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 第1章 13去洗手间时,狭小的隔间里传来一阵轻呼。 “啊,好冰~” “宝贝真厉害,别掉了。” 我顿时羞红了脸,正准备离开,一声脆响却让我下意识回头。 空旷地面上,玉石吊坠反着晶莹的水光。 我的神经猛地被刺痛了。 掉在地上的玉坠, 和我送老公的圣诞礼物一模一样。 第一章 去洗手间时,狭小的隔间里传来一阵轻呼。 “啊,好冰~” “宝贝真厉害,别掉了。” 我顿时羞红了脸,正准备离开,一声脆响却让我下意识回头。 空旷地面上,玉石吊坠反着晶莹的水光。 我的神经猛地被刺痛了。 掉在地上的玉坠, 和我送老公的圣诞礼物一模一样。 [1] 隔间内的惩罚游戏再次升级,隐忍的闷哼中难掩欢愉。 我撑着台面,呼吸渐重。 手机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段嘉尧登机前的报备。 「老婆,圣诞快乐!」 「飞机晚点了,你怀着孕别熬夜,累了就先睡吧。」 「我很想你。」 我不想怀疑他,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扇晃动的门上。 我打了几行字又删除,忐忑地发了句: 「到了吗?」 没想到他几乎是秒回语音: 「刚下飞机,马上到家。」 疲惫的语气中透着兴奋,背景音是机场的登机警示。 我的心稍安了些。 他又发了张照片,手上拎着宝格丽的限定礼盒, 是我之前提过的。 他向来如此,会把我说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 我轻笑了下,还真是关心则乱。 我不好再旁听活春宫,快步离开了商场。 [2] 刚到家没多久,段嘉尧就回来了。 他身上落了层雪,脸颊冻得通红。 我怔了下:“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自然地将礼物递给我,敲了敲手表: “再晚就赶不上零点了。” “说好了每个节都陪你的,不能食言。” 窗外的寒风凛冽,他撒娇似地抱着我蹭了蹭,闷声说着:“好冷,暖暖。”。 我轻拍着他的背,不自觉笑了。 冬夜生凉,我们相拥而眠,暖意流动。 第二天他送我去产检,一路上车开的很慢。 我闭着眼睛假寐,忽然一个急刹,我下意识扶着肚子看向窗外。 车前站着一个裹着毛绒外套的小姑娘,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漂亮。 她趴在窗前,软着声音问道:“可以顺路载我一程吗?” 第2章 “雪太大了,我打不到车。” 段嘉尧有些烦躁地皱了下眉,刚要回绝。 我看着女孩隆起的小腹,说了句:“让她上车吧,来得及。” 车门打开时带进来冷气,我瑟缩了下。 段嘉尧熟稔地把我的手拉紧了些,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我。 交谈后得知,我们居然挂了同一个医生的号。 女孩欣喜地弯腰道谢,吊坠忽然从衣领里掉了出来,她又很快收了回去。 温润通透的晴水底,一抹阳绿盘龙直上。 我脑子里绷着的弦忽然断了。 世界上,绝对不会存在两块相同的玉。 [3] 我顿时感觉被一股寒流吞噬了,刺骨的风吹得我眼睛生疼。 车子一路开到医院。 段嘉尧看我情绪低落,立马紧张起来: “老婆?身体不舒服了?” “我还是请假陪你吧,你这样我不放心。” 我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僵硬的笑: “我没事,你快去上班吧。” 他还是蹙着眉,心疼地抚着我的肚子,不厌其烦地叮嘱: “有事一定要跟我说,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他替我掖好围巾,凑过来接吻。 我生理性地反胃,侧头躲了过去。 他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给自己打了个圆场: “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啊?” 我勉强地搪塞他:“要迟到了。” 随后便推开他,仓皇地走开了,心脏不受控地疯狂跳动。 那些细碎的破绽开始无限放大,信任也随之瓦解。 我想起昨天他发给我的语音里,登机提示是20:14,可当时已经过了22:00点。 他骗了我,而且是早有预谋。 我被自己的猜想吓出了一身冷汗,连产检叫号都没听见。 直到被提醒才木然地起身进了诊室。 医生是段嘉尧的发小胡宇晨。 推开虚掩的门,他没注意到我进来了,还在打电话。 外放的声音中,我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你注意节制,小嫂子才两个多月,还不稳定呢。” “知道了,她自己主动的,我能怎么办?” 胡宇晨有点无语:“你这人真是的,给俩人约同一天,真不怕被发现?” 对面淡淡地说:“她自己闹着非要今天,还故意拦我的车。” “差点撞了,还好云染没事,不然我饶不了她!” 胡宇晨叹了口气:“随便你吧,嫂子为了这个孩子受那么多罪。” “到时候玩脱了,你可别找我发疯。”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嗯,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胡宇晨看见站在门口的我,结巴地喊了声: “嫂……嫂子。” [4]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翻江倒海的不适感快要溢出来。 原来,段嘉尧出轨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甚至那个女孩还有“专属称呼”。 我掐着手心,极力维持着镇定。 第3章 胡宇晨慌张地接过我的单子例行检查,试探道:“你没听见什么吧?” 见我点头,他才尴尬地继续问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椅子上遗落着绿皮的学生证。 我捡起来,锥心的痛却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想逃离。 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上一位患者的信息。 楚溪希,21岁,孕9周。 那段时间,正是我孕反最严重的时候,段嘉尧几乎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为了让我好受些,整夜不睡的守在我床前照顾。 可就是那个时候,他的心已经游离了,身体也已经进入了别人。 我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早已经千疮百孔。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只感觉被无数只手掐住了喉咙,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段嘉尧的电话打过来,我犹豫再三还是接了。 “老婆,你检查完了吗?我来接你。” “不用了。” 脱口而出的拒绝,让他倍感委屈:“为什么?” 我闭上眼,冷漠地解释:“青青失恋了,我得去陪她。” “晚上就不回去了。” 他哼了声,埋怨道:“重友轻色,你有了别人就不要我了!” “只许这一次,你是我老婆,谁也不能抢。” 我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哽咽,咬牙应下。 细雪钻进脖子,我抬手接了一片,片刻间又化成水,宣告它曾为我停留过。 我发给青青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他出轨了」。 半小时后她便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我。 连着喘了好半天,才试探着问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逗我呢吧?”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她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毕竟段嘉尧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好男人的代表。 但是我的神情里看不出任何玩笑的意味。 她冷得哆嗦,先将我塞进车里, “我靠!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说?” 我脱力地陷进座椅里,淡淡地陈述事实:“我才知道。” 青青气的砸了下方向盘,怒骂道:“妈的狗男人!就没一个老实的!” 她余光瞥见我眼尾泛红,叹了口气:“不就一个段嘉尧吗,咱还不稀罕呢!” 她怕我钻牛角尖,但是我知道,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清醒。 青青问我想去哪,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句:“H大。” 那张学生证上的校名,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青青碎碎念地数落着段嘉尧,各种难听的词汇几乎形容了个遍。 我自嘲地笑了下。 走过校园风云榜,第一列还有段嘉尧的名字,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迎面跑来的男生穿着干净的白大褂。 像极了十年前的段嘉尧,一尘不染。 实验室的灯还没熄。 走在前面的青青忽然僵在了原地,挡住我的去向。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洗干净了吗?” 骄矜的女声轻哼了下:“你深入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嘛。” 空气凝固了一瞬,我的心也狠狠地抽痛了下。 门缝里,两道人影隐约可见。 [5] 青青一手扶着我,脸上流露出不忍。 第4章 段嘉尧温柔的嗓音传来,却带着些强势:“你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只顾着争风吃醋,都忘了交作业了。”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惹得楚溪希一阵战栗, “不要欺负溪希了,我不会再去姐姐面前了好吗?” 他嗓音低沉:“不听话,要多罚几遍。” “记得研杵怎么用吗?” 楚溪希讨好似得嘤咛了声,她羞怯拿过手边的器材,缓缓动作,水声潺潺。 “哥哥今天想怎么玩?” 段嘉尧眯起眼睛,大手覆在云朵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 “自己好好练习,别偷懒。” 楚溪希媚眼如丝地望着段嘉尧,手中的研杵滑落: “人家太笨了,嗯...好像还是不太会呢。” “你再教一遍好不好?” 段嘉尧喉结滚动,骂了句:“该死。” “怀孕了还勾我!” 楚溪希迫不及待地探入他的衬衫下摆,冰凉的手指触到温热的肌肉,赤裸裸地引诱。 “宝宝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哥哥要温柔一点哦。” 下一秒,段嘉尧就扯掉了领带, 提枪纵马。 滴管,量杯摩擦合鸣, 不堪的声响充斥着实验室的角落,桌椅晃动。 她脖子上的玉石摇摇欲坠。 青青瞪大了眼睛,震惊得音调都高了几分:“这王八羔子还把人肚子搞大了?” “那他还敢……” 她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承受不了打击,慌忙安慰: “你别想不开,我去找人打他一顿给你消气。” 我摇了摇头,说了句:“先走吧。” 我平复着呼吸,默默按掉视频的录制键。 口袋里楚溪希的学生证硌进我的肉里,像一根拔不出来的刺,隐隐作痛。 她那么费尽心机出现在我面前,刻意留下蛛丝马迹,就是为了让我见证这场好戏。 我自然不能辜负小姑娘的一片苦心。 只是白费了段嘉尧这些日子金屋藏娇。 [6] 青青顺着我的意思回了车里,我没着急让她开车。 等了十来分钟,那辆熟悉的奔驰闪着远光和我们擦肩而过。 段嘉尧坐在驾驶位,额上的青筋清晰可见,隐忍的表情和不同寻常的气味,旖旎气氛昭然若揭。 他果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垂眸说道:“跟上他们。” 十公里的车程,停停走走快一个小时才到家。 段嘉尧衣衫不整地从车里下来,座椅下的楚溪希小猫似得也跟着钻了出来。 她依依不舍地挂在段嘉尧身上,缠着他索吻。 段嘉尧一手托住她,急不可耐地纠缠着进了电梯。 我走上前,捡起掉在电梯口的蕾丝内衣,黏腻的水渍还挂在布料上。 我忍不住一阵反胃,趴在花坛边呕得昏天黑地,眼泪和胃酸一起涌出。 比起最严重的孕反还要难受百倍。 青青心疼地拍着我的背:“算了吧,别上去了。” 我抹了把脸,“那毕竟是我家。” 语气中带着苦涩,还有不甘。 “你不用陪我,他不会对我怎样的。” 我冲她笑笑,呼了口气,倔强地按下电梯。 第5章 [7]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浓厚气味熏得我险些又要吐出来。 散落一地的衣服,拆掉的包装袋,随意地丢在他为圣诞布置的树上。 一闪一闪的灯光和他的频率重叠,真是可笑的和谐。 痕迹一路延伸到阳台。 楚溪希蜷着脚勾住他的腰,热情地摆动: “段哥哥,为什么不去床上啊?” 段嘉尧埋头动作,不耐烦地堵住她的嘴:“她有洁癖。” 楚溪希突然收腹:“那哥哥身上都是宝宝的味道,姐姐会嫌弃你嘛。” 段嘉尧仰头嘶了声,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臀肉:“闭嘴!再收让你今天都出不去!” 他咬开新一个包装,轻重交替,开始下一轮征伐。 楚溪希的话破碎得不成语调,断断续续说着:“啊……哥哥别喂了……宝宝受不了。” 段嘉尧哑着声音说:“这不就是你想的,受不了也忍着。” 他埋头吃下两朵甜,乘胜追击。 楚溪希呜呜咽咽抽泣: “啊,哥哥快夸夸宝宝!宝宝全吃下去了!” “姐姐是不是没让哥哥吃饱,要不然怎么对宝宝这么凶,这么重。” “你跟她有我刺激吗?商场,教室,阳台,除了那张床,我哪里都可以。” 片刻间雨露点阵,青笋逐势,粉黛张合, 我按亮了屋里的灯,悉数照在两人身上。 “啊——” 楚溪希尖叫一声躲进段嘉尧怀里。 “老婆?老婆……你不是……” “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可以解释!” 段嘉尧慌乱地抽身,侧着身子挡住尚未恢复形态的小鸟, 随手扯了条桌布盖在楚溪希身上。 肉眼可见的狼狈。 “都这样了?你想怎么解释?” 段嘉尧一向清冷自持的脸上满是潮红,张着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的自尊和真心碎了一地,怎么都捡不起来。 眼神落在那枚吊坠上,楚溪希假惺惺地捂住,低着头往段嘉尧身后藏。 “我送的吊坠你喜欢,我的男人你也喜欢?” 段嘉尧抿了下唇:“不是她的错,你怨我吧。” 我冷笑了下,扔给他一条毯子: “给自己留些脸面吧。” “你让我觉得恶心。” 楚溪希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握着段嘉尧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两人伉俪情深的模样。 我只觉得讽刺,丢下楚溪希的学生证就推门而出。 [8] 青青不放心我,车就停在楼下。 我坐上副驾,一声不吭地掉眼泪,好像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青青一手搭在我的背上,一手给我递纸巾。 楼上的灯还亮着,她问我:“那死人就这么让你走了?” 我吸了吸鼻子,无所谓地说道:“他光着的,跑出来要上新闻的。” 乍一听像是我在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其实每个字都是凌迟。 他落在楚溪希身上的眼神,是我许久未见的缱绻。 我骗不了自己。 他分明是爱她。 第6章 青青问我:“他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我想了想,楚溪希这个名字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说。 “半年前吧。” 段嘉尧是化学博士毕业,公司的项目在国际上也拿了不少奖项。 算得上是业界权威。 半年前,公司和H大合作了“育才计划”,专项培养。 那时我刚怀孕,段嘉尧坐在我旁边筛选名单。 念到“楚溪希”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拉长。 我昏昏沉沉地听得不真切,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句。 他喂我吃了瓣橘子,揉了揉我的头含糊过去. “也是张老师的学生。” 我点点头,“那资质应该不错。” 想不到,从那时起,我和他的爱情里就挤进了别人。 青青替我报不平:“贱男人!你刚怀孕和那烧货搞在一起了。” “管不住下半身不如剁了!” 我扯了扯嘴角,楚溪σσψ希的脸与我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样的琥珀瞳仁,清澈见底。 这一刻我竟分不清,他究竟爱的是同一张脸还是同一种类型。 风雪未停,青青带着我去了海边散心。 尽管是深冬,海面依旧波澜不惊,细砂颗粒钻进我的鞋底。 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无法将它甩出去。 小腹隐约有些钝痛,应该是受了凉的后遗症。 早年去登山遇到暴雪失温,段嘉尧伤到了腿,晕了两天。 我把身上所有的保暖衣服都给了他,抱着他用体温维持着他的生命。 唯物主义的我,第一次跪在雪地里,乞求神明显灵。 「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就让我来承受所有苦难。」 后来救援队比死神早来一步,我喜极而泣。 当医院宣告我子宫受凉,可能终身不孕时,我以为那就是我应该承受的苦难。 段嘉尧因为这件事,自责地向我父母下跪,保证这辈子都会对我好。 可我没想到,那只是我苦难的开始。 手机一直在震动,段嘉尧的电话没有断过。 每一遍我都挂断,直到我不堪其扰拉黑了他。 青青看着海水打湿我的脚面,担心我寻短见,跟在我后面一步都不敢离开。 我挽着的长发被风吹得散开,眼前一片清明。 我回头看她,笑着说: “我再爱海,也不能跳海。” [9] 退潮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手机早已经没电关机,我回到家里,杂乱不堪的现场已经收拾干净了。 段嘉尧呆愣地坐在沙发上,眼底的血丝和发青的下巴,也是一夜未眠的样子。 满地的烟头,西裤上被烫了好几个洞。 看到我后,有些惊喜地迎了上来。 “你去哪儿了?” “青青也不接电话,我担心你出事。” 我推开他,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离婚协议我拟好发给你,财产按比例分割。” 段嘉尧神情一僵:“云染,别说气话。” “我跟她只是玩玩,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你不能跟我离婚,我不允许!” 第7章 他眼眶微红,上前粗暴地将我搂在怀里。 浓烈的烟草味熏得我直咳,他忙不迭地退开: “对不起,你闻不了烟味。” “我去洗澡。” 他手足无措地拍着身上的烟灰,却呛得更厉害了。 我看不下去,叫停了:“不用了。” “脏了就换,没必要。” 段嘉尧攥着手,嘴唇微颤,“云染,我没脏。” “我……我戴了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他还是想一瞒再瞒。 就在这时,屋内甜腻的女声传来:“段哥哥,我好难受。” 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儿童房的方向。 他也怔住了,低着头不敢看我。 楚溪希捂着肚子,身上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衫,腿间风光一览无余。 她挪着步子靠在门框上,气若游丝:“段哥哥,宝宝……” “好痛……” 一股鲜红的液体缓缓渗出,从她的腿间流下。 段嘉尧顿时神色大变,上前将她抱在怀里,紧张地拨通了胡宇晨的电话: “安排医生护士,溪希出事了!” 匆匆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出门。 全程没有看过我一次。 我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真是讽刺! 他出门时,目光和我交汇的瞬间,有一丝愧疚。 “对不起,我会处理好的。” “你再等等我。” 楚溪希满面痛楚地窝在他的怀里,紧咬着唇,额上冷汗涔涔。 但是看向我的眼神里,是毫不客气的挑衅。 好像在说,这次是我赢了。 我忽然感觉呼吸困难,密密麻麻的痛席卷了身体的每一寸。 腹部的不适感愈发强烈,似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在为这场不幸祷告。 [10] 青青拿着报警回执赶到时,就看见了这一幕。 我扶着墙面色苍白,段嘉尧抱着楚溪希夺门而出。 她吓得冲过来,急忙问我:“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我就说你别一个人来。” 她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她是真的心疼我。 也是真的替我不值。 我缓了片刻,摇了摇头,肚子里的孩子也安静下来。 “证据都交给警方了吗?” 青青把回执递给我:“他是不是有病?都这样了还让那三八住家里?” “酒店都不舍得开吗!烂裤裆的东西!” 儿童房的门半开着,实木的婴儿床上铃铛被风吹响。 我忽然崩溃地大哭,撕心裂肺的感觉竟然这么真切。 伪装的坚硬躯壳下,一颗心被撕得稀烂。 明明只差一步,我和他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宝宝,拍下一家三口的合照。 可他偏偏就在幸福即将来临的时候,越轨了。 将我们十年来的美好憧憬踩得粉碎。 在我父母去世的葬礼上,他曾经许诺不会让我再掉一滴眼泪。 他说过会给我一个永远温暖的家,最坚定的依靠。 第8章 可是承诺只在相爱时算数。 现在,他已经爱了别人。 我抱着青青,一遍遍重复着:“我没有家了。” [11] 一周后,我拿到了带着财产分割的离婚协议。 段嘉尧是过错方,属于我的那份我必须拿到。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和段嘉尧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 他瘦了不少,下颌线锋利了许多,见我第一眼只是寒暄: “还好吗?” 瞧见我单薄的身形,气息有些不稳,红着眼问道: “我们的孩子呢?” 我抿了口咖啡,淡淡地说道:“打掉了。” 他脸上染了怒意,言辞激烈地责怪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是孩子的父亲!你做手术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瞥了眼他,语气轻蔑:“你和楚溪希睡了也没告诉我。” 他被我戳痛,态度缓和,耐着性子跟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身体不好,我是担心你流产会有影响。” 他自说自话:“我们都还年轻,孩子也会再有的。” 我轻笑了下,打断他的独白:“你心里清楚,我们没可能了。” “签字吧。” 离婚协议和笔一起摊在桌面上,白纸黑字的油墨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个人的名字。 段嘉尧看着那薄薄的材料,比他签过的所有合同都简单。 可是他却怎么也看不明白,终于哽咽着问我: “可不可以不离婚?”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忽然看向窗外,对街的情侣买了一块红薯。 男孩左右手倒换着,掰下第一块喂给女生,两个人笑成一团。 “你记得你跟我表白时,说过什么吗?” 他猛地怔住了,沉默片刻,艰涩开口: “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答应你。” “房,车,公司我都可以给你。” 我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 “别纠缠了,很烦。” “楚溪希还需要你。” 他不死心地追上来,眼底都是落寞:“云染,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 “算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奋力甩开他的手,思忖片刻,呼出一口气: “回趟学校吧。” 也算是对自己十年青春做个交代。 他没说话,默默放下手,跟在我身后。 他还是习惯性地打开副驾的车门,遗落在座椅上的超薄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段嘉尧慌张地扔掉,解释道:“这是圣诞那天的,之后就没有了。” 我已经不在意了,自己拉开后座的门上了车。 一路上,相顾无言。 周围的景色渐渐熟悉,段嘉尧的车速比平时慢了很多。 好几次想跟我找话题,都被我假装睡觉避开了。 车子一直开到H大附近的街道,老周的铺子还开着。 锅里热气腾腾。 第9章 我示意他停车,没等他下车就走了过去。 老周离得很远就认出了我,招呼着我坐下:“妞妞回来啦,快坐吧。” 我笑着找了个空位,还没开口,老头就憨笑着将馄饨下了锅: “一份不要香菜,一份多放香菜是吧。” “你那小男朋友每次来都说这句。” 段嘉尧点头打了个招呼,安静地坐在我身边等着。 馄饨上桌后,我没动,段嘉尧兀自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就烫出了眼泪,大颗大颗滴进碗里。 滚烫的热气氤氲开,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用嘶哑的声音说着: “云染,对不起,我记得的。” “那句话是,我段嘉尧这辈子只爱陆云染一个人,绝不背叛。” 他20岁许下的承诺,还是食言了。 [12] 吃过最后一顿饭,我将离婚协议留在桌子上就离开了。 在那之后很久也没听到段嘉尧的消息。 直到楚溪希找上门来。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听到我的地址,她站在我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哭着质问我,理直气壮的样子像是我罪大恶极。 “你把那种视频放出去,段哥哥还怎么做人?” “他的公司,事业都要被你毁了!” “你这个心肠歹毒的贱女人,段哥哥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 我看着她藏不住的肚子,竟生出了些怜悯。 “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种话?” 我的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她。 楚溪希气势弱了些,但还是嘴硬道:“我……我可是未来的段太太!” “我当然要替我老公教训你这个作乱的贱女人!” 啪—— 我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面色不善: “嘴巴放干净点。”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我,指着我威胁道:“你敢打我?我让段哥哥打死你!” 话音刚落,段嘉尧就赶到了,一把拽住她,怒道: “你疯了吗!不是跟你说过别找事吗?” “谁让你来找云染的!” 楚溪希委屈地瘪嘴,抽泣道:“我……我就是不想看你被她欺负。” “她还打我,你都不管。” 她脸上清晰的指印,段嘉尧却置若罔闻,跟我道歉: “对不起,我这就带她走,不会再来打扰你的。” 他说着就粗暴地拽着怀孕的女孩走了。 我关上门,耳边清净。 和段嘉尧去民政局办离婚证时,他被实验室幽会的丑闻缠身,公司也面临撤资。 整个人颓丧地像条狗,却没有问过我任何。 他当然猜的到是我放出去的视频,只是他心中有愧。 男人就这是这样,爱的时候拼命找刺激,分开时又不断演深情。 离婚证上落下钢印,我们的婚姻彻底结束。 他站在梧桐树下,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我以为他还是忍不住为楚溪希讨公道,可他最终只是问我: “孩子是什么时候打掉的,有没有影响身体?” 我想起那天胡宇晨不忍心的眼神,平静的开口: “不是打掉的,只是没保住,和你带她去医院保胎的同一天。” 第10章 “胡宇晨安排的手术,他欠我个人情,所以没告诉你。” 可能这个孩子也不想带着遗憾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