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佑,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第1章 13大兴寺拜佛的第六年,夏知心见到了29岁的自己。 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自称是未来自己的灵魂。 香火缥缈间,她特别郑重地告诫:“离江青佑远一点。” 时隔六年听到前男友的名字,夏知心只觉得陌生又遥远,还有一点荒谬。 她与江青佑六年没见过,没说过话,还要怎么远离? 夏知心看着眼前虚无的灵魂,觉得一定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现了幻觉,转身走出了大雄宝殿。 然而,女人的声音却在后面紧追不舍:“你今天就会和江青佑重逢,你记得,一定要远离他!” 最后,她被拦在了寺门后。 夏知心回头看了一眼,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江青佑。 江青佑。 夏知心六年都没听过的名字,现在却像是魔咒一遍遍在耳边重复…… 京阳市第一医院。 闻着有些呛人的消毒水味,夏知心一路烦躁的心诡异的平息下来。 刚路过外科中心台,就被护士长张笑笑神秘兮兮地叫住。 “夏主任,你听说了吗,今天院里会来一个天才外科大神,是院长亲自从国外挖回来的。” 夏知心突然就想起那个幻觉来。 当年江青佑就被誉为医学系的天才,更是被保送去了哈佛。 会是他吗? 这念头只是一瞬,她便自嘲一笑,听说他在国外发展得很好,怎么可能会回来? 话语间,手机叮咚响起。 院长:【所有人员大会议室集合。】 夏知心回了句‘收到’,便和张笑笑一起走了过去。 会议室里,她刚坐下,抬头便见到院长走进来。 而跟在他身后的,竟真的是江青佑! 他身穿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色清冷:“大家好,我是江青佑。” 这张脸实在是长得好,引得在座的女性医护人员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院长指了指夏知心介绍:“这是我们京阳市外科第一圣手夏知心,我们院的宝贝人才。” “小夏,来来来,你们两个青年才俊认识认识。” 夏知心没动,这是她和江青佑分手六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那些曾经设想过的重逢场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她却连开口都难。 江青佑也看见了夏知心。 当年的女孩早已褪去了青涩,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看起来专业又知性。 两人都没有动作,会议室里的空气弥漫起微妙的尴尬。 最后还是院长出声:“小江回来得好,我们医院终于凑出了一对金童玉女。” 他这么说是因为二人专业、外形,都拔尖。 夏知心的心却不受控制的掀起了波澜。 江青佑却面色沉静,仿佛从来都不认识一般。 “院长别这么说,让我未婚妻听到,不好交代。” 江青佑……有未婚妻了? 夏知心大脑一片空白,连会议什么时候散的都没印象。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 终于下班回家,她打开叮叮当当响了一天的微信。 就看到沉寂已久的校友群未读消息99+,都在讨论江青佑。 【他在国外都已经做到了顾问医师级别,为什么这时候要回国?】 【回来结婚呗,听说好像是他未婚妻先他一步回国,他这才追回来的。】 众人纷纷唏嘘,究竟是何方大神能摘下江青佑这支高岭之花。 有人:【夏知心,你当年不是跟他走得很近吗?你知不知道他未婚妻是什么人啊?】 夏知心不知道。 就像当年没人知道她跟江青佑在一起的事一样。 第2章 夏知心心里发闷,没有回复,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此时门铃响起,她以为是网购的东西到了。 打开门,却是个跑腿:“是夏小姐吗?这是江先生给您寄的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江先生,江青佑? 夏知心疑惑接过纸箱拆开,霎时愣在了原地。 这里面……竟然全都是当年恋爱时,自己送给江青佑的东西。 第2章 她亲手做的戒指,折的纸鹤,他们一起捏的泥塑…… 夏知心抱着箱子的手都在抖。 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拿起手机点开了江青佑的微信。 他的聊天框被她置顶,对话却空空荡荡。 她犹豫半刻,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一片空白。 江青佑回国第一件事便是把这些东西还给她,摆明是想彻底断干净。 问又有什么意义? 夏知心自嘲的牵起唇角,想退出时却误发了个句号过去。 她手忙脚乱想要撤回,屏幕里弹出一条提醒—— 【江青佑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前方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眼睛。 江青佑把她删了。 夏知心怔怔看着,手脚冰凉,以为早就忘记的旧事又浮现脑海。 大二时,江青佑收到了哈佛研究生保送通知,但因为夏知心在京阳,他不打算去。 而江青佑家里答应让他留下来的条件,就是拿到那年京阳外科大赛的冠军。 当时带他的老师得知这件事后,找到了夏知心:“青佑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因为这点小情小爱把他束缚住,太自私了!” 之后,江青佑的父母、室友又都一一来找她,指责她。 夏知心也不想江青佑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她拜托负责大赛的学长,撤回了他的参赛申请。 得知真相的那天,江青佑来找她大吵了一架。 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从回忆里回神,夏知心垂眸看了纸箱很久,默默把纸盒盖上、收好。 …… 之后的日子里,夏知心和江青佑的气氛更加僵硬。 明明在同一科室,却形同陌路。 这天,夏知心刚查完房出来,就看见护士台上摆满了下午茶。 “一定又是哪个病人送给夏主任的。”一个护士说。 夏知心医术好,常常有病人家属匿名送来下午茶,众人早习以为常。 像往常一样,夏知心淡然一笑:“大家分着吃了吧。” 同事们纷纷上前去拿。 这时,有人发现一张纸条:“拜托大家多多关照我家青佑,落款是……苏晓雪,江主任她是您未婚妻吗?” “哇哦,江主任未婚妻可真贴心!” 同事们纷纷夸赞,江青佑脸上也罕见地有了些笑意。 只有夏知心尴尬地立在原地,手里的奶茶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时,只听江青佑开了口:“我来这么久了也没跟大家好好聚聚,今晚请大家吃个饭。” 夏知心愣了愣,江青佑这样天才般的存在,性子傲,向来不屑于将心思用于人际关系上。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劝过,但江青佑从来不听。 现在却为未婚妻改变了这么多…… 夏知心苦笑着扯起唇角,觉得胸口实在发闷,便悄悄离开,去天台透气。 可待了没一会,就听到有人聊着天走过来。 “江主任,您跟夏主任以前是不是认识?感觉你们之间气氛不太对劲。” 听到江青佑的名字,夏知心下意识躲了起来。 一阵沉默后,就听江青佑清冽的嗓音响起:“不认识。” 夏知心心脏被砸了一下。 第3章 手里的奶茶杯被捏得变了形,明明是全糖的奶茶,却喝得她舌尖泛苦。 过了一会,四周安静下来,夏知心以为两人走了,便走了出来。 却没想到江青佑还在。 四目相对。 夏知心笑容勉强:“有必要否认吗?” “太麻烦。” 江青佑冷漠的态度,哽得夏知心说不出一句话。 可他们终归要在一处共事,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还不如现在把话说开,免得影响工作。 夏知心想着,鼓起勇气重新开口:“关于六年前的事,我可以解释。” 第3章 “不用,我不感兴趣。” 江青佑的声音毫无温度。 也将夏知心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打得七零八落。 她怔在原地,目送着江青佑转身离开,久久没有动作…… 这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夏知心更是有意地躲着江青佑。 院长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把夏知心叫到了办公室。 “小夏,你和小江是怎么回事?” 院长神情严肃:“你平时不是和同事们相处得挺好吗?怎么到了小江这里就不行了?” 夏知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拼命压着心里的酸涩,装作平静的听着院长的训诫。 “小江人有点傲气是没错,但你身为医院的骨干,要大度一点,和新同事好好相处。以后遇见主动和人打打招呼。” “出去吧。” 夏知心沉默的退了出去。 门带上的那刻,她神色也黯淡了下来,心里更像压了块石头,透不过气。 和江青佑改善关系? 要是真能像院长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夏知心苦笑了声,转身要回自己办公室,却瞧见江青佑正从对面走来。 想到院长刚刚的话,夏知心逼着自己把他只当普通同事那样对待。 她扯出抹礼貌的微笑:“江……” 下一秒,江青佑把她当空气一般,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夏知心抬到一半的手就这样滞在了半空。 她看着男人挺直的背影,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莫名的,她生出一种想要转科室的冲动。 继续待在外科,和江青佑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都不自在。 或许离远一些,少见面,对各自都好。 这么想着,夏知心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一晃到了下班,不值班的同事都跟着江青佑去吃饭了。 夏知心不想去,却被张笑笑拉住:“走吧,江主任请吃饭的地方可是玉溪庄园,预约制的私人食府,平常我们想去都难。” 夏知心就这样被硬拽了过去。 玉溪庄园。 宽敞的包厢,装潢大气雅致。 夏知心隔着桌子坐在江青佑对面,抬头就能看到男人清俊的面容。 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夏知心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人进了包厢。 她径直走到江青佑身边站定,雪白的手搭上他的肩:“各位都是青佑的同事吧,你们好,我是青佑的未婚妻苏晓雪,也是玉溪庄园的老板。” 看着二人亲密的姿态,夏知心的心像是被人拧了一把,酸涩不已。 她仓促的收回视线,多一眼都不敢再看。 可周围人的话还是传进了耳朵:“晓雪姐人不仅长得漂亮,还这么有能力,和我们江主任真是般配。” 第4章 宛若订婚宴般热闹的场景,夏知心却觉得仿若置身幽冷的海底,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我家里有点事儿,先回去了。” 夏知心低声跟张笑笑说了下,就要离开。 “夏知心?” 听到有人叫自己,夏知心下意识抬头,就对上苏晓雪的目光。 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个来回,也没找到和苏晓雪有关的记忆。 夏知心刚想问:“我们认识?” 就有人先一步问出了口:“苏小姐,你认识我们夏主任?” 夏知心也疑惑的看着苏晓雪。 就听到她说:“当然认识了,毕竟……她是青佑的前女友!” 第4章 夏知心霎时僵在原地。 众人探究的目光如针一般,密密麻麻扎在背上。 “夏主任,真的假的?你和江主任在一起过?” 夏知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从江青佑回来后,就对从前的事闭口不提。 见她一直不说话,同事只能向江青佑求证:“江主任这是真的吗?” 夏知心也看向江青佑,垂在身侧的双手紧张的攥成拳。 江青佑没看她,拉着苏晓雪在旁边坐下,才没有温度地启唇:“都过去了。” 同事们都看出他不愿提及此事,也都纷纷打着哈哈一笑带过。 苏晓雪也跟着他们聊起了别的。 场子又重新热了起来。 夏知心孤零零站在一旁,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好张笑笑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顺着力道坐了回去。 这一顿饭吃得实在漫长,夏知心食不知味地强撑到了散场。 终于回到家,她将自己重重扔到沙发上。 望着天花板,夏知心脑海中闪过江青佑那双冷漠的眼,唇舌发苦。 她慢慢坐起身,从沙发底拖出江青佑寄来的纸箱,一件件的翻看着。 往事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可这些铭记于心的东西,却在这六年的分离中逐渐褪色,江青佑温柔的模样也开始模糊…… 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泪水和微弱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一夜难眠。 第二天,夏知心又藏起了所有的脆弱,崩溃,继续工作,生活。 可从那晚聚餐过后,夏知心总觉得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每当她去问,他们就会一哄而散。 直到这天,她站在女厕隔间里,将外面的闲言碎语听了个正着。 “我找人打听过了,据说夏知心从大学时就缠着江主任,江主任一直拒绝都没用,到现在还没放弃。” “可江主任现在都快结婚了,她这不是小三行为吗?” …… 听着这些,夏知心脑子轰然炸响。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议论声终于停歇了下来。 夏知心这才从隔间走出,看着空荡的洗手间,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浑噩的回到办公室。 夏知心刚进去,就被叫住:“夏主任,这个病人的手术方案过了,手术时间也安排好了。” “不过你可能需要去找下江主任,你们合作操刀,成功率会高很多。” 时隔几分钟,再度听到江青佑的名字,夏知心心里五味杂陈。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术方案。 这是一个肿瘤患者,因为瘤体巨大,常规的手术方式成功率很小,而江青佑在国外时曾亲自操刀过好几例这类患者。 夏知心只犹豫了一瞬,就转身走向江青佑的办公室。 人命关天。 不能因为他们私下里的事情,影响甚至错过病人生的希望。 第5章 夏知心一路来到办公室门口,正想敲门时,就听到里面有交谈声。 “我这刚来你们医院,就听到小护士在议论你和夏知心,说她说得可难听了。” 这声音很熟悉,好像是江青佑的大学室友林升杨。 夏知心想着,就听见江青佑淡淡地“嗯”了一声。 紧接着,林升杨的声音又响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啊?” 为什么? 夏知心想到自己之前找江青佑想解释六年前的误会时,他那不以为意的态度。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苦涩,也想清楚了些事。 不管之后如何,还是再找个机会把一切说明白。 有了决定,夏知心觉得心里积压的情绪都消解了不少。 她抬手准备敲门。 却听见林升杨的声音再次响起:“再说,当年的真相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夏知心的心里像被投了一颗巨石,砸得她胸口生疼。 她原以为自己和江青佑之间是因为误会才闹僵到这种地步,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夏知心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抬起发麻的手,一把推开了门—— 第5章 办公室里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夏知心极力稳住情绪,和江青佑对视着。 林升杨察觉到气氛诡异,干笑两声,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砰。” 门一关,密闭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 夏知心捏着文件的手指都泛白:“当年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江青佑却淡淡岔开话题:“找我什么事?” 又是这样,对那些过闭口不言。 以前,夏知心开解自己都是误会,江青佑什么都不知道,恨自己不愿提很正常。 可现在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夏知心胸口急促起伏。 直到手里文件夹尖锐的角戳破皮肤,她吃痛回神。 过去无法更改。 因果循环,这是自己该受着的。 以后……她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夏知心垂眸藏起那些苦楚与茫然,将手术方案摆到他面前。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静了下来:“我有个手术需要你帮忙。” 江青佑翻开,长指在一处轻轻点了点:“腹腔镜手术,你自己也能做。” 夏知心语气诚恳:“患者年事已高,还有其他基础疾病,加上你,成功率会更高。” 闻言,江青佑久久没说话。 沉默中,夏知心惴惴难安。 直到他点头:“病例留下,手术时间让助手通知我。” 夏知心这才松了口气:“谢谢!” 转眼到了手术的日子。 江青佑主刀,夏知心作为一助进行配合。 手术台上二人配合极其默契。 一直到术后清查,夏知心抬眸看着身旁举着双手的江青佑,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大学时期。 那时的实操课上,两人是固定搭档,每每有比赛,一定是第一。 而每次完成时,江青佑脸上都会如冰雪消融一般,朝她露出笑容来。 但这次,别说笑了,除了必要的交流,江青佑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清查无误,可以出去了。” 随着护士长的声音响起,江青佑率先转身走出去。 夏知心跟在他身后,视线黏在男人穿着手术衣的蓝色背影上很久,才出声。 “谢谢。” 第6章 江青佑头也没回:“不必,也不是为了你。” 夏知心脚步一滞,手术成功的喜悦霎时退的一干二净。 她其实很想问江青佑:“有必要这样吗?” 但终究还是沉默。 直到张笑笑从身后拍了拍她:“主任找你了吗?听说临南发生了重大洪涝灾害,医院需要组织一支医疗救援队,你去吗?” 夏知心脑中闪过江青佑冷漠的眼睛,点头:“去。” 也许看不到江青佑,她才能静下心来,做出个决定。 医疗队明天才出发。 出发之前,夏知心回家看了眼父亲。 得知她要去参加救援队的事,夏父特地下厨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 饭桌上,夏父看着明显不开心的夏知心,犹豫开口:“心心,我听人说姓江的那小子回来了,还在你们医院?” “你们两个……” 夏知心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好一会儿才掩饰地挤出个笑容:“都过去了,现在就是同事。” 她咽了咽发苦的喉咙,岔开话题:“明天我就走了,您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夏父见她不愿谈,也顺着她的话应了声说起别的。 这天,夏知心在父亲家里待了很久才走。 …… 时间一晃而过,出发这天是个阴天。 夏知心带着行李来到集合地,就见救援队的大巴早已经等在医院前坪。 她快步走上去,寻找着空位。 一抬头,身体瞬间僵住。 那个坐在后排靠窗的男人,正是她千方百计想要避开的江青佑! 第6章 夏知心来得晚,除了江青佑身旁,车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 她站在过道上犹豫,直到司机催促:“快坐下系好安全带,要发车了!” 夏知心只能选择在他身旁坐下。 江青佑靠着窗户闭眼假寐,对她的到来仿若未觉。 大巴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夏知心整个人紧绷着,手臂也保持着放在身前,尽量避免碰到江青佑。 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 他睡颜柔和,不似醒来时那么冷峻。 夏知心怔怔望着,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他们唯一一次旅行时。 那时候,江青佑整趟旅程都紧紧牵着她的手,没放开过。 大片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都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 他们去了邻市的海边,有一群海鸥见证过他们相拥。 他们穿过街头巷尾,像是蜜月夫妻一样牵手,拥吻…… “夏知心。” 江青佑冷凝的声音乍响。 夏知心猛地回神,就对上他墨色的黑瞳,里面一片冰冷。 “下车。” 犹如一场大梦初醒。 夏知心忍着心头胀痛,仓皇垂眸,起身恍恍惚惚地下了车。 连日暴雨,洪水引起了大塌方,入村的路被阻断,车过不去。 夏知心穿着透明雨衣,跟在来接应的搜救队朝着村里走。 雨到现在也没停,满地泥泞。 她抱着物资走得艰难,突然脚底一滑—— 她条件反射般想去抓前方的人。 下一秒,江青佑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侧身避开! 夏知心抓了个空,眼看着要摔倒时,被人一把扶住。 带路的搜救队长沈言澈关切问:“夏医生,你没事吧。” 第7章 “没事,谢谢。” 夏知心摇了摇头,视线不由得飘到江青佑身上。 他竟也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想到他刚刚的躲闪,夏知心眼眶又酸又胀,直接低下了头。 耳边,却响起江青佑的漠然声线:“别拖累大家,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他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夏知心。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夏知心身上。 她抱着物资包的手攥紧,指骨都泛起青白。 但最后,只是迈开步子越过江青佑,闷头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 四十分钟后,医疗队终于到达灾民临时安置点。 没时间休息,江青佑作为医疗队长开始安排工作。 这时,一个抢险队员急匆匆跑来:“村里有一户人家建在地势低洼的地方,难以转移,现在有人突发高热,已经吃了退烧药,但没好转,需要紧急救助。” “你们看哪两位医生跟我走一趟?” “我跟你去。” 夏知心没有一点犹豫,拎起药箱就要走。 却被同事拉住:“雨太大了,又都是悬崖小路,现在去太危险了。” 一时间,医生们的意见分为两派。 以夏知心为首的,认为救治时机不能耽误,应该立刻出发。 另一派认为水流湍急,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医护人员的命也是命,可以等雨小一些再去。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江主任认为呢?” 见江青佑一直没表态,夏知心直接发问。 他看了她一眼,做下决定:“优先保证医生安全。” “那病人怎么办?” 夏知心不敢相信这是江青佑做的决定。 江青佑没回答,一阵风似的往外走。 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夏知心在雨中拉住了江青佑的衣角:“江青佑,你忘记当初宣誓时的话了吗?” “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顾念!你现在在干什么?” 江青佑只扫了眼她的手:“放开。” 夏知心死死的攥着,神情执拗。 江青佑抬手就要将她手掰开。 拉扯间,一个银亮的东西从他的衣领间滑了出来! 看清的那一刻,夏知心整个人都僵住了。 银链上的戒指……不是自己亲手做的那一枚吗? “你……” 夏知心浑身气焰霎时熄灭,张了张嘴想问江青佑为什么还留着。 谁知下一秒,江青佑竟直接将戒指扯了下来,扔进了洪水里! 第7章 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抛物线。 夏知心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抓。 江青佑死死拉住她:“你疯了,这洪水足足有三米深,你想去送死吗?” 夏知心只能看着小小的银点瞬间被浑浊的洪水吞噬。 她回头看着江青佑,忽然就觉得,这雨淋在身上真是刺骨的寒冷。 “为什么要留着?为什么……要丢掉?”夏知心嗓子里泛着血腥气。 江青佑沉默了瞬,第一次给了回答。 “留着,是因为忘了。” “丢掉是因为……没意义。” 扔下这两句话,他便松手离开。 第8章 夏知心一个人站在雨中很久,江青佑的两句回答如魔咒一般不断在耳边重复,来来回回。 眼泪也涌了出来。 直到阴沉沉的天空被闪电撕出一条裂缝。 “轰隆隆!”雷声响起。 夏知心浑身一颤,也想起了之前和江青佑争执的原因! 她瞬间起身,想找搜救队员给自己带路。 目之所及,她只认识沈言澈。 后者听她说完,神情严肃:“夏医生,这一趟风险很大,你确定要去?” 夏知心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沈言澈没有再多说。 …… 两人坐在摇摇晃晃的皮划艇上,身侧的洪水卷起底层的泥沙,一片浑黄。 救援点和居民楼的距离其实不远,但水流太急,硬是用了半个小时才抵达。 一楼已经完全被淹没,灾民都被安置在二楼。 夏知心在沈言澈的帮助下,从窗户爬进去,一抬眼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给病人诊治。 是江青佑。 原来他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来…… 夏知心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江青佑察觉到什么,朝二人看过来,但只一瞬,又转了回去。 经过他的处置,病人的烧已经退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反复。 夏知心默默上前帮忙。 可她刚一蹲下伸手,江青佑就立马撤手退开,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夏知心拿着针管的手僵滞了很久,才继续。 窗外洪水肆虐滔天,屋子里却诡异的很安静。 夏知心给最后一个人分完预防药,转头,就看到江青佑独自站在阳台边。 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她犹豫了瞬,还是走了过去:“明明决定来救人,为什么不说清楚?” 江青佑语气疏离:“没必要。” 忘了。 没意义。 没必要。 夏知心想着他给出的每句回答,强压情绪下声音都泛哑:“可你这样,大家都会误会……” “误会?”江青佑突然打断,墨色眸子里满是冷嘲:“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两个字?” 夏知心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他在说他们当年的事。 可他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夏知心开口想说什么,却先听到震耳欲聋的浪潮冲击声响起。 与此同时,土黄的洪水冲垮了临时搭建的防洪堤坝,直直朝二楼冲过来。 一瞬间,害怕,惊喊声充斥着小屋。 江青佑迅速反应,冲过去紧紧护住病人和小孩儿。 洪水拍打下,他半边身子都撞上了水泥墙,疼到麻木。 吃痛间,只听到沈言澈的急声:“夏医生呢!你们谁看到夏医生了?!” 江青佑瞳孔微颤,回头看时,阳台边夏知心的身影,竟消失不见! 第8章 夏知心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获救的。 只记得漂浮在洪水中的无力感。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救灾棚里。 棚外人声嘈杂,夏知心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环顾一圈,棚内除了她没有别人。 吊瓶里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身体。 这时,门帘突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 第9章 夏知心抬眼就看到了江青佑。 他一身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面容带着些疲惫。 见夏知心醒来,江青佑没有任何反应,例行公事般询问她的状态。 夏知心一一回答着。 气氛却越来越沉重,静谧。 “江主任,您未婚妻来了!” 听着棚外的喊话,江青佑毫不犹豫转身朝外走。 夏知心那一声“江青佑”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棚外的对话仍在继续。 “江主任的未婚妻真给力,雪中送炭,这么快就亲自带着物资飞了过来。” “肯定是心疼江主任呗,感情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苏小姐真是个大好人,她听说邻村也缺物资就要开着车过去,江主任担心,也要陪着一起。”7 …… 听着这些,夏知心不受控制的脑补出江青佑和苏晓雪的甜蜜。 也想起了之前在京阳市时,那一顿食不下咽的晚饭。 她盯着手上青色的血管,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冲动—— 拔掉手上的针头,出了救灾棚。 就见江青佑和苏晓雪并肩站在物资堆旁边。 女人贴心的替江青佑整理着衣领,声音轻柔:“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 “夏小姐还躺在病床上呢,你就这么走了放心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知心脚步黏在原地,无法上前。 她想到那个被江青佑戴在身上,在被自己发现后,又被他丢掉的戒指。 夏知心忽然很想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江青佑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 下一秒,她终于听到江青佑的回答:“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心里好像有什么轰然倒塌,夏知心脸色一瞬苍白。 原来……没什么不同。 那个戒指……估计真的就像江青佑说的那样——忘了。 只有她还天真以为,江青佑对自己会不会还留有感情…… 夏知心再也没办法听下去,转身踉跄跑回了救援棚。 刚掀开门帘,就看到里面站着医疗队的同事。 见到夏知心,他连忙开口:“夏主任,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 “刚刚院长来电话说其他医院派来的医疗队明天就到临南了,咱们外科需要您回去坐镇。” 夏知心愣了下,脱口问出:“江青佑呢……” 察觉到同事诧异的目光,她补救道:“他也是外科医生,他不回吗?” 同事笑着摇头:“江主任要留下来陪他未婚妻,今晚就去邻村。” 夏知心这才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脸上的笑容苍白又僵硬:“我知道了。” 同事离开后,夏知心一个人在棚里坐了很久。 最后,在江青佑和苏晓雪出发去邻村前,先一步离开了临南。 …… 回到京阳,她忙到不可开交。 这天,她正在值夜班,忽然接到急诊科的来电。 “夏主任,麻烦您过来一下,这有个患者情况很危急。” 夏知心一边通过电话询问患者情况,脚下一刻也不停地跑了过去。 可在到达急诊科后,夏知心整个人都僵住了。 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竟是她的父亲。 第9章 这是她从医以来,第一次面对自己的亲人。 夏知心狠狠抑制住浑身的颤抖,组织人员进行急救。 三个小时后,夏父的情况终于暂时稳定了下来。 病房里。 第10章 夏知心坐在病床前,看着脸色病白的父亲,始终不敢相信他怎么就会得了脑瘤。 “夏主任,这个肿瘤紧挨着额叶,周围又都是血管,手术难度很大。据我所知全世界类似这样难度的手术只有一项成功案例,操刀医生就是江主任。” 同事的话在耳畔一遍遍响着,突然,夏知心感觉到有一只大掌在轻轻抚摸自己的头顶。 她回神就看到父亲已经睁眼:“心心,别哭……” 夏知心眼眶一下就红了:“爸,都怪我,居然没注意到你……” 夏父轻轻摇了摇头:“你忙,不怪你。” 夏知心忍着眼眶里的泪,紧握着父亲的手:“我一定会治好您的!” 一定能! 夏知心想着,等父亲重新入睡,就立刻开始联系江青佑。 可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短短一周内,夏父又进行了三次抢救。 夏知心熬得双眼通红。 这天,夏父刚从抢救室推出来,她就听人说支援临南的医疗队回来了。 夏知心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江青佑的办公室。 “江青佑!”1 江青佑背包还没放下,一回头就看到夏知心熬得通红的双眼。 夏知心把父亲的病例摆在他面前:“国内外只有你有成功手术经验,拜托你,救救我爸。” 她姿态放得极低,满眼希冀地看着江青佑。 可江青佑只是扫了眼,就沉声拒绝:“这手术,我不做。” 这一刻,全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夏知心呆呆的看着江青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对上男人淡漠的眼,她像被刺到了般,无比清醒:“为什么?” 她不明白,他明明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为什么会拒绝得这样果断。 夏知心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我知道因为六年前的事你讨厌我,可那是我爸!那是一条人命!江青佑,你救救他好不好?” “只要你救我爸,我……我可以辞职,我可以离开京阳不碍你的眼,我求求你……” “我说了,我不接。”江青佑蹙紧的眉心里全是不耐,“你听不懂吗?” 声音里凛冽的寒意刺得夏知心浑身一抖。 她怔怔看着这个自己放在心里六年都放不下的男人,声音沙哑:“因为是我爸,所以你才不愿意接的吗?” 江青佑没有回答。 也没否认…… 夏知心双手颓然下垂,连日来一直强撑的情绪也几近崩溃。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江青佑,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真相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你到底还想我怎样?” 她一句接一句的问着,没有嘶喊,声音那么低哑,却藏不住其中的颤抖。 江青佑眼底闪过抹什么,刚要开口。 就听夏知心说:“江青佑,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我们没在一起过该多好?” 只做个普通同学,那她是不是就不用被这段感情折磨六年。 她父亲也不会躺在病床上,被拒绝救治! 夏知心眼里的后悔如针刺进江青佑的眼,他烦躁的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 “夏知心,你……”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夏主任,您快来!您父亲不行了!” 夏知心脸色霎时惨白,她转身就朝病房跑。 爸,您千万不能有事! 我就您一个亲人了!您不能扔下我! 老天,我求求你了,保佑我爸一定要挺过来! 夏知心内心祈求着。 可上天好像没听见。 夏知心到时,只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上衣扣子被解开,无论同事们怎么用除颤仪试图唤醒他,旁边的机器上,始终都是一条没有生息的直线。 第11章 这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恍惚中,她看到同事放下除颤仪,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抢救无效,患者死亡。” 第10章 夏知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下死亡通知的。 拿到父亲的骨灰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看到江青佑。 他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看起来有话要说。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着。 冷风吹来,夏知心抱紧了父亲的骨灰盒,也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目不斜视从江青佑的身边擦肩而过。 “夏知心。” 听着江青佑的声音,夏知心却没有停下。 …… 大兴寺里,夏知心跪在蒲团上,看着僧人们为父亲做法事。 香雾缥缈。 这一刻,她好像突然懂了那些笃信鬼神的人,明知不可能,却仍想留有丝希望。 直到法事结束,僧人退去。 夏知心仰头望着拈花一笑的佛陀,之前她就是在这里遇到的未来的自己。 “你在吗?” 她轻声问着。 然而,大殿中空空荡荡,灵魂没有出现。 都走了啊。 江青佑,父亲,29岁自己的灵魂…… 只剩下自己一个。 像是在支撑不住,夏知心佝偻了背脊,头叩在冰冷的青砖上,滚烫的泪砸了下来。0 她声嘶力竭,嚎啕大哭。 仿佛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一次性流完。 而大殿外。 从殡仪馆一直跟来的江青佑就站在朱红的柱子后,沉默的看着她颤抖的身体。 他眼中是重逢以来,夏知心从没见过的复杂。 这时,手机震动了声。 江青佑垂眸看了眼,是苏晓雪发来的消息:“伯母让我们回家吃饭,我说你有手术,推掉了。” “夏知心怎么样了?拒绝她父亲手术的原因。你跟她解释清楚了吗?” 江青佑没有回,按灭手机后,又重新看向夏知心。 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不久,夏知心也慢慢平复了起来。 她抹掉脸上的泪,正视着佛祖,内心似乎在挣扎些什么。 但很快,她眼神慢慢坚定了下来,随后起身,离开了大兴寺。 胆小也好,懦弱也罢。 夏知心不想在京阳待下去了。 她处理好父亲留下的房产,递交了辞职信后,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而另一边,京阳市第一医院。 江青佑刚换完白大褂从更衣室出来,就看到保洁阿姨在拆夏知心办公室门上的名牌。 他微微蹙眉,走上前:“拆这个干吗?” 见到江青佑,保洁阿姨笑着回:“夏主任辞职了啊,可不得换喽!” 夏知心……辞职?! 江青佑脑袋轰了一下,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挂上慌乱和无措。 “什么时候的事?她说去哪儿了吗?” 保洁阿姨吓了一跳,连忙回:“没说啊。江主任,怎么了?” 江青佑没心思回答,转身就往院长办公室走。 第12章 他知道夏父的死给了夏知心很大打击,所以他决定给她些时间缓和好,再来把一切说清楚。 却唯独没想过,夏知心会直接离开! …… 而此时,夏知心正在万米高空之上。 她最近有些失眠,特意带了褪黑素飞机上吃。 睡得迷迷糊糊间,只感觉到机身在剧烈地摇晃,整个机舱内充斥着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紧接着,飞机猛地下坠! 夏知心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头重重磕在金属铁板上,直接失去了意识,坠入了无边黑暗。 等再醒来,夏知心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软的好像刚刚经历的飞机失事只是一场噩梦。 她茫然坐起身,却在看到身旁江青佑沉睡的脸后,彻底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跟江青佑睡在同一张床上? 夏知心想不出答案,跳下床拿过手机就想离开。 可手机屏幕亮起的那刻,她顿时怔愣在原地。 上面的日期显示【2027年3月1日】。 夏知心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震惊无措! 她竟来到了三年后?! 现在的自己正好29岁,和大兴寺遇到的灵魂处在同一个年纪。 第11章 江青佑还在熟睡,夏知心轻手轻脚想要起床。 身旁的男人伸手揽住她,嗓音沙哑:“再睡会。” 夏知心就这么被他抱进了怀里。 男人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头顶,耳旁是他有力的心跳声。 夏知心还记得江青佑拒绝手术时的冷淡,如今的状况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青佑感觉到怀中人的战栗,手臂微微收紧,鼻音浓重:“冷吗?” “不冷,我想喝水。”夏知心随意找了个借口,就要挣脱他的怀抱起身。 哪知江青佑立刻收回手,率先下了床,倒了杯水送到了她嘴边。 这是什么情况? 夏知心愣愣地接过水杯。 这个人真的是江青佑吗?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睡眼惺忪。 显得格外温柔。 看到夏知心呆呆的样子,江青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话语中笑意明显:“怎么了?一大早就发呆。” 夏知心低头喝水,敛眸盖住眼中情绪:“没事,做了个噩梦。” 这话应付住了江青佑,他没再追问,转身走了出去。6 夏知心这才有空好好打量周围环境,这里不是自己家,看这极简的装潢风格,这里应该是江青佑的家。 她下床,走进卫生间。 情侣牙刷映入眼帘,夏知心犹豫着拿起了粉色的那一支。 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江青佑一边摘下身上的围裙,一边往房间走去:“有急症患者,我先去医院,你自己慢慢吃了再来。” 他很快洗漱完换好了衣服,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这幅样子才让夏知心觉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的确是江青佑本人。 门被轻轻关上。 房子里只剩了夏知心一个人,她仍然有些恍惚。 夏知心摸着刚刚被江青佑轻轻亲过的脸颊,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脑海中空白的这一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现在的她和江青佑,究竟是什么关系? 夏知心将脑子里的疑问暂且放下,收拾好情绪来到了医院。 她得找张笑笑问问。 医院里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见到她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夏主任早。” 第13章 夏知心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一回复。 “早。” 办公室还是原来那个,她现在仍然是普外科的副主任。 习惯性地换好白大褂,就有小护士匆匆来找她去查房。 一通忙下来,她也把现在手上的病人情况了解得差不多。 终于得空,夏知心打算去找张笑笑。 刚走到护士站就又看到护士台上摆了一堆点心,包装袋上印着【玉溪庄园】字样的logo。 “心心?你看什么呢?” 张笑笑刚教完新来的护士,回来就看到夏知心站在护士台前面发怔。 她伸手在夏知心眼前挥了挥。 后者终于回过神来,指着护士台上的点心问:“这是……谁送的?” 张笑笑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苏晓雪啊,她不是经常送吗?” 夏知心捏了捏发汗的手心,犹豫开口:“她和江青佑什么关系?” 张笑笑更震惊,恨不得立马把她拉去做一个脑部检查:“她是江主任未婚妻啊,心心你今天是怎么了?” 夏知心脑中轰然一声,苏晓雪现在还是江青佑的未婚妻,那她又算什么? 第12章 夏知心把张笑笑拉到自己办公室。 “怎么了?今天奇奇怪怪的。”张笑笑一脸疑惑。 夏知心神情严肃地看着她:“笑笑,我一年前坐的飞机失事,你还记得吗?” 张笑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记得啊。” “我失去了从那时候到现在,这中间一年的记忆。” 张笑笑也正色起来:“那你想起来飞机失事之前的事情了?” 夏知心点点头。 张笑笑脸上的神情复杂,她慢慢开口:“一年前,航班出事后,你就被送回到了咱们医院,主治医生是江主任。”张笑笑顿了顿:“他花费了很多心力才让你苏醒过来,但你醒过来之后,失去了之前好几年的记忆,心理医生说你这是创伤后的选择性遗忘,你潜意识选择了忘记那些让你感到痛苦的事情。” 她没再接着说下去,只是眼神逐渐带了点怜惜。 夏知心没有继续问,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江青佑会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关系,但她知道这种事情自己肯定说不出口。 张笑笑应该也不知道更多。 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江青佑从对面走廊迎面而来。 夏知心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可后者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就像是没看到她一样。 调转脚步,夏知心从一旁的楼梯上了天台。9 天台空无一人,与记忆中的一样。 她站到墙边,朝远方眺望。 远处的山还是被云雾围绕,朦胧不清的样子。 夏知心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怎么解都解不开。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江青佑朝她走来,他仍旧是一身白大褂,戴着那副金丝眼镜,但神情要柔和许多。 夏知心转回头,不再看他。 身后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背后抱住。 男人身上的雪松香充斥着鼻腔,夏知心用了点力气才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江青佑神情有些不解,低哄道:“生气了?不是你自己说在医院要装不熟的吗。” 她要求的? 夏知心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青佑神色微变,正想开口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深深看了夏知心一眼,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天台。 夏知心看着他的背影在视线中慢慢消失。 夕阳渐渐下落,她眼中映出残阳的轮廓。 江青佑有个紧急的手术,夏知心独自回了她和江青佑的“家”。 她将手指按到指纹识别区域。 “滴!已开锁。” 门咔嚓一声打开。 这给夏知心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这真是两人的家似的。 第14章 但想到父亲、想到苏晓雪,夏知心便无法安心再把这日子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全都是与她相关,但她却毫无印象的痕迹。 屋内没开灯,夏知心坐在客厅沙发上。 江青佑做完手术,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换鞋的身形一顿,仿佛被吓了一跳。 接着他就听到夏知心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江青佑,我们到此为止吧。” 第13章 屋子里的气氛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夏知心才听到江青佑开口。 “为什么?” 他将灯打开,屋内明亮起来,终于看清楚夏知心的脸。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神情有些淡漠。 让江青佑心里没由来地有些发慌。 他长腿一跨,坐到沙发上,伸手想去触碰夏知心。 后者身形微微一偏,避开了他的动作。 江青佑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悬在了半空。 夏知心直直看进他的眼中,语气坚决:“因为我爸。” 男人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便恢复镇定:“你都想起来了?” 夏知心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神情有些无奈:“我跟你解释过……” 夏知心情绪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打断他。 “有什么好解释的?那可是我爸的命!都是因为你的见死不救我爸爸才会走的!” 她眼眶微红,眸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恨意:“我不知道这一年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但你眼睁睁看着我爸不治身亡,还趁我失忆,哄骗着我当你和苏晓雪的小三,你的良心能安宁吗?” 江青佑神情疲惫地揉了揉眉头。 夏知心见他不再说话,转身朝玄关走去。2 开门时手被人从身后拉住:“去哪?” “去没有你的地方。” 她嗓音沙哑。 男人用力将她拉回后,越过她去开门:“你在家,我走。” 江青佑动作干净利落,夏知心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已经在眼前缓缓合了起来。 满室空寂。 她在玄关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去洗漱。 明天还得上班,日子还得过。 睡衣也是情侣款,夏知心收拾好,躺到床上,枕头、被子上全都是江青佑身上那股雪松香。 仿佛江青佑就躺在旁边一样。 夏知心辗转反侧,好一会才睡着。 第二天上班时,她在医院里刻意地避着江青佑。 整整一天下来,俩人一次照面都没打过。 下班的时候,预约的搬家公司就提前给夏知心打了电话。 还好今天医院没有特殊情况,可以准时下班。 夏知心急匆匆换了衣服赶回江青佑的公寓,将自己的物品收拾出来打包好。 东西很多,不一会就摆了半个客厅。 和江青佑是情侣款的那些东西她都没拿。 搬家公司动作很迅速,很快就把她连人带行李打包送到了她的家。 这是爸爸给她买的房子,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夏知心请了保洁提前来打扫,她躺倒在熟悉的沙发上,才觉得心里安宁了许多。 江青佑这几天很忙,外科接连不断来了很多急诊。 他几乎一上手术台一站就是一整天。 “江主任,眼看夏主任这不是好得差不多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累死累活的,帮她揽下这些活?” 同事们把江青佑对夏知心的关照都看在了眼里。 第15章 江青佑眸色未动,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只敷衍地轻轻应了一声。 做完这台手术,他打算回家找夏知心好好聊聊。 “缝合交给你了。”终于结束,江青佑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走出手术室。 他很快回办公室换好衣服,驱车回家。 一开门,整个屋子都是黑洞洞的。 江青佑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他连鞋都来不及换,直接冲进卧室。 夏知心不在,就连衣帽间里她的衣服也全部都消失。 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夏知心走了。 第14章 江青佑掏出手机,拇指悬停在夏知心的号码上,犹豫半晌,还是拨通。 “你在哪?”男人嗓音沙哑。 夏知心语气冷漠:“跟你没关系。” 说完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江青佑再打时,只能听到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夏知心按下红色的挂断键,坐在沙发上怔愣了许久。 “叮铃铃……” 手机铃声又响起。 夏知心抬手就想挂掉,但定睛一看,发现不是江青佑,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通,手机那端传来一个中年女声:“夏小姐。” 这声音很陌生,夏知心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她礼貌回答:“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苏晓雪的母亲,请你离开江青佑。”那头的声音隐隐含着上位者的沉稳。 对方语气不善,夏知心蹙眉,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你放心,我和江青佑已经没有关系了。”2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便径自挂断了电话。 夏知心本以为回到自己家,能够睡得安稳一些,但没想到,仍旧是辗转难眠。 脑海中总是闪过江青佑那疲惫的神情,她摇了摇头,试图将他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最后还是吃了两颗褪黑素,才堪堪睡着。 第二天一早,夏知心收拾好下楼准备去医院。 一出门便看到一辆黑车停在面前,江青佑就站在车边等她。 夏知心深吸一口气,提步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男人长臂一横拦住她,嗓音沉沉:“上车。” 夏知心仰头看他,毫不退让:“我不。” 说完便绕过江青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江青佑看着她离去,眸色黯淡。 夏知心来到医院,张笑笑告诉了她江青佑帮自己揽了些手术的事情。 她去到院长办公室,表明自己现在身体没问题,可以正常接手术,不需要同事帮忙。 院长听了也很高兴,京阳第一医院本来就是京阳最好的医院,每天都忙不过来。 很快就给夏知心安排了好几台手术。 她一上午就连续做了两台。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夏知心看到办公桌上摆了一份新鲜的午餐。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江青佑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好好吃饭】。 夏知心将手中便利贴捏成一团,连带着午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她才不吃江青佑给的东西。 夏知心打算去医院附近随便吃点,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叫她。 “夏小姐。” 这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夏知心转身,就看到一个优雅的贵妇。 她眸色冷淡地勾着唇角:“我是苏晓雪的母亲,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第16章 夏知心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原来是在电话里听过。 她自觉和苏晓雪的母亲没什么话好说,脸上也扯起假笑:“抱歉,还有病人在等着我,实在腾不出时间跟你闲聊。” 对方神色自若,上前两步凑近夏知心的耳朵,轻声道:“不想找个地方单独谈也可以,那我们就在这,让全医院都知道,鼎鼎大名的夏医生是怎么当人家小三的。” 语气平淡,但其中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第15章 夏知心不得已答应了她。 两人在附近一家茶餐厅落座,包厢内环境清幽,隔音很不错。 点完餐,服务员退出包厢,关上门。 夏知心率先开了口:“过去的一年可能是我的不对,但现在我和江青佑没有任何关系。” 对面的贵妇噗嗤一声,她捂着嘴笑了半天,才又重新开口:“夏医生这是在把我当傻子呢。” 她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昂着头看夏知心:“说吧,要怎么样才能离开江青佑?” 夏知心有些无语,她觉得面前大婶真的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再三说了,她和江青佑现在没关系,有钱人都这么不相信别人说的话吗。 敲门声传来,服务员陆陆续续上了菜。 夏知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索性闭上嘴,打算专心先吃了饭再说。 哪知道,苏晓雪的母亲看起来端庄,却实在是很沉不住气。 她看着夏知心没心没肺专心吃饭的样子,等不及长篇大论说了好大一通话。 夏知心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无外乎就是软硬兼施让她离开江青佑之类的话。 对面的贵妇好半天都没得到反应,气急,拿起桌上的水杯就要往夏知心脸上泼。 就在水泼出来的瞬间,一个身影迅速地冲进包厢挡在了夏知心身前,帮她挡住了这一波攻击。 夏知心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江青佑,心道不好,这下苏晓雪的母亲更是要缠着她不放了。 江青佑毫不在意自己的背上还滴着水,他低头,担心的询问夏知心:“你没事吧?” 夏知心愣愣地摇了摇头。 对面的贵妇再也端不住,指着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你……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 江青佑转身将夏知心护到身后,语气冰冷:“阿姨,我会给苏家一个解释。” 说完便拉着夏知心离开了餐厅。 一出餐厅门,夏知心便将江青佑的手甩开。 她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道谢:“谢谢你帮我挡水。”随即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要不是你,她也不会来泼我水。” 江青佑凝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夏知心,她说完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医院走去。 对他避之不及。 江青佑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苦笑。 夏知心一次头都没回,她知道江青佑一直在后面注视着自己,但她是真的再也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今天临近下班又接了几个急诊,夏知心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她打开灯,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江青佑不声不响地在那坐着,把夏知心吓了一跳。 她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眸中怒火闪烁:“江青佑,你这是擅闯民宅,你信不信我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进去。” 说着说着她终于察觉到不对来,眼神变得狐疑戒备:“你是怎么进的我家?” 江青佑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起身,在夏知心的目光中走进卧室,不一会出来时,手中拿着两个通红的小本子。 夏知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红本本,上面有她和江青佑的照片。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心,我们半年前就结婚了。” 第16章 “不可能。”夏知心下意识反驳:“我怎么可能跟你结婚。” 她反复翻看两张证件,仍然不敢相信:“你伪造的吧。” 江青佑没有和她争论,夏知心看着右下角民政局的章,心里其实明白,这是真的。 过了很久,夏知心才接受这个事实,她重新开口:“找个日子,我们把婚离了。” “不可能。”这下轮到了江青佑反驳。 他浓眉紧拧,眸子被一层薄雾覆盖。 夏知心被他这幅倔样气笑:“你名义上的未婚妻可是苏晓雪,她那点心每天跟不要钱似的往医院送,但你私底下却跟我结了婚,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可笑吗?” 她眼神凛冽:“你这么做,把我们两个都当成了什么?” “我和苏晓雪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江青佑蹙眉。 夏知心轻呵了一声:“什么叫我想象?全医院上下,都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她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话题重点有些被带偏:“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们俩之间最大的隔阂是什么。” 第17章 一想到父亲,夏知心就无法再面对江青佑。 她不再看他,转身向卧室走去。 从浴室出来,江青佑已经离开。 结婚证也被他一并带走,夏知心神色复杂。 那之后,过了几天,夏知心就在医院见到了苏晓雪。 这日,她刚从手术室出来,推门便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苏晓雪正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 夏知心有一瞬间的怔愣,心想她应该是来找江青佑的。 两人对视间,夏知心好心提醒:“你走错了,这是我的办公室。” 苏晓雪眸色未动,夏知心刹那间仿佛看到了江青佑的影子。 她听到苏晓雪的声音响起。 “我们聊聊。” 夏知心瞬间竖起了浑身的戒备,她想苏晓雪和她母亲一样,应该是来找她麻烦的。 但很快,她就觉得自己预判错了。 因为来人浑身没有丝毫敌意。 夏知心仍有些警惕,她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放在苏晓雪面前,自己在椅子上落座,背脊挺得笔直:“你想说什么?” 苏晓雪端起眼前的水杯,轻啜了一口,动作优雅,不慌不忙道:“我知道你跟江青佑结婚的事情。” 夏知心心下震惊,表面仍然不动声色。 她现在有些摸不准眼前这个女人,自己的未婚夫和别人结了婚,神色还能如此从容,不知道是喜怒不形于色还是压根不在乎。 苏晓雪接下来的话给了她答案:“我和江青佑之间,仅仅只是有世交的朋友而已,家里长辈非要撮合我们两个,你不用在意。” 夏知心狐疑地看着她:“既然没有感情,那医院每天的点心是怎么回事。” 苏晓雪无奈地笑了笑:“那都是我母亲安排的。”她看夏知心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随即放下水杯:“江青佑说你根本不听他说话,非要我跑一趟过来解释,现在话也说清楚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夏知心坐在原地,看着苏晓雪款款离开的背影,有些出神。 微信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手机,看到医院工作群内江青佑发了一条信息。 【,我和夏知心已经领证,到时候办酒席请大家来喝酒。】 第17章 工作群霎时炸了锅。 下面跟着一连串的回复。 有心存疑问但不明说的:【恭喜江主任和夏主任喜结连理。】 也有直接问出来的:【我一直以为江主任的未婚妻是玉溪庄园的老板呢,江主任这是怎么回事啊?】 江青佑的回复很快:【我们家和苏家是世交,不好意思没及时解释让大家产生了误会。】 疑惑有了答案,接下来的信息就成了千篇一律的祝贺之语。 夏知心看着这整个群的活跃景象,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快就有人 【,怎么也不说两句。】 夏知心看着这条信息,撇了撇嘴,有什么好说的,她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江青佑结的婚。 还有同事附和,甚至有些人直接私信她。 夏知心点开张笑笑的聊天框,她发了一连串惊叹号来表达自己的震惊。 【难怪我说江主任怎么对你这么好的!!!】 【你是什么时候和江主任好上的!!!太不够义气了!居然都不告诉我!!】 夏知心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一条条开始回复。 好一会才敷衍回复完毕。 她点开江青佑的聊天框,犹豫半瞬打下:【这周休假,一起去趟大兴寺。】 对面的回复很快弹出,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好。】 休息日,夏知心和江青佑一起来到了大兴寺。 寺中熟悉的檀香味萦绕在鼻端,让夏知心觉得心中是久违的安宁。 她提步往大殿走去,江青佑跟在她身后踏进殿中。 夏知心先是双手合十朝佛像拜了三拜。 而后她睁眼,看向灵魂曾经出现过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她仍然记得灵魂是如何告诫自己,要远离江青佑的。 恍若隔世。 第18章 江青佑不明所以地看着夏知心,不知道她望着一块空地做什么。 过了一会,夏知心收回视线,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外有一棵大槐树,树上挂满了红绸,红绸上写的都是人们的愿望。 夏知心搭梯子想爬上去,江青佑阻止了她的动作,他蹙眉:“要找什么?我去。” 他虽然不知道夏知心想做什么,但这树太高,很危险。 夏知心轻声道:“一条写了我们两个名字的红绸。” 江青佑身形一顿,爬上去找了一阵,最后从高处的树枝上解下一条来。 他将红绸递到夏知心手中,夏知心垂眸看着眼前有些褪色的红绸,脸上浮现回忆之色。 “这是你出国那年,我来大兴寺挂的。” 江青佑将视线移到她手中,看见红绸上写着:【江青佑和夏知心,一辈子在一起。】 他心中狠狠一震,这些事情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夏知心从回忆中抽离,抬头轻轻笑了笑,仿佛在笑当年的年少轻狂。 她拿着红绸朝一个方向走着,江青佑跟着她在香炉前站定。 夏知心回头看着他:“当年,我就是在这里给我爸爸做的超度仪式。” 她语气平静,却让江青佑的心猛地一沉。 随即他就看到夏知心把她手中,写着两个人名字的红绸,扔进了香炉。 香炉内有尚未燃尽的火苗,瞬间便将红绸引燃。 上面的祈愿被一字字烧了个干净。 江青佑的手还徒劳地伸着。 夏知心已经回身,她眸色淡淡,无情宣告:“江青佑,我们回不去了。” 第18章 江青佑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有些萧瑟。 他看着夏知心越走越远,直到从视线消失。 香炉中的红绸已经燃烧殆尽,像是在宣告着某些事情的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在医院,夏知心也不再故意避开江青佑。 只是表情总是冷漠。 江青佑每天都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所以同事们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只是隐隐在猜测,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夏知心没想到江青佑有一天会来找自己。 她垂眸看着桌上的方案,恍惚觉得回到了一年前,不过这次,两人之间的角色调转了过来 江青佑来找她帮忙做手术。 病人是他的父亲,这台手术需要两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联手进行。 夏知心抬眼看他:“当年你拒绝了救我父亲,凭什么觉得现在我会不计前嫌,来救你的父亲?” 江青佑黑眸凝视着她,语气没有犹疑:“我相信你的专业态度。”他顿了顿,想解释些什么:“当年,我是有原因的……” 夏知心伸手拿起桌上的方案翻看,不甚在乎地打断江青佑:“我接。”她眼睛直直地望进江青佑眸中:“你说得对,我不像某些人,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到工作,你的父亲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而已。” 江青佑被打断,也没再将话继续说下去,转身离开了夏知心的办公室。 手术排期很快,夏知心和江青佑在手术台上配合默契,但两人周身的气压低沉,整场手术下来,都没有人敢闲聊。 下了手术台,各岗位同事纷纷窃窃私语,称这是自己跟过最难熬的一台手术。 手术很顺利,江青佑的父亲在ICU住了几天后,很快就转入了普通病房。 这天,夏知心查房时,被一个人叫住。 她转身,是江青佑的父亲,他们父子俩长得很相似。 “你和青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和他安心过日子。” 夏知心考虑到他身体还没好全,受不得刺激,生生压下已经到了舌尖的嘲讽。 转而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来,敷衍地点了点头。 转身时就看到,江青佑站在了病房门口。 她演戏演全套地朝江青佑点了点头,忽略后者眼中的柔色,走出了门。 江青佑跟了上去,却听到夏知心冷淡的声音传来:“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他脚步顿了顿,仍旧是拒绝的态度:“不去。” 夏知心猛地回身,正想说话,却突然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她就看到江青佑坐在她病床边。 第19章 见她睁眼,江青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神情欲言又止。 夏知心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她眼尖地看到了他手中的白色纸张。 “我病了?”夏知心撑起身子问:“我得了什么病?”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单子。 江青佑微不可见地将手中的单子往身后藏了藏,眸光闪烁。 夏知心心中的疑问更甚,她用手紧紧攥着被子:“你实话实说吧。” 江青佑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让夏知心脑中轰然作响。 “心心,你怀孕了。” 第19章 夏知心反复将他这句话咀嚼了好几遍,才像是终于听懂似的。 她愣愣地接过江青佑递过来的孕检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自己已经怀孕六周多。 夏知心轻轻伸手抚上自己的腹部,有些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正在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她抬头对上江青佑的眼睛,后者眸中冰雪消融,罕见地闪着星星点点的忐忑。 夏知心移开视线,深深地吸了一口病房内的空气,凉凉的,带着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父亲去世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恍若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江青佑见她动作,本来都弯腰将鞋子递到了她脚边,但起身的瞬间顿了顿,问了句:“你要去哪里?” 夏知心穿上鞋子,站起身来,不看他径直往外走:“去做人流。” 语毕,她便觉得手臂被人用力拉住。 回头就看到江青佑紧抿着唇,深潭般的黑眸中隐隐浮现痛色。 夏知心用力挣了挣,但江青佑握得极紧,她这点力气对于他来说犹如蚍蜉撼树。 “心心,这是我们的孩子。”江青佑将“我们”二字咬得很重。 夏知心猛地转头,一字一句说:“正因为是你的孩子,我才不想留。” 江青佑眸光暗淡下来,夏知心轻易将手抽出,走出了病房。 她一路都没停,径直朝妇产科走去,到门口时脚步却突然顿住。 或许是走得太急,腹部突然有些抽痛。 夏知心抬手轻轻在肚子上摸了摸。 宝宝,对不起。 站了会儿,腹部的抽痛停息下来。 她走进去,在妇产科医生的再三确认下,预约了人流手术。 手术时间安排在了明天。 夏知心轻轻点了点头,恍恍惚惚朝外科走去。 半路上就见周围的同事们突然开始朝着急诊科的方向奔跑起来。 这种情况偶尔会出现,一般都是发生了重大事故。 果不其然,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来,那头说医院附近发生了一起连环追尾,头车的司机伤情严重,让她直接去手术室进行手术。 夏知心听完立刻疾步朝手术室走了过去。 在门口时,遇到江青佑,他挡在手术室门前:“我来。” 夏知心仰头看他:“我可以。” 看江青佑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她黑眸定定地望进他的眼睛:“患者没时间等我们在这里耽误时间,请你尊重我的专业性。” 说完她就绕过江青佑进了门。 手术室内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各岗位医生护士也已经就位。σwzλ 夏知心一到达,便穿上手术服,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手术。 患者伤情比她预想中的还要严重,血管破裂,溅了她一脸。 夏知心眯了眯眼睛,同事见状立刻上前帮她擦拭。 很惊险,但好在顺利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夏知心紧绷的神经终于短暂地放松下来,她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还没休息多久,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张笑笑等不及,直接开门走进来:“心心,你刚刚手术的那个车祸司机,患有HIV。” 第20章 夏知心眼前一黑,她记得,刚刚患者的血溅到了她的眼睛里。 第20章 张笑笑把手中的阻断药递给她,神情焦急:“心心,你快把阻断药吃了。” 夏知心接过,仰头吞下。 院长的信息很快发了过来,让她先回家休息几天。 夏知心换好衣服走到医院门口,正准备打车,江青佑的车就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落,他转头看她:“我送你。” 夏知心的确已经累得不行,没有再拒绝,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江青佑打开播放器,舒缓的钢琴曲在车厢内流淌。 不知不觉,夏知心便逐渐放松,缓缓沉入了梦乡。 黑色的轿车在路边停下,江青佑倾身将副驾座椅放下,好让夏知心平躺着,睡得更舒服一些。 播放器音量也已经调低,他静静看着夏知心恬静的睡颜,眸色温柔。 夏知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然后整个人都被强大的引力吸入了一片黑暗里,再亮起来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回到了从小长大的那个家里,爸爸正坐在对面,神色温柔地看着她。 母亲走得早,父亲又当爹又当妈一手把她拉扯长大,她终于有能力孝敬他的时候,他却离开得那么突然。 夏知心鼻尖突然间酸涩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去触碰这个世上自己最亲的人。 手心空空,摸不到,对面的人好像只是一个影子。 夏知心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父亲急忙开口,像小时候那样哄她:“心心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这哄小孩的语气逗得夏知心忍不住噗嗤一笑:“爸爸不是说,心心是最漂亮的吗。” 父亲包容的笑着点头,他伸手指了指夏知心的肚子:“我的小外孙,心心不喜欢吗?” 夏知心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喜欢,但这是江青佑的孩子。”她眼眶红红,语气哽咽:“要不是他不愿意给您做手术,您也不至于走得那么匆忙。” 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爸爸只是希望,我的宝贝女儿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江青佑在夏知心家楼下停车,转头就看到她眉心皱成一团,他伸手想帮她抚平眉间的皱着。 手刚碰到她的脸,夏知心就睁开了眼。 她眼中闪烁着迷惘和隐隐约约的泪光。 江青佑轻咳一声将手收回,夏知心调整座椅,坐起身来。 “孩子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男人的声音响起。 夏知心想起梦中父亲的脸,手紧紧捂着小腹,轻嗯了声:“没有。” 江青佑颓丧地收回视线,从后座拿出一袋药,声音沙哑:“这是你这一阵子的阻断药,你记得吃,会有些副作用,你好好休息,一日三餐我会安排。” 夏知心应下,接过袋子下了车。 看着江青佑的车越驶越远,夏知心眼眸闪烁,神色复杂。 她刚刚说了谎,自己其实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因为父亲的事情,她无法再坦然地和江青佑在一起生活,但是孩子的确是无辜的。 第21章 她拿出手机,给妇产科的同事打了个电话,取消了流产手术的预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夏知心都乖乖地待在家里,吃阻断药、养胎。 虽然阻断药的副作用明显,但好在对胎儿影响不大。 在家休息的时间,她并没有闲着,将现在这套房子挂到了网上。 父亲原先住的那一套,夏知心没动,因为那里面有父亲的气息,她舍不得。 这套房子地段、户型都很好,这些年行情涨了不少,很快就有买家愿意出高价购买。 这些钱足够她安稳出国,去把孩子生下来。 签完购房合同的这天,医院的检查结果也已经出来。 没有感染。 江青佑下班特意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或许是听说她取消了流产手术,所以他认为夏知心的心还有转圜的余地。 男人心情特别好,专程去买了一大堆夏知心爱吃的菜,亲自下厨叮叮当当做了一整桌美食。 二人难得如此平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虽然不说话,但气氛也是和谐的。 夏知心垂眸看着碗里江青佑给她夹的菜,犹豫半晌还是没有挑出来。 男人看着她一口口吃了下去,嘴角不自觉上扬成一个轻快的弧度。 第21章 晚餐吃完,江青佑熟练地将厨房收拾完,又泡了杯热牛奶放在夏知心面前,才转身离开。 夏知心手里拿着一本书,半个小时一页都没翻动。 直到江青佑换好鞋站在玄关门口对她说:“我走了。” 她才抬眼深深看向他,张了张唇:“好。” “咔嚓”,关门声响起。 夏知心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天色阴阴沉沉的,一股子风雨欲来的架势。 两天后,夏知心将房子钥匙交给下一任房东,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承载着许多欢笑和眼泪的房子。 上飞机之前,她特意去了趟医院,到了妇产科拜托同事。 怕人家不同意,她讲明了自己内心的纠结。 同事面色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抿抿唇点头:“好,如果他问起,我就这么回答。” 夏知心再三道谢,随即离开。 普外科人人都知道,江主任最近的心情不错,那张冰山脸仿佛有了融化的迹象。 纷纷都在猜测,江主任这是和夏主任和好了。 江青佑最近的确心情很好,因为夏知心这几天对他和颜悦色的,再也没提过不要孩子的事情。 这是今天最后一台手术。 他盘算着待会下班,要去买些什么菜,回家做给她吃。 夏知心肚子里有宝宝,营养一定得跟上。 每当想起,这世上即将诞生一个小生命,这个小生命又是由他和夏知心的血脉凝结而成,他都会忍不住嘴角上扬。 经过护士台时,听到有小护士在讨论:“今天我在妇产科看到夏主任了。” 另一个瘦瘦的小护士不在意地回答:“夏主任不是怀孕了嘛,来产检的吧。” 江青佑脚步顿住,他神色一凛,转了个方向朝妇产科走去。 “夏知心今天来妇产科干什么了?” 妇产科医生看着眼前这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声音都有些发抖。 江青佑听到她说:“来做了流产手术。” 第22章 短短几个字,顷刻间让江青佑感觉到天崩地裂。 他来不及再说些什么,转身就朝车库跑去。 来到夏知心家,急促地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是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妻。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神情焦急的男人,眉头微皱:“请问你找谁?” 江青佑抬眼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是夏知心家没错,他气都没喘匀问道:“夏知心呢?” 夫妻俩恍然大悟,警惕的神色放松了下来:“你找夏小姐啊,她把房子卖给我们,听她说好像是要出国,你是她什么人啊?出国这么大的事她没告诉你吗?” 江青佑神色怔愣,他追问:“你们知道她要去哪个国家,什么时候走吗?” 夫妻俩连连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她没说。” 江青佑眼睁睁看着门在眼前砰一声关上,失魂落魄地下楼回到车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围显得格外寂静。 江青佑拿出手机,第无数次拨打夏知心的电话,显示未接通之后。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张笑笑的号码拨了过去。 张笑笑疑惑的声音很快传来:“江主任?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江青佑嗓音紧绷:“夏知心走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张笑笑下午的确见过夏知心,但她只说自己要走,去哪里却没说。 “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听她的语气,的确是不知道。 江青佑嘱咐张笑笑,有夏知心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然后就失落的挂断了电话。 机场,候机室。 夏知心带着随身的行李等待登机,她东西不多,加上托运的那部分也只有三个箱子,她打算其他的到了国外再重新买。 广播通知她的航班号可以开始登机了,夏知心缓缓起身,跟着人群朝入口走去。 黑夜中,江青佑的黑色轿车仍然停在夏知心家楼下。 他形单影只地坐在车里,显得格外孤独。 突然,江青佑抬手发动了车,朝着机场疾驰而去。 第22章 京阳机场很大,他把车停在停车场,下了车就开始狂奔。 等他跑到候机室门口时,若有所觉一般转头看向窗外,有一架飞机在天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飞入了云层中。 机舱内。 夏知心靠着椅背,怔怔看着窗外,自己从小长大的京阳市逐渐在缩小,她看到市中心亮起的那些灯光,原本也有她的那一盏。 伸手抚上腹部,里面小小的生命仿佛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宝宝,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吧。 夏知心在心里轻轻说道。 江青佑找遍了整个机场,都没有发现夏知心的身影。 他不得不被迫接受,夏知心已经离开了的这个事实。 回到车上时,江青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夏知心一年前航班失事后,她浑身是血被送到医院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虽然知道这种事情的几率很低,他还是忍不住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青佑开着车,伸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关注着今天的航班动态。 垂眼时,对面突然逆行冲过来一辆大卡车,江青佑的车来不及避让。 “砰!”一声巨响,是黑色轿车与大卡车的撞击声。 而此时,飞机上的夏知心突然惊醒,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在微微抽痛。 第23章 想着或许是骤然变化的气压让宝宝有些不舒服。 夏知心抬手轻轻抚摸腹部,试图给里面的小宝宝一些安慰。 京阳机场前的高速上,这突如其来的车祸吓了来往车辆一跳。 救援人员很快到达,从翻转的黑色轿车里,救出了奄奄一息的江青佑。 医护人员是京阳第一医院的,同事们看到江青佑的脸,面露惊讶:“是江主任!” 很快,急救车在相关人员的护送下,顺利到达了医院。 江青佑躺在手术台上,手术室里的气氛凝重,毕竟躺的是日夜相对的同事,并且他还伤得那么重。 “要是夏主任在就好了,这类手术她最擅长,可能江主任就可以避免留下后遗症。” 有同事忍不住叹息。 他们其实都觉得两人很般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总是不和,现在居然闹成现在这个场面。 夏主任离开了,江主任去追没追到,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江青佑手术结束时,夏知心正好落地新西兰。 这里风景好,气候好,适合生活。 她在新西兰乡村租了一间小屋子,房东太太一家十分友善,看她一个人大着肚子,时常会照顾着点。 夏知心生产时,最痛苦的时候,眼前莫名出现了江青佑的脸。 同一时间的江青佑,正在做着复健,车祸给他的左腿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医院的同事们看到他消瘦的背影,总是忍不住摇头叹气。 就连张笑笑都起了恻隐之心,她想联系夏知心,告诉她江青佑的事情,但电话拨出去却无法接通,夏知心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 五年后。 房东太太依依不舍地牵着夏知心的手:“心,你真的要回中国了吗?” 这几年下来,她眼看着这个坚强的小姑娘一边带孩子一边进修,早已经把夏知心当做了女儿看待。 夏知心微笑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摸了摸身边小家伙的脑袋,回答:“是啊,我想让他回去看看自己的祖国。” 四岁半的夏朝朝小朋友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嗯嗯,看看祖国。” 他踮起脚,学着大人们的样子拍了拍房东太太的手背:“Mary奶奶,朝朝会给你打电话的。” 这是夏知心教他的,如果想念一个人,就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生得粉雕玉琢,大眼睛像葡萄似的忽闪忽闪。 这可爱的模样,将在场的大人们逗笑,离别的愁绪也散了许多。 房东太太捂着嘴笑完,神情认真地叮嘱夏知心:“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夏知心被她的模样感动得泪光闪烁,或许是当了妈妈,她比以前要感性许多。 “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夏知心轻轻抱了抱房东太太。 然后便在他们一家的注视下,带着夏朝朝坐上了开往机场的车。 夏朝朝长得像江青佑,但是性格更像夏知心,要更活泼一些。 夏知心早早就教过他,在公众场所不能打扰到别人,所以即便第一次坐飞机耳朵难受,他也只是哼哼唧唧了一阵,并没有大哭大闹。 第23章 夏知心看着,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飞机落地京阳时。 江青佑的车在京阳机场停下。 第24章 江青佑穿着黑色风衣进了机场,他这次是作为访问学者出国交流。 其实他并不喜欢这种社交活动,但是心中总是隐隐期待着,如果能遇到夏知心就好了。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想错过。 江青佑形象气质、专业能力都拿得出手,他既然愿意,院长也乐得将这些事情交到他手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让江青佑心跳突然滞了半拍。 他反应迅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住前方人的手臂。 对方疑惑地转身,是个陌生的面孔。 江青佑连忙道了声抱歉:“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忽略这位女士惊艳的目光,他失望地转了身。 背影实在是太像了,夏知心,你到底在哪里。 此刻的夏知心正抱着熟睡的夏朝朝坐上了回家的计程车。 夏朝朝用小肉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夏知心:“妈咪,我们现在去哪里?” 夏知心理了理他额前的乱发,声音温柔:“我们现在去妈咪从小长大的房子里。” 从小就听夏知心讲她小时候的故事,小奶团子很高兴终于能够见到那个故事中的房子,他兴奋地欢呼:“好耶!” 夏知心看他这可爱的模样,唇角扬起宠溺的微笑。 眼神却微微闪着担忧,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江青佑,要是遇见了该怎么办。 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和江青佑扯上关系。 夏知心带着夏朝朝,终于回到了这个有父亲味道的家来。 母子俩齐心协力,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夏朝朝指着桌上的黑白照片问:“妈咪,他们是谁。” 照片里,夏知心的父母笑得慈爱。 夏知心蹲下身,告诉夏朝朝:“朝朝,这是妈妈的爸爸妈妈。” “他们不在家里,去哪了?”小朋友天真的声音让夏知心心里一酸。 她忍着泪意,伸手往上指了指:“他们去了天上,妈咪过几天带朝朝去看他们好不好,见到他们,朝朝可得叫外公外婆哦。” 夏朝朝察觉到夏知心的难过,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眼角,懂事的点了点头:“好的妈咪。” 夏知心已经五年没有来给父母扫过坟了,父亲走后,她就把他葬在了母亲的旁边。 当夏知心走到坟前时,被眼前的景象小小惊讶到。 二老的墓碑干干净净,前面整整齐齐摆着两束白菊。 是谁在她出国的这段时间,来替她探望父母的呢。 夏知心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出,点上蜡烛和香。 带着夏朝朝拜了拜:“爸爸、妈妈,我带朝朝来看你们了。” 夏朝朝也跟着喊道:“外公外婆,朝朝来看你们啦。” 夏知心絮絮叨叨和父母讲了许多这五年来的经历:“带朝朝的时候,我也没放弃学习,朝朝很乖很活泼可爱,没让我操过心。如果你们还在,一定也会很喜欢他……” 良久,她起身,带着夏朝朝去了大兴寺。 大兴寺没有多少变化,夏知心闭着眼双手合十,没有注意到夏朝朝好奇地跑了出去。 小朋友看到庙里小僧人的光头,觉得好奇,跟着他跑到了槐树下。 “哎呀!”一不留神,小身影就撞上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江青佑弯腰扶住他,在看到他的眼睛时,心中微微一震。 第25章 江青佑今天刚回国,这些年,不定期来大兴寺走走,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江青佑蹲下身子问。 或许是这小男孩的眼睛给了他一种太过熟悉的感觉,他生怕像平时那样太严肃了会吓到孩子,于是神色格外温柔。 夏朝朝抬手揉了揉吃痛的额头,龇牙咧嘴地回答:“我没有爸爸。” 江青佑眸色微动,他的声音甚至都有些紧张:“那你的妈妈在哪里?” 夏朝朝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叔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有些激动。 他伸出小手,往大殿指了指:“妈咪在那里面。” 第24章 江青佑抱起他起身,迫不及待往大殿走去。 里面空无一人。 夏知心发现夏朝朝不见后,就立马跑出去找。 问遍了寺里的僧人,都没人见过。 就在她即将崩溃时,却看到江青佑抱着夏朝朝站在大殿里。 夏知心心里咯噔一下,弥漫出一丝丝恐慌,像江家这样的家庭,绝对不会允许家族血脉流落在外。 他们要是知道夏朝朝的存在,一定会把他抢走。 她看着夏朝朝和江青佑相似的小脸,觉得浑身寒冷。 江青佑进殿发现没人,有些失望,但他并不气馁,放下夏朝朝:“没关系,我们在这里等一会。” 这等待十分漫长,夏朝朝等得无聊,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 “你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江青佑低头问脚边的小不点。 夏朝朝毫不犹豫:“我要听恐龙的故事!” 江青佑打开手机,开始读搜索出来的内容:“恐龙(英文名:Dinosaur),是指三角龙、现代鸟类和梁龙最近的共同祖先及其所有后代……” 夏朝朝急急地打断他:“不是这个,是恐龙妈妈和恐龙宝宝的故事。” 江青佑疑惑地继续搜索,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夏朝朝要听的那个故事,他读得没有丝毫感情,但是夏朝朝却听得津津有味。 一连讲了好几个,江青佑终于疑惑地问道:“你妈咪怎么还不来找你。” 夏朝朝也觉得奇怪,妈咪告诉他,如果走丢了让他要在原地等,说她一定会回来找他。 可都过了这么久,她都没来。 夏朝朝突然大哭起来:“哇呜呜呜,我妈咪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青佑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忙脚乱地在口袋找来找去,他拿起纸巾帮夏朝朝擦了擦脸,干巴巴地安慰道:“不会的,你这么可爱,你妈咪怎么会不要你。” 小朋友哭得满脸通红,打了个哭嗝问他:“真的吗。” 江青佑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妈咪一定是迷路了。” 哄了好一会,夏朝朝才终于停止了哭泣。 余光中有人走了进来,俩人齐刷刷地抬头,然后目露失望。 不是她。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走上前亲昵地抱住夏朝朝:“宝宝,妈妈可算是找到你了。” 夏朝朝没有挣扎,任由她把自己抱起。 他看到这个陌生的阿姨穿着妈咪的外套,手上还戴着妈咪的手链,所以他知道,这一定是妈咪叫来的阿姨。 江青佑再一次失望,在夏朝朝被抱走之前,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传来:“我叫夏朝朝。” 第26章 “夏朝朝?”江青佑站在原地,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怎么会这么刚好,他也姓夏? 夏朝朝被陌生阿姨抱到了偏殿,夏知心早就在那里等着。 他欢呼一声跳下去,扑到夏知心怀中:“我就知道妈咪不会不要我。” 夏知心和这位陌生的女士把衣服换了回来,向她再三道谢。 她来不及安慰夏朝朝,赶忙带着他回了家。 离开大兴寺,坐上车,夏知心紧绷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了下来,她松开紧紧抱着夏朝朝的手,问他:“朝朝今天开心吗?” 夏朝朝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今天遇到了一个漂亮叔叔,他给我讲了好多好多恐龙的故事。” 夏知心轻声又问:“那朝朝喜欢这个漂亮叔叔吗?” 夏朝朝回答得毫不犹豫:“喜欢!” 夏知心神情复杂,沉默了好一会。 直到夏朝朝伸手去轻抚她眉间的褶皱,夏知心才回过神来:“朝朝想不想要爸爸?” 夏朝朝的小脸也皱了起来:“想要,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朝朝没有。” 夏知心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她突然有些愧疚,这样剥夺孩子获得父爱的权利,究竟是对是错? 直到回到家,夏朝朝都还在兴高采烈地讲述今天经历的事情,夏知心哄了好久才睡着。 小朋友白嫩的小脸圆乎乎的,睡颜恬静,看起来就是缩小版的江青佑。 夏知心看着他嘴唇轻轻蠕动,她倾身凑近,想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爸……爸……”夏朝朝说完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夏知心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不起,朝朝。” 第25章 她没想到,夏朝朝居然这么渴望能拥有一个爸爸。 这天,夏知心静静地在夜色中坐了很久。 江青佑也是一夜未眠,这孩子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奇妙,他总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些什么联结。 他打开灯,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 这是夏知心卖掉的那一间,江青佑后来又加价从那对夫妻手中买了回来。 这里面有夏知心的痕迹,他想在这里等她回来。 第二天,江青佑很早就去了医院。 昨天给夏朝朝擦眼泪的纸巾,他留了下来。 他打算去做个亲子鉴定。 忐忑地等了一整天,鉴定结果终于出来,江青佑看着眼前的文件袋,迟迟不敢打开。 这一天,夏知心带着夏朝朝逛遍了周围所有的幼稚园,终于找到一家她和夏朝朝都喜欢和满意的,办理了入学。 她打算在国内待一段时间,不可能总是把夏朝朝带在身边,况且他也需要交一些同龄的朋友。 夏朝朝虽然在国外长大,但她从夏朝朝出生起,在家就坚持和他说中文,所以她并不担心语言的问题。 母子俩一路打闹着走回了家。 夕阳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无比温馨。 走到门口时,夏知心突然顿住脚步。 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她家门前。 江青佑手里拿着亲子鉴定报告,他背着光,神色晦暗不明,语气深沉:“心心,朝朝是我们的孩子。” 第27章 夏知心猛地将夏朝朝藏到身后,戒备地看着江青佑:“你想干什么?别想把朝朝从我身边抢走!” 江青佑蹲下身子,朝着夏朝朝笑起来:“朝朝,过来,我是爸爸。” 夏朝朝被夏知心激动的神情吓了一跳,他有些犹疑地看了看夏知心,然后对着江青佑缓缓摇了摇头。 夏知心看到了夏朝朝小心翼翼的神色,心中一酸,调整了表情也蹲下来:“朝朝,妈咪说话太大声是不是吓到你了?妈咪没有生气。” 她看了眼江青佑:“他没有骗你,他的确是你的爸爸,你如果想过去,那你就过去,妈咪尊重你的选择。” 夏朝朝紧紧搂住夏知心的脖子,连连摇头:“我不要,我不想离开妈咪。” 江青佑出声说道:“朝朝,爸爸不会把你和妈咪分开的。” 夏朝朝抬起朦胧的泪眼:“真的吗?” 江青佑赶紧点头。 但夏朝朝还是没放下搂着夏知心的手,生怕一松开就会被带走似的。 夏知心情绪也冷静了下来,她站起身,手牵着夏朝朝,对江青佑说:“你今天先回去吧,朝朝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接受你。” 她没把话说死,但江青佑还是不放心地确认:“你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夏知心含糊地嗯了一声:“短期内不会走,但是……” 她抬眼看向江青佑:“如果你想把朝朝从我身边抢走,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念头,我都会马上带着朝朝一起离开。” 江青佑眸色深深,他嗓音沙哑:“你放心,只要你别走。” 说完他便转身上车离开了。 夏知心嘴唇紧抿看着江青佑的车开走,直到黑色轿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她低头看了看夏朝朝,小男孩晶亮的黑眸中写满了依依不舍。 夏知心又陪他在空荡的路边站了一会,然后才牵着他回了家。 小家伙今晚显得特别安静,洗漱完只让夏知心讲了几个恐龙的故事,就沉沉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夏朝朝醒得特别早,他自己爬起来,然后噔噔噔跑到夏知心的房间,朝床上的身影扑了过去。 夏知心是被他砸醒的。 “妈咪!朝朝要去幼稚园啦!”小男孩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 小孩子就是这点好,只要有新的有趣的事情,昨天发生了再大的事情都可以抛之脑后。 夏知心无奈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狮子头,然后就立马起了床。 洗漱台前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整套的洗漱流程几乎一模一样。 夏朝朝遗传了江青佑的高智商,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夏知心教一遍他都马上能学会。 一通兵荒马乱后,终于把夏朝朝送到了幼稚园。 小家伙跟着老师高高兴兴地往里走,看起来没有丝毫不适应。 反倒是夏知心,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去,夏朝朝这个没良心的,一次头都没有回过。 夏知心站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 第26章 包里的手机震动,这号码是她回国前的那一个,她一接起就听到院长的声音。 “小夏,听说你回国了,要不要继续回医院工作?” 第28章 短短几年,院长的声音显而易见苍老了许多,夏知心敛眸,婉转地拒绝了他:“院长,我这次回国没打算待太久,所以可能没办法回医院工作。” 京阳第一医院,院长办公室内。 江青佑站在院长身边,听到夏知心的回答,眸色明显黯淡下来。 院长无奈地看他一眼,对电话那头的夏知心说:“没关系,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有空可以回医院来看看。” 夏知心应了声好,然后又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头的院长转头看向江青佑:“我也很欣赏小夏的能力,但人家有别的打算,我也不能勉强她。”看他那失落的样子,又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院长,我先去忙了。”江青佑道完谢,走出门的时候,顷刻间就收起了脸上的情绪。 夏知心挂完电话后,站在原地思索良久,院长是怎么知道她回国的? 想半天也没想明白,她甩甩头打算离开时,又有电话打过来。 这次是张笑笑。 她刚一接通,就听到张笑笑咋咋呼呼的声音:“心心!你回来了居然不先告诉我!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这熟悉的感觉让夏知心哑然失笑,她连忙顺毛:“我是还没来得及,怎么可能不联系你,你什么时候休息?” 二人又约了一个时间见面,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很快到了张笑笑的休息日。 夏知心在她指定的甜品店等着,张笑笑对吃很有研究,对这家店十分推荐。 店门口的风铃响起,夏知心还没回头就听到张笑笑的声音。 “心心!” 她笑着回过头,就被张笑笑抱了个满怀。 说着说着张笑笑语气嗔怪:“你可真狠心,出国这几年竟然都不联系我。” 夏知心连声喊冤:“哪有,我不是给你发邮件了吗?” 说到邮件张笑笑就想起来:“朝朝呢?你在邮件里只提到了有这么个孩子,还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让告诉江主任,怎么,他是你跟别人生的?”她这话,玩笑意味居多。 夏知心拿出手机,指着屏保里的夏朝朝给张笑笑看。 都不用说话,后者一看就立马明白:“长得真可爱,这一看明明就跟江主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夏知心:“当时江主任不肯给叔叔做手术,是很过分,但他这几年过得真的很不容易。” 提起父亲,夏知心不愿意再讨论,连忙用早就上好的甜品堵住了张笑笑的嘴。 美食入口,后者眼睛一亮,瞬间把别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老友相见,光是这几年各自的经历都能说上一天一夜。 话题不知怎么的,又被张笑笑绕回到江青佑身上来。 她神情认真:“还有个事情我没跟你说过,其实当年你走的时候,江主任追到了机场。” 夏知心垂眸戳着盘子里的蛋糕,漫不经心地回答:“是吗?” 张笑笑重重点头,声音都严肃了起来:“他去到机场没找到你,回来的时候就和一辆大货车相撞,你都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有多惨烈,江主任差点命都没保住,腿上的后遗症也是这几年坚持复健才好得差不多的。” 夏知心手中的动作瞬间顿住,她猛地抬头看向张笑笑。 第29章 张笑笑的神情格外认真,夏知心也找不到她说谎的理由。 心突然好像被什么抓了抓,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她低头吃了一口蛋糕,掩饰眸中情绪。 甜腻的味道在她舌尖蔓延开来,余味却有点苦涩。 她和江青佑,中间隔了父亲的命,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街上突然聚集了一堆人,还听到有人在喊:“赶紧打120!” 正悠闲吃甜品的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双双冲了出去。 “麻烦让一让!我是护士!” “我是医生!” 二人高喊着,奋力挤入人群包围圈。 夏知心立马对倒在地上的男士进行了急救处理,张笑笑则负责让人群散开,好给患者留一些呼吸的空间。 救护车很快就到达,患者反应微弱,她不敢停止心外按压。 再加上自己已经比较清楚患者情况,为了节省他得到正确及时救治的时间,夏知心跟着上了车。 她也没想到,五年后第一次回到京阳第一医院,是以这种跪坐在担架床上的姿势。 第27章 夏知心一刻不停地按压着,分不出心神考虑更多。 担架床被推到急诊室,患者才终于恢复了心率,夏知心这才下来,和急诊科的医生交接病人的基本情况。 对接的医生是个熟悉的面孔,夏知心记得她,唐沐甜,五年前她还是个实习医生。 见到夏知心她很惊喜,这些年她就是以夏知心为目标,一直在努力成为像夏知心那样厉害的外科医生。 夏知心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子眼神格外炙热,叮嘱了一句:“患者这个情况拖不得,需要尽快手术。” 就打算离开。 转身的瞬间却被她从身后拉住,唐沐甜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夏主任,我们急诊科的梁主任前些日子刚退休,这台手术没人能做,你能不能留下来帮帮忙?” 夏知心脚步一顿,问一旁的护士:“江青佑呢?” 护士很快回答:“江医生从上午就进了手术室,现在还没下来。” 人命关天,夏知心没再犹豫,立马给院长打了个电话,讲明情况申请流程。 院长那边答应得很快,他知道夏知心这些年在国外专业精进了不少,对她的能力没有丝毫怀疑:“放心吧小夏,你安心救人,其他的交给我。” 夏知心很快就投入工作状态,手术室早已准备好,她熟练地进了手术室,从死神手里救下了患者的性命。 再走出手术室,已经是黄昏时刻。 夏知心一眼就看到了江青佑挺拔的背影,她再不愿意也得承认,穿着白大褂的江青佑,光是站在那里都能让她乱了呼吸。 她顿了顿,然后调转脚步打算避开江青佑从另一条路离开,转身又看到院长迎面而来。 院长见到她笑眯眯的:“小夏,今天这个病人多亏了你啊。” 江青佑闻声转过身来。 夏知心谦虚地笑了笑:“这都是身为医生应该做的。” 院长又提起想让她回医院来工作的事情:“小夏啊,急诊科的主任退休了,院里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接替这个位置,要不你在国内这段日子先帮我顶一顶?” 江青佑黑眸紧盯着夏知心,生怕错过她的丝毫反应。 院长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发,夏知心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第30章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江青佑终于松了口气。 院长也很高兴地拍了拍夏知心的肩,然后和她确认了来医院报道的时间,便转身离开了。 夏知心转身看向江青佑,语气不善:“是不是你让院长来找我的?” 江青佑回答:“打电话那次是,这次不是。” 几年不见,他的声音愈发低哑有磁性,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夏知心压下自己抑制不住的心动,错开眼不看他。 江青佑走到她身边。 夏知心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听到江青佑又问:“朝朝呢?” “送他去幼稚园了。” 夏知心答完,这才想起,自己该去接夏朝朝了。 她看了看时间,就脚步匆忙往外走,她答应了夏朝朝一定会准时去接他的。 江青佑三两步赶上前,拉住她:“这个点不好打车,我已经下班了,我送你去。” 夏知心很重视对夏朝朝的承诺,正急得不行,闻言点了点头。 江青佑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他让夏知心先去医院门口等着,然后一边解着白大褂的扣子一边回办公室拿车钥匙。 几乎是在夏知心走到医院门口的瞬间,江青佑的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夏知心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刚坐稳系上安全带,夏知心说了地址,车子便驶了出去。 江青佑眼神专注地开着车,夏知心这才想起,他什么都没问,但却神奇的明白自己。 夏知心转回脸,眼神微动。 马路上正是车辆来往的高峰期,市中心有些堵车,最后到达幼稚园的时候,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 夏朝朝小朋友本来等得气鼓鼓的,但当他看到夏知心身后的江青佑时,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爸爸!” 他转头看身旁胖胖的小朋友,神情得意:“都跟你说了我有爸爸的吧,你看,他今天就跟妈咪一起来接我回家了。” 胖胖的小朋友眼睛瞪大,嘴巴张得能装下一颗鸡蛋:“夏朝朝,没想到你真有爸爸,这几天都只看到你妈咪来接你,我还以为你没有爸爸呢。” 小孩子总是纯真的,他正儿八经地向夏朝朝道歉:“对不起,夏朝朝,我不该说你是个野孩子。” 夏知心和江青佑站在一旁,看着小朋友们之间的互动,在听到“野孩子”三个字的时候,她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似的疼。 夏朝朝看起来却毫不在意,他大度的挥挥手:“没关系,我原谅你啦。” 江青佑蹲下身,把夏朝朝抱进怀里。 第28章 回去的路上,夏知心带着夏朝朝坐在了后座上。 江青佑透过后视镜看着身后的母子俩,心里感受到了这五年来难得的平静。 他状似无意地提议:“朝朝想不想爸爸妈妈经常一起来接朝朝呀?” 夏朝朝回答得飞快:“想!” 江青佑循循善诱:“那朝朝想不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呢?” 夏朝朝更兴奋:“想想想!朝朝想!” 他摇了摇夏知心的手臂:“妈妈,朝朝想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像其他小朋友一样。” 车停在夏知心家门口,江青佑转头,眸色深深看着夏知心:“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们毕竟还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你在国内这段时间,我也可以跟你一起照顾朝朝,而且……” 他顿了顿:“你难道不想让朝朝感受有父亲的生活吗?” 不得不说,夏朝朝就是夏知心最大的软肋。 她看着小朋友期待的眼神,心软不已地点了点头。 第31章 江青佑的声音显然轻快了不少。 他飞速接话,像是生怕夏知心反悔似的:“那我安排搬家公司,明天就搬过来。” “好耶!”夏朝朝欢呼。 父子俩笑着对视一眼,夏知心却心情有些复杂。 她垂下眸子,心中默默道歉,爸爸对不起。 第二天一早,夏知心刚把夏朝朝送去幼稚园,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来了家里。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江青佑竟然也来了。 “我请了半天假,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夏知心几乎全程都没插上手,站在一边看着江青佑指挥着,专业人员动作麻利,很快就把东西都打包好,主要是夏知心和夏朝朝的一些衣服和必需品。 夏知心坐着江青佑的车,眼看着一路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直到到了门口她才敢确认,这的确就是她五年前卖掉的那套房子。 江青佑察觉到身旁人的诧异,语气淡然地开口:“后来我又买了回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概括了他当时反复来找那对夫妻遭受的无数次拒绝。 门打开,夏知心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去,发现里面已经被恢复成了她当时的布置。 她眼眸闪了闪,提步走了进去。 一切尘埃落定后,江青佑终于安心回了医院。 夏知心留在家里继续收拾。 把母子俩的衣服等东西都放到该放置的地方,夏知心才发现,家里早就备好了很多拖鞋、睡衣、专用杯子、夏朝朝的玩具、绘本等等…… 江青佑明明那么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夏知心看着洗漱台上摆着的,同款不同色,两大一小的牙刷,心微不可见地软了一下。 一通整理下来,很快就到了夏朝朝放学的时间。 这个房子离幼稚园不远,夏知心步行十分钟就准时到达了门口。 夏朝朝这个年龄的小朋友,每天都像永动机似的,有着无限的精力,一到家就开始拆江青佑给他买的玩具。 小嘴还特别甜:“谢谢爸爸!” 江青佑神情柔软:“不客气。” 他揉了揉夏朝朝的小脑袋,眸中是明显的笑意:“朝朝真乖。” 夏知心环胸站在门口,看着父子俩和谐的场景,不忍心打扰夏朝朝的快乐,默默一个人去了厨房。 没过多久,江青佑就走了进来接过她手上正在清洗的蔬菜:“你去陪朝朝玩,这里交给我。” 夏知心乐得清闲,点点头,解开围裙走出厨房。 夏朝朝自己一个人正在搭积木,专心致志地在玩着,不亦乐乎。 夏知心没有出声打扰,她走到客厅往厨房看。 男人穿着家居服,卫衣的袖子捋起,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正在切菜,看起来很熟练,和在医院的那个江主任,判若两人。 不知不觉让她看入了神。 不期然,江青佑突然抬头,两人的眼神便这么没有准备的撞在了一起。 夏知心来不及闪躲,怔愣地立在原地,直直看着他。 江青佑眼中冰雪消融:“心心,你父亲的事情……” 第32章 他其实想跟夏知心解释。 但夏知心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她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冰冷,打断他:“没什么好说的。”然后就转身去了房间。 第29章 直到吃饭,家里的气氛都没缓和下来。 这是夏朝朝出生以来,第一次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吃饭。 他虽然看出大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但抵不住心里高兴,学着夏知心平时的表达方式,给左边的爸爸夹一筷子菜,又给右边的妈咪夹一筷子菜。 “爸爸、妈咪,多吃点。” 看着夏朝朝那轱辘轱辘转着的小眼神,不愿意让孩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夏知心的脸色才终于柔和了一些。 第二天就是夏知心去医院报道的日子。 她没拒绝坐上江青佑的车,和他一起把夏朝朝先送到幼稚园,然后两人一起去了医院。 夏朝朝一下车,车里马上变得安静了下来。 一路都是窒息的沉默,一到医院门口,夏知心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急诊科的各位同事早就就位,在那列队欢迎,尤其是唐沐甜,她一直把夏知心当做偶像看待,如今可以跟偶像共事,高兴得见牙不见眼的。 夏知心短暂的说了几句,就让大家都各自去忙去了。 她留下唐沐甜,单独了解了一下急诊科的情况,很快心里就有了数。 急诊科不愧是整个医院最忙最乱的科室,一整天各种突发状况层出不穷。 夏知心忙得脚不沾地,眼看着要错过夏朝朝的放学时间。 她咬咬唇还是给江青佑打了个电话。 江青佑这边其实也正忙着,但他略微沉吟,还是答应了夏知心。 “你放心。” 夏知心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等到忙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回到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父子俩的身影。 夏知心立马给江青佑打电话,可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 或许父子俩去哪玩了。 夏知心心里虽然隐隐有些不心,但她还是放下担忧,先洗漱完坐在家里等着。 可时针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没看到俩人回来。 夏知心不免开始着急起来,江青佑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她忍不住穿上外套沿路去找,一直走到了幼稚园。 幼稚园灯光都已经熄灭,夏知心找到保安大叔,询问他记不记得夏朝朝是什么时候被他父亲接走的。 保安大叔回忆了一下,疑惑地说:“夏朝朝小朋友不是被父亲接走的啊。” 夏知心脑中轰然作响,不是江青佑,那会是谁接走了夏朝朝? 保安看她脸色瞬间苍白,连忙把夏知心带到监控室,调起了监控。 监控里,两个老年人上前跟夏朝朝说了些什么,夏朝朝立刻笑了起来,然后就跟着人走了。 夏知心认识,这是江青佑的父母。 江青佑刚从手术室忙完出来,就看到手机上那一连串的未接电话,都是夏知心打的,他突然想起,让自己爸妈去接夏朝朝的事情忘了跟她说。 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回拨了个电话给她。 夏知心的声音阴阴沉沉:“江青佑,你让你爸妈来接走朝朝,到底是想干什么?” 第33章 江青佑捏了捏酸涩的眉心,嗓音喑哑:“抱歉,心心,我忘了跟你说,我下午太忙了没来得及。” 夏知心打断他:“朝朝被你爸妈带去哪里了?” 她冷硬的语气让江青佑心里泛起一丝恐慌:“你在哪,我来接你。” 江青佑来得很快,夏知心挂了电话后没多久就看到了他的车。 黑色轿车一路沉默着驶入了别墅区,夏知心记忆里从没来过江青佑家,她知道他肯定不是普通家庭,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显赫。 显赫到让夏知心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要是他非要跟自己争夺夏朝朝的抚养权,那自己能有几分胜算呢? 下了车站到门前,她突然有些忐忑。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开门的估计是江青佑家的阿姨,夏知心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夏朝朝的笑声。 她连忙走进去,夏朝朝正坐在江青佑父亲的怀里玩,一眼就发现了她:“妈咪!” 夏知心张开双臂,接住了冲过来的夏朝朝,紧紧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 察觉到了夏知心的难过,夏朝朝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妈咪,不要哭,爷爷奶奶家可好玩了,朝朝很开心。” 夏知心声音有些哽咽:“下次要记得给妈咪打电话,不然妈咪会很担心你。” 夏朝朝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知心站起身,牵着夏朝朝,又竖起了浑身尖刺:“朝朝是我儿子。” 第30章 江青佑的父亲叹息着开口:“知心啊,你别多想,青佑说你们俩都在忙,没人去接朝朝,我们两个老的有空,正好也想见见孙子才去接的朝朝。” 他转脸责备江青佑:“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告诉知心吗?” 他不知道两人之间是有什么矛盾,才闹到现在这个水火不容的地步,一问起江青佑也是避而不答,但看夏知心这敌意明显的模样,他只好先想办法稳住她的情绪。 夏知心不知是信没信,但终究是收敛起了浑身的刺,她缓了缓语气:“是我太冲了,谢谢叔叔阿姨。” “你这孩子,怎么还叫叔叔阿姨,你跟青佑都结婚这么久,连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开口叫爸妈。”江青佑的母亲蹙起了眉。 夏知心紧紧抿着嘴唇,她和江青佑之间的关系尴尬,爸妈这两个字她实在是叫不出口。 江青佑看出了她的为难,赶紧出来打圆场:“我还没给心心一个正式的婚礼,等到那时候也来得及。” 夏知心默然,她只想尽快带着夏朝朝离开,她晃了晃夏朝朝的小手:“快跟爷爷奶奶说再见。” 夏朝朝听话地举起小手挥了挥:“爷爷奶奶再见!” 江青佑父母笑着看他,眼中满是不舍:“朝朝再见,下次再来玩。” 回去的时候,她陪着夏朝朝坐在了后座上。 车里早就装上了儿童座椅,夏朝朝明显玩累了,躺在儿童座椅里面睡得乖巧。 江青佑放缓车速,觑了眼后视镜里夏知心的神色:“今天是我的失误,你别担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夏知心仍在气头上,偏过头看着窗外没有理他。 过了好一会,夏知心突然开口:“江青佑,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孩子归我。” 第34章 “不可能。”江青佑的回答很快。 夏知心仍然偏头看着车窗外:“是离婚不可能,还是孩子归我不可能?” 江青佑的声音很干脆:“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夏知心疲惫地靠在座椅靠背上,闻言嗤笑一声:“你不觉得我们俩现在这个状况,还不如不在一起吗?”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夏知心回过头来,看到江青佑嘴唇紧抿着。 到家后,夏朝朝就醒了过来。 洗完澡,吵着闹着说什么都要爸爸妈妈一起陪他睡。 江青佑和夏知心只好一左一右躺在他身边,江青佑拿着夏朝朝挑选的故事书,一字一句地念着,虽然还是没什么感情,但比刚开始还是要好很多。06αλι 夏知心今天情绪大起大落,累极了,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 江青佑讲着讲着,发现母子俩都没了动静,一低头就看到他们恬静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夏知心心里对自己有所抗拒,所以打算回到自己房间睡,但是刚刚轻轻一起身,却发现衣角被夏朝朝紧紧攥住。 小朋友砸吧砸吧嘴,含含糊糊地喊:“爸爸……” 江青佑立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他原本就舍不得离开,想了想还是重新躺了下去。 第二天醒来时,夏知心就发现自己和江青佑躺在了一张床上,而且还抱在了一起。 夏朝朝醒得最早,正趴在床边偷笑呢。 夏知心立马将男人一把推开,瞪了夏朝朝一眼,然后起了床。 江青佑睡得朦朦胧胧被推醒,眼神还是懵懵的。 早晨这一遭,搞得夏知心一早上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她耳边时不时能听见江青佑那强有力的心跳声,鼻尖也仿佛始终萦绕着他身上那股雪松香。 唐沐甜用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唐沐甜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听说今天医院来了个美女,好像是江主任在国外读书时,老师的女儿。” 夏知心心里一滞,但表面看起来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又怎么样。” 唐沐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夏主任,你丈夫这么优秀,关键还英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会被别人抢走吗?” 夏知心往办公室走去:“能轻易被别人抢走,那说明本来就不属于我。” 唐沐甜听了她这话,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上前拽住夏知心的手:“差点给你绕进去,走走走,我们去看看他们在聊什么。” 夏知心就这样被唐沐甜拽到了江青佑的办公室门口,果然听到里面有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女声提到了一个急性病症的名称,让夏知心心里一凛,不自觉竖起了耳朵,她父亲就是得的这个病。 “我知道你因为没能救我爸,这么多年一直心存愧疚,但我们全家都不怪你,这种病手术过程极为复杂,成功率不到1%,我们都能理解。” 江青佑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曾经操刀过好几个这类手术,最后居然没能救自己的老师。” 话语中是隐忍的沉痛之意。“我妻子的父亲也是死于这个疾病,但我居然因为怯懦,连手术台都不敢上。” 女声安慰道:“你当时拜托我请的专家已经到了京阳,但是没想到老人家没能撑到他赶到,你尽力了。” 第35章 门外的夏知心没想到,江青佑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拒绝手术,心里混乱得几乎要站不稳,好在唐沐甜在一旁扶着她。 第31章 唐沐甜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她没想到就是来凑个热闹,居然意外知道了江主任和夏主任之间这么大的事情。 现在她终于能明白,夏主任五年前为什么怀着孩子也要独自离开了。 江主任也是,像没张嘴似的,搁谁谁能受得了。 夏知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办公室,她想起前些日子江青佑想解释,却被自己打断的表情,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夏知心回神,拿起来查看。 是夏朝朝幼稚园家校群的消息。 【下周五是幼稚园的亲子活动日,请各位家长早上来园,和孩子们一起参加哦。】 鬼使神差的,夏知心将群内通知截图,发给了江青佑。 【朝朝幼稚园的亲子活动,你一起去吗?】 江青佑几乎是秒回:【好。】 夏知心对他的态度变化很明显,江青佑能够察觉,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很快就到了夏朝朝幼稚园的亲子日。 一家三口换上了夏朝朝强烈要求夏知心买的亲子装。 江青佑衣服上的可爱恐龙图案,和他的气质出奇违和,夏知心看到的时候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 江青佑见她笑得前仰后合,就转身想去把这一身换掉。 夏朝朝拦在他面前:“爸爸就穿这个嘛,别的小朋友都和爸爸妈咪穿亲子装的。” 扛不住小朋友的撒娇攻势,江青佑最终只能选择了妥协。 幼稚园布置得氛围很温馨,夏朝朝左手牵着江青佑,右手牵着夏知心,蹦蹦跳跳往里面走。 一家人的颜值都极高,一进幼稚园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亲子活动日,也无非就是以家庭为单位,与其他各个家庭进行游戏,去争夺最后的大奖。 夏朝朝盯着一等奖的大恐龙,两眼都发光,拉着江青佑和夏知心兴奋得嗷嗷叫:“爸爸妈咪!朝朝要那个大恐龙。” 夏知心无奈地和江青佑对视一眼,俩人都明白,这场较量是非尽全力不可了。 其他小朋友也都很想要,每个家庭都在摩拳擦掌。 第一场游戏是两人三足,需要爸爸妈妈把一只脚绑在一起,穿越重重障碍之后,去解救对面的小朋友,最快抱着小朋友返回起点的家庭获胜。 这游戏最终考验的还是家长双方的默契,比赛的哨声吹响,各个家庭纷纷从起点出发,江青佑腿长,配合着夏知心的步子,走得略显局促。 夏朝朝蹲在对面的凳子上,拼命地为他们呐喊着:“爸爸!妈咪!加油!” 其他小朋友也不甘示弱,加油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操场。 夏知心和江青佑本来一路领先,但现在眼看着就要被身边的家庭超过,夏知心不免有些慌张起来,暗自加快了脚步。 俩人的步调变得不一致,很快便摔作了一团。 江青佑把夏知心紧紧护在怀中,夏知心懵懵地一抬头,就吻到了江青佑的下巴。 第36章 操场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顷刻间又突然喧哗起来。 小朋友们一个个全都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二人身边去好奇地观看。 俩人脚被绑在了一起,夏知心想挣脱都没法挣脱,只好尴尬地把脑袋埋在江青佑的怀中。 有小朋友对夏朝朝说:“朝朝,你果然没骗我,你爸爸妈妈也会睡在一起。” 夏知心听到夏朝朝那洋洋得意的声音:“当然啦,我爸爸妈咪在家也睡在一起。” 其他家长纷纷掩面偷笑。 夏知心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臭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况且,她明明只跟江青佑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晚上而已,被他说得好像天天如此似的。 江青佑察觉到了她的窘迫,给老师递了个眼神,老师很快会意,开始组织现场秩序。 大奖最后还是被其他家庭拿走,夏朝朝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没像别的孩子那样大吵大闹。 江青佑为了安慰他,决定带他去商场买一只。 “妈咪也一起去!”夏朝朝拉着夏知心的手不放。 夏知心只好跟着一起去了商场。 夏朝朝坐在购物车里,江青佑推着车,夏知心走在一旁看着,恍惚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其实也不错。 在父子俩的打打闹闹中,结束了今天的购物。 回到家,仍然是江青佑做饭。 灯火缱绻,岁月安稳。 夏知心偷偷看着,险些沉溺其中。 “妈咪,你在偷看爸爸吗?”夏朝朝见夏知心好半天一动没动,好奇地跑到她身边问。 第32章 江青佑应声抬头,夏知心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 “没有没有,妈咪看看饭做好没,走走走,妈咪陪你去玩积木。”说着就轻轻推着夏朝朝往房里去了。 江青佑看着她局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第二天,京阳第一医院。 附近商场发生了火灾,送来了不少伤者。 有一些是行人,有一些是穿着橙色消防服的消防队员。 “夏医生?”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叫住了夏知心。 她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沈言澈?” 五年前在临南灾区一别,俩人再也没见过。 沈言澈比当时成熟了许多:“夏医生,当时我也没留你联系方式,后来来你们医院找你,你同事们说你出国了。” 夏知心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的。”然后她问:“你受伤了吗?” 沈言澈的声音开朗,他伸手指了指一旁在接受治疗的橙色身影:“主要是我同事,我只受了点小伤。” 夏知心起身,小心翼翼拉开他被血浸湿的衣袖,像是被利刃划开,皮肉都翻了开来,这哪里是什么小伤。 她连忙让沈言澈在一旁的治疗床上坐下,然后帮他处理了起来。 伤口很深,夏知心先给他消毒,沈言澈愣是一声都没吭。 忽然间,他开口道:“我知道你和江医生是夫妻的事,但我听你们医院的同事们说,你和江医生关系并不好。” 江青佑原本是来急诊科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听了他这话脚步停在门口。 夏知心垂着眸,没有回答。 沈言澈又说:“要不你跟江医生离婚,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第37章 这人在胡说些什么,江青佑再也听不下去,抬起长腿就往里走,打算宣誓主权。 夏知心的声音先一步响起:“那可不行。” “为什么?”沈言澈充满了疑惑:“我不介意你们有个孩子。” 他这似真似假的语气,更像是在开玩笑,逗得夏知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青佑走到二人身边,结果夏知心手中的纱布:“我来。” 正牌老公来了,沈言澈立即噤声,偷眼觑着江青佑的神色。 “嗷!疼疼疼!”不一会他就疼得嗷嗷叫起来。 江青佑一脸无辜:“我可没使劲。” 夏知心看着俩人明争暗斗样子,暗自觉得好笑,懒得再看他们这出戏,转身忙别的患者去了。 原地只剩下两个男人,江青佑脸色瞬间冷下来,对着沈言澈说:“你想都别想。” 沈言澈被他这凛冽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回视他:“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他笑得有些欠扁。 江青佑没再理他的挑衅,默默走开去处理其他病人了。 有了他带来的几个普外的外援,急诊科终于是在中午之前就完成了工作。 普外科几人功成身退,打算默默离开。 夏知心对着男人的背影喊道:“江青佑。” 他回头,眼神温柔:“怎么了?” 夏知心走上前和他并肩:“一起去吃饭吧。” 其他同事这些年来,见证了两人之间的纠葛,这下终于能当面磕到夫妻俩的糖,但又碍于江青佑,不敢大声起哄,只得个个眼神兴奋地看着俩人。 江青佑当然是毫无疑义,和夏知心一起吃午饭,他求之不得。 二人换下白大褂,走出医院,打算就去医院附近的餐厅。 虽然平时常常一起在家里吃饭,但都有夏朝朝那个开心果在场,今天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竟然有些微妙的尴尬。 主要还是夏知心自己这么觉得,江青佑倒是神情自如。 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当时她刚和江青佑在一起不久,出去吃饭时总是想着要怎么顾忌自己的形象,总是吃得很拘谨。 到后来次数多了,才放松了一些。 夏知心看着对面认真点单的江青佑,脸上不禁浮现怀念之色,真没想到两人孩子都那么大了,这样的感觉还能再感受一次。 江青佑从菜单里抬起头,就看到夏知心一脸恍惚,于是他又问了一遍:“还想吃点什么?” 夏知心回过神来,看了眼单子:“这些就够了。” 二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夏知心突然开口:“以后我们有空可以一起吃午餐。” 江青佑黑眸闪烁,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语调轻快:“好,听你的。” 近日来的家庭气氛十分和谐,这天一家三口正在家里吃饭,夏知心就接到新西兰打来的电话。 第33章 她接起,眉头紧紧皱起。 是房东太太的儿子,他的声音里满是沉痛。 “我母亲病危了,她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有时间来一趟新西兰见她一面吗。” 夏知心抬眼看了看一旁幸福的父子俩,对着手机那头轻轻应了声:“好。” 江青佑察觉到她表情变得阴霾,问道:“怎么了?” 第38章 夏知心挂断电话,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我得去一趟新西兰。” 江青佑闻言,神情一凛,夏知心五年前离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立马追问:“出了什么事吗?” 夏知心表情凝重:“房东阿姨病危,我得去看她。” 夏朝朝原本在乖乖吃着饭,一听饭也不吃了,蹭地站起来:“是Mary奶奶吗?朝朝也要去看Mary奶奶!” 夏知心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当然得带你去。” “那我呢。”江青佑的声音莫名有些委屈巴巴,要是医院的同事们见到他这幅样子,恐怕连下巴都能惊掉一大片。 要不是心情太过沉重,夏知心都差点被他这幅模样逗笑:“医院这么忙,你就别去了。” 想到医院的病人,江青佑眸色黯然。 夏知心看他这失落的表情,再三跟他保证:“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夏朝朝也在一旁安慰道:“嗯嗯,朝朝和妈咪会回来的,朝朝舍不得爸爸。” 虽然不舍,江青佑还是亲自帮母子俩买了最近一趟去新西兰的航班。 第二天就把他们送到了机场,夏知心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中起了一个念头。 在离别之际对江青佑说:“你在京阳等我们,回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表情神神秘秘的,但江青佑可以感受到,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心里疑惑又有些期待。 他又最后摸了摸夏朝朝的小脸,然后直起身子来,黑眸对上夏知心的眼睛:“好。” 江青佑站在门口目送母子俩走进机场,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被人群淹没,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夏知心心情沉重地带着夏朝朝,火速赶往了房东阿姨所在的医院。 她离开新西兰时,原本有些胖胖的房东阿姨,现在居然被病魔折磨成了这幅皮包骨的模样。 夏知心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不明白上天为什么对这么善良的人如此残忍。 房东阿姨的儿子在一旁解释:“肺癌晚期,医生说已经没剩多少日子了。” 病床上的老人若有所觉,缓缓睁眼,看到夏知心和夏朝朝母子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夏朝朝立马甜甜地叫她:“Mary奶奶。”小朋友感知到了大人们沉重的情绪,小脸也跟着担忧地皱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夏知心每天都来医院陪着,房东阿姨睡着的时间更多,也几乎讲不了几句话,但她醒来看到家人和夏知心、夏朝朝,总是会显得很高兴,像是在反过来宽慰他们似的。 噩耗在一个平静的夜晚突然出现,房东阿姨在睡梦中默默离世。 葬礼很肃穆,所有人都穿着一身黑衣。 夏知心看着墓碑上房东阿姨那慈祥的笑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 夏朝朝并不懂死亡是什么意思,但他隐隐约约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疼爱自己的Mary奶奶了,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天空中突然飘来几朵乌云,似要给这沉重的气氛更添几分悲凉,不一会儿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水落在夏知心的脸上,和她的眼泪混合在一起。 突然她感觉到头顶有什么帮她挡住了雨滴,夏知心一回头,就看见了穿着黑色西装的江青佑,他站在她身后,一脸心疼地为她撑着伞。 第39章 夏知心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稳重,扑倒他怀中和夏朝朝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江青佑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一只手撑着伞,沉默无言地当着她的支柱。 葬礼结束后,夏知心才有空问江青佑:“你怎么有空来的?” 江青佑没告诉她自己加班加点完成了排期上的手术,才挤出了几天时间,只说:“放心不下你们。” 后面还有句话他也没说,他希望她难过的时候,能有自己在身边。 看她神色仍然是恹恹的,江青佑转开话题:“朝朝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夏朝朝哭累了,趴在沙发上已经睡着。 夏知心轻手轻脚走过去,帮他盖上毯子。 她用眼神示意江青佑,二人一同走到了屋外的院子里,在这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夏朝朝,但是说话声又不会吵醒他。 院中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看得出主人平时都有用心在打理。 房东阿姨最是爱惜她这些话,在医院时就常常叮嘱他们,千万别忘了给这些宝贝浇水。 夏知心苦涩一笑,她指着小秋千说:“这里原本没有秋千,是朝朝出生之后,Mary阿姨特意让叔叔做的。”夏知心脸上浮现回忆的神色:“我怀朝朝的时候,她就时不时做好吃的给我,朝朝出生后,更是把他当成了亲孙子似的疼爱。” 江青佑出神地看着眼前的小秋千,脑中幻想着夏知心和夏朝朝那几年在这里的生活。 第34章 他听到夏知心的声音继续道:“江青佑你知道吗。” 江青佑转头看她,夏知心望着他的那双眼睛里隐隐还有水光:“我母亲走得早,是Mary阿姨让我又重新感受到了母爱。” 她脸上很少出现这样脆弱的表情,江青佑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将人拥入怀中,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夏知心呜咽出声,不一会儿眼泪就打湿了江青佑胸前的衣襟。 这边已经没有其他的事情,夏知心和房东阿姨的家人道过别,就和江青佑一起,带着夏朝朝回了国。 有江青佑在,他自觉安排好了一切,照顾夏朝朝,夏知心的返程过得很轻松。 上飞机没一会,就靠在座椅里面睡着了。 江青佑叫空乘人员拿了毯子来,在空乘人员羡慕的眼神里,小心翼翼地给夏知心盖上。 然后他又好不容易把夏朝朝哄睡着后,自己才也躺着休息了一会。 一家人落地京阳,夏朝朝坐在行李箱上,让江青佑推着,夏知心拿着随身提包一身轻松的走在一旁。 江青佑的车停在了机场,他开车载着母子俩回了家。 夏朝朝一通折腾下来已经累坏了,哼哼唧唧的让夏知心给他擦了脸,一沾床就马上沉沉睡着了。 夏知心自己也洗漱好,换上家居服。 走到客厅想喝水的时候,就看到江青佑独自站在阳台上。 她索性倒了两杯牛奶,走上前递给江青佑一杯:“在想什么?” 江青佑接过,眸中映出她身后的灯火:“在想某人离开前说,回来要给我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经他一提醒,夏知心才恍然想起来,她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转头面朝远方:“你猜。” 江青佑哪里猜得到,只用他那双古井般的黑眸望着夏知心的侧脸。 夏知心终于是在他炙热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她喝了一口牛奶,清了清嗓子:“我们找个时间把婚礼办了吧。” 第40章 话说出口,好半天没听到身旁人的回应。 夏知心忍不住回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哪知道刚一转头就被男人吻住。 这是两人之间久违的,一个奶香味的吻。 夏知心几乎觉得自己要被眼前这人拆骨入腹,在她即将要窒息时。 江青佑终于放开她,眼睛亮亮地说:“好,我们挑个好日子。” 第二天在江青佑怀中醒来时,夏知心仍觉得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般。 她和江青佑之间,分分合合绕了这么多年的弯,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夏朝朝醒来身边没人,自己爬下床噔噔噔跑到江青佑房间来找人。 看到爸爸妈妈抱在一起,他张大了嘴。 江青佑和夏知心连忙轮番去教育这小子:“答应妈妈,千万别去幼稚园乱说好吗?” 再被他那么宣传下去,夏知心都不知道自己还敢不敢踏进幼稚园的校门。 夏朝朝的嘴被自己妈咪死死捂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点了点头。 夏知心这才放开了手,得到了自由的夏朝朝欢呼一声跑开,站得远远的朝二人做鬼脸:“略略略,我要告诉所有小朋友,我爸爸妈咪昨晚又睡在一起啦。” 夏知心和江青佑无奈地对视一眼,双双头疼地扶了扶额头。 江青佑的父母知道俩人要办婚礼的事情,看到他俩的小家终于要稳定下来,特别高兴。 翻遍了黄历,最终把婚礼的日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当年领证的事情,夏知心没有记忆,对于她来说,这才是她第一次正式出嫁。 夏知心叫上江青佑,打算一起去墓园,也告诉自己的父母这件事情。 江青佑开着车,熟练地开到了一家花店,他让母子俩在车上等着,自己下了车。 他出来时,手上那两束白菊,夏知心看着觉得十分眼熟。 直到一家人到达墓园,江青佑分别把两束白菊献到墓碑前时,夏知心这才恍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这里看到的白菊,包装上就是这样的logo。 她眼神微微动容地看着正在擦拭墓碑的江青佑:“这几年你一共来了几次?” 江青佑动作没停,语气轻描淡写:“逢年过节、清明……还有你生日那天,我都会过来。” 自己也是医生,夏知心知道江青佑平时有多忙,但即便是那么忙,这五年他都至少十几二十次,连自己这个亲生女儿都难以做到。 夏知心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沉默半晌,最后也才干巴巴憋出一句:“谢谢你,江青佑。” 江青佑打扫完墓碑,回身笑容温柔,对自己做的这一切不以为意:“女婿来给岳父岳母扫墓,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跪在夏知心父亲墓碑前,磕了三个头:“对不起,爸。” 墓碑上的父亲,容颜被定格,还是夏知心记忆中最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和夏知心母亲一起,静静地立在那里,慈爱地看着眼前这幸福的一家三口。 刚准备返程,江青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主任,院长说有急事找你,让你赶紧回医院。” 第35章 第41章 夏知心也得回医院,今天又是周末,幼稚园不上课。 于是她主动提出把夏朝朝放到江青佑父母家。 二人一起回了医院。 夏知心一到医院就在急诊科忙得不可开交。 并且还又遇到了沈言澈,他这次倒是真的没受什么伤,是帮忙送患者来医院的。 看到夏知心,他明显眼睛一亮,朝她招手:“夏医生!” 夏知心无奈地朝他走过去。 “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眼看沈言澈又要旧事重提,夏知心连忙打断他:“不考虑,到时候我和江青佑的婚礼,你来吗?” 沈言澈一脸受伤的表情:“你是要邀请我去你的婚礼上唱一首《嘉宾》吗?” 他对夏知心虽然很有兴趣,但是也没情深到非她不可的程度,所以这种情况也还能开得了玩笑。 夏知心一边走一边朝他摆摆手,敷衍道:“欢迎、欢迎。” 她才不信他还真能整这一出。 今天下班要去接夏朝朝,所以江青佑和夏知心打算索性就在江宅吃晚餐。 江青佑父母对夏朝朝这个小孙子的疼爱溢于言表,他不过是来这待了一天,整个家就摆满了他的玩具。 夏知心对着江青佑无奈一笑,江青佑立即会意,朝他父母说:“爸妈,别朝朝要什么你都给,容易把孩子给宠坏了。” 江青佑父亲抱着夏朝朝,听他这话连连摇头:“怎么会呢,我们家朝朝这么懂事,宠不坏,宠不坏。” 夏朝朝小朋友,今天这一整天,脚几乎都没沾过地。 他接收到自己亲妈咪警告的眼神,连忙乖巧地对爷爷说:“爷爷太辛苦了,放朝朝下来,朝朝自己可以走。” 江青佑父亲被小朋友这些话感动得老泪纵横,抹着眼角连连说道:“爷爷不辛苦,朝朝真是个好孩子,还知道心疼爷爷呢。” 他转头又夸夏知心:“知心把孩子教得这么懂事,一定花费了不少心力。” 江青佑母亲今天亲自下厨,她跟阿姨一起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就正好看到这幅景象。 连忙招呼他们:“快来吃饭了,知心最辛苦,青佑说你最喜欢吃粉蒸肉,快来尝尝妈的手艺,看好不好吃。” 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上。 江家本来家规森严,但自从夏朝朝来了后,二老全然不舍得拿这些规矩来束缚自己可爱的小孙子。 夏知心拿这神奇的隔代亲没丝毫办法,只能在夏朝朝犯浑的时候暗中眼神警告。 江青佑察觉到母子俩的互动,忍不住偷笑。 夏知心看到他扬起的嘴角,在桌子下狠狠踩了江青佑一脚。 江青佑脸色一变,就听到母亲关切地问:“怎么了青佑?菜不好吃吗,脸色这么难看。” 夏知心心虚地收回脚,江青佑轻轻扬起一个笑容:“没事妈,突然脚有点疼。” 江青佑母亲眼神依然疑惑着:“好端端怎么突然脚疼,明天去医院拍个片子,你们天天在医院工作,别忽略了自己的身体。” 眼看着母亲又要开始唠叨,江青佑连连答应:“好的妈,我还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 餐桌上众人都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江青佑语气有些严肃:“我得出国一段时间,像以前一样,院长派我出去和其他国家的医生进行交流。” 第42章 夏知心最先问:“去哪里?” 江青佑说了一个国家名称,让夏知心瞬间皱起了眉头:“那个国家一向不太平。” 江青佑母亲听了这话也担忧道:“眼看着就快到你俩婚礼的日子了,就不能跟院长说一声,换个人去吗?” 江青佑安抚地朝她们笑笑:“往年这类活动都是我去的,何况我已经答应了院长,你们放心,按照日程安排,我能回来赶得上婚礼的,时间绰绰有余。” 餐桌上这才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夏知心却突然觉得碗里的菜都不香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结。 夏朝朝小朋友黑色的大眼睛乌溜溜转了两圈:“爸爸,你快去快回。” 稚嫩的童声打破了沉默,江青佑摸了摸他的头,笑得纵容:“好,爸爸很快就回来。” 时间安排也有些紧急,江青佑明天就得出发。 在江宅吃完饭,一家人晚上回了家,把夏朝朝哄睡后,夏知心才有时间帮江青佑整理起行李来。 江青佑看着自己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笑得无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用不着带这么多东西。” 夏知心仍在一件件清点是否有遗漏的,她头也没回:“出门在外万一缺了什么,到时候还买不着多难受。” 江青佑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夏知心的腰:“我很快就回来,正式地迎娶你。” 第36章 男人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根,让夏知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想到这人明天还得赶飞机,于是连忙推开他:“你快去洗漱。” 江青佑看着她通红的耳根,闷声笑了笑,又吻了吻她的脸颊,这才走进了浴室。 第二天,夏知心开车带着夏朝朝送江青佑到了机场。 一家三口在机场入口依依惜别。 江青佑哄完大的哄小的:“放心吧,一定平安回来。” 直到机场通知响起,他才终于一步三回头地往机场里面走去。 夏知心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心中总有些隐隐约约的不安。 一直到回了医院,都还有些心神不宁,好在江青佑落地后就马上给她发了信息。 【安全到达。】 之后的日子,两人每天都会互相发信息,每天都能得到江青佑平安的消息,夏知心这才安心了一些。 直到有一天,二人通电话时,夏知心觉得电话那头江青佑周围的环境有些怪异的响动。 她听到江青佑抱歉的声音:“对不起心心,婚礼有可能得推迟了,我暂时有些回不去。” 夏知心心里一沉,她知道若非是发生了很大的事情,江青佑不会这么轻易推迟婚期,她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江青佑的声音有些沉重:“这里发生了大规模瘟疫,全城都被感染了。” 夏知心脑中轰然一声。 江青佑没听到她的答复,连忙宽慰道:“你放心,我住的地方有防护措施,我没事。” “那你每天要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好。”江青佑答应得很爽快。 夏知心每天都得看到江青佑的那句【没有感染。】才能安心入睡。 直到这天,已经过了十二点,她还是没收到江青佑发来的信息。 夏知心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一阵忙音响起…… 第43章 夏知心眼皮开始猛烈跳动,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连忙打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输入那个国家的名字。 新闻赫然显示,由于瘟疫爆发,那个国家此事已经乱做了一团,医院甚至出现了持枪抢夺药物的行为。 越往下翻夏知心的心里就越凉,江青佑孤身一人在这么乱的地方,也不知道会遭遇些什么。 第二天一到医院,夏知心就冲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您看新闻了吗?江青佑出事了,我联系不上他。” 院长早就知道这件事,正在为此头疼:“我这边也联系不上一起去的其他人。” 夏知心腿都有些发软,她怔怔问道:“那怎么办。” 院长毕竟年纪大,沉稳一些:“小夏,你先别急,我这边马上想办法联系那边大使馆,看能不能先把人找到。” 夏知心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忙不迭点头:“好,院长您快问问。” 她不敢想象江青佑会经历些什么,一刻都等不了。 院长眉头紧锁,打了好几个电话,夏知心全程都坐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 许久之后,院长终于挂断了电话:“已经联系上大使馆了,他们答应帮我们找人。” 夏知心实在无法安心就在这里苦等下去,她问院长:“院长,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过去找他吗?” 院长不赞同地摇摇头:“小夏啊,可别胡来,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你一个女孩子过去,比江青佑这样的大男人要危险得多。” 见夏知心眼中没有丝毫退意,他晓之以情:“你和小江的孩子还小呢,你不考虑你自己,也得多考虑考虑孩子不是。” 夏知心眼中终于有了动摇,但她马上就拿出手机给江青佑父亲打了个电话:“爸,我有点事情要出国一趟,麻烦您和妈照顾朝朝。” 电话那头忙不迭连连答应。 夏知心挂断电话,神情坚定地看着院长。 院长终于在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从抽屉拿出一张申请表递给她:“这两天会派一支医疗队过去,你写申请书吧。” 夏知心接过,毫不犹豫就在院长办公室开始填写了起来。 事情紧急,申请的流程很快就走完,夏知心专业经验过硬,没什么悬念的出现在了出发名单上。 出发之前她去了一趟江宅,铺天盖地的新闻,江青佑的父母一定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在夏知心说出自己要去找江青佑时,江青佑的父亲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行,太危险了,青佑已经失去音讯了,万一你也去出点什么事的话,朝朝要怎么办?” 江青佑的母亲神情也很焦急,她担忧地劝道:“是啊知心,青佑一定也不希望你过去。” 夏知心得知消息到现在,已经镇定了下来。 她笑了笑宽慰江青佑的父母:“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青佑带回来的,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们照顾朝朝。” 她语气坚定,二老只得点了点头。 第37章 第44章 夏知心又蹲下身子,对夏朝朝叮嘱:“爸爸妈咪不在的时候,朝朝一定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哦。” 夏朝朝虽然不清楚具体出了什么事,但他知道爸爸出了危险,现在妈咪得去救他,他觉得妈咪很酷,就像动画片里的女侠一样。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妈咪放心去救爸爸,朝朝一定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 夏知心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就在他们的注视中离开了江宅。 她很快就把行李收拾好,然后就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于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闹钟一响她就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洗漱完冲到了医院。 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车窗外的医疗队员一个个都被家属围绕着,夏知心无意间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江青佑的父母带了夏朝朝来送她。 满目离愁别绪,或许是受四周氛围的感染,夏朝朝也吸了吸小鼻子哭了起来,江青佑父母的眼眶也都是红通通的。 夏知心又分别安慰了好一会,终于领队宣布医疗队即将出发,队员们才一一上了大巴。 江青佑父母和夏朝朝的脸逐渐在视野中消失,夏知心突然觉得有些恐慌,她不知道自己亲身到那里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但她很清楚,江青佑在那里,她必须得去。 忐忑了一晚上,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夏知心终于还是扛不住困意,小小地眯了一会。 飞机平安落地,对于来支援的医疗队,当地派出了军队来保证医疗队员的基本人身安全。 夏知心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整个城市的混乱,目之所及遍地疮痍。 她心里咯噔一下,找了身边的当地人,询问江青佑所在的交流队伍如今身在何处。 当地人的英语说得也是磕磕巴巴,夏知心用了很长时间才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一家医院见到过江青佑。 夏知心眼睛一亮,忙追问他医院的具体位置。 医疗队被统一安排在了大使馆附近的酒店,万一出了问题方便撤离,这次他们的任务是来和其他国家的医疗队一起,研究疫苗、控制疫情。 工作明天才开始,夏知心和另外一个女队员被安排在一间房,同伴早就累极了,一放下行李就沉沉睡着。 夏知心望着漆黑的窗外,耳边是一片惊人的寂静。 躺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坐起身来,轻手轻脚地穿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白天那个当地人告诉了她医院的大致方向,说是不远,步行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这里气候有些寒冷,夏知心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街上的路灯也早已经被人破坏,一路上只有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嘎吱声。 突然,夏知心听到身后多了一道脚步声,她不敢回头只是默默地越走越快。 终于走到有灯的区域,夏知心通过街边的玻璃反射,看到了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而他正准备伸手抓住自己。 夏知心心里一紧,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开始朝前方狂奔。 “心心,别跑,是我!” 身后传来江青佑的声音。 第45章 夏知心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回头,就看到江青佑的脸。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把整个人身形都包裹住,光看影子根本认不出来。 连日来的担忧、害怕、焦虑在这一刻通通爆发,她冲上前去紧紧抱住江青佑。 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边说还边用手捶打着他,江青佑的声音很无奈:“我手机在转移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你怎么也来了?” 夏知心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他:“我看到新闻,你又失去了音讯,我放心不下只好来找你。” 她心里其实本来有一万种设想,见到江青佑一定要狠狠地责备他一顿,让家人这么担心。 但当她真的见到江青佑的这一瞬间,却又不舍得了,他看起来十分憔悴和疲惫,连下巴上的胡渣都没刮。 江青佑重新把人紧紧抱在怀中,将脸埋在夏知心颈窝,深深嗅了一下,她一出现,他这些日子漂泊不定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我看到你的身影,还以为我太想你所以出现了幻觉。”声音闷闷的。 夏知心明白独自在异乡的恐慌感,安慰地抬手拍了拍他。 人已经找到,夏知心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江青佑的父母报平安。 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也松了口气:“好好好,人没事就好,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青佑回答:“等这边情况控制住了我们就能回来。” 夏朝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爸爸妈咪!朝朝在家等你们!” 江青佑很久没见到儿子,被他的可爱逗笑,心中思念更甚。 二人重逢后,很快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这边的疫情,反反复复,病毒毒株也很罕见,当地人民医疗常识淡薄,医疗队工作起来卡点极多。 但好在许多国家都派出了自己的顶尖医疗队来支援,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终于研制出了对症的疫苗,疫情逐渐也平息了下来。 第38章 等到江青佑和夏知心回国,原定的婚期已经推迟了两个月。 江青佑的父母,带着夏朝朝在机场出口迎接。 二人身影一出现,夏朝朝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抱住了他俩:“爸爸妈咪,朝朝好想你们。” 夫妻俩同时蹲下身,接住这个心肝宝贝。 夏知心想儿子想得紧,眼眶红红地抱着他亲了又亲。 婚礼的事宜,江青佑的父母一直在操办中,万事俱备,只等新郎和新娘回来。 穿上婚纱的那一刻,夏知心仍然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夏朝朝穿着小礼服,领口打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牵着夏知心的手走在花路上。 江青佑一转身,就看到了这幅让他终身难忘的画面,他爱的人,和他们爱情的结晶,正缓缓朝他走来。 医院特许给两人放了婚假,夏知心和江青佑第一站就是去的大兴寺,夏知心指着当年遇到灵魂的地方,告诉了江青佑这件事情。 江青佑听完愧疚地看着她:“以后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坦诚相对,一起解决。” 夏知心笑眼弯弯:“好,听你的。” 二人最后重新往槐树上挂了一条红绸,上面写【江青佑和夏知心,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