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下的背叛与迷局》 第1章 他说:「九爷,您身边养的那条可不是什么忠心的狗。」 我没搭理他,心想谁背叛我,韩初阙都不可能背叛我。 才过了十六个小时,韩初阙的枪口就对准了我。 还他妈真是头白眼狼。 抵在我下身的枪重了,韩初阙撑在沙发背上,落在一片阴影里:「九爷,我问你话呢?爽吗?」 「你拿枪指着我,就为问这个?」 韩初阙没说话。 我笑了一声:「爽不爽,你试试?」 韩初阙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九爷真给我试?」 「试你妈。」我冷笑一声,盯着他,「不开枪吗?」 韩初阙没头没尾地问:「九爷,你知道六月七日晚上我在哪里吗?」 我没应声。 「我在公海为你卖命。你想要的那批货,我抢回来了。」 我眯起眼睛:「你是什么意思?埋怨我亏待你?」 要是这样,他可真算得上狼心狗肺了。 这八年,我最信任的人就是韩初阙。 韩初阙摇了摇头:「九爷什么时候亏待过我?是我对不起九爷。 「那天晚上,我站在门口,想着,里面的人既然能是一个鸭子,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我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可笑:「你脑子有病?」 「九爷,我也想试试。」 韩初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枪口在我皮带上敲了一下:「我现在不方便,你能不能自己把裤子脱了?」 我长这么大,头一次被这么羞辱。 「韩初阙,我操你妈!」 枪口上移,顶住我的下巴,韩初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九爷,冤有头债有主,欺负你的是我,找我妈干吗?冲我来。」 我被激的双眼赤红,恨不得把这小子抽皮拔筋:「韩初阙,你最好祈祷能压制我一辈子。」 「九爷说得是,我明天就去教堂。」」 摁了摁我的眼角:「眼睛这么红,九爷要哭了吗?」 皮带扣被解开。 「九爷哭过吗?」韩初阙压近,笑了一声,「应该没有吧,除了我,谁还敢这么对九爷?」 「我跟其他那些人都不一样。」他垂着眼,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会让您疼,还会让您哭。」 韩初阙给我打了肌肉松弛剂,我身上没力气,但还是拼命去咬他的手指。 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太疼。 他把我往楼上扛的时候,我说:「韩初阙,你发过誓。」 2 韩初阙发过誓,他要是背叛我,就不得好死。 1995 年,韩初阙惹上了分舵的大佬冯狰。 韩初阙他妈是金色传说的头牌玉珠。一年前那女人染上了毒,欠了一屁股债。 冯狰手底下的人去要债,被韩初阙用菜刀砍掉了一条手臂。 冯狰放了话,要剁了韩初阙的手脚。 金色传说是我的场子,玉珠压着韩初阙,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命。 当时韩初阙十八岁,长得跟他妈一样漂亮。 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媚。 同一双眼睛,他妈像狐狸,他像狼。 人跪在我脚边,头是低的,腰板是直的。 我瘫在沙发上,上上下下把人看了一个遍,冷笑:「关我屁事,又不是我儿子。」 「怎么不能是呢?」玉珠恶狠狠地擦泪,拽了拽韩初阙,「儿子,快叫爹。」 我给气笑了,轻飘飘地说:「这不是胡闹吗?」 玉珠脸色一白,不说话了。 韩初阙没叫「爹」,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九爷」。 第2章 我问韩初阙:「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他说:「我还他一条手臂,多的不给,我想让九爷主持个公道。」 我笑出了声:「小子,你想跟我做事?」 主持公道,自家人才有这么一说。 韩初阙抬眼看我:「九爷,我什么都能干。」 我觉得有点儿意思,打了个电话,让阿杰把新抓的叛徒带进来。 掏出枪,递给韩初阙:「冲脑门儿打,打准点儿。」 韩初阙拿了枪,前后看了两眼,拉开保险上膛,瞄准跪在地上的人。 开枪那一瞬,我眼疾手快地摁下他的手,子弹打在地板上。 韩初阙顺着我的手,看到我的脸,问:「九爷,我过关了吗?」 我没说话,磕出来一支烟叼上,韩初阙双手捧着打火机,弯着身子给我递火儿。 我垂着眼睛没动。 「干我们这行,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来历不明的人不敢收。」 韩初阙说:「九爷,来日我要是背叛你,我就不得好死。」 当时火光把韩初阙的眼睛映得特别亮,显得这句随口说出的誓言也特别坚定。 3 「九爷要是有能耐,就把我碎尸万段。」 韩初阙把我扔到床上,摘下眼镜,扯开纽扣。 脱掉衣服,精壮的上半身满是疤痕,新旧都有。 枪伤,刀伤,穿刺伤。 最狰狞的是后背上从左肩到右胯的刀伤,是我亲自砍的。 冯狰不好说话,当初为了平事,硬是要断了韩初阙的手脚。 我提着刀对冯狰说:「手脚不给你,一刀下去,他能活,这事儿就平了,活不了,就当还你条命。」 韩初阙眼都没眨一下,站着让我砍,之后昏迷了一个月才醒,醒了之后,他跟我说:「九爷,好疼啊。」 当初那个满是孺慕信赖的乖巧少年,如今压着我奋力征伐。 一条狼,被我当狗养了十年。 他没忘记他是狼,是我忘了他天生当不了狗。 我咬牙切齿的说:「韩初阙,我当初就该砍死你!」 「九爷,别后悔。」韩初阙拨了拨我湿润的头发,在我耳边轻嘲,「后悔就显得你……特别无能。」 后悔? 无能? 我揪住韩初阙的头发,拉起他的脑袋,「韩初阙,你这么对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韩初阙丝毫不慌,哄人一样懒洋洋的应着:「嗯,那九爷杀了我吧。」 笑了一声,「让我死你身上。」 4 等韩初阙睡着了,我摸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备用机,握着手机在书房坐了一宿。 破晓时分,韩初阙提着鞋子走进来,单膝跪在我脚边给我穿鞋。 穿好后仰头问我:「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酸笋鸭,酱爆……」 韩初阙一锤定音:「好,雪耳莲子汤和虾饺。」 我把手机砸他脸上:「你问个屁。」 眼镜被砸掉了,边缘划破眼角,带出一道细血痕。 韩初阙接住滑落的手机,死死握住,阴沉地盯着我,一言不发。 我猜不透他是不是生气了。 毕竟我以前从来不用猜他的心思。 我垂目,不动声色地回避。 这种境地,我不该发脾气。万一惹怒这头白眼狼,他真一枪崩了我,那就没得玩儿了。 「九爷,你刚刚联系谁了?钟杰还是秦公?」他捡起眼镜戴上,「钟杰自顾不暇。至于秦公,九爷还是不要联系得好。」 钟杰是我的手下,而秦公,是我拜过把子的大哥。 我握紧了扶手,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 第3章 「您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韩初阙把手机丢进桌子上的鱼缸里,「九爷仗义,念着兄弟情谊,但不是人人都像九爷一样。你如果还信你那好大哥,刚刚为什么不把电话打出去呢? 「九爷,您应该庆幸背叛你的是我。因为只有我,舍不得九爷死。」 我闭上眼睛,抖着唇说:「韩初阙,出去。」 「九爷……」 我压低了声音,依旧有些藏不住的颤抖。 「求你,出去。」 韩初阙在我面前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我到底是怎么混成这样的? 亲手养大的小崽子背叛我,生死之交的大哥想要我的命。 我想了一宿,努力为秦镇开脱。 但是,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我不认。 韩初阙胆子再大也不敢反水,除非……除非本家支持他。 除非,我那曾经一起在关公面前许过生死的大哥秦镇,不想让我活。 5 秦明怀来拜访时,韩初阙不在。 秦明怀是秦镇的儿子,做事阴狠,没有底线,瞒着他爹倒腾毒品,秦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年前,秦明怀在我的场子里卖毒,被我砍了两根手指。秦镇出面把事调和了,但是我和秦明怀的仇也就此结下了。 「九叔,您只要把东西给我。我保证把韩初阙给你处理干净了,到时候,您还是上港风风光光的傅九爷。」 我眯了眯眼睛:「什么东西?」 秦明怀沉了脸:「九叔,别装了,东西给我。」 我盯了他半晌,突然笑了:「如果我不给呢?你杀了我吗?」 秦明怀脸色十分难看。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侄儿,你敢杀我吗?」 秦明怀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掼在地上,疯了一样往我身上踢:「傅究,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一条失了势的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横?」 发够了疯,他将我拽起来:「我再问一遍,东西呢?」 一副想弄死我又不敢的可怜样子。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秦明怀凑近了一点,我摸到藏起来的水果刀,直击他的脖颈。 可惜,因为被韩初阙打了药,动作太慢,被他闪开了,只划到了脖子。 秦明怀骂了一声,捂住脖子,压住我,抢过刀高高举起:「我弄死你!」 刀锋被一只手截住,黏腻的血滴落到我脸上。 韩初阙握着刀刃,垂目看着秦明怀:「秦少爷要来,也不提前打招呼。」 他抢下了秦明怀的刀,对身后的黑西装交代:「带秦少爷去医院。」 秦明怀突然从疯狗变成了绵羊,指着脖子上的伤,红着眼眶告状:「韩初阙,他想弄死我!」 韩初阙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不置一词。 「至少要让他赔我一刀。」秦明怀去抓韩初阙的衣摆,「你替我割来。」 韩初阙俯身,用刀刃拍了拍他的脸:「明怀少爷,别疯了,听话,去医院。」 秦明怀那个疯子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还真被哄走了。 挺有意思的。 韩初阙跪在我身边,用干净的手掀开衣服看我身上的伤:「委屈九爷了。」 我说:「秦明怀说我藏了东西。韩初阙,我藏了什么?」 「罪证,你藏了秦镇的罪证。」韩初阙目光晦暗,指腹轻轻碰了碰我肚子上的淤青,「只要你死了,罪证就会出现在警察局。」 「我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罪证。」 「我说你有,你就有。」 明白了,秦家父子能放任我活到现在,纯靠韩初阙撒的这个谎。 他对我不忠心,对秦镇,也不见得忠心。 不忠心好啊。既然能反水一次,就能反水第二次。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茶几边,解了韩初阙的领带,拉住他的左手,为他缠伤口。 「韩初阙,你能弄死秦镇吗?」 他低着头笑了笑:「九爷,我没那么大本事。 第4章 「而且,这么缠没用,伤口太深,要缝合的。」 嘴上这么说,却放任我的动作,不阻止,不拒绝。 又说:「九爷,你真的很不会讨好人,明明是求我办事,心却不诚。」 「什么叫诚?」我绑紧领带,凑近他,手压在他的皮带扣上,「那我给你弄,叫不叫诚?」 韩初阙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我不管你是谁,赶紧从九爷身上下来。」 「……」 操了。 6 韩初阙把我弄进医院,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又连夜把我弄了回去。 他好像真挺怕我死的。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闪动,我终于还是问:「韩初阙,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了九爷下次去嫖的时候,我有资格踹开那扇门。」 真可笑。 「你别说你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我的屁股。」 「还真是。」韩初阙睨过来一眼,笑,「九爷的屁股值千金。」 放在一个月前,我绝对崩了这傻逼。 但是现在,我只能考虑怎么才能好好利用我的屁股。 毕竟它对韩初阙的吸引力好像……大得出奇。 屁股可以牺牲,但是有一件事得说在前头。 「韩初阙,你有空找几部片儿看看吧。」 韩初阙:「…… 「九爷,身负重伤就别嘴贱了,容易被日。」 「……」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还是看到韩初阙躲在书房看片儿。 室内昏暗,屏幕的光影在他的五官上闪烁,他神情淡漠,要不是我听见喘息,还以为他看的是财经频道。 但是实践证明,韩初阙真的有在好好学。 我爽得怀疑人生,脑子都麻了。 肚子上的淤青还没消尽,韩初阙搓热了药油给我化淤。 我靠在床头审视他,他的神情显得异常温柔。 男人做完,都是最好说话的。 我把烟头摁在韩初阙的手背上,他小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却一动不动。 看着温顺,可一个叛徒,能有什么是真的? 烟头灭了,我说:「秦镇对你好吗?比九爷对你还好?」 韩初阙没说话。 「我明天不想打药。」我碾碎烟头,「放心,我不会跑的。我现在不过是一条落水狗,外面无数的人想要我的命,我没那么蠢。」 韩初阙摇了摇头:「我不放心,我跟你这么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九爷,别哄我。」 我扣住他的下巴,直视他的双眸:「韩初阙,上次秦明怀跟我耍狠,我连自保都做不到。我什么时候被人踹到地上踩过?拜你所赐,九爷成了一条谁都能踢一脚的狗。看着我任人欺辱践踏,你是不是特别爽啊?」 「九爷。」韩初阙嗓音滞涩,目光微沉,「上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冷笑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意外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与虎谋皮,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无力地垂下手:「韩初阙,你要是还算个人,就给我留点自尊。」 第二天,韩初阙没有给我打药,他出门时我还在吃饭。人走到门口,穿上外套,突然折返,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扯到怀里,紧紧抱了一下。 「九爷,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拍了拍他的背说:「你该走了,韩初阙。」 我也该走了。 过家家的游戏玩儿够了,下次见面,我们要用大人的方式。 7 这栋别墅里的每一个监控我都了如指掌,难解决的是别墅外翻倍的保镖。 韩初阙的戒心很重,也不可能完全相信我的话。 下午,我突然从监控中消失,韩初阙很快赶回来,在别墅转了一圈,带着人离开了。 人都走了,我才从排气管道里钻出来。 第5章 我跑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冯狰。 韩初阙反水前夜,我和冯狰见过一面。他试图拉拢我,说:「秦公老了,人一老,就容易糊涂。」 冯狰很早就想自立门户,他才是最想干掉秦镇上位的人。 以往我唯秦镇马首是瞻,和冯狰水火不容。 但今时不同往日,我要杀了秦镇,冯狰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冯狰说:「九爷,我不信你啊。」 我说:「我可以把秦明怀杀了。」 冯狰笑了起来:「有意思。九爷不知道?昨晚,秦明怀藏毒的窝点被条子点了,人连夜跑了,警察正满世界逮人呢。」 「这么不小心?」 冯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帮里出了叛徒吧。」 他眯起眼睛看过来:「九爷觉得是谁呢?」 我脑子里浮现出韩初阙的脸。 「不过我倒真有一件事,要劳烦九爷帮忙。」 冯狰递过来一只手机,屏幕上显示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四岁大的孩子。 「劳烦九爷,帮我把他们请过来。」 我摇了摇手机:「他们是谁?」 「韩初阙的软肋,他的妻儿。」 冯狰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九爷,你养的那条狗,四年前就配对了。韩初阙藏得好,我最近才查到,想必九爷也不知道。人现在在秦镇手上,我猜韩初阙会反水,大概率是被秦镇拿住了命脉。」 冯狰走了,我握着手机久久没动。 ——「九爷,我没有过,你教我。」 ——「舍不得九爷死。」 ——「为什么我不行?」 ——「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次机会。」 幸好,幸好没有相信那个白眼狼的话。 幸好我一句都没信。 有妻有子的韩初阙到底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跟我上床的呢? 我在他的眼目之下战栗时,他是不是在想,不可一世的九爷,也不过如此。 拉下来看,也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贱货。 他妈的,韩初阙。 我要你狗命。 8 秦明怀麻烦缠身,秦镇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是抢人的好机会。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我把人安顿在城南废弃的地下拳场。 解开女人的眼罩,看到我时,女人的反应很奇怪。她松了口气,泪眼盈盈地看着我,叫了声「九爷」。 我眯起眼睛,觉得她有点眼熟:「你认识我?」 女人张了张嘴,幽怨而深沉地看了我一眼,低头搂住自己的儿子,不再回话。 我看了一眼那个小豆丁,精致漂亮,乖乖地坐着,一双黑沉的眼睛直戳戳地盯着我。 看什么看!小兔崽子。我故意皱起脸凶了他一下。 小豆丁缓缓移开眼,小声嘟囔:「幼稚鬼。」 ? 叔叔杀了你哦~ 姓韩的怎么都这么讨厌?! 四个小时之后,韩初阙孤身闯进了拳馆。 我坐在沙发上装着枪,小豆丁坐在我脚边看,女人被封了嘴绑在椅子上,眉心一个红色的激光点。 韩初阙一步一步地靠近,我用装好的枪点了点小朋友的脑袋:「眼睛闭上。」 小孩儿乖乖地闭上眼。 我抬手,一枪打在韩初阙脚边:「站那儿别动。」 韩初阙停步,举起双手:「九爷,放了他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笑了一声:「你当初是不是也是这么跟秦镇保证的?什么都可以做。韩初阙,你还真是狼心狗肺啊。」 韩初阙看着我:「你跟秦镇不一样,你不会杀他们的。」 第6章 「不要总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转手用枪指着小豆丁的脑袋,歪头,「你敢试吗?」 韩初阙盯着我的枪,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我说:「跪下。」 没有任何犹豫,韩初阙直直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出沉闷的重音。 果然,这对母子,对他,很重要。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莫名的火气。 「你和秦镇是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一年前。」韩初阙不躲避我的目光,「九爷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和秦镇因为毒品起争端,后来又断了秦明怀的手指,最终秦镇妥协不碰毒,他妥协的对象不是他的兄弟傅究,而是上港如日中天的傅九爷。我不止一次提醒你,秦镇不可信,要早做打算。但那时候你不许任何人玷污你的大哥,我说得多了,你就烦我,把我扔得远远的。我想跟着你就只能闭嘴。 「九爷,刀子不落到你身上,你就永远看不清举刀人。」韩初阙似嘲似讽,「一定要付出代价,你才敢清醒。」 曾经有一段时间,韩初阙天天明里暗里地撺掇我自立门户,说我终究不姓秦。 我揍了他一顿,让他滚,想清楚了再回来,想不清楚永远别回来。 韩初阙被我派到东港,整整半年,后来回到上港,说他错了。他跪在我身侧,额头放在我膝头,说:「九爷,别赶我走,求您。」 之后,韩初阙就没有再说过秦镇一句不是,直到反水。 说到头,竟是我错了。 好在,还有余地。好在,我还活着。 活着,就能翻身。 「韩初阙,给你一个月时间,用秦镇的命,换你妻儿的命。」我揉了揉太阳穴,抬眼,「我只等你三十天。」 韩初阙说:「够了。三十天足够了。」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豆丁,目光复杂:「九爷,你对他温柔点。」 妈的,什么身份,还给九爷安排任务? 回头一看,小豆丁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伸着手指头往枪管里塞,扑扇着大眼睛说:「这个可以给我玩玩吗?」 「……」 我下了子弹,把枪扔给他。 三天后,小豆丁当着我的面把枪拆了,又重新组好,然后把枪还给我,打了个哈欠问:「你能抱着我睡觉吗?」 「? 「不能。」 「那你能把我还给韩初阙吗?」 「不能。」 「那我想睡觉,你能抱着我吗?」 「……」 「我不重的,等我睡着了,你可以偷偷把我放下来。」 然后张开手臂,一副「快来抱我」的样子。 他怎么跟他爸一样烦人? 九爷的手是抱 AK 的,不是抱小孩儿的! 成功躺进我怀里的小崽子,拍了拍我的胳膊:「你要轻轻拍我的后背,我才能睡着。」 要求还不少。 我拍着小孩儿的后背问:「你爸平常也这么哄你睡觉?」 「不,韩初阙从来不抱我,也不哄我睡觉。」 「? 「那为什么我就得哄你睡觉?」 「因为你好看。」小孩打了个哈欠,揪住我的前襟蹭了蹭,「而且,你看起来比较好玩。」 ? 这小孩儿怎么鬼精鬼精的? 9 韩初阙离开的第七天,秦明怀在海关拒捕,被当场击毙。 秦镇一病不起。 二十天后,秦镇逝世的消息传出来。 冯狰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警察点了几个场子。 第7章 上港黑帮大佬的逝世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反倒是市内扫黑成果斐然。 韩初阙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家。 当初计划洗白,韩初阙负责投资企业,创办公司,进行得很成功。 等冯狰从麻烦中脱身的时候,宏兴会的叔公们已经拥着韩初阙做了当家。 冯狰带人在拳场搜了一圈,用枪指着我的脑袋,问:「九爷,我要的人呢?」 秦镇逝世的消息传出来,我就秘密送走了韩初阙的妻儿。 我的狗,我能用,别人不能。 「九爷大义,被韩初阙搞成这样,还护着他?」 我沏了杯茶:「冯狰,韩初阙的命是我的,我能杀他,你不能。」 冯狰上了膛:「那九爷就去黄泉路上等着吧。」 「前两天,我去南大听了一堂哲学课。裴教授很不错。」 如果冯狰有软肋,那一定是他那个貌美的姐夫。 在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在他那斯斯文文的姐夫面前连脏话都不敢说一句。 妈的,死 gay。 冯狰的瞳孔骤然紧缩,两腮绷紧,故作轻松地冷笑:「九爷,你知道我的做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能威胁到我?」 「乘顺港停了一百四十艘船,明天十四点之前将全部离港,第一艘船已经在一小时之前离开,你猜裴教授在哪艘船上?」 冯狰的眼珠泛起血丝,面色阴狠,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傅究!」 我拨开他的枪:「不敢开枪就别指着了。」 起身,我整了整衣领:「再不去就赶不上最后一趟船了。」 冯狰骂了一声,带着人匆匆离开,到门口直接急躁地跑了起来。 我慢悠悠地跟出去,看到拳场门口等着一辆大 G。 韩初阙从车上跨下来,向我走来,说:「九爷,该回家了。」 我拔枪抵住他的心口。 韩初阙不为所动,有恃无恐:「杀了我,九爷也活不了。」 我调转枪身:「你自杀吧。」 「那可不行。」韩初阙握住我拿枪的手,目光放肆,「我还没活够。我才刚刚有资格,享受我的战利品。」 「想清楚,你不死,死的就是你的妻儿。」 韩初阙笑了一声:「我说过,九爷不会杀他们。」 「而且,要威胁我的话。」韩初阙抽出弹夹,将子弹磕出来,半真半假地说,「九爷的枪口,得对准自己才行。」 10 我骂了韩初阙一路。 到家之后,看到在客厅里堆卡牌的小豆丁,才明白韩初阙为什么那么自信。 韩初阙这人,谨慎到了变态的地步,耍帅之前怎么可能给人留把柄。 韩初阙扛着我上楼,经过客厅,喊了一声:「韩泗,回房间。」 韩泗放下卡牌,看了他一眼,乖乖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指着我问:「你跟他玩完了,能不能把他让给我玩一会儿?」 ? 好小众的文字。 我是你们韩家人的玩具吗? 韩初阙勾了勾唇,无情地拒绝:「不能。」 韩泗目送我们消失在楼梯转角。 我跟韩初阙在床上打了一架,以我的失败告终。 韩初阙用皮带绑住我的手腕,压住我的腿,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摁在床上,拍了拍我的屁股:「九爷,你安分点,我不想给你打药。」 我羞愤交加,破口大骂:「你是畜生吗?你儿子还在楼底下!」 韩初阙扬了扬眉:「那不是更刺激吗?」 我试图唤起他的良知:「韩初阙,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妻子吗?」 韩初阙默了半晌,低低地笑了:「没关系,她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我气得口不择言,「我不做小三!」 第8章 韩初阙更乐了:「好,我明天就跟她离婚,娶九爷进门,让你做正妻。」 ? 没等我说话,韩初阙扣住我的脖子,强迫我抬头,从后面吻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了家庭还要对我做这种事。 我一脚把他踹开,迅速把他反制在榻,跪在他身侧,掐住他的脖子:「韩初阙,我会杀了你。」 韩初阙漫不经心的扣住我的手腕,用力拉开。我失去支点,重心不稳,跌在他身上,被他抱了个满怀。 韩初阙在我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哄孩子似的: 「九爷,别说气话。」 真男人永远不口嗨。 我几乎每天都在找机会杀掉韩初阙,屡战屡败,愈挫愈勇。 有一次,甚至拿到他的枪,扣动了扳机。 那一刻,我们谁都没动,韩初阙怔怔地看着我,足足有三秒才回过神。 抬眼时,眼眶殷红:「如果不是昨天用完了子弹,我现在已经死了。」 他掐住我的手腕,将我拖近,面色阴鸷,似哭似笑:「九爷,你真舍得。」 我低声说:「一个叛徒,我有什么不舍得?」 「叛徒?」韩初阙扣住我的脖子,样子有点疯,「如果不是我,你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跟我闹?我不反水,谁能以身犯险替你杀了秦镇父子?傅究,你以为你仗着什么一次又一次用枪指着我? 「你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知道无论你怎么对待我,我都会爱你。你肆无忌惮地利用我的爱,却又不敢认。 「但是九爷,爱不止有一种方式,我也是会生气的。」 韩初阙把我关了起来,有时候吊在房梁上,有时候绑在床上。 他给我喂了药,我像个植物人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吃喝拉撒都由韩初阙亲力亲为。 整整十天,我几乎丧失了作为人的尊严。 我向韩初阙认错,向他求饶。 最后,我疯了一样求韩初阙杀了我。 或许是被我吓到了。 韩初阙给我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亲吻我的额头,说:「九爷别怕,不会再有了。」 我不信他。 韩初阙很了解我,他知道怎么挫我的锐气,知道怎样做我会屈服。 再待下去,我迟早会被驯成一条只会对他摇尾乞怜的狗。 我必须走,离韩初阙远远的。 只是还没有行动,计划就暴露了。 韩初阙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告诉我:「九爷,没有我的允许,你跑不出去的。 「还有,排气管道,不要再钻了。」 我瞳孔紧缩:「你怎么知道?」 这次,我可没打算躲排气管道里。 「上一次九爷跑得那么顺利,就没有怀疑过吗?」韩初阙摘下眼镜,目光清明,「那时你伤了秦明怀,秦镇问我要人,我不能明着拒绝他,只能找机会放你走。当时的情况,如果你进了秦宅,我很难保你周全。」 韩初阙在警告我,他什么都知道,我跑不掉。 说实话,有点看不起我了。 两个月后,我成功逃到了海关,没等上船,就碰到了仇家,子弹打进了肚子里的时候,我突然不明白自己在折腾个什么劲。 上港想要我命的人多如牛毛。跑出上港,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上港是我的根,我不能走。 还是韩初阙看得透,我确实跑不掉。 韩初阙找到我的时候,我只剩一口气了。 他握紧我的手,热泪滴在我的脸上。 说:「九爷,别不要我。」 说:「九爷,活下来。」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 却还想着,原来韩初阙还会哭呢,他以前哭过吗? 韩初阙又说:「你死了,我就杀了韩泗。你舍得撇下我,总不会舍得撇下韩泗。」 ? 第9章 又不是我儿子,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韩初阙:「九爷,韩泗是你儿子。」 ??? 11 韩初阙给我气活过来了。 三个月后,我把韩初阙堵在病房里:「说清楚,怎么回事儿?」 韩初阙看了我半晌,不情不愿地开口,多少带点咬牙切齿。 「还不是九爷年轻时候欠的情债。」 我年轻的时候荒唐过一段时间。一夜情没处理干净,留下了种。 四年前,女人抱着孩子来找我,被韩初阙拦下。 确认孩子是我的后,韩初阙骗那女人,说我不认他们。 女人闹了起来,为了安抚她,避免事情闹大,韩初阙决定自己出钱,养着他们母子。前提是,他们不能见我。 韩初阙很谨慎,不露声色地帮我养了三年孩子,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直到一年前被秦镇查到,后来秦镇就用韩泗母子来威胁韩初阙反水。 整件事荒谬又离谱。 我气得捞起枕头砸他,扯动伤口,疼得脸色发白:「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 韩初阙接住枕头,盯着我的伤口,声音低哑:「我怕你娶她,怕你成家,怕你有软肋,怕你死,怕你……不要我。 「我那么无足轻重,九爷说扔就扔了。」韩初阙抬眼,冲我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看见我。」 「就算是为了韩泗,别折腾了。凭着上港现在的局势,你们离了我,很难活下去。」韩初阙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不敢说其他,言语晦涩地重复,「就算是为了韩泗,留下来。」 我闭了闭眼,无话可说。 12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韩初阙了。」 主卧里,韩泗趴在我的床边,双手支着小脑袋:「你下次逃跑能不能带上我呀?」 啧。 我捏住韩泗的小脸上下打量:「你是不是有点儿聪明过头了?」 韩泗眨了眨眼,抱住我的脖子撒娇:「求求你了,我想跟你在一起,韩初阙可坏了。」 我眯起眼睛:「韩初阙虐待你了?你这么诋毁他?」 韩泗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地哼唧:「嗯~我讨厌他,咱们跑吧。」 抬头,看见韩初阙端着杯咖啡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泗的背影。 我扬了扬眉,刚想笑,韩泗突然不哼唧了,从床上跳下来,煞有其事地整了整衣服:「叔叔,你好好休息,爸爸说外面很危险,你千万不要乱跑哦。」 转身看到韩初阙,夸张地「啊」了一声,乖巧地叫「爸爸」。 「……」 韩初阙端着咖啡,单手拎起小崽子往外走。 韩泗:「爸爸,我们去哪儿呀?」 韩初阙:「去探讨一下,爸是怎么虐待你的。」 韩泗看向我:「帅哥,管管你男人。」 我笑得肚子疼:「韩初阙,你轻点打。」 韩泗:「?」 三天后,韩泗被送走了。 我找韩初阙打了一架,被他掐着手臂摁在桌子上。 「冯狰回来了。九爷,上港要乱了,韩泗跟着我们不安全。」 我冷笑:「你怎么不把我也送走?」 韩初阙默了片刻,松开我,蹲下身给我穿鞋,就像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因为你是上港的傅九爷,你不会离开上港,就像我不会离开你。你要跟上港死在一起,就像我要跟你死在一起。」 他将额头放在我的膝头,闷闷地说:「九爷,别走。」 五指插进韩初阙的发根,我说:「不走了。」 不走了,韩初阙,这辈子,就先这样吧。 【韩初阙视角】 1 傅究有轻微的脸盲,他记不住自己情人的脸,更记不住我的。 他以为 第10章 1995 年是初见,于我而言,那是重逢。 我第一次见傅究是在金色传说旁边的巷子里。 1989 年,上港很乱,那时候傅究还不是赫赫有名的九爷,他们叫他九哥。 傅究还没有坐在金色传说的真皮沙发上,挥挥手就有一大堆小弟抢着为他办事。 十八岁的傅究需要亲自提着刀在街道上跟人火并。 十二岁的我,因为我妈,总被人堵在巷子里揍。 「哪儿来的学生仔?在这儿睡觉,不要命了?」 1989 年,傅究把我从阴暗的巷子里薅起来,用夹烟的手指着我的脸乐:「你怎么被人揍成这副德性?」 我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傅究笑我,其实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脑袋上的口子还在哗啦啦地冒血,看上去比我惨多了。 他乐完了,把烟一摁,说:「小子,你叫我一声九哥,我替你出头,怎么样?」 1989 年,童年难以摆脱的苦难,随着一声「九哥」消散。 以恶制恶,是傅究教给我的。 他收拾了那帮欺负人的坏小孩,捡起我的校服,抖了抖,扔我脑袋上:「小子,以后好好上学,别当坏人。」 我问:「什么是坏人?」 傅究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坏人。」 在傅究漫长又精彩的人生中,我是一个不值得记住的插曲。 而在我十二年枯燥苍白的生命里,傅究却成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并不公平。 而这样的不公平,贯穿了我的一生。 最开始的追逐是隐秘的。 我在街道上找傅究,每次看到他就像中奖了一样。 傅究又打架了,傅究受伤了,傅究那么多朋友,傅究笑起来很好看,傅究力气好大,傅究凶起来很可怕…… 在最隐秘的角落,我看了傅究千千万万遍。 而他,没有回过头。 他仿佛,永远不会回头。 2 十八岁,我举起刀反抗的时候,想的是傅究。 血落在我脸上,就像它曾经落在傅究脸上。 我永远记得那个黄昏,傅究转身就走,甚至不问问我叫什么。 因为他是坏人,我是好人。 而现在,我也变成了坏人。 再见面时,他是上港声名赫赫的九爷,再不会主动说:「小子,叫我一声九哥,我替你出头。」 他不记得我。 但我叫他「九爷」,他还是会为我出头。 跟在傅究身后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仿佛这才是我的宿命。 我天生应该跟着他。 十二岁那年,我就该跟他走。 可直到十八岁,我才堪堪追上他的脚步。 3 二十岁,我的春梦对象是傅究。 我梦见他拿枪的手,划过我的喉结,捉拿我的灵魂。 我对傅究并不完全忠心。 我会从领口窥视他的身体,仅仅是握着他的脚踝都会让我兴奋。 每一次触碰,哪怕是他的责打,对我来说,都像一种奖励。 我不满足于傅究偶尔的目光,我想要他长久的凝视。 第11章 我知道这不正常,也清楚傅究喜欢女人。 他有很多情人。 他让女人亲吻他的身体,在他的衬衫上留下腻人的口脂。 但他也薄情寡义,甚至不记得自己情人的脸和名字。 傅究不信奉爱情,只需要权力和兄弟。 我安抚着自己的嫉妒心。 没关系,那些人不重要。 傅究不爱她们,傅究只是需要女人,需要性。 我可以欺骗自己,忍受傅究和女人厮混,但我无法接受他去睡一个男人。 公海火并,我连肩膀上的枪伤都没管,只想快点把好消息告诉傅究。 我要看他笑着拍我的肩膀,说我做得好。 但钟杰守在他的房门口,说:「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九爷忙着呢。」 我听见门内暧昧的声音,怔怔地问:「谁在里面?」 「老于送过来一个鸭子,长得比女人还水灵。」 我像木头一样站在门口,感受着自己从内部慢慢崩塌,想象着我的九爷,用我梦中的双手,去触摸别的男人。 「鸭子?水灵?」我双眸赤红,盯着钟杰,「他有我好看吗?」 钟杰目瞪口呆,眉头紧蹙:「你发什么神经?赶紧去把肩膀上的子弹挖了。九爷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我摇了摇头,说:「我等他。」 既然男女都可以。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既然也不拒绝男人,那为什么独独对我视而不见? 我的九爷啊,你站得那么高,只能看见顶上的人。 那我登了顶,是不是就能博得你的青睐? 4 我接受了秦镇递来的橄榄枝,假装受他胁迫,背叛了九爷。 傅究不肯防范秦镇,不忍对秦镇下手,那这件事就只能由我来做。 以身犯险,不过是想要秦镇父子的命,保傅究的太平。 他太信秦镇,迟早要折在上面。 我踽踽独行,没有试图向傅究解释。 因为他不会信我,我反水前不信,我反水后他更不会信。 我也不需要他信,我只要他好好活着,好好看着我。 5 我没料到秦明怀会背着我来找傅究,看到他对九爷举刀时,我的心脏骤停。 秦明怀跟我说话那会儿,我想了二十种弄死他的法子。 看着九爷肚子上被踹出的淤青,我头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极端了。 应该慢慢来的。 不一定用这种方式。 我家九爷合该扬着脑袋,谁都不服, 倒了也能重新爬起来。这副虚弱落魄的样子,真的不适合他。 6 秦明怀被傅究划了一刀, 秦镇得知后让我把傅究请到秦宅去住。 那天晚上傅究软硬兼施,往我心口戳刀子,逼着我答应不给他打药。 我知道他想跑, 也知道他会跑。 我的九爷,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吗? 7 我没想到傅究会找冯狰合作,抓了那个女人和韩泗。 我根本不在意那个女人和韩泗的死活, 最好傅究真能杀了他们。 第12章 但我又不得不在意。 我怕傅究真亲手杀了韩泗, 未来知道真相会跟我拼命。 所以, 我只能继续装。 我就快收网了,傅究不搞这一出,我也会在一个月之内弄死秦镇,顺便收拾了冯狰。 8 万事皆定, 我以为会慢慢好起来。 九爷不接受我也没关系,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跟他解释, 向他袒露。 我不求他爱我,只求他一次心软。 可他向我开枪了。 他不知道枪里没有子弹。 他想让我死。 他说我是叛徒。 「九爷,我也想试试。」 「作(」那一刻, 我恨他。 把药喂给傅究的时候,脱光他衣服的时候, 把他吊起来的时候,为他清洗的时候……整整十三天, 每时每刻,我都清楚地知道傅究不会原谅我了。 可他很乖。 傅究从来没有这样乖过。 躺在我怀里,任我摆布,任我索取。 他求饶, 他认错,到后来,他让我杀了他。 那一天,我看着蜷缩在床上满身青紫的傅究,骤然感觉到阵痛。 来自心脏,密密麻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瞧我把我的九爷, 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本来是想捧着护着的,怎么到头来把人糟践成这副模样? 我错了吗, 九爷? 从开始, 就不应该强求。 从开始,就应该跟在你身后。 我颤抖着, 抚摸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紧张,说:「九爷,别怕, 不会再有了。」 对不起。 9 傅究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