的谢铭川,车子无故坏在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上。 这条路是回老宅必经之地,他没过多疑心。 边打救援电话,边下车查看。 刚打开汽车引擎盖,对面一束强光照过来,狠狠晃了一眼。 “玛德,谁这么缺德,开远光灯。” 骂骂咧咧地看过去,对方车速竟然丝毫不减。 距离越来越近,谢铭川有点慌了。 黑灯瞎火的,连个监控都没有,万一真出点什么事…… 他本能的往车门那边走,想拉开车门先上车。 但对面的车速很快。 谢铭川刚走了两步,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撞击力带倒在地上。 几秒钟的功夫,他一条腿已没了知觉。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黑夜寂静。 车子在几米远的前方停住。 谢铭川扶着腿看过去,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只见迈巴赫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谢知言,你踏马疯了吗?” 谢铭川试图站起来,但起了两次,腿却一直发软。 就算没残,也伤的不轻。 这个疯子! 谢知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根未点燃的烟,慢条斯理走过来。 疯? 他就是疯得还不够彻底。 不然,早就当场撞死他了。 “呦,大晚上的,你在这拜神呢?” 谢知言划着打火机,在谢铭川眼前来回晃悠。 “需不需要我借你个火,上个香啊?” 谢铭川又气又疼。 浑身冒着冷汗。 现在不是和这疯子耍嘴皮子的时候,他的腿再拖下去就要废了。 掏出手机按下120。 刚响铃一秒,就被谢知言一把抽走,扔进马路围栏外面的水沟里。 “急什么,还没聊完呢。” 聊个屁! 他俩有什么可聊的。 “谢知言,咱俩无冤无仇,好歹都流着同一个人的血,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要杀了我吧。” “杀人可是犯法的。” 谢铭川稳了稳思绪,好言好语同谢知言分析。 他眼里的愤恨太过明显。 谢铭川担心这人疯起来,真能杀了他泄愤。 谢知言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无所谓地摆摆手:“哦?谁看到我杀人了?” 他俯下身子凑到谢铭川耳边,字字诛心:“你这明明是酒后驾驶,车祸身亡。” “我是来收尸的。” 说完,冷冷地睥睨着地上的人。 目光寒凉,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下一秒就能把猎物拆吃入腹。 谢铭川头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气息,离自己这样近。 他瘫软地坐在地上。 为自己争取生的希望。 “哥,是父亲,是父亲他……” 他只有这么一个筹码,临时又犹豫起来。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谢知言把手放到他腿上,漫不经心用力按了按。 黑色西装裤上,顿时渗出一大片血迹。 谢铭川感觉到,骨头都要被按碎了。 忍着痛继续说下去:“陷害你母亲的视频,在……在阁楼间闲置的那台电脑上。沈勇入狱前,父亲让我拿回来藏那了。” 那视频原是沈勇拿在手里牵制谢关城的把柄。 谢关城用他在外面私生子的命,换了出来。 谢知言没急着走。 划开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管家回消息:【视频找到了,是完整的。】 合上手机,谢知言再次在他腿上摩擦:“下次再去找禾禾的麻烦,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你知道,齐钰是什么下场吗?” 谢铭川脊背发寒,咬着牙点头。 齐钰。 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在牢里。 事实上,在进去的第二个月,他就已暴毙身亡。 那边给出的原因是,突犯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 齐家把消息封锁得很严。 谢铭川是无意间听父亲说的。 父亲还专门嘱咐他,小心为上,让他少惹谢知言。 当时的谢铭川不甚在意。 他的确没想到,谢知言会这么狠。 以前那么多次给简云禾找不痛快。 谢知言都没像今日这般鱼死网破过。 看着迈巴赫车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 谢铭川心里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会不会,从头到尾,谢知言都没真的打算放过他? 齐钰的下场,会不会也将是他的结局? 救护车是一个小时后才到的。 谢铭川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第60章 惊喜吗? 接到医院电话,谢关城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车祸。 一听这两个字,他猛地生出很多不安。 不知是不是疑心过重,谢关城总觉得,近来发生一连串的事,都太过巧合。 就连晚上睡觉,都好几次梦见谢知言母亲来找他索命。 医院病房里。 是谢铭川的咆哮怒吼声。 他的一条腿废了。 他不甘心。 “爸,是谢知言,他现在一无所有,你快去找人弄死他。” 趁你还没被抓进去…… 趁他还没东山再起…… 谢铭川抓着谢关城的袖子,失心疯似的口不择言。 “川儿。” 谢关城无奈地安抚。 他的确很疼这个小儿子。 但…… “如今,咱们也一无所有了。你再等等,日后父亲定会亲手为你报仇的。” 谢知言还不能动。 最起码,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去招惹。 谢铭川彻底没了耐心。 “等什么,等他把咱们一个个都弄死吗?都这个时候,你还是对他狠不下心!” “我妈没了,你也不管我,就任由谢知言欺负我。” “我被叫了三十年的私生子,都是因为你!” …… 面对谢铭川的指责,谢关城血压都飙升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竟对自己有这么多怨言。 也对。 是都怪他。 让他们娘俩受尽了委屈。 “川儿好好养病,剩下的交给我。” 谢关城面露阴狠走出病房。 床上的谢铭川,擦掉脸上湿润,得逞地勾起嘴角。 谢知言。 你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 论起心狠。 没人能比得上他这个父亲。 两天后,【斯特资本】召开董事会。 这是接管谢氏以来,第一次正式的公开会议。 为表友好诚意,斯特的战总,特意邀请了谢氏集团前任总裁及其家属。 谢铭川坐着轮椅停在谢氏大楼门前,声音带着疑惑:“爸,这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搞不懂。 开个董事会,喊他们来干嘛。 炫耀? 不至于。 示好? 更不可能。 一旁的谢关城则一脸不屑:“他一国外回来的二溜子,要想在云城站稳脚跟,可不得先跟我们打好关系?” 丢了谢氏,是他愿赌服输,君子之风。 云城这片天,到底还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自信如谢关城,自然不肯承认,他会输给一个三十几岁的小伙子。 第46章 满心都是对自己实力的钦佩。 上午八点五十。 同一间会议室,几乎还是同一批人。 不同的是,谢铭川和谢关城坐在了最下首。 眼看时间快到了,谢知言还没有出现。 谢关城脸上堆着笑,“犬子性格顽劣,对贵司有些许怨言,估计是不肯来了。不等他了,咱们开始吧。” 他摆出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但话里话外全是对谢知言的贬低。 为首的人顶着一头反光的金发,低头看了看腕表,不在意地回道:“不急,再等等,我们【斯特】的幕后老板也还没到呢。” 底下人一阵窃窃私语。 传闻中只用了不到两年,就把【斯特】带上市,一个人干翻国外金融市场的神秘大老板? 他们可太有眼福了。 “爸,你见过他们老板吗?”谢铭川小声问谢关城。 谢关城摇头。 那人从未公开在人前露过面,他往哪儿见去。 不过,是谁都跟他们没关系。 他只想等会议结束,去找他那个大儿子好好算算账。 敢开车撞川儿。 下一次,是不是还要来撞他? 真是反了天了! 九点一到。 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屋里人齐刷刷抬头,想一睹老板真容。 只见谢知言穿着一身休闲装,悠闲地走进来。 随性自在的样子,好似在逛自家后花园。 众人又不约而同收回视线。 谢关城气得站起来,拉开后面的椅子:“来这么晚,还不赶紧坐好。” 俨然一副恨铁不成的严父形象。 谢知言看都没看他。 朝战祈安微微颔首。 对方笑着让出主位,在他一旁的空位坐下。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斯特资本】的真正老板。” “谢!知!言!” …… 董事会在救护车的铃声中提前结束。 会议室热闹地像是菜市场。 从谢知言坐下的那一刻,谢铭川心底的怒意再难抑制。 他突然醒悟过来。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谢知言设的局。 假意让出股权,配合地从总裁职位上下来,刻意透露与【斯特】的合作。 甚至,最开始的城南项目,想方设法把简云禾摘出去。 也都是谢知言提前谋划好的。 为的就是今天。 把谢氏完完全全收归己有,把他和谢关城彻底击垮。 此刻,谢铭川理智全无。 他发疯一样朝谢知言扑过去,想同他鱼死网破。 可腿废了。 他走不了路。 从轮椅摔下去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谢知言问他。 “惊喜吗?我的好弟弟。” —— 从办公楼出来。 谢知言看到了沈雪棠。 她裹着一件灰色大衣,脸上有肉眼可见的淤青。 见男人出来,她快步走过去。 “你什么都得到了,能不能放过我,帮我离开?” 她的手刚碰到谢知言袖口,就被猛地甩开。 像是碰到了什么垃圾。 沈雪棠内心一阵抽疼。 忍下满腔恨意,低声乞求:“看在我也被你利用过的份上,你就帮帮我,行不行?” 当初找上魏明,是她走投无路。 本想着捞够钱就逃去国外。 谁知那人看着老实巴交,背地里竟然是个变态。 这些日子,她每天晚上都被绑在床上,肆意凌辱,随意鞭打。 有时,魏明还喊别人一起…… 那种毫无尊严,暗无天日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利用?” 谢知言轻笑,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轻蔑。 “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婚约难道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 沈雪棠倏地怔住。 他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那简云禾呢,你不管她了吗?” 沈雪棠指甲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冷静。 “那些照片爆出去,她简云禾休想再在云城待下去!” 她不信。 谢知言能无动于衷。 可她从来都没猜透过谢知言。 这一次,也不例外。 谢知言薄唇微启,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你。” 第61章 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吧 谢关城是第二天早晨被警察带走的。 老头儿很淡定。 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他早早地起床,吃了降压药,又换上一套整洁的西装。 谢知言半倚在二楼围栏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黑白相间的U盘,静静看着。 谢关城认得,那里面是他的罪证。 昨天,谢知言以幕后老板身份出现在董事会。 晚上回家,又恰好发现,楼上阁楼的门锁,不知何时被撬开了。 谢关城就清楚,谢知言要替他母亲报仇,他逃不掉了。 他这个儿子,比他以为的还要心狠手辣。 双手被铐上,谢关城突然抬起头。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下去给你母亲赔罪。但川儿是无辜的,还希望你能看在同是姓谢的份上,饶过他。” 呵~ 楼上发出一声讥笑。 好一对“情深义重”的父子。 谢关城把谢铭川在国外干的那些非法勾当,都大包大揽认在了自己身上。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快就能被逮捕,可少不了他那个好儿子的推波助澜。 “还有……” 谢关城下意识看了眼茶几上散落的药盒,转身朝大门边走边说:“身体不好,自己记得按时吃药。” 桌子上是谢知言常吃的头疼药。 昨晚回来的晚,他吃了一粒,随手扔在了那儿。 —— 简云禾看到新闻时,天已经快黑了。 忙完手上工作,拿着钥匙下楼。 在停车位上,看到靠在自己车前的谢知言。 简云禾笑了笑,走过去:“谢总的车又坏了?” 谢知言从她手里接过钥匙,煞有其事回道:“嗯,被拖走了。” 想起那次在简家,为了蹭她的车。 这人也是信口雌黄,说自己的车被拖走,没法开了。 真不要脸! 简云禾骂了两句,坐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开着,街边的灯光陆续亮起来。 闪烁的霓虹在车灯的照射下,更加绚烂迷离。 又一个红灯倒计时开始。 简云禾很平淡地问:“谢知言,如今,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吧。” 不是疑问。 是陈述。 谢氏改名换姓,谢关城和沈勇通通入狱,谢铭川废了一条腿…… 谢知言的仇,都一一报了。 简云禾以前并不知道,他母亲的死是人为。 直到今日,新闻报出来的那一刻。 她才明白,谢知言这些年的忍辱负重,究竟是为了什么。 大路口的红灯时间很长,但谢知言始终都没有开口。 或许是不想。 也可能是不值一提。 总之,简云禾没听到任何回答。 还是那一家空中餐厅。 谢知言最常带她来的地方。 俩人坐的位置都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对面大楼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斯特资本】在云城掀起的腥风血雨。 谢知言目光空洞,望向远处的灯火璀璨。 “禾禾,你怪我吗?” 怪我的自作主张,怪我的不坦诚相告,怪我硬拉着你一起进了这无底的深渊吗? 他眼神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格外深沉和热烈。 简云禾微微一愣。 心口蔓延开无尽的酸涩。 怪吗? 她不清楚。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感同身受。 枪不切切实实打在自己身上,谁都没法体会到那种伤痛。 骨肉血亲,却也是血海深仇。 谢知言所经历的,是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黑暗。 可谢知言带给她的,也是实打实的伤害。 他带着沈雪棠逢场作戏,他对两年前的事不闻不问,他任由别人说她是第三者…… 却又一次又一次强行把她留在身边。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简云禾都活在对自己的不耻里。 谢知言不知道,简云禾手机里存了很多张沈雪棠发的照片。 每一张里,都有谢知言。 她看着那些照片,强行提醒自己,该放弃了。 第47章 可每一次,只要谢知言稍微动点小手段,她所有的坚持,都能轻而易举被击得粉碎。 爱情,确实没什么道理可言。 但对的爱情,也不该轻易迷失掉自我。 简云禾看着对面这个陪了自己将近四年的男人。 亦没有回答他。 而是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你还会干涉吗?” 谢知言恍然回神。 目光对视的刹那,他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不会。”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以后,我对你不会在有欺瞒。” 简云禾心中的刺,无非就剩谢铭川。 这也是谢知言之所以让谢铭川苟延残喘活到今日的原因。 小姑娘有仇要自己报。 那他就帮她扫清所有的屏障。 如今,没了谢关城,谢铭川再掀不起任何风浪。 周六晚上,【斯特资本】包下云城顶尖会场,举行了一场举世瞩目的酒会。 谢知言牵着简云禾高调现身。 逢人就介绍:“我未来老婆,简云禾。” 像只开屏的老孔雀。 简云禾实在不想再陪他丢人。 找了个借口,在人少的地方躲清净。 会场正厅,看到门口刚进来的俩人。 顾亦南冲谢知言挑眉:“瞧,你的桃花债来砸场子喽。” 满脸看好戏的兴奋劲儿。 谢知言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沈雪棠挽着魏明正往大厅里面走。 谢知言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即不在乎地瞥开视线。 “她有那么大能耐?” 顾亦南惋惜地摇头。 没有。 必须的没有。 谁能有你能耐大啊! 在这儿碰见沈雪棠,简云禾有些意外。 毕竟,沈勇出事后,她很长时间没见过沈雪棠了。 “你有什么事吗?” 她从洗手间出来,正好被沈雪棠堵在门外。 谢知言说过,这女人脑子不正常。 她得离远点。 看出简云禾的避之不及,沈雪棠心底的恨更深了。 她扬起过分妖娆的红唇,俯在简云禾耳边:“被齐钰上的感觉怎么样?” 轰隆—— 话音落下,简云禾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 难以置信看向沈雪棠,只听那女人又一字一顿说道:“待会儿,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见识到到简小姐的床上功夫,我可是很期待呢。” 看到简云禾一点点煞白的脸色,沈雪棠满意地踩着高跟鞋离开。 不让她好过。 好啊。 那就大家一起下地狱。 谢知言。 这是你逼我的。 第62章 何必自诩深情 简云禾走回大厅时,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正回放着【斯特资本】的发展历程。 她四处找了找,没发现沈雪棠的身影。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见简云禾过来,谢知言及时上前揽上她腰身。 “怎么了?” 简云禾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脸色很苍白,声音也有些慌乱。 谢知言安抚地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轻轻拍着她后背:“放心,不会有事的。” 简云禾还沉浸在刚刚沈雪棠的那些话里。 拽着谢知言衣角,眸子里染上一层水雾。 声音断断续续:“谢知言,她手里有……” 话没说完。 大厅里回荡起阵阵不堪入耳的尖叫声。 简云禾愣了半晌,听着有点熟悉。 迟疑地转过头,然后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大屏幕上,不知何时被换了画面。 昏黄的酒店大床上,三男一女滚在一起…… 画面挺模糊,但里面沈雪棠的模样却被拍得清清楚楚。 谢知言手放到她肩膀上,把人转了身:“别脏了眼睛,咱们走。” 他搂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会场。 身后那些嘈杂和不堪被一点点隔绝。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谢知言有点摸不准,简云禾此刻的想法。 他的手段的确卑劣。 会不会又一次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 到了家,谢知言打开门进屋。 简云禾压着步子跟过来,“谢氏周年庆那天,是因为沈雪棠手里的那些照片吗?” 她记得很清楚。 当时,沈雪棠当着所有人面揽着他胳膊,说他们是自由恋爱。 那晚,谢知言眼神飘忽地都没敢看她一眼。 可明明,他们前一天晚上还是睡在一起的。 …… 谢知言伸手开灯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虚掩着唇轻咳一声,不自然地从喉腔发出一个音节。 “嗯。” 说出来挺丢人的。 竟然被一个女人拿捏。 那时候,他还不确定,沈雪棠那里究竟有多少东西。 也还没筹谋好,怎么把东西换掉。 以免打草惊蛇,只好先演了几天戏。 简云禾很懂他。 谢知言几个轻微闪躲的动作,她早看在眼里。 “谢知言,谢谢你。” 【啪嗒】一声,客厅的灯亮起来。 简云禾走到他身前,扬起眸子望着他:“我没有生气的。” 更没有觉得你可怕。 这个下场,都是沈雪棠自作自受。 简云禾自认,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 以怨报德的事儿,她做不来。 人,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今日,倘若不是谢知言出手。 那么,被公之于众的,将会是她的照片。 所以,谢知言,你一点都不卑劣。 “我去洗澡,你要……一起吗?” 在门口傻愣半天的男人,终于找回点理智。 看着女人脸上明目张胆的狡黠,谢知言快速走了两步,在门关上之前,闪进卫生间。 “谢知言,你松开我。” “不,你帮我。” ……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孟晚宁恋情曝光。 确切地说,是很幸福地,【被迫】公开恋情。 纪梵扬很高调。 直接在【最佳新人演员】的颁奖台上,大方地感谢了一番孟晚宁这个女朋友。 这天, 恰逢孟晚宁电影热播,一举拿下【最具影响力】、【最佳女主角】、【最佳人气奖】等多个大奖。 晚上,老板顾亦南在【风情】包场庆祝。 纪梵扬是跟着孟晚宁一起去的。 顾亦南到的比较晚,进门的时候,正看见他俩被一群人围着。 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讨论今晚的热搜话题,还有他们的恋爱史。 纪梵扬性格好,嘴巴又甜,很快就同他们玩成一片。 光线昏暗,气氛活跃。 谁都没注意到他这个大老板到来。 孟晚宁的合约快到期了。 这大概是她在公司的最后一次聚餐。 包厢很宽敞,顾亦南却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烦闷。 以后,是不是连请人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了呢? 随手点了支烟,在暗处的沙发上坐下。 其实,顾亦南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找过,也没再想过孟晚宁了。 他自以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依旧是外人口中那个性情凉薄的无情之人。 可看到孟晚宁身边站着别的男人的那一刻,从来不走心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心痛。 那种蚀骨钻心的痛觉,简直难以言喻。 不同于和关雨柠在一起时的细水长流。 孟晚宁是鲜活的,热烈的,也是绝不会回头的。 顾亦南承认,他陷进去了。 可她,却离开的那样干脆。 “顾总会祝福宁宁的吧。” 一句话打断沉思。 顾亦南睁开眼,简云禾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边。 他直起身子,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道身影。 许久,轻笑出声:“你和别人结婚,谢知言也会祝福吗?” 简云禾一噎。 有这么比较的吗?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对面沙发上,谢知言看到自家媳妇情绪不对,正想起身安抚。 简云禾一个眼神扫过去,对方立马老老实实坐回去。 媳妇明令禁止过,没有允许,他不能过去。 唉。 家庭地址堪忧啊。 顾亦南把这俩人的互动全看在眼里,越想越烦躁。 第48章 凭什么? 谢知言那混蛋都能被原谅。 他就注定被抛弃? “再说了,你怎么就确定,纪梵扬就是留到最后的人?” 他们这种人,哪怕情绪再激烈,表面上都能装得淡定从容。 但简云禾不行,她想抄家伙揍人。 “不管是谁,还请顾总好聚好散,放过宁宁。” 顾亦南似笑非笑反问:“放过?怎么才算放过?谁又放过我了?” 心里憋着气,说话间不自觉带了些算计。 简云禾自然听出了他那可笑的不甘心。 “关小姐曾给宁宁寄过一个快递。” 看到男人神情隐晦不明,简云禾不急不缓继续出声:“里面有一张孕检报告单,和你俩在医院产科诊室的照片。” 医院。 怀孕。 关雨柠。 顾亦南回想起那天的事。 短暂的失神后,又迅速恢复清明。 “那是个意外,我没……” 简云禾冷笑着起身,没听他的解释。 “顾亦南,你又何必自诩深情?” 第63章 简云禾失踪 顾亦南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提前离场。 简云禾说的没错。 他又何必在这自诩深情? 和苏雨柠的那一晚,他虽醉得不省人事。 但醒来时,俩人不着寸缕躺在一张床上,也是事实。 孟晚宁那样好。 他配不上她。 从来都是。 无法相守。 不如,就还她自由。 …… 简云禾失踪,是一周后的事。 那几天刚好谢知言在外地出差,简云禾忙着和律师对接谢铭川的事。 原本她约的是陈远恒。 但临出差前一天晚上,谢知言不知道抽什么风。 压着她在床上好一顿折腾。 最后软磨硬泡给她换了个律师。 用谢知言的话说:“别麻烦别人,以后禾禾只能麻烦我。” 行吧。 这话挺受用。 简云禾想了想。 盐城和云城还是有点距离的。 就没再麻烦陈远恒来回跑。 中午吃过饭,她拿着证据准备去律所,在地下停车场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迷晕了过去。 律师等了简云禾一下午。 微信不回,电话打不通。 实在没办法,这才打给了谢知言。 电话响起的时候,谢知言正在酒桌上谈合作。 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他今天一整天都心慌慌的。 头天一晚上没睡,早晨头疼欲裂,吃了两粒药才勉强压下去。 手机铃声一响,那种莫名的慌乱达到顶峰。 电话接通,那边只说了一句话。 谢知言扔下满屋子人,步履慌张冲了出去。 律师说联系不上简云禾。 可他手机共享定位显示,她人还在御景湾。 一种不安的情绪油然而起,谢知言难掩担忧地揉着眉心。 小刘开着车。 许特助和谢知言坐在后座。 看着自家老板一点点沉下去的脸,小刘默默把车速提到最快。 刚刚,顾大老板打来电话。 别墅里没有人,他在地下停车场的垃圾桶里,找到了简云禾的手机。 简云禾被绑架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谢知言下意识地捂住心口。 那里如被凌迟般刺痛。 他的仇人很多。 但有胆子敢直接找上门的,没几个。 那劫走简云禾的,又会是谁? 晚上八点,到达御景湾。 此时,距离简云禾失踪,已过去八个小时。 警察在全城搜索。 谢知言的人,也几乎把云城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任何消息。 对方好像早有预谋。 躲过了所有监控,悄无声息就把人带走了。 谢知言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 面上没有一丁点血色。 “我去找她。” 他站起身往外走,还没到门口,猛地弓起身子,扶着墙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亦南连忙过去扶他。 几乎是同一秒,谢知言口中喷出大片鲜血。 —— 【哗啦】一盆冷水泼下来。 简云禾渐渐恢复意识。 她睁开眼。 环顾四周,黑漆漆一片。 她不认识这是什么地方,房间里昏暗破烂,没有通电。 旁边快烂成两半的桌子上,只亮着一盏煤油灯。 很大可能是在郊外。 “呦,醒了呀。” 泼她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见她醒过来,慢悠悠走近了两步。 “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简云禾往后缩了缩,尽量镇定地问。 那人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恶劣,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我不要钱,要你!” “我劝你最好别动我,不然你有钱也没命花。” 简云禾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没办法转动身体。 但直觉告诉她,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那个才是主谋。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身后发出一声讥笑。 “禾禾就是与众不同啊,怪不得能把谢知言迷的神魂颠倒。” 熟悉的声音传来。 看到坐着轮椅出现在面前的人,简云禾有一瞬间诧异。 “看见我,禾禾很意外吗?” 谢铭川话里勾着痞笑。 简云禾不动声色提高警惕。 她确实没想到会是谢铭川。 自打进了医院,谢知言对他是二十四小时派人监视。 再加上他废了一条腿。 谁都没把谢铭川当回事儿。 “谢铭川,你把我绑来,是有什么目的?” “如果又是为了牵制谢知言,那你真打错算盘了。我在他心里什么位置,两年前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手机不知道被扔哪去了,简云禾只能先想办法拖住时间。 她查看了一圈,距离她最近的地方有个窗户没关严。 一对二。 不知道,她能成功逃出的几率有多大? 看出她的心思。 谢铭川点头示意小伙子把窗户开到最大。 明明白白告诉她:“没用的,你出不了这个屋。” “为什么?我到底哪儿惹到你了?” 一次又一次算计她。 这人是不是有病! 谢铭川从身后拿出一个档案袋,笑得意味不明:“这东西,你准备拿去给谁呀?” “那私家侦探是不是还告诉你,这些东西,足够让我在里面待上一辈子?” 刺耳的笑声传入耳畔。 简云禾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那个侦探被谢铭川收买了。 怪不得,拿到证据的第二天,她正想去警察局,那人突然给她打电话。 说还有一份更重要的能让谢铭川彻底翻不了身的材料,过几天就能搞到手。 简云禾没怀疑。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就等到了现在。 “两年前,谢知言就晚了一步。” 谢铭川一边漫不经心把那些证据在煤油灯上点燃,一边看着简云禾问:“你猜猜,这一次,他能不能赶来救你啊?” 所有的东西尽数烧完,谢铭川挥了挥手,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两年前便宜了齐钰,今天,我想自己试试呢。” 简云禾看着他一点点靠近自己,那种从心底生出的绝望,再一次蔓延开来。 大衣被粗暴地撕扯到地上,一只冰凉的手落到脸颊。 这个疯子。 “谢铭川你冷静点,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是犯法的!” “犯法?”对方哄然大笑:“我犯的法还少吗?你觉得我怕我?” 衬衫第一颗纽扣被一手挑开,简云禾拼命地别开脸。 谢知言。 我好像快撑不住了。 你在哪儿? 第64章 我要你的命 “你说,谢知言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怎么样?” 谢铭川撑着拐杖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边扯她衣领边点开微信。 第49章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简云禾本能地往后躲避。 谢知言说得没错。 这人就是个疯子。 简云禾担心他狗急跳墙,真做出什么混账事。 下一秒,视频接通。 谢知言嘴角残留着血渍,出现在画面里。 “禾禾。” 熟悉的声音传出来,简云禾眼里顿时涌满泪水。 “谢知言,你怎么了?” 很奇怪,明明是在电话的两头,明明还身处险境,刚刚的恐惧却莫名淡了几分。 简云禾甚至还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常。 “禾禾,你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 脸上带着安抚的笑意。 “呦,我的好哥哥,这是找不到人气血攻心了吗?” 谢铭川嘲讽地大笑,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哥哥的眼光向来不错,弟弟我也好想试试呢。” 他单手挑起女人下巴,大拇指按在唇边不断摩挲。 冷冷盯着视频里的人挑衅。 “别动她。” 谢知言压制住快要涌上喉腔的血腥,眼尾溢出一抹猩红:“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是他大意了。 当初就该一脚油门把他给撞死。 “哦?”谢铭川饶有兴趣地想了想,“我想要的,只怕你给不起呢。” 说着,手又不老实地一点点往下移。 简云禾感觉到脖颈一凉,浑身升起骇人的凉意。 但却一句求救的话都没有说。 谢铭川明显就是为了报复。 这个时候,她不能让谢知言分心。 她看得出,他很担心。 她知道,他会救她。 这就够了。 “我说了你踏马别动她。” 谢知言已在发疯的边缘,又极力忍住那股冲动:“公司还是股份?我有的都给你。” “真令人感动。” 谢铭川拿着手机随意在屋里晃了一圈。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找到这儿来了,记得要快点呦,还有,只能是你一个人,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点什么。” “毕竟,美人在侧,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的。” 视频被挂断的时候,简云禾很清楚地听到,那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谢铭川扬手把手机摔成粉碎,重新坐回轮椅。 “有时候,我挺羡慕他的。” 他把目光移到窗外,声音是说不出的寂寥。 “从小到大,谢知言做什么事都轻而易举。事业,朋友,爱人,他一样不缺。” “我想要点实权,还得靠老头子耍手段才能拿到。可是凭什么啊,明明我也姓谢。” 大概是夜晚太黑暗,更容易让人释放内心的情绪。 谢铭川背着身,说了很多很多话。 “可是他没有亲情,谢关城把唯一的父爱,都给了你。” “他也很难过的。” 简云禾听着听着,突然就想替谢知言抱不平。 轻而易举? 可真有脸说。 谢知言哪件事不是付出了百倍的努力。 还得防备着这父子俩时不时给使绊子。 这些,简云禾自然不能说。 她得先打打感情牌,稳住眼前这个疯子。 背在身后的手,也慢慢搜索着去解绳子。 谢知言来的很快。 谢铭川还没回忆完小时候的艰苦岁月,门就被踹开了。 屋外淡淡的月光洒进来,简云禾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逆着光站在门口的男人。 谢知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好半天,确定人没事,才稍稍放下心。 “放她走,我和你谈。” 谢铭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刚刚的伤感一扫而空。 他朝屋外看了眼,确定只有谢知言一个人。 “只身前来,哥哥当真是个情种。” 谢铭川不知从哪拿出来一把匕首,刀尖朝上,抵在简云禾颈侧。 “我若是想要你的命,谢知言,你给还还不给?” “我给。” 谢知言说得果断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简云禾。 简云禾拼命摇着头:“谢知言你快走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刚刚【谈心】的那几十分钟,她都看到了。 外面都是谢铭川的人,房前屋后加起来,最起码有十几个。 倘若谢知言再受伤,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谢铭川手轻轻一歪,一滴血顺着刀身渗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啊,手滑。” 那滴血就犹如滴进了谢知言心口,他狠狠攥了攥拳,“禾禾别动,我没事。” 双手张开,往前走了两步:“我的命给你,放了她。” 谢铭川朝他扔过一把刀。 比他抵着简云禾的那把还要锋利。 “劳烦大哥亲自动手吧,我喜欢看戏。哦对了,就先从左腿开始吧。” 谢铭川伤的就是左腿。 简云禾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这人要是继续发疯下去,她担心谢知言真的会死在这里。 “谢铭川你是不是有病!” “对,我有病。” 谢铭川手里的匕首有意无意往下滑:“所以,要拉着你们一块儿下地狱。” 第二颗纽扣被崩开的同时,谢知言捡起了地上的刀。 “好,都听你的,别动她!” ——别动她。 这三个字,是今晚谢知言说得最多的话。 此时此刻,简云禾才终于意识到,谢知言对她的爱,比她看的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刀子刺进血肉的那一刻。 她心里头一次有种想法。 谢知言,如果你没有那么爱我,该有多好。 喉腔发出一声闷哼,谢知言扶着地面缓冲了一下,慢慢站起身。 西装裤被鲜血染成暗红,他手里的刀一滴一滴往下流着血。 简云禾闭了闭眼,眼泪无声地落下。 她听见谢铭川拍着手说继续。 然后又看到谢知言刺下了第二刀。 他好像本来就受了伤。 蹲在地上咳嗽的时间明显长了很多。 眉头紧锁着,大概是头疼又犯了。 简云禾只觉胸口一阵阵发闷。 怎么办。 谢知言,我找不到办法。 时间,从来没有这样慢过。 捆住她手的那根绳子,好像怎么都解不开。 谢知言再次站起来时,嘴角都溢出了血迹。 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后,再次跌倒在地。 谢铭川这才按动轮椅按钮,慢悠悠地走过去。 弯下腰,用匕首抵住他心脏的位置。 “这致命的一刀,我想自己来。” 第65章 确实算不上清白 顾亦南跟着警察破门而入时,看到屋子里的场景,脚步蓦地定住。 简云禾把谢铭川扑倒在地上,死死压着他那条受伤的腿。 嘴里喊着:“快跑。” 而谢知言正中心口的位置,插了一把刀。 鲜血在地上蔓延。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直到谢铭川的双手被铐上,简云禾才一点点松开自己的手。 临上警车的前一秒,谢铭川疯癫地大喊:“谢知言,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 今天,是谢知言昏迷的第五天。 谢知言在床上躺了多久,简云禾就在床边陪了多久。 医生说,那一刀刺的太深,伤到了心脏。 能不能醒来,得看他的造化。 而这七天,是关键时期。 简云禾听懂了。 能在医生嘴角说出【造化】两字,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而她依旧每天坐在这里,一遍又一遍讲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从相遇到相爱,从分开到重逢。 简云禾知道,他听得见。 一定听得见! 顾亦南和齐淮轮流在病房外守着。 在简云禾又一次把饭原封不动送出来后,齐淮挡住病房门:“你去吃饭,去休息,这里我俩来守。” 几天不吃不喝,是个正常人都熬不住。 简云禾大概不正常。 她不饿也不困。 木然推开齐淮,往里走。 像具行尸走肉。 顾亦南叹了口气跟上去:“你要是病倒了,他醒了会更难受。” 简云禾看着病床上的人,无奈地笑了笑。 也对。 她若病倒了,谢知言醒了看不到她。 又该生气了。 简云禾回了御景湾。 顾亦南说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看着那辆车开出医院大门。 第50章 齐淮和顾亦南对视一眼,走进病房顺便把门锁上。 第二天,简云禾回到医院,病房里围了一屋子医生。 她停在门口,突然有点迈不动脚步。 是醒了? 还是…… 那两个字,单单在脑子里一晃而过,都疼得难以承受。 简云禾确实怕了。 从未有过的害怕。 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她。 屋里人不约而同往两边一靠,中间留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几米远的距离。 简云禾看到了半倚在床头的男人。 他看着她,眼里泛起晶莹。 谢知言醒过来了。 这大概是这几天最能令简云禾开心的事。 不过谢知言很忙。 每天一波一波的人在病房进进出出。 床边柜子上的电脑二十四小时开着。 谢知言的电话几乎一会儿一个。 “先吃饭,你还是病人。” 简云禾佯装生气地合上电脑,把饭送到他嘴边。 谢知言抬眸笑了下,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吃完饭,简云禾刚拿出纸巾,谢知言已经先一步自己擦完了嘴。 她的手顿在半空。 不知是不是错觉。 简云禾总觉得,谢知言有点故意疏远她。 刚刚醒来那天,她扑倒他怀里哭个不停。 谢知言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把她拉开。 他说:“我有点累了。” 都没有抱她一下,就躺下睡着了。 重伤未愈,是该好好休息的。 简云禾这么安慰自己。 下午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顾亦南带着三个人走进来。 经过简云禾身边时,目光有些许闪躲。 “人接来了。” 谢知言微微颔首。 两个男人站在床的另一边,同谢知言汇报工作。 而另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挤开简云禾,坐在了谢知言身边。 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推,简云禾的手碰到桌子一角。 手背上瞬间磕出一片淤青。 “抱歉啊,没注意。” 女人轻飘飘地道了个歉。 谢知言自始至终都在听别人讲话。 简云禾靠在一边,看着全程聚精会神的男人,一股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是经历完一场变故太敏感了吗? 可是, 他何时这般无视过她? 顾亦南瞥了眼床上那男人,又看看旁边快哭了的女人。 心想:这特么都是些啥破事! 走过去拍了拍简云禾肩膀:“咱俩出去吃个饭呗,他们还要谈很长时间。” 简云禾又回头看了眼谢知言。 确定男人真的没打算管她。 跟着顾亦南走出病房。 “谢知言的伤,你们是还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吗?” 简云禾问这话的时候,电梯刚好上来。 顾亦南稳了稳思绪,按下一楼按钮。 “没有啊,医生查房这几天,你不都在场?” 没错。 简云禾都在场。 就连昨天复查做核磁,都是她推着谢知言去的。 电梯在中途停了一次,上来几个人。 门快关上的时候,简云禾一脚跨了出去。 “我包忘在病房了,你先下去。” “哎、哎,这是十楼……” 电梯门合上,顾亦南的声音渐行渐远。 简云禾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数字。 十楼。 昨天的核磁就是在十楼做的。 医生说报告今天才能出来。 可以家属下来拿,也可以等明天一早直接到主治医师那儿看。 …… 四十分钟后。 顾亦南终于在餐厅等到简云禾。 他都急疯了,以为这女人杀回去干架了呢。 “顾亦南,病房里那个女人,你认识的吧。” 刚缓了口气,就听简云禾问他。 “啊,认、认识。” 她说得很平静,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女人叫乔瑶瑶,是【斯特】在国外成立时的一个投资人。 美籍华人。 年纪轻轻就荣登福布斯全球财富排行榜。 这是顾亦南给出的回答。 但简云禾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关系不止于此。 因为第二天,乔瑶瑶又来了。 一个人,捧着一大束花,亲切地给了谢知言一个拥抱。 谢知言的手虚虚搭在床边,没有推开。 乔瑶瑶大方地向简云禾伸出手:“你好,我叫乔瑶瑶。是谢知言的……好朋友。”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暧昧不明。 然后朝谢知言轻轻挑眉:“不介绍一下?” 谢知言无奈地勾起唇。 视线扫到简云禾身上,只说了三个字。 “简云禾。” 乔瑶瑶走后,简云禾盯着谢知言看了很久。 “谢知言,我有点不开心。” 她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声音闷闷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和乔瑶瑶的关系,不清白。” 谢知言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陌生的凛然。 “嗯。” “我和她,也确实算不上清白。” 第66章 咱们两清吧 简云禾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的病房。 谢知言说完那句话,停顿了很久。 再抬眸看向她时,眼里是她从未见识过的决绝。 “我们……” “工作室还有事要处理,你先休息吧。” 在他开口之前,简云禾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这是她第一次不敢面对谢知言。 落荒而逃。 狼狈不堪。 简云禾先是去了医生办公室,然后又到另一家医院挂了个专家号。 得到的回答都一样。 ——伤的不轻,但手术很成功,后期好好恢复,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身体没有问题。 为什么人却变了。 她甚至还专门咨询过专家,心脏上的那一刀,会不会影响到大脑的什么神经,导致人性情大变,或者丢失了某些记忆。 专家淡淡的扫了一眼,说她狗血看太多,建议她早睡早起,提高免疫力。 简云禾蔫蔫地回了工作室。 她也不是完全撒谎。 工作室确实很忙。 她想着,谢知言肯定是伤得太重,心情不太好。 毕竟那几刀都是因为自己。 她就大度地先原谅他。 等人好了再旧账新账一起好好算! 病房里,顾亦南站在床边,看着颓废瘫在床上的男人:“就非得这么做?” 谢知言睁开眼,笑得很难看。 “不然呢,还有别的法子吗?” 之后的几天,简云禾每天都能遇到乔瑶瑶。 女人天天不重样地往病房里带花。 VIP病房的大半个阳台,都被占得满满当当。 有次医生查房,偶尔提了一句,房间里放太多花不好。 简云禾立马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一股脑全给清了出去。 芜湖。 这下顺眼多了。 床上睡着的谢知言,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好像在做梦。 后来,乔瑶瑶再来,手里就换成了果篮。 简云禾有点生气。 那女人把她的位子都占了。 在乔瑶瑶再次把剥好的橙子递到谢知言嘴边时,简云禾凉飕飕地开口。 “他不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乔瑶瑶倒也不生气。 很随意地自己吃起来。 谢知言却说:“试着换换口味,也不是不行。” 他从乔瑶瑶手心拿起一瓣,正想往嘴里放。 简云禾一把夺过来,扔进了垃圾桶。 “我说不行!” 气氛很尴尬。 乔瑶瑶识趣地起身:“你们先聊。” 病房里只剩他们俩。 第51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谢知言率先打破沉静:“我们谈谈吧。” “你是要和我说分手吗?” 小姑娘很倔强,明明眼圈都红了,却依旧强忍着不肯低头。 谢知言内心波澜四起,那一刀仿佛穿透了他的心脏,伤口不断腐朽溃烂,再难愈合。 “我认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你不是不懂。” “我不懂。”简云禾固执地看着他:“我也不信。” 一个能用命去救她的男人。 转身就因为别的女人要和她分手。 简云禾不是傻白甜。 她不会信。 “谢知言,我只原谅你这一次,等你出院,我再听你好好说。” 简云禾出病房时,乔瑶瑶正扒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四目相对时,她眼里的八卦欲望还没来得及收回。 简云禾直接拽着她胳膊进了电梯。 “他现在需要休息,你要是没事,我陪你去玩。” “不,不用,我还有事,我很忙。” 电梯一到,乔瑶瑶立马溜了。 这个女人,气场太特么强大。 她是真镇不住。 两周后,谢知言出院。 简云禾终究还是没等到他的好好解释。 这天,简云禾早早地就来了。 还特意把后座放平,铺上一床薄被和靠枕,以便谢知言累了能躺躺。 可是,谢知言最后上了乔瑶瑶的车。 简云禾应该是感冒了,不然,这么暖和的天气,她为什么觉得从头到脚的寒凉。 齐淮突然从身后蹦出来,坐进简云禾的副驾驶。 “正好,我没开车来。” 很快,后座又上来一个人。 顾亦南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我也没开车。” 没开车的两个大男人,被简云禾拉着,一起回御景湾,庆祝谢知言出院。 齐淮管这叫做【新生】。 这顿饭吃到很晚。 直到接近尾声,简云禾都还在想那两个字。 ——新生。 是不是就意味着。 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走神的间隙,一道声音在对面响起。 “很晚了,就住这儿吧。” 话落,屋里的三个人齐刷刷抬起头。 谢知言始终面不改色。 这话他是对着乔瑶瑶说的。 他在留她过夜。 紧挨着他的乔瑶瑶,虚咳两声,含糊地嗯了下。 简云禾觉得她在害羞。 这样赤裸裸的邀请,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有话要和你说。” 简云禾拉开椅子往楼上走。 谢知言落后两步跟上去。 卧室门关上,简云禾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他的态度很随意,像是在应付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谢知言,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简云禾一瞬不瞬看着他,眼睛里泪光闪烁。 “你要想清楚。” 谢知言表情有些不耐,越过她走向阳台。 手往口袋摸了摸。 这才想起来,他的烟早都被简云禾给扔了。 “在国外的那两年,我们就在一起了。【斯特】能有今天,也离不开瑶瑶的帮忙。” 他叫她瑶瑶。 谢知言背着身,视线放到窗外。 简云禾听他一句一句回忆着和别的女人的热恋。 轰轰烈烈,目无他人。 是她从来不曾见到过的谢知言。 “那我呢,你又为什么要去招惹我?” 既然心里装着别人,为何要一次次去招惹她。 “禾禾。” 他依旧在喊她禾禾,可说出口的话,早已没了往日的宠溺。 “我是个男人,有欲望,很正常。” 简云禾几乎以为她听错了。 这个陪她度过了那么多日夜的男人,此刻,是如此的陌生。 “我挨的这三刀,抵消你跟我的那三年。 简云禾。 咱们两清吧。” 谢知言要和她两清。 用他差一点就丢掉的一条命,换他们两清。 第67章 我怕再没机会了 人生,好像总是很难圆满。 每次当你觉得幸福触手可及时,在你为未来做好了所有规划后。 一切又戛然而止。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简云禾再次回到御景湾,是一个月后。 谢知言说两清的那天晚上,她的车子在院子外的小路上停到凌晨三点。 直到顾亦南和齐淮先后离开。 直到二楼卧室里的灯光亮起又熄灭。 乔瑶瑶都没有出来。 简云禾用了很长时间去接受,她和谢知言真的没有以后了。 那个说会宠她一辈子的男人,真的爱上了别人。 昨天,顾亦南打电话说有东西要给她,让她来一趟御景湾。 简云禾以为是她还没来得及收拾走的衣物,碍了别人的眼。 直到看到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房产过户协议。 简云禾嘲讽地反问:“这算是,青春损失费吗?他自己怎么不来?” 顾亦南被噎得欲言又止。 这俩人的嘴,真是一个比一个毒。 沉思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他在忙着开会。那啥,给就拿着呗,不要白不要。” “嗯。”简云禾痛快地在最后一页签上字:“谢总还真是大方,替我谢谢他。” 几千万的别墅,说送就送。 这是有多想和她划清界限。 出了门,简云禾转头把房子委托给了中介。 “卖,越快越好。” 既然要断,不如就再干脆一点。 房子,她不缺。 办公室里,谢知言倚在落地窗前,手里的烟已快燃到尽头。 “都说多少回了,不能抽烟!” 顾亦南推门进来,没好气地把烟夺过去扔进垃圾桶。 窗户打开,一股暖风瞬间迎面扑来。 谢知言摊摊手,满不在意道:“没事,暂时还死不了。” “她……签字了吗?” 是不是,很生气? 顾亦南把东西扔过去:“都签了,但转头就挂网上,要卖掉。” “还说,谢谢你的大方。” 谢知言翻了翻那一摞纸,确认那几页重要的协议都签好了字。 拳头抵着唇角,忽的笑出声。 这丫头,脾气向来犟。 这回,算是把她伤的彻彻底底。 “中介那里,你去操作,把房子买下来。” “还有,别让她知道。” 顾亦南:“……” 真会玩。 送完人再自己买。 这天之后,简云禾没再回御景湾。 里面的东西尽数打包,联系物业随意处理。 —— 时间很快,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片刻。 五月底,苏莹生了个女儿。 简云禾有了自己的小妹妹。 满月宴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简云禾没想到会碰见谢知言。 她提前看过宾客名单,也旁敲侧击问过简临南,谢知言有事出差,今晚赶不回来。 想想也对。 就算有空也不会过来的吧。 毕竟他俩现在这关系,他得避嫌。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院子里照进一道亮光。 很快大门就被推开,谢知言跨步走了进来。 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额间散了几缕碎发,眉头微微皱着,脸色白的有些不太正常。 简临南迎上去,把人安排到就近的一桌,一块儿挨着他坐下。 “不是说赶不过来?” 这家伙,成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好像多休息一秒钟,天就会塌似的。 谢知言喝了一口水,压了压不太顺畅的呼吸,嗓音还带着点沙哑:“妹妹的满月宴,我飞也得飞回来不是?” 简临南像是赚了多大便宜,暗戳戳笑话他排错辈分。 “哈哈哈,叫谁妹妹呢?你是不是飞晕了啊。我闺女是你妹妹的话,那你不得喊我一声叔?” “也不是不行。” 谢知言正端着酒杯往嘴里送,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简临南今晚喝了不少酒,大脑迟钝地没有反应过来。 对面的苏莹,看着身边就差把头埋进饭碗里的简云禾,不由得叹了口气。 上次还眉眼传情,这才过了多久,俩人就出问题了? 男人,就是欠收拾。 “禾禾。” 第52章 正低着头扒饭的简云禾,突然被简临南当众点名:“怎么不知道喊人?” 人好歹也照顾了自家侄女好几年,连招呼都不打,可不太礼貌。 简云禾把饭吞下去,机械地抬起头:“谢叔叔好。” 目光虚虚落在他手边的杯子上,没有再继续往上移。 不纠缠,不对视,不多话。 分寸把握得非常好。 谢知言无奈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换了话题。 不知是不是错觉。 简临南总觉得,今晚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 平时不是相处挺愉快的吗。 难不成,他家禾禾……是叛逆期? 正想再问点什么,苏莹从座位上站起来:“筱筱应该快醒了,我去看看。” 又转头对着简云禾:“禾禾一起吧。” 简云禾跟着苏莹去了二楼。 谢知言盯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很久没能收回视线。 宴会结束,最后一辆车开出大门。 简云禾站在二楼阳台久久没能回神。 他好像瘦了很多。 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色。 身体恢复得不好? 乔瑶瑶不会盯着他吃药吗? “禾禾,垃圾就该永远待在垃圾桶里。” 肩上突然多了一件外衣。 简云禾回头。 苏莹一手搭在她肩膀,陪她一同看向窗外。 她的声音很轻柔,但却透着无法忽视的坚韧。 “能分开的,就证明不是对的人。” “你尽管去试错,但一定不要忘了好好爱自己。” “简家,我和你小叔,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简云禾依偎在苏莹怀里,忍耐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另一边,被定义为垃圾的男人,正按着太阳穴俯在副驾驶座上。 顾亦南手里提着药打开车门。 见人一动不动,小心翼翼伸出手往鼻子上试了试。 “放心,还没死呢。” 谢知言直起身子,接过他手里的药,水都没来得及拧开,直接囫囵吞了下去。 顾亦南低声骂了句脏话。 回到驾驶位打火启动,车子很快驶入夜色。 “你这又是何必呢?” 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自个找罪受? 谢知言闭着眼,手撑在额头,抿唇未语。 折腾了一天,顾亦南以为他睡着了。 快到医院的时候,他听见谢知言带着自嘲地喃喃自语。 “这次不来,我怕,没多少机会了。” 第68章 何不看看别人 陈远恒是第二天来的简家。 到的时候,简云禾正围在宝宝床上,逗刚吃完奶半睡不睡的筱筱。 小孩子真的是个神奇的物种。 身上每一个地方都软软的。 睡着了还会笑。 简云禾总是忍不住偷偷去捏她胖嘟嘟的小脸。 被简临南逮到过好几次。 明令禁止她:“想摸自个去生!” 切。 小气的样子。 小婶婶自己都悄悄捏呢。 她不自觉撅了撅嘴,恰好被门口的陈远恒看在眼里。 这一刻,阳光打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陈远恒好像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光彩耀人的女孩。 他有很久没有见过简云禾了。 她的生活多姿多彩,但却也与自己无关。 很久很久之前,陈远恒就告诉过自己。 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她幸福就好了。 可是。 她看起来,好像并不好。 中午,简临南临时有事,走之前定好了地方,嘱咐简云禾待会儿带陈远恒过去。 快到饭点了。 俩人一块儿出门。 上菜的空隙,陈远恒不经意说道:“谢铭川罪名已被落实,你也该往前看了。” 不要总把自己困在原地。 这次见到简云禾,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虽然还是笑着,但眼神里那种黯淡无光的落寞,令人心疼。 “我一直在往前看呀。不过……” 简云禾停顿了下,说话间不自觉带了些试探:“你怎么知道谢铭川被定罪了?” 陈远恒明显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扒了一口饭试图蒙混过关。 “奥,听孟晚宁说过一嘴。” 简云禾淡淡地哼出个音调。 甜甜地喊了声:“宁宁的大表哥,你好呀。” 紧接着又煞有其事问:“陈同学,撒谎该判什么罪?” 简云禾多聪明。 一句话就听出了其中关键。 因为牵扯国外的事,谢铭川的罪行迟迟没能被公开。 前几天,那个一直没怎么联系的,孟晚宁的高冷大表哥发信息问她,进展如何了。 简云禾简单回了两句,说再过几天就能定罪。 而这件事,简云禾并未和孟晚宁提过。 见事情瞒不过去,陈远恒无奈笑了笑:“什么罪都行,你说了算。” 那时候事情查起来不顺利,他担心简云禾剑走偏锋。 这才找上孟晚宁,给自己安了个国外大表哥的身份。 为此还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 现在事情都已结束。 他迟早要交代自己的罪行。 对面的简云禾,托着下巴认真想了想:“那就罚你……多吃一碗饭!” 话题一带而过。 简云禾并未再过多追究。 自打认识,陈远恒就对她照顾有加。 不管是看在小叔叔的面子上,还是曾经的校友情。 她都不能否认,人家确实帮了她很多。 相比较,这点小事儿,真的无伤大雅。 而陈远恒,看到她平淡的态度,内心颓然感到无力。 没深究。 就代表着,在她这儿,他还不是自己人吧。 吃完饭,俩人去逛了个商场。 小婶婶昨晚不小心把筱筱喝水的奶瓶摔碎了,简云禾要去再买一个。 经过母婴专区,简云禾来了个工作电话。 陈远恒一个人进去溜达,目光时不时盯着门外打电话的女人。 店里的大门都是玻璃的,导购员把俊男靓女的互动看在眼里。 热情地上前介绍:“我们家这款奶瓶是恒温的,这样宝宝想喝水,就可以随时拿来喂。” “还有,这个护腰是专门针对产后女性设计的,能有效减轻生产带来的后遗症,先生可以给您太太买一个试试?” 陈远恒听得津津乐道。 现在这导购,是会说话哈。 简云禾打完电话进去,正好看到陈远恒笑得灿烂的模样。 她拿起小婶婶说的那个牌子的奶瓶,边去结账边问:“说什么了,高兴成这样?” 陈远恒快她一步扫完码:“夸你长得漂亮呢。” “奥,那这可是大实话。”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开着玩笑。 从商场出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陈远恒落后了两步,跟在简云禾身后,“你何不看看别人?” 声音不大,周围又有点嘈杂。 简云禾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回头,一大片蓝色映入眼帘。 “我说,这世上的玫瑰花不是只有一种颜色,对的人,也不只有那一个。“ 陈远恒抱着一束碎冰蓝玫瑰,认真又深情地望着她:“我说,简云禾,我喜欢你。” 很久很久了。 这样直接的表白,令简云禾有些无所适从。 她的观念里,陈远恒开始是小叔给介绍的律师,后来是大学校友,再后来是朋友。 她从没想过,陈远恒会跟她表白。 就像和谢知言分开后,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再去开始一段新恋情。 最起码,不会这么快。 网络上有句话说的很对。 先把心腾干净了,再去迎接新的人。 “陈远恒,对不起啊……” “啊哈,广告语还不错吧。” 陈远恒朝身后的花店扬扬下巴,“怎么?这就被吓到了?这可不像你啊,简云禾。” 顺着他的视线,简云禾看见花店橱窗里那个醒目的广告牌。 再看看陈远恒脸上恶作剧般的笑意。 接过花没好气地砸了过去:“懂不懂尊老爱幼,啊小屁孩!” “我错了,真错了,简同学息怒。” 吵着闹着上了车。 陈远恒把人送回简家,没再进屋。 车子缓缓开出院子,看着后视镜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视线有一点点模糊。 陈远恒的人生很忙。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遗憾。 年少时的一见钟情,也仅仅在他心中掀起很轻微的波澜。 一闪而过,没有多大影响。 直到回国后,再次遇见简云禾。 他意识到,内心深处那块空缺,原来从未愈合过。 所以今日,他勇敢了一次。 万一呢。 万一她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呢。 可现实一如既往地残酷。 第53章 在他看到简云禾脸上显而易见的歉意时,陈远恒便懂了。 他输了。 从那年初夏,掌声如雷的领奖台上。 他没敢迈出去第一步去和她说一句话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 两天后,简云禾接了个电话后,火速赶回云城。 简临南扒在车窗上念叨:“干嘛呀,这么急?” 这才回来几天。 还没嫁出去呢,咋就成了泼出去的水? “十万火急,我真得走了哈。”简云禾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可不得急嘛。 孟晚宁那死丫头给她蹦出个爆炸性消息。 说她要结婚! 第69章 还不如直接去死 孟晚宁要结婚了。 那个从小没感受到什么亲情,后来又被爱情伤透心的女孩,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直到礼堂的音乐响起,孟晚宁踏着红毯一步步走向手捧鲜花的纪梵扬。 简云禾才后知后觉想明白。 好的爱情,是会让人不自觉嘴角上扬。 对的人,会亲手牵着你,走向属于你们的未来。 真正的爱,从来都不需要费尽心思。 那天,简云禾是唯一的伴娘。 孟晚宁把手捧花放进她手里,眼里含着泪光:“一束花,一枚戒指,甚至一场婚姻,都不足以诠释爱情。” “禾禾,我希望,你永远做自己的玫瑰,自在随性,热烈张扬。” 婚礼仪式结束后,简云禾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哭成泪人。 孟晚宁的幸福时刻,她们约定好,一定要笑出的。 偏偏自己这么不争气。 “大好的日子,哭什么?” 简云禾低着头,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在耳旁。 她喝了点酒,但还不至于不清醒。 所以,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谢总这大忙人,还能赏脸过来,我替宁宁谢谢你啊。” 简云禾抬起头,视线却一直盯着人群里的孟晚宁。 手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她迟迟没有去接。 “谢知言。”女人冷冷清清开口:“你这博爱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啊。” “新欢在前,还能对旧爱关怀备至。我是不是该感到很荣幸啊?” 她无波无澜说着,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谢知言舌尖抵着上颚,将所有的指责照单全收。 他把纸巾放到桌子上,很自觉地后退一步:“抱歉,是我逾越了。” 大步朝人群中央的新人走去。 大概是有什么急事。 谢知言来了一会儿就走了。 孟晚宁在后面大骂【渣男】,纪梵扬无奈哄了很久,小祖宗才消停下来。 简云禾没什么表情地坐在那。 心里早已翻涌成河。 很没出息啊。 这么多天,她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 可刚刚,仅仅听到那个声音,她就感到抽丝剥茧般地疼。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有些伤口,怎么就那么难愈合呢? 简云禾自始至终没敢回头。 所以,她不知道。 谢知言同她说那几句话的时候,额头已渗出一层冷汗。 声音也在极力隐忍,微微颤抖。 简云禾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从侧门走了出去。 楼顶露台上,顾亦南正一口一口抽着烟。 “呦,顾总躲这儿伤春悲秋呢?” 简云禾一边嘲笑,一边从地上的烟盒里敲出一支烟。 刚拿到手里,就听见顾亦南说:“谢知言不是不让你抽烟?” “呵~”打火机的火苗升起,简云禾嘴边燃起一抹猩红。 “你们男人,都这么爱管闲事吗?” 被明嘲暗讽一顿,顾亦南更郁闷了。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她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连个改错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你们女人,也都这么绝情吗?” 明明是孟晚宁先招惹的他。 怎么到头来,他自己更陷进去了呢? 简云禾哪里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大老板,身边莺莺燕燕一大堆,被惯坏了。 向来都是他甩别人的份,哪会想到,孟晚宁走得这么干脆。 “顾亦南,你后悔了吗?” 简云禾吐了口烟圈,声音若有似无。 后悔吗? 后悔什么? 顾亦南还没想清楚怎么回答,只见简云禾扭头从他身边走过。 只留下一句嘲讽。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回旋镖总有打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天。顾总以后,还是洁身自好的好。” 意识到她是在替孟晚宁出气,顾亦南气笑了。 这女人的嘴,简直和谢知言那货一个样。 毒死人不偿命! —— 顾亦南是后半夜离开的。 他走的时候,孟晚宁正和纪梵扬手牵手倚在露台看星星。 很唯美的画面。 是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美好。 顾亦南没回家。 他把车开到了御景湾。 一进门,就被刺鼻的烟酒味呛得直咳嗽。 客厅与阳台连着的玄关处,谢知言正颓废地坐在地上喝酒。 没错。 这货又把房子买过来了。 简云禾也是真铁了心要同他断干净。 从收下房子再到卖出去,人一次都没再回来过。 顾亦南走过去,看见倒了一地的空酒瓶。 气不打一处来:“谢知言,你踏马是想死吗!” 都说过了,不能喝酒!不能喝酒!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谢知言扯着嘴角笑笑:“不想,就有用吗?” 他都想不明白。 还活着干什么。 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声音空洞,透着无尽的绝望。 顾亦南叹着气在他身边坐下。 “你其实可以试着告诉简云禾的,也未必……” 未必就是条绝路。 “不可能。” “她那么爱你……” 谢知言冷声打断:“就是因为知道她爱我,我才不能让她亲眼看着我疯掉,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死。” 顾亦南喉咙像是堵上了一团棉花。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的。 谢知言会疯。 没有期限,没有定数。 随时随地会疯掉。 这是住院那天,他们刚刚知道的事情。 心脏的伤可以治,但医生检查完发现,谢知言的脑部神经受损严重。 那天,顾亦南才知道。 谢知言在国外的那两年,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 是谢关城高价买了那边的打手。 那一次,谢知言差点死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医生调取了当年的就诊记录。 发现他们当时给谢知言用的某种药物,有致幻作用。 时间一长,神经受损,人会疯掉。 “可他后来就回国了呀,又没有一直用药?” 顾亦南说什么都不信。 然后,谢知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盒,交给医生。 是他一直在吃的,治疗头疼的药。 是他的父亲,临进监狱前,还特意嘱咐他要按时吃的药。 当天下午,药检结果出来。 那些药确实有问题。 那一刻,谢知言的世界塌成一片废墟。 他把自己关在病房整整一夜。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上他究竟想了些什么。 第二天,他打了几个电话。 让顾亦南去机场把乔瑶瑶接到了医院。 …… 第70章 我不介意 接到齐淮电话的时候,简云禾正在家里喝养生茶。 好不容易休个周末,谁家好人不休养生息? 所以,齐淮邀请她去参加那什么十八岁生日宴时,她连想都没带想。 “没空。” 有毛病吧。 年年十八岁。 要不要点脸? “这样啊……” 对面停顿了会儿,语气显得有点为难:“白黎也会来,我这儿鱼龙混杂的,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可顾不上来啊。” 简云禾闭了闭眼,咬牙妥协:“地址发我。” 工作室和齐家旗下的品牌方有个合作。 项目挺大的。 第54章 虽说不是直属齐淮掌管,但以防万一,一直是白黎去对接。 用白黎的话说:“咱要杜绝一切与渣男有交集的可能,等姐姐发达了,这些劳什子合作,咱也通通推掉!” 如今,她俩谁都还没有发达。 生活还得继续。 牛马生生不息。 下午六点,简云禾一身黑色休闲装,背了个跨肩包,十分随性地出了门。 路过便利店,还好心地拿上两盒核桃花生奶。 那严肃劲儿,更像是去参加葬礼。 若不是屋里那位爷提前有交代,安保真的会当场把人给扔出去。 酒吧包厢里,齐淮一手拿着一盒奶。 眼睛里的愚蠢格外清澈。 他怼了怼旁边的顾亦南,小声嘀咕:“小祖宗这啥意思?” 顾亦南摊开双手:“我哪知道?” 就说了不要去招惹她。 先不说这事儿瞒着谢知言,他会不会发飙。 就眼前这人的精明劲,最后他俩指不定吃多少哑巴亏。 简云禾正低头给白黎发消息,问她到哪儿了。 那头回了个问号。 紧接着下一句:【那狗东西说今天没空,改天再谈啊。】 简云禾收起手机,刚好对上狗东西饱含求知欲的神情。 她想了想,决定满足人类的求生欲。 “十八岁,正是补脑子的黄金年龄。” 噗—— 刚喝进去的酒,喷出好几米远。 齐淮皮笑肉不笑地把东西扔桌子上。 看到简云禾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 很有眼力见地说:“那啥,知道你介意和谢知言那点儿事,今儿我特意没让他来。你看,我多仗义啊,是吧。我就说,还是咱俩关系……” “我不介意。” “啊?”冷不丁被打断,齐淮有点懵。 简云禾随意开了一瓶饮料,斜靠着沙发椅背。 言行举止,无一不透着谢知言的影子。 “无非就是分个手,有什么好介意的,在你们这儿,不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儿吗?” 齐淮:“……” 再次被噎住。 和这个女人切磋,他就没赢过! 一旁的顾亦南实在看不下去,接过话:“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整天幻想十八岁。” 齐淮深表赞同:“啊对,不是……” 嘴太快。 脑子刚刚反应过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怎么就不要脸了? 包间里就他们仨,此时,简云禾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也不急。 慢慢悠悠坐那玩手机。 直到对面俩人窃窃私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简云禾左腿从右腿膝盖上放下来,准备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有!” “好!” 对面异口不同声的俩人,面面相觑。 齐淮瞪了一眼顾亦南,笑着把简云禾拉回座位。 “你和谢知言,他……” “他又分手了?还是又想找刺激玩偷情?” “咳咳。”齐淮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怼过。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他怎么就找不到精准的词来反驳呢?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有苦衷。” 齐淮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 谢知言再三警告,不许多嘴。 那……旁敲侧击一下,总可以吧。 他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兄弟自暴自弃的样子。 明明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默不作声把所有后路都给人铺好。 上次,借着过户房子的事,谢知言把自己全部身家都成功转到了简云禾名下。 简云禾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一摞文件里面,夹杂着一份遗嘱。 他若死了,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他若有幸活了下来,那么,连他,都是她的。 事情都处理好的那一天,谢知言还自嘲自讽:“这样,就算我不在了,也没人能欺负的了她。” 这么深刻的爱情。 齐淮理解不了。 他只知道,谢知言的状态很不好。 “你俩在一块这些年,他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的。” 简云禾轻垂着眼眸。 掩下满腔苦涩。 是啊。 谢知言待她的确很好。 好到她以为他真的非她不可。 好到她靠着那些看似甜腻的日子撑过了一日又一日。 只是,梦总要醒的。 “齐淮,你觉得,咱俩的关系,到的了谈心的地步吗?” 简云禾嘴角轻扬,语气漫不经心:“你是不是以为,我有健忘症啊?” 齐淮一下子怔住。 他自然清楚,简云禾的意有所指。 当年,在齐钰那件事上,他使的那些手段。 简云禾一直没怎么追究。 并不代表她忘了。 “那事是我的错。”齐淮闷声喝了口酒:“但谢知言,你能不能先别怨他,或者你找机会去陪陪他……” 不要急着抛下他。 等他同老天爷较量完。 等来年春暖花开。 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的。 “呵。”简云禾眸光微抬,扬手朝前面一指:“这就是你所谓的苦衷?他看起来,像是需要我陪吗?” 包厢门可能打开有一会儿了。 齐淮回身,正看到倚在门边的男人。 他手里夹着的烟,已燃了半截。 “靠,你怎么来了。” 谢知言朝门外看了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瑶瑶想喝酒,带她出来玩玩。” 灯光很暗,离得又远。 简云禾却清楚地看到,他眸子里闪过的一丝温柔。 异常刺眼。 很快,乔瑶瑶就从他身后跳出来。 “上了个厕所,没来晚吧。” “没,等着你呢。” 谢知言半拥着乔瑶瑶在沙发上坐下。 不着痕迹瞥了眼对面那俩货。 “你俩这是,请人喝酒?” 齐淮不语,只是一味耷拉着脑袋。 顾亦南倒比他淡定点。 摁灭手里的烟,含混应付:“门口碰上了,一块儿玩玩。” 谢知言嗤笑一声,目光从简云禾身上淡淡扫过。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第71章 往后,你我不再相见 简云禾突然感到从头到脚一阵寒凉。 谢知言的目光太具攻击性。 那神情仿佛在笑她,还对他痴心不改。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那一起玩吧。” 在她想起身离开的前一刻,男人沉着嗓音开口。 简云禾不该在这的。 刚刚,齐淮让开位置,准备让她先走。 她还没站起身,谢知言就一脚伸了过来。 他挡在出口处,满脸兴味:“怎么,玩不起?还是放不下?” 谢知言在激她。 简云禾一早就听出来了。 这个男人恶趣味向来多,对付人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从前,那些笑里藏刀的话,是她听他对别人说。 而现在,她自己成了靶心。 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最后,简云禾还是留了下来。 大概是自尊心作祟,又或者是那可笑的胜负欲蠢蠢欲动。 她挑着眉,一点一点往谢知言那边靠近。 尾音拉得很长,透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谢总是想……怎么玩?” 谢知言往桌上瞥了眼,从一堆酒瓶里扒拉出一个骰子。 随意往上一抛,轻而易举扣在掌心。 “三局过后,去留你随意。” 简云禾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陪他玩这么幼稚的游戏,还是一对一。 齐淮这辈子也是没见过,骰子还能玩得这么智障。 谢知言对简云禾。 一人摇骰子一次。 谁摇的点数大算谁赢。 输了的喝酒,或者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简单又粗暴。 就好像专门为了分出胜负。 直接地连个过程都没有。 只有顾亦南陷在沙发里,眉宇间透着担忧。 他大概猜的到,谢知言想干什么。 开局,简云禾很轻松地扔出个5。 谢知言的是3。 “喝吧,谢总。” 第55章 简云禾倒了满满一大杯酒,推到谢知言手边。 齐淮正想伸手去拦,谢知言满不在乎端起来,尽数灌入口中。 喉咙瞬间涌上强烈的不适感,他却丝毫没带停顿。 血腥味混着酒气,一股脑地全部咽下去。 第二局,还是简云禾赢。 老天可真有眼。 渣男也有遭报应的这一天。 她把第二杯酒推过去:“还行吗,谢总?” 这酒度数可不低。 这么一杯一杯地灌。 好人也喝个够呛。 乔瑶瑶顶着满屋子的火药味,英勇就义:“我来。” 酒杯还没端起来,就被猛地摁住。 这就替上了? 关系好得很呐。 “哦,还能替的啊?”简云禾笑得格外灿烂:“我想请问谢总,这算玩得起,还是玩不起呢?” 简云禾承认,她心里的确憋了一口气。 她一直告诉自己。 分手而已,男人而已,要体面,要好聚好散。 可看到谢知言的那一刻,她就是装不下去了。 她恨这个男人。 恨他始乱终弃,朝三暮四。 恨他说话跟放屁一样,爱和不爱都那么猝不及防。 四目相对,谢知言清楚地窥探出她眼里的怨恨。 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玩得起。” 话落,第二杯酒下肚。 简云禾看到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再想仔细去瞧时,男人脸上已恢复往日的淡漠冷峻。 错觉吧。 没有心的人,哪懂什么叫难受。 第三局开始之前,谢知言饶有兴致提议:“光喝酒多没意思,咱们换个玩法呗?” “说来听听。” “这局我若是赢了,答应我个要求。你若赢了,也随便提。” 简云禾立马警惕地坐直身子。 要求? 这范围可大了去了。 这男人惯会给人挖坑。 万一让她杀人放火卖身卖艺。 那不就亏死了。 她看起来像傻的嘛! 像是猜到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谢知言好声好气解释:“放心,不犯法不强迫。保证在你能力范围内。” “当然,最后你也可以选择喝酒,我只是多给你一种选择罢了。” “毕竟,我看你像是对我很不满,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可以!”简云禾一拍桌子:“别废话,赶紧来!” 开玩笑。 还给我选择。 你怎么就那么能呢。 没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事实证明。 做人不能过于嘚瑟。 要戒骄戒躁。 简云禾一顿操作,又开出五个点。 就前两局情况来看,谢知言那臭手,指定摇不出比3大的数。 简云禾胜券在握。 在心里把报复谢知言的法子,都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 跳脱衣舞呢?还是去外面找个小哥哥接吻? 对着舞池大喊十遍【我不行】也可以。 还没来得及高兴,喝口水的功夫,谢知言水灵灵把正面是6的骰子,摆在了她眼前。 奶奶的腿。 他手气啥时候这么好了? 简云禾差点没呛死。 缓了好半天,才把气顺平。 不过,愿赌服输。 没什么好纠结的。 “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她做好了要当众出丑的机会。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谢知言垂眸沉默很久。 再抬头时,眸中闪过难以言喻的痛楚。 薄唇一开一合,说出的话没有丝毫温度。 “往后,你我不再相见。” 简云禾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场游戏而已。 她从没想过,谢知言会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迫切地要和她划清界限。 他俩离得很近。 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 简云禾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忽然之间就尽数破灭。 哪会有什么苦衷。 哪里是身不由己。 不爱了而已。 有别人了而已。 简云禾迟迟未出声。 她在想,这个结果,是谢知言一开始就算好的吧。 毕竟,她玩骰子的技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 那个时候简云禾又菜又爱玩。 谢知言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让她赢上那么几回。 简云禾也终于明白。 谢知言不是赢不了,他是在故意让着她。 喜欢的时候,自然会哄着让着。 如今,热情退去。 他们之间,连路人都不是。 谢知言慢条斯理倒满一杯酒:“哦对了,你也可以选择喝酒,我没关系。” 看吧。 这才是谢知言。 伤人的话说完了,还能笑里藏刀,再不动声色嘲笑一番。 “谢知言。” “我还没那么不知好歹。” 简云禾拿起挎包,从他腿边迈过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决然。 “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不放。” “以后,你我,再无关系。” 第72章 生死由天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谢知言按着太阳穴,轰然倒地。 离他最近的齐淮,亲眼看着他弓着身子倒在一片血泊中。 昏暗的灯光四处反射,地上那刺目的鲜红,晃得人心底发慌。 简云禾从洗手间出来,走到酒吧门口的停车位时,一辆救护车正亮着急救灯开进来。 能喊来救护车,一定是很紧急的病情。 简云禾很自觉地把车往边上移了移,在侧面的出口驶出去。 车子开到正路。 简云禾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那种钻心的、蚀骨的痛觉。 没来由地一丝丝往外渗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路口正好是红灯。 简云禾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趴在上面缓了两三分钟,那股子难受劲才缓冲过来。 起步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刚刚在包间谢知言隐忍克制的表情,莫名的心慌刹那间再次袭来。 简云禾都要被自己气笑了。 人家巴不得要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她还在这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入夜,医院。 抢救室的大门再次开打,已是两个小时后。 “情况很不好,病人情绪波动太大,随时有可能再次发作。” “那手术的话,成功几率有多大?” “手术技术还没有多少临床试验,目前来说,只有百分之五十……” “艹!” 齐淮口吐脏话。 谢关城这一步太他妈狠了。 从两年前就开始埋下了雷。 倘若回国后,谢知言老实听话,就留他多活几年。 不听话,便一击致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虎毒还不食子呢。 那老头算个什么东西! 病床上,刚接受完治疗,一身冷汗还未消退的谢知言,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医生讲话。 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生死由天。 “呵,挺好的了。”他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嘴角溢出苦笑:“下周准备手术吧。” 总要迈出这第一步的。 总不能真的等到自己变成疯子吧。 顾亦南和齐淮同时抬起头。 对视的目光中,都闪着迟疑和无措。 “你、决定好了吗?” 齐淮的声音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紧咬牙关,极力压抑着内心疯狂叫嚣的冲动。 这好几个月里,他们天南海北去过很多地方,咨询过数不清的医疗团队。 神经中枢系统疾病向来是医学难题。 百分之五十。 是现如今的医疗技术水平,所能实现的,比较高的一个比例。 可是,谁又真的敢拿命去赌。 可不赌,又只能眼睁睁等着…… 老天可真会开玩笑。 连一丁点儿退路都不给人留。 第56章 “为什么是下周?”顾亦南把医生送出去,转身关上病房门。 今天刚周一。 谢知言最近一直不分昼夜地处理公司的事情。 顾亦南以为他还有什么没安排好的。 正想骂他几句,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谢知言低哑着嗓音,目光缱绻,像在透过窗子看什么人。 “禾禾下周会出差去F国,大概一两个月。等她回来,我要是……后续你俩处理好,就说,我、我移民了。” “时间一久,她大概也不会再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人了。” 那个字他没说,但谁都听得懂。 顾亦南攥起的拳头,又一点点颓然松开。 谢知言这人,表面上看着离经叛道,阴险狠厉。 外界对他的评价,向来是冷血无情,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 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他有多重情义。 顾亦南想起,那年他刚从顾家分离出来。 身边虎视眈眈的人很多。 有次晚上应酬完,被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壮汉堵在没有监控的巷子里。 每个人手里都泛着精光。 顾亦南知道。 他们是要他的命。 顾氏关系错乱,集团内部尔虞我诈,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 顾亦南在部队待过几年,身手不错。 但以一敌十,对方又是专业打手,终究还是落了下风。 最后关头,是谢知言抄起地上的板砖,拼着命把他从刀下拉出来。 后来,也是谢知言不惜一切代价,把顾家声名赫赫的顾二叔,彻底拉下台。 那天,他俩浑身都是伤,脸上还挂了彩。 但却坐在马路牙子上,像两个傻子一样,笑得前俯后仰。 …… “F国怎么了,接啊,有钱还能不赚?” 简云禾放下手中的笔,满意地欣赏刚刚改好了设计图。 白黎还在一边念念叨叨:“不是啊,太远了,时间还那么久,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要不,咱俩一起?” 业务是挺大,合作方也很有诚意。 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简云禾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咱俩都去,国内的业务谁对接?工作室不要了啊。” “放心吧,我带着小张,除了工作,我俩一步都不离开酒店,保证不被人贩子人拐走。” 她煞有其事举着手发誓。 这个单子,顶她们整整三年的营收。 不接才是脑子有问题! 况且,对方还是专门冲着她去年参赛的一个作品来的。 她肯定得亲自过去。 也刚好,借这次机会,她想离开一段时间。 白黎出去后,简云禾把椅子转了个圈,面向窗外。 这个城市,承载了她太多回忆。 开心的、幸福的、难过的…… 她所有刻骨铭心的记忆,都在这儿。 视线一点点拉远。 城市中央最高的办公大楼上,几个熟悉的字眼,穿过重重夜色,照亮在眼前。 ——【斯特资本】。 简云禾比谁都清楚,自己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 谢知言那天的话,切切实实把她从里到外伤了个遍。 ——不再相见。 这四个字,日日在耳边萦绕。 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梦里的谢知言,亲手把她推向无边的深渊,还一遍一遍告诉她。 【简云禾,别再缠着我。】 【简云禾,认清自己的身份。】 【简云禾,你看不懂吗,我根本就不爱你。】 最后,还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似真似假传出来。 【禾禾,我好像快撑不下去了。】 …… 简云禾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人家都另觅新欢了,她还在这缅怀过去。 是有多贱。 她自嘲地笑了声,转身拨通内线:“小张,订两张下周一飞F国的机票。” 第73章 沈雪棠的报复 这一周,简云禾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能量守恒定律确实有一定道理。 大脑忙起来,好像就没那么容易想三想四了。 周四的时候,白黎出差谈业务。 刚走没一个小时,小张就敲开简云禾办公室的门:“姐,之前的一个合作需要再去对一下合同,对方说很着急。” “好,约好时间,咱们过去。” 下午五点,‘风情’门口。 简云禾站了已经有十几分钟,始终没能挪动脚步。 那件事之后,她很少会到这儿来。 就连谢知言他们几个聚会,哪怕没有她在场,也都会刻意避开这里。 ‘风情’这两个字,仿佛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 小张说客户已经定好地方后,简云禾迟疑很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调取客户信息,又找白黎核实。 在得知她们上两次谈业务也都定在‘风情’后,才稍稍放下戒备。 并且,对方负责人是个女的。 “姐,咱进去不?”小张小声提醒。 稳了稳思绪,简云禾走进旋转门。 怕什么,她还带了个180小伙子呢。 房间定在五楼。 朝阳的方位,窗户很大,能看到院里的停车位还有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宽敞明亮的氛围,顿时让简云禾散去所有不安。 他俩提前来了半小时。 又核对了一遍合同内容后,对方才到场。 如白黎所说,来的的确是个女人。 而且,还是只身一人。 三十来岁的年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一颦一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简云禾站起来,搜寻着刚刚资料里的信息。 “刘经理好。” 刘凌伸出手客气回握:“您好,简总。” 过程很顺利。 修改了几处小细节,双方看过之后,当场便敲定好。 公事忙完,剩下的就是吃吃喝喝。 简云禾今天没打算喝酒。 刘凌也很善解人的开了瓶果汁,她说:“女孩子,在外面要懂得保护自己。” 不知为什么,简云禾总觉得,刘凌嘴角闪过的那抹笑意,似曾相识。 但她又很确定,在此之前,她俩没有见过。 或许,美女的【美】,总有相似之处吧。 简云禾没做他想。 临结束的时候,服务员端进来一大盘果盘。 “老板送的,欢迎下次再来。” 说着,正想往桌上放。 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里面的水果尽数掉了出来。 小张的座位靠近门口,正是上菜的位置。 好几块切好的西瓜和橙子,不偏不倚全都落到了他身上。 小伙子年轻,没忍住爆两句粗口。 骂骂咧咧去了卫生间。 服务员边道歉边从后面追。 门关上,包间里只剩简云禾和刘凌。 中间刘凌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得先走。 简云禾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楼下。 刘凌的车开走以后。 简云禾又等了一会儿,准备出去看看小张。 刚站起来,头一阵眩晕,猛地又跌坐到椅子上。 要不是一滴酒都没喝,简云禾真以为自己醉了。 看着桌上最后刘凌给她倒的那杯果汁。 简云禾眼里划过阴厉。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地让她心底发凉。 她强撑着站起来,拿着手机边拨电话边往外面跑。 离电梯几步远的地方,被身后一只手一把拖进挂着【正在施工】的安全通道里。 …… 简云禾再次醒来,是在顶楼客房。 这个房间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样的满地玫瑰花,同样暗黄的灯光,还有一架闪着红灯的录像机。 她心底的伤疤一次又一次被揭开。 “呦,醒了呀,怎么样啊简云禾,意外吗?” 看到录像机前笑得得意的女人,简云禾的恐惧愈加强烈。 在安全通道的那几秒钟,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谢铭川又出来了? 谢知言的仇家? 亦或者简家的商业对手? 唯独没想到会是沈雪棠。 【斯特】酒会那晚之后,沈雪棠就在云城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知言说,魏明把她关起来了。 她这辈子都出不来。 “沈雪棠,你究竟想干什么?” 简云禾快速检查了一遍,衣物完好,头也不怎么晕了。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种药。 “哈哈哈,我想干什么?”沈雪棠发疯似的大笑。 脖子和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上,伤痕累累。 她走到床边,指着简云禾,“我要让你和我一样,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简云禾慢慢站起来,试图在不激怒她的同时,寻找跑出去的机会。 “你要离开魏明,我可以帮你,沈雪棠,我能帮你出国。” 第57章 不知哪句话刺激到了她。 沈雪棠一把扯住简云禾衣服,“想跑?你做梦,我有今天,都是因为你,简云禾,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是谢太太了!他魏明算什么东西,敢这么羞辱我!” 简云禾被她甩到墙上,手腕磕到墙角,渗出一层暗红。 “你真的找错人了,我和谢知言早就分手了,他和别……”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都怪你……” 沈雪棠显然已理智全无 ,一门心思就想弄死她。 简云禾在心里把谢知言骂了八百遍。 狗男人。 都分手了还得替他背桃花债。 她摸索着,往门边走。 谢知言教过简云禾防身术,今天这种情况,沈雪棠未必是她的对手。 谁料,刚碰到门把手。 沈雪棠一拍手,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简云禾本能后退两步。 然后,她看见几个男人脸上蒙着头套,陆续走进来。 没给她一丁点说话的机会。 其中两个人禁锢着她双手,把一瓶不知是什么的液体灌进了她嘴里。 意识逐渐涣散,身体软下去的那一刻。 绝望充斥着大脑。 简云禾仿佛再次跌进黑暗无边的深渊。 几个人一点点朝她走近。 邪恶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简云禾觉得,沈雪棠一定还给她下了别的药。 不然,她为什么看到了那个日思夜念的男人。 视线模模糊糊。 但她就是觉得,那一定是他。 直到身上被大衣盖住,身边响起拳打脚踢和沈雪棠尖叫的声音。 简云禾放心地闭上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真的来了。 谢知言来救她了。 第74章 谢总做好事不留名 后半夜,简云禾在医院醒过来。 消毒水味道太浓,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睁开眼,正看见齐淮披着个外套,趴在窗户边上打游戏。 察觉到动静,齐淮转过身,把手机扔到一边。 “小祖宗,你可算是醒了,怎么样,有啥不舒服的吗?” 手上还输着液,简云禾半撑着身子坐起来。 “是你送我来的?”刚醒的原因,嗓音有点哑。 她四处看了看,房间里没有别人。 但还是有些疑惑。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个人。 “不然呢?”齐淮给她递了杯水,语气很是嫌弃。 “不是我说啊,你这接的都是些什么业务,朗朗乾坤的,怎么还能被人绑架呢?” 这人说话向来没什么可信度,简云禾半信半疑:“你去那干嘛了?” 一说这就来劲了。 齐淮一本正经在床边坐下,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账。 “还说呢,哥哥我可是牺牲了与美女春宵一度的机会,舍命去救的你,日后你可得好好报答我。” 说着,挑起搭在一边的外套:“你看,我都差点光荣牺牲。” “噗——”简云禾刚喝了一口水,强忍着咽下去。 换上认真的表情:“齐淮,谢谢你啊。” 真诚的。 衣服上有血迹,和她昏迷前看到的是同一件。 当时,房间里有点暗,他人又背对着她。 简云禾没看清脸,只模模糊糊看见他穿着件深灰色的中款外套。 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谢知言狠起心来,比谁都绝情。 就算他碰上了,也不会多管闲事去救她吧。 “沈雪棠呢?” 除了后怕,简云禾更多的气愤。 她没想到,沈雪棠那女人会这么恨她。 明明是咎由自取,却总想着怪罪到别人头上。 “放心。” 看出她的魂不守舍,齐淮放轻松语调:“警察蜀黍已经把她抓走了,明天你去做个笔录。” “嗯,谢谢。” 输完液,齐淮把简云禾送回去,亲眼看着她安全进了家门。 调转车头,加速往回赶。 同一家医院,顶楼特需病房里。 谢知言刚刚上完药,额头上还顶着两片淤青。 齐淮扯着嘴角笑了笑,语气阴阳怪气:“你怎么就这么能呢,等我一会儿咋了,非得自个进去逞英雄!” 他就去停个车的空。 这人就一分钟都等不了,自己先跑了上去。 等他跟过去的时候,屋里五个人,已经被撂倒了仨,谢知言自己也受了伤。 “她怎么样?” “她没事。”齐淮把衣服扔给他:“得亏你这衣服,不然,她还真不信是我救的。” 谢知言轻笑两声。 “她向来聪明,再说了,你在她那儿什么形象,自己没点数吗?” 要不是顾亦南离得远,一时半会赶不过去。 他才不会找齐淮这个货。 就她家禾禾的高智商,三言两语就能从他嘴角套出话。 齐淮:“……” “就你聪明,谢总做好事不留名,默默无闻当活雷锋,多聪明啊!” 忙活大半夜,被这俩人来回编排。 他招谁惹谁了! 刚刚进门,还没怎么说话的顾亦南,了解完事情原委。 一语中的,提取到关键问题:“你怎么知道简云禾有危险?” 齐淮:“对哦,你在人家身上安监控了?” 这个老变态。 谢知言慢悠悠往外走,语气很欠揍:“我俩这叫心有灵犀。” 齐淮:“呕~” 顾亦南:“……” 谢知言没搭理他们。 俩单身狗,懂个屁。 白天,沈雪棠在地下车库堵过他。 他刚从办公室下来,一出电梯就碰上了那个疯女人。 沈雪棠让他救她,说魏明是个变态,再被抓回去,她会被打死的。 谢知言哪有闲工夫管她。 喊来几个保安,把人架着往外拖。 临上车的时候,听见沈雪棠像个疯狗一样胡乱攀咬。 “谢知言你够狠,有本事你别后悔。” “谢知言,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 谢知言自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生不如死? 他现在还不够生不如死吗? 他倒是想瞧瞧。 还能有多少劫难,等着他去渡。 下午开完会,他习惯性拿出手机查看定位。 自打谢铭川那事,谢知言基本每天都会确认好几遍简云禾的位置。 当看到定位停在风情时,他有一瞬间迟疑。 网络不好,还是手机出现了故障? 谢知言了解简云禾。 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再去那个地方。 手机刷新好几遍,位置依旧没改变。 他当即拨了几个电话。 几分钟后,谢知言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直到他冲进房间,看到简云禾被几个男人围着。 仅有的理智顷刻间荡然无存。 谢知言承认,他的确杀红了眼。 每一拳每一脚,都下了死手。 若不是齐淮到的及时,他这会儿估计得背上了几条人命。 —— 早晨,简云禾去做笔录。 证据很明确,沈雪棠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一起被抓进去的,还有她的表姐——刘凌。 从公安局出来,简云禾去了一趟监狱。 昨天,在沈雪棠的疯言疯语中,她听出些一直被她忽略的东西。 “你以为谢知言赢了吗?” “简云禾,你们不会一直这么走运的。” “谢知言更不会永远高高在上。” …… 那个瞬间,简云禾蓦地想起被谢铭川绑架那天。 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谢知言,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谢铭川的表情,和今日的沈雪棠一模一样。 一样的笃定。 一样的得逞。 像是知道她会来。 隔着一层玻璃看到简云禾,谢铭川一点都不意外。 两人拿起电话。 入耳第一句,就是谢铭川不怀好意的腔调。 “呦,禾禾这是想我了吗?” 简云禾没跟他兜圈子,盯着他手腕上的银光,“谢铭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哈哈哈。”谢铭川笑出声:“让我来猜猜,谢知言是不是和你分手了?” “他喜欢上了别人,然后要和你一刀两断?” …… 简云禾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的监狱。 她蹲在路边,弓着腰把头埋进双腿间。 第58章 脸上早已淌满湿润。 脑海里不断环绕着谢铭川最后那句话。 “简云禾,你不知道吧,谢知言他、就快死了……” 第75章 奔赴一场命运之战 周一一早。 云城机场一路之隔的马路上。 深灰色的劳斯莱斯,在停车位停留了足足两个小时。 直到飞往F国的航班准时起飞。 直到手机上的定位共享没了信号。 谢知言摇上车窗,发动引擎。 禾禾。 我要去奔赴一场命运之战。 等我回来。 亦或者……你我永别。 手术室的灯光从日暮亮到黄昏。 走廊转角无人注意的楼梯间里,一抹猩红明明灭灭。 谢知言被人从里面推出来时,身上插满了各种检测仪器。 很幸运,他还活着。 又很不幸,结果并没有那么完美。 医生说,暂时控制住了病情持续恶化。 但,已经受损的那部分神经,很难复原。 也就是说,“不危及生命,但情绪控制不好,最后,他会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我还是建议,及时转到封闭病房,特殊治疗。” 齐淮和顾亦南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特殊病房。 他们懂是什么意思。 前阵子陪谢知言去做检查,路过特殊病房那几层。 正对门口的那一间,一个病人被绑在床上,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真的像个……疯子。 那天,谢知言在门外看了很久。 最后,脸上溢满苦涩。 他说:“兄弟一场,如果哪天我成这样了,就给我个痛快吧。” 是啊。 谢知言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 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变成那样。 “他什么时候能醒?” 齐淮已经找了医生十几次。 从手术室出来都三个小时了,谢知言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明明说的是最多半个小时。 医生再次全身上下检查完,叹着气说道:“身体机制已没什么问题,但病人求生意识很弱,他自己不想醒。你们……多陪他说说话,或许他能听得到。” 晚上十二点,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彼时,齐淮正举着手机念童话故事。 顾亦南则放着谢知言最爱听的财经新闻。 夜晚的VIP病房很安静。 整个走廊里,就这一间亮着全灯。 “我来陪他吧。” 声音一出,屋里的俩人都吓个够呛。 齐淮的手机更是差点飞出去:“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F国了吗?” 简云禾一步一步走过去,在病床前坐下。 “我想单独陪他待会儿。” 她声音很沉闷,带着哭腔。 顾亦南二话没说,提着齐淮大步迈出去。 简云禾盯着床上的谢知言看了好大会儿。 他身上的仪器已经全部撤掉,只留了一台血氧仪在旁边开着。 屏幕上的数字很亮,照得他的脸色特别难看。 他是那么注重形象的人。 醒了肯定会不开心吧。 病房里有独立卫生间,简云禾从里面找出一条毛巾。 用温水打湿,耐心专注地给他擦干净脸上残留的汗渍。 最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谢知言,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你说话不算话。” “谢知言,你惹哭了我好几次,我可都记着呢。” “谢知言,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用你的钱去包养小鲜肉,我还让他住御景湾去。” 谢知言。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 简云禾趴在床边,嘴里不停地念念叨叨。 两天没有睡觉,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今天,她一早就来了。 谢知言把车停在机场对面,她就在他后面的出租车上。 她跟着他回到医院,又在楼梯间等着手术结束。 医生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全部都听进了她的心里。 上天多会开玩笑啊。 那天见完谢铭川,简云禾其实还心存一丝侥幸。 她想,那人一向爱搞事情,指不定又是在整什么幺蛾子。 直到她去了趟御景湾。 看到里面被她扔掉的那些东西,又都重新放回了原位。 直到她回家翻了一遍房产过户协议。 发现里面夹着的那一封遗嘱。 直到她拦下正在酒吧约会‘女朋友’的乔瑶瑶…… 所有的事情拨云见雾,瞬间清晰起来。 谢知言啊。 你怎么还是那么讨厌。 自作主张就把我挡在了你的世界之外。 中间,简云禾去了趟厕所。 谢知言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 谢知言是在第二天早晨醒的。 他的手还被简云禾攥在手心。 牢牢地。 像是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 “禾禾。” 话刚出口,简云禾就坐了起来。 确认不是在做梦,她立马去喊医生。 谢知言一把拽住她:“别动,先让我抱一下。” 这一句话,简云禾眼里的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伏在谢知言怀里,情绪极尽崩溃。 最后,谢知言的衣襟湿了大半,哑着嗓子哄她:“不哭了好不好,再哭就成花猫了。” “猫?哪来的猫,医院让养猫吗?” 门口传来噪音。 谢知言蹙眉看着咋咋呼呼进来的俩人。 脸上满是被打扰后的不满。 不长眼力见的狗! 顾亦南和齐淮身后还跟着几个医生。 简云禾赶紧从他身上退下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做了几项基础检查,谢知言问:“确定成功了是吧,我怎么觉得还是有点头疼?” 三个人匆匆对视一眼,又假装若无其事移开。 齐淮打着哈哈回他:“那啥,你听医生的就是。” 谢知言还想再细问。 负责手术的医生掀着病例单,严肃叮嘱:“再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后期注意情绪稳定。” 送走医生,三个人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昨晚,他们找医生商议过。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进封闭病房治疗。 要么,就不要给他过多心理压力。 在医院的这几天,谢知言心情格外好。 天天粘着简云禾腻歪。 “禾禾,我想喝水。” “禾禾,我要上厕所。” “禾禾,该睡觉了。” “禾禾……” 简云禾一巴掌拍开他不安分的爪子,“谢知言你又不是不能自理,少在这装!” “真的,没有你,我干什么都不行。” “是吗?”简云禾开始翻旧账:“也不知道是谁,说人家乔瑶瑶是他的白月光!” 谢知言:“……” 老老实实上床睡觉。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的就是他。 唉。 媳妇不让搂了。 不开心。。。 第76章 小祖宗要算账喽 谢知言好像真的好了。 出院那天,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他揽着简云禾肩膀懒散地靠在窗台,语气欠欠地指挥。 “贴身衣物要单独装。” “衬衫得叠一下。” “这件是禾禾的,你手脏,别碰。” …… 齐淮:“你最好给我闭嘴!” 真是欠他的。 顾亦南办好出院手续,四个人一起下楼。 电梯里,简云禾忽然记起点什么事:“你俩今天开车来了吗?” 齐淮:? “开、开了……” 这回应该能开了吧。 上次谢知言威逼利诱非要让他把车扔医院。 还说什么:“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开个车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第59章 真服了。 电梯到一楼,顾亦南看了齐淮一眼,率先走出去。 “我没开,坐你的车。” 齐淮在后面追:“欸,那你咋来的?” 顾亦南:“飞来的。” 话这么多。 不渴吗? 顾亦南确实没开车。 昨晚看剧看到凌晨。 觉都没睡几个小时。 现在脑袋嗡嗡的,一闭上眼就是荧幕上孟晚宁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同初次那晚,她喝醉了酒,在他身下肆意承欢的场景一点点重合。 顾亦南觉得,自己可能也生病了。 病入膏肓。 人家都结婚了。 他居然还在这想入非非。 这难道就是现在很流行的那个【人妻赛道】吗? 嗯。 他可以改行去当导演了。 另一边,简云禾带着谢知言。 从医院到御景湾,距离不算远,谢知言全程歪着身子,手支在车门,一眼不眨盯着开车的小女人。 有多久,没这么好好在一起了。 幸好,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简云禾觉得,身边那道视线过于发烫。 不自觉耳廓晕染上一缕绯红:“怎么了?” “禾禾。”谢知言看出她的不好意思,拖着话音逗她:“你…是不是想我了?” 路口红灯,简云禾偏过头,对上谢知言不怀好意的视线。 她扬起眸子,笑得格外灿烂:“谢知言,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呦。” 说完,若无其事启动车子。 后半段路程,谢知言脑子里全是简云禾说的那两个字。 ——惊喜。 禾禾偷偷给他准备的惊喜。 鲜花? 礼物? 还是……求婚? 想想就开心。 他要不要先去商场买身正式点的衣服? 还有,他的戒指呢。 这种事儿不能让女孩子先开口吧。 还没来得及找个借口半路下去,车子就开进了御景湾。 谢知言头一次觉得,路上交通怎么这么顺畅,连个车都不会堵。 下车时,心里还嘀嘀咕咕。 待会儿该用什么幅度的表情,来掩盖内心早已沸腾的狂喜。 结果,刚走了两步,他人就定住了。 “乔瑶瑶?你怎么来了?” 看到门口台阶上坐着的女人,谢知言明显有点慌。 他及时去拉简云禾的手,“不是我叫她来的,你相信我。” “禾禾。”语气小心翼翼又带了点委屈。 谢知言观察着简云禾的表情,生怕把人给气跑。 “我真没……” “奥。”简云禾甩开他往前走:“我知道,是我叫的。” 谢知言:“?” 后面跟上来的齐淮肉眼可见兴奋起来:“你们是要上演豪门三角恋吗?” 哇塞。 现场直播欸。 好带劲。 谢知言没好气地一脚踹过去。 又回头赶紧把简云禾的胳膊拽住:“都不熟,你、你让她来干嘛?” 他心里没底。 最近他干的混账事太多。 这怎么看都是场鸿门宴。 “人多才热闹。”简云禾按下密码,打开门往里走:“怎么就不熟了,上次不还在这儿过的夜吗?” “没没没。” 乔瑶瑶蹦到她身前,举着三根手指:“我在客厅打了一晚上游戏。” 又着急忙活往客厅走,指着角落里的一张摇摇椅:“对对对,就是这儿,我可是连沙发都没躺。” 她这次是真不想凑热闹。 奈何简云禾这女人威胁她。 说她要是不过来,就去找她女朋友,挑拨离间让她俩分手。 靠! 那可是她追了好几个月的小乖乖。 恶毒的女人! 吃饭的氛围异常诡异。 乔瑶瑶还是窝在那张摇摇椅上,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谢知言紧挨着简云禾,除了夹菜就是端水,殷勤备至。 顾亦南和齐淮不经意对上视线,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憋笑。 看场戏,早晚得憋出内伤。 只有简云禾,吃得那叫一个安心。 还时不时蹦出几句话。 “白月光?” 谢知言连忙摇头:“没有的事。” “投资人?” 谢知言再摇头:“她哪有那本事,再说了,我也不需要。” “福布斯全球财富排行榜?” 这下换乔瑶瑶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哈哈,那个,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嘛。” 谁知道你这么笨。 连查都不带去查的。 不然,她早就露馅了。 对面的齐淮实在忍不住,耸着肩膀,边笑边吃瓜。 小祖宗开始清算账喽。 又有好戏要看喽。 “你笑什么笑。”简云禾凉凉地瞥过去:“她不是你的前前前女友吗?” 【噗嗤——】 齐淮刚塞进嘴里的饭,径直喷向对面。 这等私密之事,怎么就都知道了? 他的脸面呢? 乔瑶瑶的确是和他有点关系。 但绝对不是那种。 他俩性取向一致,他也只是找她当过几次挡箭牌。 那天在医院,谢知言问起该找个什么人演场戏。 他一下就想到了乔瑶瑶。 所以就…… “齐淮,你是不是有病!” 被喷了一脸饭的顾亦南,骂骂咧咧站起来,抬腿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齐淮眼疾手快从旁边溜出去:“我吃饱了,先走了哈。” “你个狗,等等我,我没开车!” 乔瑶瑶跟在后面:“欸,也等等我。” …… 一屋子人,很快就散了。 谢知言拉着简云禾往卧室走,“很晚了,咱们去洗澡。” 那群碍事的电灯泡终于走了。 他终于能和他的禾禾搂搂抱抱亲亲了。 下一秒,简云禾绕过他往门口走。 “奥,你去洗吧,我也要走了。” 手心一空,谢知言有点发懵。 反应过来去追时,人已经上了车。 知道她气还没消,谢知言舔着脸扒住车窗:“不让走,禾禾得陪我。” 简云禾冷哼一声:“谢知言,你是不是忘了,咱俩已经分手了。” “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你自重。” 谢知言…… 完了。 秋后算账。 忐忑了好几天。 这一天还是来了。 第77章 我在追你 车子从御景湾驶出去。 转过一个路口后,在路边停下。 简云禾脸上早已没了刚刚的玩闹。 拿出手机拨电话:“李医生,他吃饭的时候说过一次头疼,会有什么问题吗?” …… 挂掉电话,简云禾趴在方向盘上许久未动。 头疼发作地越频繁,他会一点点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还好。 只疼过一次。 没事的。 肯定不会有事的。 调整好情绪,简云禾又打着火往回开。 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谢知言正抄着外套从卧室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简云禾的公寓。 她不留下,那他就去找她。 总之,不能再分开了。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简云禾。 她微仰着头,语气不太自然:“先说好,不睡一个屋,不然我就回去。” 谢知言立马不要脸地凑过去:“好,禾禾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人回来了就行。 剩下的靠他自己。 简云禾把主卧留给谢知言,自己去了对面的客卧。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简云禾无比迫切地希望,每分每秒都能陪在谢知言身边。 第60章 可是她害怕。 哪怕简单的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一句哄她的话。 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 谢知言多聪明。 她稍有点异常,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简云禾不敢在他面前泄露太多情绪。 又不忍心真的留他一人在这里。 对面卧室的谢知言,正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戒指傻乐。 兴奋上头,他也确实没发现简云禾今晚的反常。 满脑子都是待会儿等人睡着,就偷偷给抱过来。 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翌日,从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 简云禾并没有多吃惊。 昨晚谢知言没死乞白赖跟着她睡客卧,也没缠着她去主卧。 简云禾就知道,这人指不定又打什么算盘。 “醒了?”谢知言又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饿不饿,我去做饭。” 简云禾摇头,用手环过他腰身,“想再抱一会儿。” 多抱一会。 谢知言只当她还没睡够。 简云禾最爱赖床,他是知道的。 以前两人在一起,每到周末,她醒了都还要再搂着他哼唧好半天。 每一次,都是谢知言抓着她的手四处撩拨,哑着嗓音吓唬:“再不起,我可就干点别的了。” 小姑娘才肯不情不愿从被子里钻出来。 时间多快。 转眼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俩人又腻歪了一个小时,起床时都快八点了。 饭自然是没来得及做。 谢知言让助理买了两份早餐。 简云禾要去工作室,他也得回公司。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这天之后,简云禾的车就彻底空置在了御景湾后院。 每天,谢知言开车送完她,再调头回公司。 下了班,准时过来接上她,俩人一起回家。 简云禾拒不承认:“什么回家?那是你的家,才不是我家。” 谢知言又从身后变出一束花:“嗯,我的就是你的。” 上了十天班,谢知言送了十二次花。 一天一束。 其中有两束,还是在中午加送过来的。 谢知言的理由是:“你没说想我,所以,今天要送两次。” 她办公室本就不大,实在放不开这么多花。 “谢知言,你别闹了。” 简云禾抱着花上车,语气颇具无奈:“咱别送了行不行,你要真钱多没地花,可以给我转现的,我保证会麻利地收。” 谢知言笑笑没说话。 开着车来到一处僻静的餐厅。 与往常谢知言喜欢去的地方不同。 这里人明显少很多,风格复古,装修也不算很奢华。 但琴音袅袅,花香四溢,四处弥漫着令人舒畅的气息。 “你从哪知道的这地方?” 餐厅位置在城南,离市中心有段距离,谢知言工作又忙。 简云禾不认为,他平时会有功夫到这儿来吃饭。 “哦,上次见客户来过一次,味道挺好,就想带你来尝尝。” 谢知言随口解释。 又给她夹了一口招牌菜。 事实上,餐厅后面有块地,是之前他从顾亦南那讹来,准备以后求婚用的。 前阵子他就想找人着手布置,谁料住院给耽误了。 今天,一切都还没准备好。 但莫名地,他就想带简云禾过来一趟。 吃过饭,俩人站在餐厅三楼的露台。 城市的灯光并没有映射到这儿,但放眼望去,眼前一整片星空的光亮,远比那些机械的霓虹要耀眼得多。 晚风习习,混着月光洒下来。 简云禾从未这般满足过。 “这地方真美。” 谢知言揽过她,开玩笑:“喜欢吗,要不我买来送你?” 简云禾翻着白眼:“谢总是财大气粗,我可不想等哪天出现在新闻头条。” 前有男主追爱劫停一架飞机。 后有他谢知言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买下一块地? 算了吧。 想想都尴尬。 她要这地干什么,难不成辞了工作过来开荒? 回去的路上,谢知言又带她去了游乐场。 还是上次那一家。 大概是有点晚了,里面都没剩几个人。 直到谢知言拉着她坐上只有他们两人的摩天轮,简云禾思绪还没完全清醒。 摩天轮的格子一点一点往上转,到达最顶端的时候。 谢知言倾身吻了下来。 深情又专注。 仿佛她就是他的唯一。 那一刻,简云禾眼里的泪翻涌而出。 她知道。 谢知言在弥补他们过去的遗憾。 曾经放她鸽子的晚餐,因下雨没有坐成的摩天轮,还有那个并不怎么美好的开始…… 他都在一点一点去弥补。 他想好好和她在一起。 两人都没有说爱。 但相互紧拥的手臂,为彼此疯狂跳动着的心,比再多的爱,都更深刻更刻骨铭心。 这个吻,很久很久。 久到彼此的呼吸都不太顺畅,久到简云禾都有了哭腔。 谢知言慢慢从她唇上移开:“别哭。” 替她擦干眼泪,眸子里满是赤城。 他说:“简云禾,我在追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过往所有的伤害。 我都一一去弥补。 我用余生来爱你。 你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第78章 漫漫追妻路 女朋友当然没那么好追。 那晚,简云禾一直在哭。 从摩天轮下来,谢知言牵着她的手坐上车,又抱着哄了好半天,小姑娘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 谢知言是真的担心了。 那些话,情绪一上头,张口就说了出来。 现在想想,的确有些操之过急,都没有给她一点心理准备。 “禾禾,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要是……” “谢知言。”简云禾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撅着嘴打断他。 “女朋友哪有这么容易追的,你年纪这么大,脾气又不好。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还从他衣服上蹭了下眼泪。 昂贵的高定西装早已被蹂躏地不成样子,谢知言却高兴地像个傻子一样。 他宠溺地揉着她发顶,在额头落下虔诚一吻。 “好,禾禾慢慢考虑。” “我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被禾禾录用,好不好?” 简云禾破涕为笑。 嘴上却不饶人:“录用了还有实习期呢,不合格一样被辞退。” “这样啊……”谢知言拖着长音:“那我就一直追,追到正式转正,争取签上个长期限劳动合同。” 简云禾扭头看向窗外:“看你表现吧。” 这天以后,我们高傲矜贵的谢总,开启了漫漫追妻路。 上班路上,他会时不时掀开主驾驶化妆镜,一本正经问:“我脸上没有皱纹吧?” 小刘:“没、没有。” 好变态。 一个大男人,照了一路的镜子。 老板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上午例会,谢知言偷偷问身边的高管:“你看我今天的发型是不是显得很阳光?” 高管哆哆嗦嗦点头。 什么情况? 他今天也没撞见鬼啊。 晚上,谢知言在他们的三人小群里勤学好问。 禾禾的小心肝:【极速抢答:面膜需要敷几分钟?眼霜真能淡化细纹吗?什么东西可以快速补充胶原蛋白?】 群里照片一片沉默。 随后扔出来满屏炸弹。 千亿少女的梦中情淮:【这恶心的玩意是谁放进来的,给老子叉出去!】 老顾:【你个老变态。】 禾禾的小心肝:【唉,单身的人是理解不了的。】 【我现在真年轻了很多,跟你俩站一块儿,都有年龄差了。】 然后,他就被踢出了群。 谢知言扔下手机,陷入沉思。 禾禾说他年纪大。 这事儿他可一直记着呢。 能怎么办? 先天不足,只有后天可劲儿找补。 最近他忙得可欢腾了。 健身,游泳,跑步…… 一样都没落下。 身体不知道健壮了多少。 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欣赏了一会自己的绝世美颜,谢知言再次悄无声息溜进了对面卧室。 简云禾还是不肯睡主卧。 没关系。 聪明的男人懂得自己给自己找福利。 追媳妇,还得靠死皮赖脸。 这是他亲身实践出来的真知。 第61章 简云禾好像也已经习惯了谢知言的小动作。 每回只要他一靠近,她都会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 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两个人相拥入睡。 日子很平淡,但也很美好。 简云禾想,倘若能这么一直走下去,该有多好。 有一天上午,许特助打来电话,说谢知言在公司晕倒了。 那天早晨,简云禾刚在医院见完李医生。 她把一张A4纸交给医生,条理清晰地叙述完谢知言近来的状况。 那张纸上是她记录的,谢知言头疼发作的时间和次数。 三个月,总共发作了二十四次。 医生说,频率挺高了,要有心理准备。 简云禾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坐了很长时间。 她没有哭。 只是坐在那发呆。 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川流不息的车辆,简云禾只看到了路口正在倒计时的红灯。 好像,人生也是一场早就设定好的程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倒计时。 同命运的抗争,几乎从来没有人真正赢过。 手机响起的那一刻,简云禾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按住心脏的位置,滑下接听键。 像是早有感应,简云禾面上很平静。 平静地接完电话,又平静地去开车。 到谢知言办公室时,他人已经醒了。 见她进来,谢知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齐淮和顾亦南坐在两边的沙发上,低着头没说话。 简云禾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 “都说了早晨不吃饭会低血糖,这下长记性了吧。” 语气平淡又带了点嗔怪意味。 像往常一样,在冲着他撒娇。 谢知言把人拉进怀里,宠溺地笑了下:“嗯,以后听禾禾的话。”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刚刚的低气压仿佛被一扫而空。 下午,谢知言没继续留在公司。 简云禾拉着他去看电影。 谢知言拿着票再三确认:“动画片?” 简云禾推着他往里走,“对呀,你不是想看?” 语气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知言边走边笑。 小姑娘真记仇。 因为她和陈远恒大年初一看电影那事儿,谢知言没少拿出来编排。 尤其是在床上。 常常把人折腾得半死不活。 每次,谢知言都委屈巴巴说:“长这么大,还没人陪我看过一次动画片呢。” 身下动作却一点都不带停顿。 非得磨着简云禾说尽那些难以启齿的情话。 他才肯饶过她。 …… 检完票,简云禾拉着谢知言去找座位号。 影厅里几乎全是小朋友,坐下后,简云禾凑到他耳边,悄悄问:“怎么样谢小朋友,开心吗?” 她的唇软软的。 不经意贴着他耳朵擦过,温热的呼吸尽数洒下来。 谢知言感到一阵不合时宜的燥热。 他不着痕迹往后靠了靠,“嗯,很开心。” 整场电影,谢知言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简云禾。 小姑娘倒看得很专注。 连吃爆米花都没分出精力。 全凭手感盲抓。 从电影院出来,他们又去了A大。 距离很近,他们顺着一条小路步行走过去。 学校门口,在谢知言每次接她的那棵大树下,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 那个角度真的很美。 落日的余晖穿透云层投射下来,满树的叶子都被染上一片绯红。 摄影师咔嚓几声按下快门。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献上祝福的掌声。 热情高涨的欢呼声中,混杂着简云禾那句不太清晰的呢喃。 “谢知言,我们结婚吧。” 第79章 小叔,我要嫁给他 天色有些暗了,街上的路灯陆续亮起来。 简云禾站在重重光影里,肆无忌惮冲他笑。 谢知言看着她,眼里一片柔情。 他记起,初见她的那一日,也是这样美好的场景。 那天,简云禾耷拉着脑袋跟在简临南身后。 叔侄俩好像刚吵过架,简临南让她喊叔叔,她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谢知言从身后捧出一束花,绅士地递过去:“你好,欢迎来云城。” 小姑娘立马开心的跳起来。 接过花甜甜地喊了声:“谢叔叔。” 那时候他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哄。 后来,俩人真的在一起了。 她高兴了就喊他【谢叔叔】,生气了会叉着腰见他【谢知言】。 他总喜欢时不时逗逗她,然后再费尽心思变着花样去哄。 她也没真的较真过。 每次都是打打闹闹转头就忘了因为什么生气。 习惯了占据着彼此的生活。 很多事情都以为理所当然。 所以,谢知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简云禾分开。 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谢知言把外套披到她身上,牵过她的手。 温声问:“回家吗?” 简云禾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听见他的声音,顿了顿回过神。 “嗯,回家。” 刚刚那么吵,她那句结婚,谢知言应该是没听到吧。 不然,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六一早,谢知言跟简云禾回盐城。 路上谢知言开着车,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 几次欲言又止。 简云禾都装作没看到,一直在调整车载音乐频道。 最后,谢知言先忍不住了。 “禾禾。”他清了清嗓子喊她:“怎么想起这时候回去了?” 还带着他。 这……到那儿他怎么解释,才不会被简临南怀疑。 谢知言不禁嘲笑起自己。 他何时这般瞻前顾后过。 之前很多次,他都明里暗里暗示过,想要陪简云禾一起回去。 又不是见不得光,早晚都要坦白的。 他想和她光明正大在一起。 那时候俩人之间的误会太多。 简云禾每次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 为此,谢知言还像个怨夫一样,自己偷偷喝过闷酒。 现在,她主动要带他回家。 还准备了一后备箱的礼品。 谢知言明白,简云禾是什么意思。 今日所有,都是他曾心心念念所期盼的。 只是如今,真的还可以吗? 终于选好音乐的简云禾直起身,目不转睛盯着他:“谢知言,你不会是紧张了吧。” 语气里满是笑意。 好像在等着看他出丑。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紧张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开玩笑。 他怎么会紧张。 到了简家,简临南看着一前一后下来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变了好几变。 还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被谢知言的一声称呼又给叫懵了。 谢知言从后备箱提下一堆东西,拎到屋里,随着简云禾说了句:“小叔,生日快乐。” 今天是简临南的生日。 临下车简云禾才和他说的。 小姑娘看了他一路的笑话,最后进家门了才告诉他实话。 简临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叫我什么?” 这家伙怎么喊他叔? 太恐怖了。 苏莹抱着筱筱,从后面掐了简临南一把,笑着把人往里领。 还没到饭点,几个人先在客厅里喝茶。 简云禾拿了个玩具逗筱筱,小丫头躺在宝宝床上,高兴地咯咯大笑。 血缘真的很奇妙。 哪怕长时间没见,依旧不会觉得陌生。 简临南几次都想把简云禾拖出去问个明白,奈何自家媳妇频繁眼神危险,让他安分点。 再看看坐在对面气定神闲喝茶的谢知言,简临南越想越气。 这死丫头,电话里说带男朋友回来,他还以为是陈远恒呢。 结果是这么个老男人。 不对,谢知言不光老,还腹黑。 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 他家禾禾哪是他的对手。 指定是被这人哄骗的。 吃过饭,简临南叫简云禾去书房。 谢知言不放心,把她拉到身后,对简临南说:“我和你去,所有的事,我来说。” 进门之前,他以为简云禾只是带他来给简临南过个生日。 后来,看到简临南那恨不得宰了他的神情,谢知言猜到,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那么,所有的责怪,应该由他一人来承担。 简临南才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把将简云禾拉过来:“我和我侄女说话,有你什么事?” 俩人一人拽着简云禾一只胳膊,谁也不肯松手。 第62章 最后,苏莹一拍桌子:“你先让他们叔侄俩上去,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简云禾点头示意他没事。 谢知言才放开手。 书房里,简临南没拐弯抹角。 “你说的男朋友,是谢知言吗?” 简云禾态度肯定:“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二那年。” 简临南那叫一个生气。 感情他托谢知言照顾禾禾,那畜牲把人给照顾到床上去了。 畜牲都不如! 喝了口水压压火气,简临南继续问。 “那你知道他以前有过未婚妻吗?他在国外那两年有没有别的女人?你们差了八岁,你确定他不是玩玩吗?” 简临南虽不在云城,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谢知言的事。 那样水深火热的家庭,【斯特】如此实力雄厚的公司,一般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真的了解他吗?禾禾,我们简家不需要联姻,你的婚姻,我只希望你能真的幸福。” 诚然,谢知言是个很成功的商人,也是个能够交心的朋友。 但是,那并不代表,他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他那个圈子太黑暗了,简临南不希望他家禾禾卷进去。 “听说,谢知言住过院,他的身体……” 楼梯上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简云禾及时出声:“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 “小叔。”简云禾看着简临南,目光坚定:“我爱他,我想嫁给他。” 我要嫁给他。 只能是他。 这是简临南从未见过的简云禾。 义无反顾,不惜一切。 还带着非他不可的坚决。 第80章 不会再丢下我了吧 简云禾从书房出来,谢知言正倚在二楼围栏等她。 他几步走过去,手刚搭上她的肩,就被后面的简临南一巴掌拍掉。 “别动手动脚的。” 简临南心里有气,不舍得朝简云禾发。 谢知言挑这个时候往上凑,为的就是把火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他家禾禾有多在乎简临南,谢知言是知道的。 不能为了他,让人家叔侄关系受影响。 挨完一巴掌,谢知言好脾气地冲简临南,“好嘞,都听小叔的。” 把简临南给气得,差点从楼梯上踩空。 “谁是你叔,别乱喊!” 谢知言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先提前适应适应。” 直到俩人开车离开,简临南都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路上,简云禾有点安静。 谢知言担心简临南说话太重,她心里不好受。 小心翼翼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说。” 简云禾回过神,正好撞上他担忧的双眸。 “谢知言。”她声线低沉,与他错开视线,“你不会再丢下我了吧。” 她眼里的委屈和湿意那样明显。 谢知言的心猛地揪起,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是有多混蛋,才让她像今日这般患得患失。 谢知言打开右转向灯,又按下双闪,把车往路边临时停车位上开。 车子熄了火,他解开安全带,整个身子倾过去,把人拥进怀里。 “禾禾,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 是个多么令人向往的词语。 简云禾被他抱着,眼睫轻颤,眼泪簌簌而落。 谢知言。 这一次,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从简家回来,简云禾就忙了起来。 她要和谢知言结婚。 这是简云禾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决定好的事情。 那棵当年悄悄埋下的爱的种子,早已破土而出,在心底生根发芽。 这些年,命运兜兜转转,让彼此错过了太多太多。 如今,简云禾不想再等了。 “求婚?你要求婚?” 孟晚宁摘下墨镜,刚坐下就差点又蹦起来。 电话里,简云禾只说约她出来喝酒。 孟晚宁听着话音不对,立马赶了过来。 没想到,这丫头挺能啊,还要求婚。 “这不应该是他谢知言干的事吗,他怎么一点行动都没有,是不是又犯浑惹你生气了?” 孟晚宁不知道谢知言的病情,本来对他印象就差,这下,更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亲闺蜜了。 听她这副忿忿不平的语气,简云禾无奈地摇头,把人按在座位上。 简云禾有点后悔。 她虽设计过无数场订婚结婚场景,但一到自己身上,总觉得那些构思还不够独特。 原本想着这丫头鬼点子多,能给出些好主意。 现在看来,不撺掇着她和谢知言分手,就是手下留情了。 “宁宁,我没开玩笑,你得帮帮我。” 她喝了一口酒,眼里闪着光看过去。 孟晚宁顺着胸口,把憋着的那口气勉强压下。 简云禾的脾性她最了解。 旁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简云禾是一条路走到黑。 唉。 自己的闺蜜,能咋办? 宠着呗。 俩人在酒吧待了一下午,孟晚宁把自己在剧本里看见的,和现实中遇到过的求婚点子,一股脑全说了个遍。 简云禾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透过这些文字,她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她和谢知言幸福携手的画面。 —— 角落卡座里,男人手边已空了好几个酒杯。 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小女人,顾亦南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有多久了。 他已经记不清,孟晚宁从自己的世界彻底退出,具体是在哪一天。 只记得,那日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再后来,他有去找过她。 在剧组,当着所有人的面,孟晚宁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 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她对他说:“顾亦南,你知不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是啊。 很多伤害,都是他带给她的。 是他亲手把她推远了。 在那一刻,顾亦南意识到,他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彻彻底底,毫无挽回的余地。 把指间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顾亦南起身去了前台。 “32号卡座,结账。” “不好意思先生,已经结过了。” 顾亦南递卡的手一顿。 那俩人从坐下就没离开过,怎么提前结过账了? 随即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自己家的事,就不劳顾总破费了。” 纪梵扬手里拿着件女士外衣,信步走过来。 “宁宁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顾总这卡还是请别人喝酒吧。” 顾亦南见过,孟晚宁有次活动候场,身上就是披的这件衣服。 他看了对方一眼,淡定地把卡放到吧台,“不好意思,靠窗那个,应该是23号。” 前台连忙把卡接过来,很快打出账单。 心想:就说嘛,明明看着是在23号过来得,这人间极品,怎么可能默默无闻替别人买单。 孟晚宁和简云禾过来时,顾亦南刚离开。 看到消失在门口那抹有点熟悉的身影,孟晚宁晃了晃脑袋,挽上纪梵扬的胳膊:“老公,你来了啊。” 她喝得有点多。 现在头晕晕的。 所以才眼花以为看见了顾亦南那个狗东西。 还是她家老公好。 香香软软的,好想睡。 简云禾无奈把人交过去,朝纪梵扬打了个招呼往外走。 门口,谢知言正靠在车前打电话。 灯光下,他的神色有些严肃。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眉头皱了皱,声音渐渐沉下去。 余光看到简云禾走过来,又立马换上笑意,迅速结束通话。 晚上临睡觉,谢知言在身后圈住简云禾。 头埋进她后颈,“禾禾,我需要出差几天。” 简云禾身体僵持片刻,转过身抱住他。 “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谢知言有些不太一样。 之前他也经常出差。 每次临走的前几天都会缠着她折腾大半宿。 谢知言总说:“哎呀,好想把禾禾拴在身边,走哪儿都带着。” 现在,尽管他很克制。 但简云禾听出了他语气里藏着的伤感。 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第81章 你又要把我推开吗 “谢知言。”简云禾佯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又要去招惹别的女人!” 她不敢直接问。 万一说漏嘴,谢知言很容易就看出端倪。 “哪有,你可冤枉我了,我这儿只有你。” 谢知言拉过她的手放到心口,翻身把人压住,又恢复了往日的不正经。 “走之前,得先把禾禾伺候好,省得你又想去找小鲜肉。” 其余的话还没问出口,简云禾就被滚烫的吻堵住了唇。 热烈又激情的喘息声。 很快被淹没进无边的海浪。 …… 谢知言出差那天早晨,简云禾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 第63章 “我说真的,带上我不行吗?” 谢知言笑着把人从行李箱抱出来,语气无奈又宠溺:“乖,我去两天就回来了。你明天不是还有个设计展要参加吗?” “可以让白黎替我去的。” “哦?”谢知言抓起她不安分的手放在嘴边:“是谁说,等我回来,会给我个惊喜来着?难道又是惊吓?” 想起出院那天,把乔瑶瑶喊来的事,简云禾有点心虚。 院子里,许特助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谢知言手机第三次响起时,简云禾不情不愿把人送出门。 简云禾宽慰自己。 两天而已。 又不是出国。 小刘和许特助都在。 让他换个环境散散心也好。 她也确实还有事情要做。 求婚策划方案前几天做好了。 借着谢知言出差,正好把御景湾好好布置一下。 等他回来,她就在他们的家里,和他求婚。 谢知言走后,简云禾先是去了医院一趟。 医生看了看明显减少的头疼次数,声音有些疑惑:“按理说不会有这么大的逆转,你确定他最近都没怎么犯过吗?” 简云禾仔细想了想,给出肯定答复。 在家里她几乎没离开过他半步,公司也有许特助盯着,数据不会有错。 医生推推眼镜,若有所思:“那就好,说不定会是个医学奇迹。” 简云禾离开后,走廊转角处闪过一个黑影,医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 两天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谢知言却没有回来。 简云禾打了无数遍电话,每一次都无人接听。 就连许特助和小刘的手机,也全是关机状态。 昨晚谢知言和她视频过,才几个小时的时间,怎么就突然联系不上了呢? 简云禾忍住内心慌乱,拨打报警电话。 号码还没按完,手机响了。 “禾禾。” 熟悉的声音传来,简云禾瞬间哭出来。 “谢知言,你去哪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那头停顿了几秒钟,随后温声哄道:“飞机晚点了,怪我没及时和你说。禾禾先睡个午觉,睡醒就能看见我了。” “好,那你快一点。” 我好想你。 谢知言。 “嗯,我爱你,等我。” 挂掉电话,简云禾查了谢知言发的航班号,确认真的是晚点了,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 …… 城南一家餐厅的二楼休息室里,谢知言惨白着脸躺在床上。 许特助担忧地开口:“老板,咱还是去医院吧。” 他不知道老板生了什么病。 但一定是很严重。 一个月前,老板不知道第几次头疼晕倒后,突然把他叫住:“以后,减半给她报次数。” “啊?什么、什么意思?” 他确实是想出门给老板娘汇报。 但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正想狡辩几句,谢知言犀利的目光投过来:“你也想出去历练历练?” “好嘞老板,都听您的。” 不想。 他可一点都不想被扔出去。 从那以后,简云禾那边的数据整体减少了至少一半。 可今天,他是真有点担心。 “咱先去医院看看行吗?” 出来两天,老板已经疼晕了三次。 一次比一次严重。 刚刚,差点都把自己的手捶烂。 谢知言撑着床站起来,目光望向窗外。 “都准备好了是吧。” 那里原先是一片空地。 现在密密麻麻种满了满天星。 是老板要送给老板娘的结婚礼物。 “是的谢总。”许特助立刻恢复工作状态:“空运过来的花工人都栽种完了,四周的绿植也都种好了,差不多一年,满天星就能全部盛开。” “一年。”谢知言喃喃自语。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明年这个时候,你带她过来,把这个给她。” 许特助接过来一看,是转赠协议。 饶是心理素质再高,此刻他也难以再维持冷静。 “老板,您,您……” 许特助声音颤颤巍巍,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谢知言挥手打断他:“少特么在这儿矫情,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别让禾禾等急了。” 要不是他不争气地又犯头疼,这会儿早就到家了。 又让她担心了。 真该死。 “还有……”谢知言边走边回头警告:“不该说的话别说。” 许特助识趣地噤声。 唉。 老天怎么这么不长眼。 下午两点,谢知言到达御景湾。 打开门,眼前一片黑暗。 屋里的窗帘全部被拉上,遮挡了屋外明亮的阳光。 他闭上眼适应了一下,刚想去按墙上的灯。 大手被一只软软的小手牵住,简云禾凑到他耳边,“谢知言,你往前走。” 脚下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亮,从玄关一路往前延伸。 他跟着她走到客厅。 正中央的投影仪屏幕缓缓往下落,信号灯闪烁了几下,一张张图片开始浮现出来。 谢知言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画面还在缓慢切换着。 每一幕,都是他和简云禾的曾经。 此刻,他心底有太多的情绪翻涌出来,然后又被自己强行压下。 “谢知言。”头顶的射灯打开,简云禾神情专注地望向他:“这个惊喜,你喜欢吗?” “喜欢。” “我呢?” 你喜欢我吗? 谢知言眼角滑过一滴湿润,他郑重地开口:“我爱你。” 简云禾把手伸进口袋里,触碰到那枚早就准备好的戒指,“谢知言,我们……” “禾禾。”谢知言猛地伸出手,阻止住她下一步动作:“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几秒钟的时间,他的眼神已从炽热变为冷静。 刹那间,简云禾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抬起头,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谢知言,你是又要把我推开吗?” 第82章 送我去医院吧 简云禾的眼泪一直在流。 她固执地望着他,想要一句承诺。 一句他早就答应过,迟到已久的承诺。 谢知言一边用手去擦,一边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我不能让你……” 简云禾一点都不想听。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歉意。 “我愿意的,谢知言,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不管未来会面临什么。 我都愿意。 只要是你。 可谢知言又怎么舍得呢。 以后的路还很长,他不该把她困在这样一个看不到任何光明的牢笼。 “禾禾听话。”谢知言牵着她往外走,“我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这是谢知言第一次强势又果断地结束话题。 房门打开又合上。 将屋内浓浓的爱意和深情,彻底隔绝开来。 屋外的冷风徐徐吹过,冰封了彼此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这天过后,俩人依旧像往常一样相处。 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逛街,一起相拥而眠。 那个差一点就说出口的求婚,那个明明就近在眼前的永远,仿佛是简云禾做的一场梦。 梦醒了。 一切消散地无影无踪。 简云禾没开口问过,谢知言是何时知道的病情。 谢知言也没主动提过,自己究竟知道多少。 只是原本每月的身体复查,被简云禾改成了每个星期去一次。 谢知言也没拒绝,每次都乖乖跟着她去,配合地做各种检查。 某一天,简云禾无意间听白黎说了一句,万安寺的神佛很灵验。 “无论你求姻缘,求事业,还是求平安,都得天不亮就去。” 简云禾先是有点纳闷:“那地方也有考勤?迟到就被关外面?” 白黎嘴角抽了抽:“去晚了你排不上队,再说了,佛祖都忙得很,可不得争取个好印象。” 简云禾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于是,第二天天没亮,她就出了门。 谢知言睡得迷迷糊糊,拖鞋都没来得及穿,把人堵在玄关。 “这么早,是不是定错闹钟了?” 简云禾又把他推回床上,“我和白黎要去见个客户,你睡会儿再出门。” 公司基本已经全部交由詹姆斯管理。 谢知言只是没事的时候,偶尔会过去一趟。 或许是知道,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 大部分时间,他是在简云禾的工作室度过。 俩人几乎形影不离。 那天,简云禾在庙中蒲团上,跪了整整一天。 我举高香敬神明。 唯愿吾爱得安康。 简云禾以前不信佛。 她只信事在人为。 但此刻,她的眼神却虔诚又真挚。 她想,倘若这世间真的有神明,那么她愿意用一切,换他平安顺遂。 回家后,简云禾把一个系着红绳的平安符挂到谢知言钥匙扣上。 第64章 随口威胁:“辟邪的,给我好好戴着!” 谢知言眼角闪过一丝隐忍,笑着说:“遵命。” 可是,神明好像真的很忙。 又或许是她的心还不够真诚。 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谢知言的病情到达难以控制的地步。 不仅仅是头疼,也不止是晕倒。 他开始无意识地有一些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的行为。 最开始,是简云禾发现的不对劲。 那天是周末,吃过午饭,简云禾去卧室睡午觉,谢知言在书房回邮件。 半梦半醒间,书房传来一阵东西倒地的声音。 简云禾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谢知言躺在地上,双手还时不时往头上砸。 她走过去,紧紧抱住他。 一声声地安抚,直到他慢慢放松在她怀里睡过去。 再后来,好像连简云禾的话都失去了作用。 他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医院开的药也见效甚微。 好在,谢知言醒后对那段记忆没有印象。 这大概是这些糟糕的事情里,唯一令人欣慰的一点。 只是,谢知言一个人待在卧室的时间开始变多,也逐渐刻意地疏远简云禾。 有一天,齐淮来家里,简云禾去开门。 进屋后,谢知言突然从卧室冲出来。 他先是一脚把齐淮踹到门口,又拽着简云禾的胳膊压到墙上。 他双手捏着她肩膀,眼睛里一片猩红,嘴上说着满是恨意的话。 “就是你,是你害死的我妈,你早该下地狱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简云禾疼得弯着腰喊他,谢知言一个字都听不见。 双手反而移到了她脖子上。 他的力道不断加深。 简云禾双脚几乎离地,眼前也一片黑暗。 那一刻,她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齐淮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一掌把人劈晕。 谢知言倒在他身前。 简云禾也喘着粗气,瞬间瘫坐到地板上。 屋内一片狼藉。 谢知言醒过来的时候,齐淮和顾亦南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房间里已恢复原样。 这俩人最近经常来家里,谢知言并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他揉着后颈从卧室出来,靠着简云禾坐下。 随口说了句:“脖子怎么这么疼?” 其余三个人皆是一愣。 简云禾把衣服拉链拉到最顶端,手放过去给他轻柔:“估计是睡落枕了。” 天色很晚了。 齐淮赖在沙发上不起来:“这么晚了,我在这睡一宿。” 顾亦南在忙着打游戏,“我也不走了,吃的太饱,有点困了。” 最后,他俩都被简云禾礼貌地【请】了出去。 临上车,俩人还一脸担忧地看着简云禾。 简云禾一把甩上车门:“赶紧的各回各家,别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简云禾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是想单独跟谢知言在一块。 更何况,那俩人意图那么明显,她怕谢知言想太多。 下午,谢知言被敲晕后。 齐淮犹豫半天,终于提出来:“要不送他去治疗吧,这样下去,你俩都会有危险。” 刚刚那个场景,光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倘若不是他正好在。 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当时,简云禾盯着卧室房门,沉默了几秒钟,“再等等吧。” 她怎么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到那里呢。 再等等。 等医生口中的那个【医学奇迹】。 等神明真的能够显灵。 …… 晚上洗完澡,简云禾换了一身长袖睡衣。 她把灯关上,只留着床头一个小夜灯。 刚掀开被子上床,谢知言就在身后贴上来搂住她。 温存少时,谢知言俯在她肩头,声音又低又哑。 “送我去医院吧。” “我去治疗。” 第83章 他会回来的 谢知言去了医院。 封闭病房,不能陪同,更没有期限。 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医生说,有的一两个月,有的一两年,还有的在这儿待了一辈子。 那天晚上谢知言说完,简云禾没敢回身。 她背对着他,泪水浸湿整个枕头。 他亲吻着她后颈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嗓子哑的不像话。 简云禾极力遮挡在衣领下的勒痕,谢知言还是看到了。 那一刻,他想弄死自己的心都有。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如此伤害她! 命运又为何总是这样不公。 他只是想好好地陪她度过余生而已。 怎么就那么难呢。 第二天,是简云禾开车送谢知言过去的。 他不让她进去,她就乖乖地在车上看着他一个人往里走。 那一日的时间仿佛被定格一般。 简云禾至今都记得,谢知言孤寂落寞的背影。 像是孤身一人,去迎接所有的磨难。 得到消息后,孟晚宁推掉所有行程,第一时间赶回来陪她。 两个人在酒吧,第一次一滴酒都没有碰。 孟晚宁生理期不方便。 简云禾说谢知言不喜欢她喝酒。 看着面前明显瘦了一圈的小女人,孟晚宁心疼地抱了抱她:“宝贝,你和我说说话行不行?别都憋在心里。” 简云禾没有哭。 她只是很平静地回道:“我没事。” 一晚上,这是她说过最多的话。 可怎么会没事呢。 她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孟晚宁在御景湾陪了她一个星期。 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简云禾也很配合地每一次都能吃干净。 但是过不了几分钟,就会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 孟晚宁偷偷咨询过医生。 这是心理压力太大,情绪压抑所致。 她又带着简云禾去逛街,去蹦极,去游泳…… 最后,累到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 俩人在床上睡了两天两夜。 这天之后,简云禾好像一下子就恢复如初。 她开始早睡早起,按时吃饭。 她会全神贯注投入到工作中去。 她学着在好好照顾自己。 一周后,简云禾把孟晚宁推上回剧组车。 她说:“我真的没事,你赶紧去吧,我还等着你成为世界巨星呢。” 孟晚宁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进组后,也不忘一天三次和她视频通话。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 除了几个亲近之人,没人知道谢知言究竟去了哪里。 【斯特资本】依旧在云城覆手翻云,跻身前列。 好像,谢知言在或不在,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世界,更不会因为某一个人,就翻天覆地。 十月份,一条订婚消息冲上 齐家浪荡贵公子VS白家在逃大小姐。 故事的开始,总是充满戏剧性。 地球,真的是个巨大的圆。 兜兜转转,总能遇见相识的人。 没错。 齐淮要订婚了。 对象是白黎。 商业联姻,利益交换。 谁看谁都不顺眼。 “那个狗还给我提什么婚前约法三章,婚后互不干扰,他什么东西啊他!” “老娘我揍死他!” 白黎气呼呼地砸着眼前的沙包。 仿佛每一拳都能命中齐淮的脑袋。 简云禾坐在一边,一语中的:“那你要不要再逃婚?我们的工作室要不要先卖掉?” 白黎被噎住,蔫蔫地耷拉下头:“这次不敢,我爸会打断我的狗腿。” 大学毕业到现在,她逃婚的次数已经两个手都数不过来。 白家上下几代人,就她一个女娃娃。 老爷子是千挑万选,恨不得把全世界男人排个序,挨个面试给她找意中人。 谁料到,最后会被齐淮那王八蛋给捷足先登。 起因很玄学。 那天她去万安寺求姻缘。 抽了个下下签。 心里那个气啊。 当天晚上就去酒吧点了八个胸肌腹肌样样都有的男模。 去他娘的鬼姻缘。 帅哥他不香吗? 那晚白黎喝得有点多。 最后晕头转向的,拉着一个小哥哥去楼上开房。 她想清楚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帅哥不睡白不睡。 她可是花了钱的! 第65章 谁知,第二天醒来,躺她身边的成了齐淮。 谁懂啊。 这是什么噩梦。 她当即就朝齐淮脸上呼了两巴掌。 试图让自己快点清醒。 很可惜。 并不是梦。 因为那狗东西蹦起来从身后给她来了个锁喉。 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俩人从床上打到地上,又延伸到总统套房的客厅里。 房间门被猛地推开时,战争正进行得水深火热。 乌泱泱一群人举着摄像机闯进来。 俩人的酒劲都醒了大半。 “你特么算计我?” “你丫的找记者?” 话是同时说出口的。 齐淮眼里是满满的不屑。 白黎则气得又揍了他一拳。 事情闹得很大,尽管两家都第一时间压下花边新闻。 但流言还是添油加醋传了出去。 结果可想而知。 齐家正担心自家儿子打光棍,白家也不想毁了自己闺女的清誉。 两家人一拍即合,火速定下婚事。 至于当事人的意见。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订婚宴那天,齐淮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顾亦南痛哭:“兄弟,我被人暗算了,我大好的青春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后方五米,白黎抡着酒瓶跑过来:“你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事儿到底是谁吃亏!” &m#%霹雳乓啷 嗯。 就……很热闹。 难以形容的热闹。 入秋的天,还是有点凉。 简云禾倚在靠窗的露台,看向远处繁星点点的夜空。 眼前闪过那个熟悉的人影。 谢知言。 齐淮的订婚宴,真的很吵。 如果你在,肯定又该骂他了吧。 顾亦南递过来一杯温水,和她望着同一个方向。 “我去过医院,可医生说,他谁也不见。” 简云禾点点头,没什么意外。 今天是谢知言离开的第五个月。 这一百多天里,她也去过无数次。 在医院门口,在住院部大厅,甚至到过他在的那一层。 可那最后一步,简云禾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迈出去。 她知道,谢知言不想让任何人见到他此时的模样。 那么,她就听他的话。 乖乖在家等着他。 秋风渐起,简云禾收回视线,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会回来的。” 第84章 生日快乐 陈远恒来云城那天,正好是简云禾的生日。 结束工作,简云禾来到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厅。 陈远恒手边的咖啡已经换了两杯。 简云禾看了看手机,她迟到了快一个小时。 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啊,临时有个图要改,耽误了些时间。” 陈远恒无奈失笑,“没提前问你忙不忙,是我的问题。” 在他面前,简云禾永远都这么客套。 她会请他吃饭,请他看电影,也会偶尔同他开几句玩笑。 但更会在简临南有意撮合双方时,第一时间就同他解释清楚。 把所有的可能,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每一次的相处,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陈远恒拿出一个方形盒子推到简云禾面前,温润出声。 “生日快乐,简同学。” 简云禾先是一脸茫然,随即反应过来,今天好像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她盯着桌上的礼物看了几秒钟,并没有伸手去接。 “心意我收到了,但礼物太贵重了,抱歉。” 盒子上的logo简云禾认识,是谢知言经常送她的牌子。 名气很大。 但也是真的贵。 陈远恒却突然笑起来,手轻轻一抬,礼物盒打开。 里面躺着两条手链。 “想什么呢,买一送一,两件折上折,送你和晚宁的离别礼物。她在剧组回不来,等着你帮我交给她。” 紧接着,简云禾手机弹出两条语音。 是孟晚宁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最爱滴女人,生日快乐哟。你喜欢的那个漫画展,我搞到票了,一会儿应该就能送到你家。” “对了,陈远恒送咱的礼物,你先帮我收着哈。” 估计是信号不太好,那边断断续续的。 简云禾给她回了个【爱你】的表情包,收起手机。 看向对面的陈远恒:“你是要走?” 刚刚他话里的意思,她听出了一点。 陈远恒抿了一口咖啡,身子微微后仰,“嗯,律所总部在M国,那边发展起来要比国内好一些。” “那恭喜啊。”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陈远恒就先离开了。 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起飞,他是专门赶来看她一眼的。 简云禾。 我也得往前走了。 你一定要幸福。 从咖啡厅出来,简云禾接了一个电话,开车来到监狱医院。 谢关城心脏病复发,抢救了六个小时,醒来后指名要见她。 推开病房门,简云禾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谢关城。 他一身病号服躺在床上,脸上病态严重,没有半点生机。 “你找我。” 简云禾站在床边,冷声问道。 她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一看到谢关城,她就难以控制地想到谢知言。 那个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害得遭受那么多磨难的谢知言。 简云禾的心,一阵阵地抽疼。 谢关城睁开眼看清来人,虚弱地半撑起身子:“他、他怎么样了?” 简云禾不自觉发出一声冷哼。 呵。 多稀奇。 知道关心人了? 良心被狗吐出来了? 省省吧。 没人稀罕你的虚情假意。 “他很好。” 没有你,他会越来越好。 简云禾曾以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现实又给她重重一击。 谢关城缓了一口气,看着简云禾笑,“呵呵,他是不是已经疯了,他早该疯了。” 很笃定的口吻。 听得简云禾浑身发冷。 “你为什么就这么恨他?他也是你的儿子。” 简云禾替谢知言感到不值,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父亲呢? “儿子?”谢关城却突然笑起来,他捂着胸口,呼吸很不顺畅。 “如果不是他,川儿就不会遭遇今日这下场!我当初就不该手软,我该早一日送他去地下和他妈团聚的。” 那语气里全是阴狠,没有半点悔意。 事实证明,坏人,永远不会良心发现。 他只会坏得烂到骨子里。 简云禾一开始并不知道谢关城喊她来这的目的。 单纯的叙旧? 他们可没这么好的交情。 直到最后,谢关城无意间透露。 原来,从他被关进来以后,谢知言每月都会来个一两次。 每回都带着不同的视频让他欣赏。 有谢铭川被狱友欺负的,也有谢铭川寻衅滋事被体罚的,还有谢铭川企图越狱被打断腿的…… 每一条,都要了谢关城半条命。 最近这大半年,谢知言不来了。 所以,谢关城以为他一定是出事了。 “你给川儿找律师,只要他能出去,谢氏一定能东山再起,到时一半的股份都分给你,绝对不比谢知言给你的少。” 谢知言那逆子早有后手。 他现在见不到别人,更请不到律师。 只能通过眼前这女人和外界联系。 简云禾拉开病床边的椅子,轻言浅笑道:“好啊。” 谢关城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他就说嘛。 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除了钱,还能因为什么。 现在谢知言不死也疯了。 只要他钱给到位。 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拿捏她。 “那你赶紧去……” 老头儿死到临头还做白日梦。 简云禾没给他机会说完,“那得先等你死了,然后,谢铭川再死了,我要是心情好,说不定能来给你们收个尸。“ 她笑着凑到他耳边:“谢关城,你就放心吧,你和谢铭川,这辈子都出不去!” 说完,头也不回往外走。 身后是谢关城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还有病床旁边的仪器在嘀嘀作响。 —— 第66章 回到御景湾,天已经快黑了。 院子大门口,放着一个薄薄的信封,和一个很大的快递包装袋。 简云禾拿起来,边看边往里面走。 信封里面是孟晚宁给她的漫画展的门票。 而另外一个包装袋里…… 她一层一层地拆开。 里面是一个蛋糕。 上面写着很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字体歪歪扭扭的,很丑。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简云禾接起来,对面一阵沉默。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过去。 电话里始终都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通话时间到五分二十秒时,简云禾含着泪开了口。 “谢知言,我等你。” 电话挂断的前一秒,她听到了那句隐忍克制的【我爱你】。 那晚,简云禾坐在客厅地板上,一个人吃光了一整个蛋糕。 第85章 又是一年 A大百年校庆前一天,简云禾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对方先是热情地邀请她出席明天的校庆,然后又委婉地提醒,家属方便的话一起带上。 简云禾一时半会没缓过神。 她仔细回想了下,自己上学时成绩并没有优秀到能被记住的程度。 现在,也更加不是什么成功人士。 怎么还轮到校长亲自邀请她回去了? “老师,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简云禾握着电话提醒。 指定是打错了。 她哪有那么大能耐。 校长咳嗽了两声,试探性问道:“那个,您先生谢知言他,有时间吗?” “谢知言?”简云禾更加纳闷了。 纳闷到忽略了【先生】这个称呼,脑子只一个劲儿在拼命运转。 没记错的话,他大学不是在A大上的啊。 难不成是骗她的? 对方可能觉得实在难以沟通,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咱学校,女生宿舍楼旁边那栋专属于设计专业的图书阅览室,是谢总出资建设的。” “他去年来过学校,又给学校捐了两座实验室,当时邀请他参加校庆,他说时间不一定合适,给留的家属电话。” 挂掉电话,简云禾沉默许久。 过往的记忆犹如走马灯般从眼前闪过。 大二那年,简云禾有个设计大赛要准备。 因自习室环境太嘈杂,图书馆又抢不到位子。 晚上回去她在车上随口抱怨了一句:“唉,什么时候能在宿舍旁边建一栋楼,里面全放我们专业的书,还有自习室,我就不用起早贪黑去占座位了。” 没想到,一个暑假过去,五层的图书阅览室还真给建起来了。 简云禾记得,当时她高兴地给谢知言打电话,说自己梦想成真啦。 谢知言还笑话她:“瞧你那点儿出息,这算什么梦想。” ……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把她放进了心里。 此刻,简云禾形容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 她只是,很想念他,很想很想。 校庆那天,简云禾没有去。 她给校长回电话说,谢知言最近不在国内,她等他一起回去。 —— 有天休息,简云禾在家收拾东西。 打扫床头柜的时候,在里层暗格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闪着光的钻石被一圈火焰紧紧围绕在中间。 简云禾觉得有点熟悉。 拿出手机搜索,才知道,这正是那个广告打得满天飞,著名设计大师亲手设计的——火焰之星。 简云禾很快就想起来,那次在商场,看到正在选戒指的谢知言和沈雪棠。 她骂他是狗。 他解释说是在给她挑礼物。 人生总是处处充满遗憾。 很多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事情,总会在以后的某一个时刻,给你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简云禾拿着钻戒跑去衣帽间,从首饰盒里又拿出她之前准备求婚的那枚戒指。 用谢知言送给她的那条项链,从两枚戒指中间穿过,然后一起戴到脖子上。 就仿佛,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从未离开过。 时间很快,不知不觉新的一年又要来临了。 放假后,简云禾先是给御景湾的大门贴上对联,又在每一扇窗户上都贴好窗花。 然后才开车回盐城。 离过年还有三天。 道路两旁的树上,都挂满了大红灯笼。 小区门口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彩灯。 到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息。 大年三十。 简临南和苏莹忙着布置年夜饭。 简云禾陪筱筱在客厅堆积木。 小丫头人小鬼大,没一会儿就把积木摞得比自个还高。 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趁简云禾不注意又一把推倒。 一大一小两个人,躺在爬行垫上哈哈大笑。 厨房里的简临南,满脸担忧:“你说,禾禾真的没事吗,我就是看着她这次回来状态一点都不好。” 虽然每天都在笑。 但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活力。 苏莹叹了口气:“慢慢来吧,会好的。” 她家那个生龙活虎的小公主,肯定能扛过所有的风雨,勇敢地继续走下去。 大不了,他们一起给她撑伞。 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晚上八点,吃过年夜饭。 筱筱白天玩得太欢腾,现在已经躺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简云禾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叔,小婶婶,你们先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简临南也跟着起身:“要去买东西吗,我陪你。” 苏莹随声附和道:“是啊,这么晚了,让你小叔带你一起去。” 他们以为简云禾随身物品没带够,要去超市买。 简云禾顿了顿,拿起车钥匙,“我回云城。” “不行。”话音刚落,简临南想都没想一口拒绝:“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两个小时的车程,一个女孩子跑夜路。 想想都危险。 空气瞬间凝固。 屋子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简云禾抬起头,眸子里泪光闪烁。 “小叔,我想去看看他。” 他一定在想我。 她的神情那样委屈,简临南心疼的不行。 自己这侄女什么心性,他很了解。 但这次,简临南打算做一回坏家长。 “你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等明天白天再回。” 简云禾就那么站在原地,不妥协,也不说话。 她的情绪已经积压了一整天,此时,胸口闷得不行。 仿佛再多说一句话,就能崩溃爆发。 僵持片刻。 最终,苏莹出声打破沉静:“让你小叔送你,看你安全到了,他再回来。” 十分钟后,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夜色中。 直到抵达云城,后面那辆车的双闪始终开着。 医院门口,简云禾熄火下车,走到简临南车前。 “对不起小叔,让你和小婶婶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呢。”简临南抱了抱她,“禾禾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小婶婶都在。” “还有,他也是我朋友,我也希望他能安全回来。” 这天晚上。 简云禾在医院楼下的石凳上坐了一夜。 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落在二十层亮着微弱灯光的那一排病房。 仿佛透过窗户,看到了什么人。 楼上,某间病房的阳台上,一道人影隐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缩成一团的女人,双手握成拳,从深夜站到黎明。 今年这个冬天。 格外的冷啊。 第86章 一年两个月零八天 年后,工作室开始忙起来。 白黎婚期在即,简云禾主动揽下出差的任务。 连着几个月,几乎没有一天闲下来过。 每一次从外面回来,她都会来医院楼底下坐上一会儿。 有时会拿着电脑处理点业务,有时就单纯坐在那儿发呆。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过谢知言。 时间久了,简云禾甚至会想,谢知言会不会已经偷偷出院了。 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家里某个房间,等着给她惊喜呢。 然后她迅速开车赶回去,找遍家里每一个角落。 最终一个人冷冷清清窝在沙发上。 简云禾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 明明很困,却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明明很难受,心里那团火却总是无处释放。 白黎和齐淮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俩人从订婚闹到现在。 谁都不愿意妥协。 但又谁都没有办法。 那天晚上,简云禾照常坐在医院的石凳上。 过了几分钟,齐淮也来了。 他挨着简云禾坐下,手里夹着根烟,迟迟没点燃。 他们经常在这儿遇到。 有时是两个人,有时候是三个人。 谁也没约过谁。 但每个人都会时不时过来坐会。 齐淮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简云禾碰了碰他胳膊,“给我也来一根吧。” 第67章 “他不是不让你抽?” 说完,俩人都笑了。 那人就算不在跟前,影响力也这么大。 齐淮点着自己的烟后,给简云禾递了一根:“给,尽管抽,我巴不得他现在出来踹我两脚呢。” 打火机的火苗一直未灭。 简云禾微微低下头引燃。 也跟着笑起来:“嗯,他知道了,指定会踹你。到时候,我就说是你逼着我抽的。” 顾亦南来的时候,他们俩的烟刚抽了一半。 顾亦南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又低下头和他俩对视一眼。 见俩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他索性直接把藏在身后的酒拿了出来。 三罐啤酒,一人举着一罐,大大方方朝楼上干杯。 看吧。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总在做一些幼稚到不行的事情。 有一天中午,简云禾接到许特助的电话。 当时,她正站在办公桌后面的窗户边。 那辆熟悉的车出现在视线里,简云禾转身就往下跑。 心脏疯狂乱跳,双腿像不听使唤般慌不择路。 她从没觉得,两三分钟的电梯运行时间,会有这么慢。 然而,等好不容易跑出去,迈巴赫车旁,却只站了一个人。 车窗全开着,副驾和后座上再无他人。 简云禾眼里的失落清晰可见。 徐特助带着歉意出声:“简小姐,老板之前有交代,让我带您去个地方。” 简云禾什么都没再问,点头上了车。 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简云禾认得,谢知言之前带她来过这儿。 上次,俩人倚在一起看星星。 他还说要把这块地送她。 简云禾眼里的谢知言。 一直是无所不能,做什么事都轻而易举的存在。 谁都没想到,他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拉进地狱。 许特助领着简云禾进了餐厅,穿过后院一条长长的过道,走到尽头的木门跟前。 把手里一份牛皮档案袋交给简云禾,伸手帮她把门推开。 “这是谢总送您的,我在外面等您。” “还有……”许特助犹豫半天,最终咬牙坦白。 “那次谢总说飞机晚点,其实是在这儿盯着进度,那天,他的病又发作了,所以,耽误了时间。之前给您报的次数,也是谢总授意的,让减半报,他怕您担心……” 老板真的太苦了。 这次,就算被罚年终奖他也得说。 简云禾捏着手里的档案袋,极尽崩溃。 谢知言。 你这个傻子。 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提前为我筹谋妥当。 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简云禾从那扇门跨出去,入目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 暖风轻轻吹过,淡蓝色的满天星随风摇曳,泛起一层层涟漪,周围花的清香萦绕在鼻息间。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一场芬芳的梦境之中。 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简云禾却不敢回头。 这些天,她做过太多太多相似的梦。 梦里的谢知言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张开双臂迎接她。 他的笑容那样真切。 可每一次,在她奔过去就要触碰到他时,那个身影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简云禾并不认为那是个噩梦。 相反,她很期待每个黑夜的到来。 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能多看他一会儿。 可现在是白天。 头顶的阳光还那样耀眼刺目。 “禾禾。” 声音再一次响起,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简云禾屏住呼吸一点点转头。 不是梦吧。 这一次不再是梦了吧。 “谢知言……” 她颤着嗓音喊他。 生怕下一秒,他又会像之前那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谢知言大步跑过来,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是我。” “我回来了。” 天空很蓝,漫无边际的花海里,他们含情凝望,眼里只剩彼此。 谢知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轻抚着她后背。 此刻,简云禾趴在他胸前早已哭成泪人。 是啊。 谢知言回来了。 一年两个月零八天。 他战胜了命运。 她也终于等到了他。 回去的路上,俩人相拥着坐在后座,简云禾的手死死拽着谢知言衣角。 察觉出她的害怕。 谢知言轻柔地覆上她哭红的双眼。 “禾禾别怕,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简云禾眼睫轻颤,抬起头,主动吻上思念已久的人。 急切热烈又带着无尽的想念。 谢知言小心翼翼回应着。 隔板慢慢升起。 车窗外春光无限。 车厢内溢满爱的气息。 到了御景湾,谢知言抱着简云禾下车。 许特助十分有眼力见地,一脚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一个合格且优秀的特助,一定不能打扰老板过二人世界。 刚刚临下车,老板大发善心说放他两天假。 哈哈哈。 好开心。 不过…… 看老板那禁欲一年多,浑身上下都写着【欲求不满】的样子。 两天,会不会不太够? 第87章 谢知言,我想你了 许特助不知道的是,他亲爱的老板大人,并没有享受到所谓的二人世界。 密码锁刚打开,灯都没来得及开,屋内【砰】一声响。 “surprise!” “欢迎回家!” 齐淮和顾亦南一人举着个礼花筒,朝着门口哐哐一顿乱喷。 简云禾手脚并用,着急忙慌从谢知言身上跳下来。 尴尬地理了理衣服。 本就红润的脸上,又多了几分不自在。 谢知言把人往身后一拉,看着眼前这俩蠢货,没好气地问:“你俩来我家干嘛?怎么进来的?” 估计是太高兴了。 这俩人丝毫没听出来是被人嫌弃了。 齐淮甚至还得意得向前显摆。 开玩笑。 他可是号称云城百事通。 在谢知言从医院大门走出去的时候,他就得到消息了。 立马招呼顾亦南过来,给他整一个特大惊喜。 至于他家密码嘛。 是有次谢知言喝醉酒自个说漏嘴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 他和顾亦南折腾了一下午。 现在,房间里已经完全焕然一新。 屋顶四角,窗户玻璃上,还有电视背景墙上,都挂满了纷纷扬扬的红色彩带。 就连沙发坐垫和茶几桌布,都换成了大红色。 他俩还给专门谢知言选了条红围巾。 一进门就给他挂脖子上了。 至于为什么选这个颜色。 那个…白黎说红色喜庆,辟邪。 他可不是听那女人的意见。 只是懒得动脑子想别的而已。 谢知言嫌弃地把围巾扯下来,“嗯,惊喜!” 他可太惊喜了。 谁懂啊。 他憋了一路,满心想着到家终于能和媳妇抱抱亲亲了。 又被这俩货给搅黄了。 想想都烦。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这个天气送围巾,是想把我给捂死吗?” 谢知言牵着简云禾往屋里走,话里话外透着赤裸裸的不满。 “哪能哪能,这是我们对你的赤诚之爱。” 齐淮和顾亦南很有默契地往后一退,自动给他们留出一条路。 齐淮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场景,怎么有点像看自家孩子结婚。 莫名还有点感动呢。 唉。 他可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不过,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 谢知言能平安回来。 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开心。 家里好像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四个人点了一桌子外卖,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边吃边喝。 当然,谢知言喝的是果汁。 第68章 简云禾给倒的,他只能乖乖听命。 中途,谢知言突然想起点什么事来。 他看了眼齐淮,亲自给他把酒杯倒满,举起自己的果汁:“来,我敬你,兄弟。” 齐淮受宠若惊。 他啥时候有过这待遇。 苍天有眼。 谢知言终于懂得他的好了。 就说嘛,这世上,只有他齐淮最爱谢知言! 含泪喝下一整杯酒。 正想抒发抒发情感。 谢知言又给他倒满了:“再来。” 齐淮没想其他,又一口灌下去。 这家伙,现在这么爱他了? 直到谢知言举起第三杯:“来,继续。” 齐淮:“……” 还、还来? “哥,我这是酒。” 能不能别闹。 “我不瞎。”谢知言撂下杯子,倚在身后的沙发上,笑得意味不明。 “烟好抽吗?医院里禁烟,上学老师没教过你吗?知识都学到狗脑子里了?” 致命三连问。 齐淮立马反应过来,这人是看见他在医院给简云禾烟抽了。 现在找他算账呢。 这招数,简直和简云禾一样。 两口子,真是凑不出来一个好人。 “哥,我错了,真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 齐淮伸出手指头发誓:“没,绝对没有!” 乖乖认怂,是他做人保命的基本常识。 旁边的顾亦南一看情况不太妙,主动端起酒杯,“没有下次,喝酒也不行。” 简云禾靠在谢知言怀里一个劲傻笑。 …… 记不清喝了多少酒。 只记得到最后,齐淮抱着谢知言的大腿边哭边嚎。 “谢知言,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你不知道,这一年多,我都不敢去酒吧喝酒,我怕一喝多就想起你……” 顾亦南在旁边拆台:“他撒谎,他和他那个未婚妻,就是在酒吧勾搭上的。“ “你胡说,是她觊觎我的美色,蓄谋已久。” 太吵了。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滴酒未沾的正常人。 谢知言两脚把这碍事的两个人踢开,抱着简云禾往楼上走。 简云禾也有些醉了。 脑子不太清醒。 但很有女主人意识地提醒:“喂,让他俩去楼上客房睡啊,客厅里容易着凉。” 谢知言脚步未停。 “我开了空调,放心,冻不着。” 能留他们在家过夜就不错了,还想上楼? “奥。” 简云禾放心地窝在他身上昏昏欲睡。 到了卧室,又哼哼唧唧开始闹腾。 “我要洗澡,臭死了。” 这句话,可算是说到谢知言心坎上了。 他一手搂着晕乎乎的小女人,另一只手打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水。 怀里的人一点都不老实。 一会儿摸摸他胸口的腹肌,一会儿去咬他的下巴。 谢知言压抑了一整晚的浴火,差一点还没开始就败在她手上。 水终于放满了。 热气腾腾升起,熏染着整个浴室都模模糊糊。 谢知言一件一件褪去她身上的衣服,小心地把人放进浴缸。 喝了酒的缘故,她的两颊都透着薄红。 脑袋歪在他手臂上,安心享受着他的服务。 谢知言却有些手忙脚乱。 他从来都不是君子。 更何况眼前是他最爱的女人。 一年多没见了。 哪怕她一个眼神,他心里的那团火都压制不住。 此刻,手刚触碰到她温软的肌肤,浑身像是穿过一股电流,竟有点不受控制。 谢知言用最快的速度给她洗完,裹上浴巾。 还没来得及抱起来,简云禾突然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一拉。 浴缸里的水很满,谢知言半边身子都浸湿了。 两个人鼻尖贴着鼻尖,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暧昧的气氛一点点蔓延。 但谢知言还算清醒。 他怕她着凉,手撑着浴缸壁,拉开点距离,“水有点凉了,我抱你去床上好不好?” 不急。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小姑娘却撅着嘴,再次把他拉下来:“不,你还没洗澡,我要和你一起洗。” “谢知言,我想你了~” 她拖着尾音,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谢知言仅存的那点理智,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伸手按了下墙上的开关,头顶的温水开始往下淋。 热气再次徐徐升起。 水声混合着阵阵喘息声,一波又一波传出来。 彻夜未停。 …… 第88章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第二天,简云禾在谢知言怀里醒来。 窗帘半开,大片的阳光洒到床上,也肆无忌惮照在某人健壮的身躯上。 谢知言半躺着,手中串在一起的两枚戒指,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亮。 他一只手臂还被简云禾枕着,见她醒了,顺势把人捞到胸前。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给她洗澡,才知道自己藏在暗格里的戒指被她戴在了脖子上。 而且还不止一枚。 谢知言猜测,另一个应该就是她上次差一点就从口袋拿出来,最后又被自己狠心中断的那枚。 过往的记忆不断袭击着谢知言的心。 那日,简云禾眼中的泪,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真的亏欠她太多太多。 所幸,如今他回来了。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简云禾盯着戒指看了一会儿,就着谢知言的手,把它们从项链上取下来。 然后,将其中一枚套入他的无名指。 举起剩下的一枚,“你是准备要让我自己戴吗?” 声音委委屈屈的,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面对简云禾的撒娇,谢知言向来没有半点招架力。 他抓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 语气带着迟疑,“禾禾,我想正式一点。” 他是想娶她。 每日每夜都在想。 但他想给她一个精心布置的,盛大的求婚仪式。 有鲜花,有掌声,有家人陪伴和好友的见证。 他的女孩,当然值得世上最好的。 可简云禾却固执地把手举到他眼前:“不,就现在。” 除了他,她什么都不要。 “谢知言,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不想娶……” 后面的话,堵在一阵激烈的热吻中。 谢知言带有凉意的唇,迫切地贴上来,一点一点索取着彼此急促的呼吸。 最后,他虔诚地给她戴上那枚准备已久的钻戒。 她伏在他胸前勾唇浅笑。 阳光真好。 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十点多,谢知言牵着简云禾下楼吃饭。 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齐淮和顾亦南也早已不见人影。 走下楼梯,简云禾随口问道:“他俩走了?” “嗯,急着去上班。” 简云禾目瞪口呆。 什么时候事业心这么强了? 真难得。 此刻,窝在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疯狂补觉的俩男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喷嚏。 齐淮拽拽身上的薄被,嘟嘟囔囔翻了个身。 谢知言太特么不是人了。 早上六点,就喊阿姨去家里打扫卫生。 六点啊。 睡了还不到仨小时! 他躺沙发上,被阿姨用吸尘器怼了好几回。 吵都吵死了。 好不容易打扫完,还没眯瞪一会儿,门铃又响了。 顾亦南跟个死猪一样,蒙着头就知道一个劲睡。 踹都踹不醒。 他踢踏着拖鞋去开门,是许特助送来的早饭。 眼睛瞄上手提袋,“是要提前预约的那家欸,没想到那家伙还挺贴心,知道我饿了,哈哈哈……” 手还没碰到袋子,许特助一个转身丝滑闪过去。 “这是给老板娘买的,谁都不能碰。谢总有交代,让我送您们回去,别总在这当电灯泡。” 齐淮:“……” 他的母语是无语。 大清早的就撵人?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抬腿就往上二楼的台阶上一坐。 颇有泼皮无赖架势:“我等他下来,看他的脸皮是有多厚!” 许特助也很无语。 老板咋摊上俩这么没眼力见的朋友? 第69章 昨晚那情况,是个人都知道给人家小两口留点私人空间吧。 这俩人倒好,直接就睡这了! 唉。 害得他好好的假期被搅黄了。 啥也不是。 面对齐淮的无赖。 许特助一点都不慌。 他早有准备,搬出老板教好的台词。 “谢总说了,您要是不走,待会儿得自己打车,从这到门口,需要步行二十分钟。确定真不走的话,就…就会让齐老爷把您发配到山区。” 末尾补刀:“无召不得回的那种!” “我……”齐淮咬牙,“我!走!” 走行了吧。 谁愿意待这似的。 拽着还没睡醒的顾亦南往外拖。 “干嘛,别晃我,地震了吗,怎么这么歪?” “嗯,再不走,你就会变成歪的!” —— 谢知言把保温盒里的粥拿出来,推着她来到餐桌旁。 “过来先喝点粥,一会儿咱们出去买菜,中午在家吃。” 简云禾乖乖地坐下,边喝粥边听他讲待会儿要买点什么菜回来。 她已经很久没在家做过饭了。 确切地说,谢知言不在的这些日子,她连饭都很少正经吃。 中午,俩人拎着满满两大袋食材回来。 谢知言一身居家服,在厨房忙前忙后。 简云禾端着个果盘,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看他。 他袖口半挽着,边做饭边往这边看过来。 “是不是饿了?” 简云禾摇头。 “我帮你吧,两个人做,会快一些。” 她实在是太无聊了。 谢知言很少让她进厨房。 他总说,“我的禾禾就该被千娇万宠着。” 可是,娇宠的玫瑰,也会心疼人啊。 简云禾放下果盘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腰身。 “谢知言,你怎么这么好,我越来越爱你了,怎么办?” 谢知言把刀放下,又洗干净手。 转过身,垂眸望着眼尾有些泛红的小女人。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啊?”简云禾一愣,“哪句不对呀?” 我帮你? 还是我爱你? 都没问题啊。 谢知言轻笑,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两个人做,大概率会更慢一些。” 暧昧缠绵的音调灌进简云禾心底。 原本还感慨万千的女人,瞬间涨红了脸。 这个男人,就是没点正形。 她转身往外走。 谢知言胳膊一伸,轻而易举又给捞了回来。 双手托住她后臀,稳稳当当把人放到操作台上。 简云禾惊呼着搂着他脖子:“谢知言!你干嘛?” “不是你说的,要一起做?” 他故意曲解,仰着眸子坏笑。 简云禾几乎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总喜欢诱哄着她,说一些脸红心跳的话的男人。 可现在,大白天的。 她还想要点脸。 简云禾挣扎着要下来。 谢知言身子往前一挺,炙热的温度紧挨着她那层薄薄的运动裤。 简云禾吓得一动不敢动。 “禾禾,我想和你……” 男人俯下身,在她唇边轻咬着,吐出两个字。 …… (啊哈,后面的还是不让写,再次刹车及时,哈哈哈哈。。。) 第89章 被狗偷家了 这顿午饭,延迟到下午五点才算吃上。 简云禾软到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谢知言把饭端到床头,一口一口哄着喂她吃下。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养精蓄锐,简临南的电话打了过来。 “明天回家!你俩一起!” 内容很简洁,还没等简云禾说话,那边就传来一阵忙音。 简云禾捏着手机看向谢知言。 说实话,她有点担心。 之前是因为谢知言的病情,她满心满眼都是要陪着他。 自然忽略了小叔的一些想法。 这次,她有预感,简临南肯定会跟她秋后算账。 看她这生无可恋的模样,谢知言无奈失笑。 抬手揉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温声安慰:“别担心,一切有我。” 简临南是她的家人。 他要娶她。 必定得征得人家的同意。 其实,谢知言正有最近回去一趟的打算。 只是没想到,简临南比他快了一步。 不愧是一家人。 简云禾的预感很精准。 简临南确实憋了一肚子气在家等着呢。 一大早,刚吃完饭,就在屋子里来回跑着转圈。 左手搓着右手,骨节按得吱吱作响。 大有要找人干上一架的趋势。 苏莹把筱筱放进玩具区,坐在一边的软榻上,朝简临南扔了个抱枕。 “你消停会儿行不行,都把我给转晕了。” 简临南闷闷不乐蹲在她身边,开始絮絮叨叨。 “老婆,你说我当年怎么就把禾禾交给他照顾了呢,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禾禾才多大,谢知言那老东西怎么就下得去手!简直是个畜生!” “又老又丑,你说说,禾禾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 嗯。 怨气挺大。 问题很多。 苏莹送他一个白眼,“当初是谁说的,你兄弟能力强又讲义气,有他在,你放心得很。” “我……” 简临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我眼瞎。” 苏莹赞同地点点头。 她家禾禾都表现地多明显了,就这人跟个傻子一样,天天自己脑补离谱剧情。 再说了,年龄算什么。 她不是也比简临南小好几岁? 她看着,谢知言和禾禾就很般配,特别般配。 事实证明,简临南装瞎或者真瞎,都没有用。 该来的迟早都会来。 院子里很快传来刹车声,谢知言和简云禾从车上下来。 照样是一后备箱的礼品。 分量足足比上次多了两倍。 进门后,谢知言很熟练地喊:“小叔好。” 小婶婶……苏莹比他大不了几岁。 实在是喊不出来。 容他再练习练习。 下次一定叫得更亲切。 简临南谁都没搭理,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苏莹泡好茶端过来,给简云禾递眼色。 接收到信号,简云禾拉着谢知言坐下:“小叔,我……” “我来说。”谢知言握上她的手,点头安抚。 她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知道她在紧张。 谢知言坐直身子,郑重开口。 “没事先告知二位,是我做得不对。” “您们是禾禾唯一的家人,我理应提前正式过来拜访的。” 简临南打断他:“拜访什么,我答应了吗你就拜访?” 简云禾:“小叔~” “你闭嘴。” 这是简临南第一次吼她。 简云禾顿时眼眶都红了。 谢知言下意识就想哄她,又在看到对面的眼神警告后,讪讪放下举到半空的手。 空气静止几秒钟。 简临南终究还是心软了。 简云禾一哭,他就再也说不出过重的话。 最起码,当着她的面,他没法继续说下去。 但这件事,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过去。 他得给他家侄女撑好腰。 于是,在简云禾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谢知言跟着简临南去了书房。 房门关上,没了软肋。 简临南说出的话丝毫不留情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有过未婚妻的,你把禾禾当什么了?谢知言,我的侄女,不可以受那样的委屈。” 谢知言知道,这个话题无论如何都规避不过去。 他认真地回答:“那是个误会,但也的确是我做的不够妥当,委屈了禾禾。”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我会用以后的每一天去好好对她。” “以后?”简临南不屑,“你比禾禾大多少,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她大好的青春,你万一、万一有个什么……你让她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这次你出事,她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我天天担心她会撑不下去。” 简临南到现在都记得,简云禾当时是个什么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他从来都没打算让她嫁进什么豪门。 简家更不需要商业联姻。 简临南只希望,她往后的人生是自在的,幸福的。 第70章 “我知道。”谢知言声音明显哑了几分。 他偏过头忍了忍,低沉出声:“生老病死我掌控不了,我能做的只有把自己仅有的那些东西,完完整整交给她,确保未来无论我在或不在,她都能安然无忧地过好以后的生活。” “简临南。”谢知言的语气异常沉重。 接下来的话,更是他多年埋藏于心底的深情。 “能遇上她,是我这破烂不堪的人生里,唯一一件幸运的事。” “我爱她,我的未来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这是简临南从未见过的谢知言。 没了昔日的冷厉狠绝。 只剩满身破碎。 简临南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深意。 谢知言这种人,狠起来比谁都不择手段。 爱起来,自然也比任何人都蚀骨铭心。 更何况,于他而言,谢知言也是很重要的朋友。 简临南推开窗户,烦躁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烟。 “少整这些没用的,我们简家不缺你那点儿东西。” “那个、你的病,没事了吧?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参加什么葬礼,不吉利。” 这话说得满是嫌弃。 但谢知言听出了他的妥协和关心。 主动按下打火机,凑过去给人点烟。 “小叔,要不你揍我一顿解解气?顺便试试我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滚!”简临南一脚踹开他:“然后你再去禾禾那儿卖惨诉委屈,骗着她哄你?” “美得你!谢知言,你怎么不上天呢?” 这狗男人阴险狡诈,他家禾禾真不是他的对手。 唉。 没看好孩子,被狗偷家了。 他该去祖坟上上香,给列祖列宗请罪去。 第90章 是我蓄谋已久 回去的路上,简云禾一直盯着谢知言看。 谢知言单手控着方向盘,翘起嘴角,满脸痞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车速放慢,他压低嗓音:“需要……靠边停车吗?” 简云禾收回视线。 “好好开车!” “得嘞。” 这男人疯起来不管不顾,简云禾决定不在车上惹他。 到了御景湾。 一进家门,谢知言的吻就压了下来。 他一手托着她后颈,一手护住她腰身。 抵在玄幻墙壁上,动情地,虔诚地深吻。 仿佛要把人刻进骨髓里。 直到简云禾全身发软,靠在他胸前,语调轻喘。 “谢知言,小叔是骂你了吗?” 他今晚很不一样。 从书房出来,他的眼圈就红红的。 简云禾担心小叔说了什么很重的话。 “嗯呐。”谢知言拉着她坐进沙发里。 煞有其事皱起眉:“不止骂,他还打我了呢。” 说得一本正经,简云禾顿时紧张起来。 两手去扒拉他衣服:“打哪了,我看看。” 谢知言趁机上手引导:“这儿,旁边,哎呀,后面再后面点……” 衣服都快全撩起来了,他还拉着她的手四处乱摸。 “到底是哪?” 谢知言配合地伸开手臂,“要不,你离近点,仔细检查检查?” 他笑着看她,语气暧昧不明。 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胡说八道,简云禾没好气地拍开他。 “谢知言!你正经点行不行!” 见人快恼了,谢知言把她的小手抓过来,裹在自己掌心,“好,不闹了。” “你小叔问我,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哼,你又撒谎。”简云禾才不信。 “我都告诉过小叔了,是我喝醉酒先睡了你。” 谢知言失笑。 这傻姑娘。 还喝醉酒把他给睡了? 他一大男人,能推不开她? 这话,也就骗骗她。 简临南那人精,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这件事上,谢知言也没想瞒着他。 在书房,简临南刚开了个头,他就合盘托出,一五一十全招了。 “禾禾太热情?你推不开?” “不是,是我。”谢知言老实交代:“是我蓄谋已久。” 他早就生了那样的心思。 怕小姑娘觉得他是变态,还刻意疏远过一阵子。 他告诫自己,这人是兄弟的侄女,人家还小,不能这么畜牲。 直到那晚,简云禾借着醉酒,哭着坦露对他的感情。 他心底压抑的火苗再次复燃。 她几乎不用任何技巧,就生涩地贴了一下他的唇。 谢知言就败得彻彻底底。 “那你还吓唬她,让她对你负责!” 谢知言心虚地摸摸鼻尖:“我、我怕把人吓跑,临时编了个借口。” “你!”简临南到底是没忍住,气得踹了他两脚。 谢知言笑嘻嘻地全部受下。 临走,简临南下了最后警告。 “你要再敢欺负她,我就掀翻你整个【斯特】大楼,别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谢知言忙上前拍马屁:“小叔,你消消气儿,斯特现在姓简,都是咱家的,您随便掀,开心就好。” “滚!谁跟你咱家!” …… 谢知言没再逗简云禾,搂着她实话实话。 “你小叔问我,从什么时候惦记你的?” 简云禾倚在他身上,把玩着他一颗衬衫纽扣:“那你怎么说的?” 她也挺想知道的。 这个问题,大概是恋爱中,每个女生都会问到的。 没有说就非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就是两个人一起一点一点回忆曾经的每一件小事。 那种感觉,像是在为这份感情,烙上独属于彼此的印迹。 谢知言捋着简云禾散在后背的长发,垂眸想了一会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具体到哪一个时间点,他可能真的记不清了。 只是,某一天,他突然发现,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这种习惯,悄无声息渗透进生活的角角落落。 让他再难逃脱。 “我说啊……”谢知言拖着音调,故作深奥。 简云禾杏眸一瞪,男人立马收起玩闹。 “从你给我泡的第一杯蜂蜜水;从我偷偷把你书包里的情书扔进垃圾桶;从你第一次骂我……” “停!”最后这条,编的有点过分了。 简云禾拒不承认:“真能编,不都是你骂我,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一起生活的那三年,他把她照顾得事无巨细。 但简云禾也没少挨过骂。 谢知言是真拿她当自己人,骂起来一点都不心软。 他骂她不老实吃饭,骂她偷偷去酒吧,还骂她天天熬夜…… 简云禾哪里敢还嘴。 每次都是等人骂完,她再眼睛一红,眼泪一流,他再乖乖过来道歉哄她。 见她鼓着腮生气,谢知言就知道,这是想起以前被他骂的事来了。 他笑了笑,“奥,那是我记错了。” 简云禾说得倒也没错。 谢知言确实喜欢事事管着她。 那时候她长得太好看,走到哪儿身后都一群人围着。 谢知言看着那些毛都没长齐,还不怀好意的男生,心里就来气。 那时候他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接她放学后,借着检查作业的名义,检查她的书包。 还送情书? 一封都别想看。 全被他给扔进了垃圾桶。 不过,简云禾骂过他,也是真的。 那时她好像刚来云城没多久。 谢知言从老宅回去,把自己关在阳台喝酒。 从白天喝到晚上。 她放学回来,家里的灯一个都没有开。 那天,简云禾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第一次指着鼻子骂他。 “天天不让我喝酒,你自己这是在干嘛。” “喝这么多酒,你是要把自己喝死吗!” 最后,她带着哭腔说:“谢知言,你还有我。” 自从两人住一起,谢知言从没同她提过家里的事。 但简云禾还是敏感地察觉出了他的脆弱。 她抱住他,小小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后背。 把他从黯淡无光的黑暗里,拉到阳光之下。 也许,从那一刻,简云禾就在他心底烙下了印记。 一日比一日深刻。 “禾禾。”谢知言看着她,神情专注又认真。 “我喜欢你,比你以为的要早很多。” 那些看似不动声色的试探,故意开到最大的领口,还有每一次漫不经心的撩拨……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先动的心。 第91章 我们热烈地去相爱吧 两人谈心谈到半夜。 正想上楼睡觉的时候,谢知言的手机响起来。 谢关城死了。 自己拔的氧气瓶。 挂掉电话,谢知言僵直的身体很久没能恢复。 他背着身站在窗边,双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简云禾从身后抱住他:“你想怎么做,我都陪着你。” 谢知言依旧没动。 第71章 他在挣扎,在犹豫。 那个人,先不择手段害死他母亲,又想害死他。 他们之间,除了那点可笑的血缘,没有半点情份。 可得知他死讯的这一刻,他心底某个角落竟然也隐隐作痛。 不应该这样。 他怎么能够心痛呢? 他明明就恨死那个人了。 身后传来简云禾的声音,“没事的,我陪你,我们一起去。” 简云禾是足够了解他的。 人人都说谢知言心狠手辣,可简云禾知道,他有多渴望亲情。 谢关城对他的伤害太大。 那种从小就被颠覆的情感,近乎变态般的折磨,是用往后再多的时间都难以去治愈的。 最终,谢知言还是去了医院。 他替谢关城收了尸,把他葬进墓园,还在墓碑前放了一束花。 然后,他们还去看了谢铭川。 没有歇斯底里,没再大吵大闹。 他们都异常冷静。 谢铭川说:“还是你赢了。” 谢知言说:“不重要,都结束了。” 这一天,简云禾全程跟在谢知言身后。 掌心覆上一片温热。 谢知言突然就明白,他不是战胜了心魔,而是有人陪他一起去抵抗所有的磨难。 他不再孤身一人。 恨,并没有消失。 但有人用爱,温暖了他往后的路。 从监狱出来,谢知言弯下腰抱着他的全世界。 他说:“禾禾,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有了直面仇恨的勇气。 谢谢你,让我释然地告别过去所有的不幸。 谢谢你,义无反顾陪在我身边。 ……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谢知言给了简云禾一场盛大的求婚。 那天,谢知言说有个酒会要参加,邀请简云禾一起。 简云禾:“我必须去?” 谢知言点头:“必须的,需要带女朋友。” 他早早地带她做好造型,换上漂亮的礼服,戴上他送她的那条项链。 然后,把车子开到了海边。 下车后,简云禾不解地问:“不是要去酒会?” 谢知言牵着她,“嗯,就在这附近,我们走过去。” 附近? 简云禾四处望了望。 除了几米远的地方,有块用幕布遮挡起来的场地,这里两面都是海,空无一物。 她跟着他往前走。 他的手心在微微往外渗汗。 “谢知言,你很热吗?” 穿的也不多啊。 怎么出这么多汗? 谢知言扯了扯领口,不自然地偏了下头,“嗯,有点。” 手牵手走了没多远,前面三三两两出来几个人。 有人拿着话筒唱歌,有人在跟着音乐跳舞,还有人支起架子鼓原地狂欢。 眨眼的功夫,海边人越来越多,地上的音响声音也越来越大。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仿佛瞬间被感染得跌宕起伏。 他们俩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站着。 谢知言突然笑了下,拉着简云禾一起加入这片热闹中。 简云禾随着他的步伐,不由自主闯进人群。 好久没这样放松过了。 他们跟着风歌唱,随着海舞动。 感受着不同以往的浪漫。 一首歌唱完,话筒传递着送到谢知言手里。 音乐声戛然而止,整个海面回荡起谢知言浑厚磁性的声音。 “禾禾,你相信命运吗?” 简云禾愣在原地。 久久没能找回自己的思绪。 谢知言的话还顺着风声,在耳边萦绕。 “从前,我一直都在费尽心机去同命运抗争,为了活着,为了报仇,为了很多很多缘由。” “而现在,我想感谢命运。” “遇见你,爱上你,是我今生之幸,更是命运赠予我的,一次重生的机会。” 人生海海,你我终将平凡。 但因为有你,我的一生再无缺憾。 谢知言直视着简云禾,眸中透着晶莹的光亮。 握着话筒的手,一直在颤抖个不停。 但出口的每一句话,字字铿锵有力。 他说:“简云禾,你是我此生唯一挚爱。” 他说:“简云禾,我们热烈地去相爱吧,没有退路的那种。” 他问:“简云禾,你愿意嫁给我吗,一生一世的那种?” 谢知言单膝跪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海边的灯光适时亮起来。 岸边高耸的建筑大楼上,陆续闪烁着霓虹。 五彩斑斓的电子屏幕在建筑物中央不停变换,最后定格成几个大字。 ——简云禾,我爱你。 不远处的幕布应声而落,偌大的场地上坐满了熟悉的面孔。 家人,朋友,同事…… 每一个简云禾所在乎的人,像是凭空降落般,都一一出现在那里。 没有人起哄,没有人催她回答。 他们都在静静等她的反应。 此刻的简云禾泪流满面。 她设想过无数个谢知言向她求婚的场景。 在他送她的那片花海里,在某一次烛光晚餐时,又或者在某一个大型的商场中央……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 他瞒着朝夕相处的她,送了她这样一场盛大的梦。 简云禾看着眼前同样哭红眼的男人,大声喊出那句:“我愿意。” 掌声如雷贯耳,音乐声响起。 她的无名指再次被套入一枚钻戒。 卡在那枚火焰之星里面,合成了一个新的图形。 尺寸刚刚好。 周围一片欢呼声中,谢知言抱起她,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禾禾,我好开心。” 简云禾埋进他怀里。 “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呢,我小叔也在呢。” 谢知言笑着凑到她耳边:“放心吧,小叔把户口本都给我了,他认准我这个侄女婿了。” 谢知言当然不会承认,是他连哄带骗外加威胁才把户口本给搞到手的。 身后的简临南边哭边抱怨,“我这么好的侄女,就被谢知言这个狗抢走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呜呜呜~” 苏莹拧着他胳膊警告:“今天是禾禾很重要的日子,你别在这找事儿!” 好。 不找事。 今天主打幸福。 第92章 番外1——初遇(顾亦南) 顾亦南不懂什么是爱情。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并不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很多人都说,关雨柠是他的白月光。 是他念念不忘,爱而不得的那个执念。 听得多了,连顾亦南自己都信以为真。 毕竟,那场所谓的初恋,他谈得轰轰烈烈,满城皆知。 而最后,对方又在他最上头的时刻,一走了之。 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 得到又失去的,总是刻骨铭心。 顾亦南承认,很多个午夜梦回时,他的确想过关雨柠。 他也曾幻想过,多年以后,走到她面前,亲口问一句:“丢下我,你后悔了吗?抛弃我,你幸福了吗?” 当年,关雨柠走得毫不留情。 当年,他年少轻狂,没有去查个缘由。 那些过往,就成了顾亦南心中永久的一根刺。 日积月累,积攒起满腔恨意。 遇见孟晚宁,是个意外。 忘了是场什么无聊的宴会。 顾亦南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正走神,听见身后有人喊了声【宁宁】。 很久违的两个字。 他回过头。 不远处的洗手间,两个女人手挽手走出来。 那个叫【宁宁】的,正在手舞足蹈说着什么。 灯光照下来,转身的一瞬间。 顾亦南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是他同孟晚宁的初见。 她并没注意到他。 他也不知道她名字中的宁,究竟是哪一个字。 后来,有一次和谢知言去酒吧抓【酒鬼】。 顾亦南才知道,原来她就是简云禾那个爱找男模的闺蜜。 她叫孟晚宁。 安宁的宁。 那晚,孟晚宁和简云禾都喝得烂醉。 一个大骂谢知言是混蛋。 另一个抱着路灯杆要跳舞。 顾亦南和谢知言一人扛起一个,塞进车厢后座。 顾亦南开着车,透过后视镜打量那个一点都不安宁的女人。 说话口不择言,行为大胆夸张。 逛夜店点男模,却衣着保守,脸上只画了个淡妆。 有点意思。 “喂。”谢知言杵了杵他胳膊,“别打她主意,我家禾禾会弄死我。” 顾亦南不屑轻哼:“瞧你那点出息。” 谢知言一直这副死德性。 第72章 见色忘义,有了女人不要兄弟。 他早就见怪不怪。 那天,孟晚宁依旧不认识顾亦南。 尽管他亲自把她扛回家。 尽管她在电梯里就对他动手动脚。 尽管她点着他胸膛大言不惭道:“呦,这次质量真不错,等以后姐姐有钱了,一定包养你。” 许是太无聊,顾亦南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按住她想要抽回的手,轻声在她耳边吐气:“不用以后,我免费。” 黑夜给了人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彼此的呼吸交缠着,气氛逐渐暧昧。 孟晚宁却怂了,她裹紧衣服,晃晃悠悠扶着门框。 话都说不利索:“不、不行,姐是有原则的,只看不上。” 最后一个字。 她说得字正腔圆。 呵~ 真有原则。 顾亦南气笑了。 感情是个只会口嗨的纸老虎。 顾亦南把人安全送到家,一个人返回酒吧。 齐淮到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喝空了两打啤酒。 看到他胸口露出的一排牙印,齐淮挑起眉峰:“哎哟,顾总这是开荤了?难得啊。” 顾亦南朝他扔了瓶酒,“废话怎么这么多,不喝就滚。” 俩人一人一瓶,喝到天快亮。 顾亦南不是重欲的人。 顾家不太平,他从小就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所以感情,从来都不是他的必需品。 可这一次,孟晚宁无意识地几下撩拨,竟让他起了反应。 还差一点擦枪走火。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大概真的是戒荤太久了。 所以,从孟晚宁家出来,他就点了个女人,直接领进包厢。 顾亦南闭着眼倚在沙发上,衣衫单薄的女人贴到他身上,手不断在身上探索。 而他的脑子里,却全是刚刚孟晚宁咬他时脸颊微红的模样。 醉醺醺的,有点呆萌,还有点可爱。 艹! 他骂了句脏话,把身上的女人打发走,喊来了齐淮。 这天之后,顾亦南很久没再见过孟晚宁。 这才是正常。 他们本也没有太多交集。 直到那天他去【新娱】,在新签约艺人名单中看到她的名字。 顾氏正在转型,【新娱】有专业人士管理,顾亦南其实很少过去。 但那天,他从顾氏开完会,转了个弯就上来了。 并且还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新人入职的欢迎会上。 推开会议室的门,顾亦南明显察觉出孟晚宁看他的眼神闪过惊艳。 而后,很快又若无其事低下头。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 也是孟晚宁以为的初见。 看着她紧抿着唇咽口水,妥妥一花痴样。 顾亦南不自觉扬起笑意。 小样儿,还挺能忍。 再后来,顾亦南来【新娱】的时间越来越多。 他也搞不懂自己究竟什么心理。 就是想待在一个能看见她的地方。 孟晚宁是个很特别的女生。 她自信大胆,野心勃勃。 却也不怕苦不怕累,不走捷径。 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她依旧保持本心,在自己的那条路上一点点发光。 孟晚宁还是个两面派。 当着顾亦南面的时候,顾总长顾总短,喊的那叫一个尊重。 背地里却说他是个老男人,等有钱了要把他换掉。 有次顾亦南听够了墙角,故意从卫生间走出来,淡定地调侃她。 “你有钱以后要忙的事儿,还真不少。” 又是包养男模,又是换掉老板的。 厉害的她! 说完,还好心地帮她把开着外放的语音通话给挂断。 当时,孟晚宁的表情丰富多彩。 “老,老,老……” 老板二字还没说出口。 顾亦南就靠了过来。 他双手放在她身子两侧,撑着洗手台,把人圈在里面:“就是因为我老,所以要换掉?” 孟晚宁吓得都结巴了,“不、不是。” 说老板坏话就当场抓获。 老天。 这都什么事。 让她原地去死吧。 顾亦南还没打算放过她。 低下头,又往前倾了倾身:“不是什么,不老?还是不换了?” “不老,也不换。” 孟晚宁生无可恋:“顾总,如果我说,刚刚都是您的幻听,您、会信吗?” “幻听啊。”顾亦南若有所思点点头。 好像真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孟晚宁原地复活。 看起来,还有戏。 万一是个傻的呢。 她就不用死了。 还没脑补完,就听耳边一阵凉飕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