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已逝,不再相逢》 第1章 13爸爸癌症晚期时日不多,最大的心愿就是送我出嫁。 傅时礼却在婚礼当天放了我鸽子。 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直到晚上,傅时礼在朋友圈发了和青梅海上看烟花的视频。 爸爸被气得半死,送去医院的路上就咽了气。 直到爸爸头七,他才牵着青梅重新出现。 “结婚哪天都行,我和雯雯的约定一生只有一次。”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非要跟她计较吗?” 那一刻我才明白,十年相守抵不过青梅一句口头约定。 我默默憋回眼泪,转身就递交了非洲记者的外派申请。 既是深情留不住,那就离开吧。 第1章 爸爸癌症晚期时日不多,最大的心愿就是送我出嫁。 傅时礼却在婚礼当天放了我鸽子。 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直到晚上,傅时礼在朋友圈发了和青梅海上看烟花的视频。 爸爸被气得半死,送去医院的路上就咽了气。 直到爸爸头七,他才牵着青梅重新出现。 “结婚哪天都行,我和雯雯的约定一生只有一次。”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非要跟她计较吗?” 那一刻我才明白,十年相守抵不过青梅一句口头约定。 我默默憋回眼泪,转身就递交了非洲记者的外派申请。 既是深情留不住,那就离开吧。 1 傅时礼进门时,我正在狼狈的收拾大红喜字,还有一床的“枣生桂子”。 父亲走的太过突然,一直没什么心情整理,整日整夜坐在空屋子里发呆。 傅时礼见我动作没停,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礼品袋。 这是十年来我们心照不宣的和好方式。 一旦他惹我不高兴,就会选一件礼物送给我。 但玫瑰味的香水,是他的青梅聂雯所钟爱的。 就连此时此刻,我都能闻见傅时礼身上那股浓烈的玫瑰味道。 胃部也跟着翻江倒海,不受控制的痉挛着。 我推开傅时礼的手,捂住口鼻冲到窗边,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却还是难受的眼眶发酸发胀。 傅时礼放下礼品袋,熟练地挽起袖口。 “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我去给你煮碗粥。” 他很会做饭。 刚在一起那会,得知我胃口差,傅时礼特意去厨师学校学了几个月。 每天换着花样的让我吃好吃饱。 自从三个月前,傅时礼的青梅聂雯回国,他就再也没回家吃过晚饭了。 厨房里传来久违的点火声,傅时礼刚忙活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立即冲进衣帽间翻找着什么。 在客厅的我闻到股锅底糊了的味道。 走进厨房关了火,盛了一小碗粥,转身时看见灶台边傅时礼的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还没找到玩具啊,人家在等你~】 配图是一双修长白净的腿交叠着,发件人备注是【宝贝雯】 那一刻,心脏像被重锤狠狠击中,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这种眼见为实的背叛发生时,我却只想逃。 伸手想要将手机息屏,被冲进来的傅时礼狠狠推了一把。 手上的热粥摇晃几下,全都顷刻间洒在我的手背上。 第2章 傅时礼迅速将手机揣进口袋,死死盯着我。 双眼瞪得浑圆,像要喷出火来。 “宋听澜,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什么时候有了查手机这么恶心的习惯?” 骂完我他立即掏出手机回信息,然后视线扫到我起了一片烫泡的手背。 “自己擦点烫伤膏,我还有事,出去一趟。” 傅时礼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塞给我一张理疗卡。 “这个据说对老师的病有好处,虽然他时日不多,能减轻他的痛苦。” 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憋不住。 悲伤如同千万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底,双手死死撑在灶台才没有倒下去。 原来他还知道爸爸的病没有几天光景,原来他还在乎。 可惜一切都晚了。 “不用了。”我颤抖着声音,将卡递回去。 “他再也不需要了。” 2 傅时礼将卡摔在我脸上,顿时引起一片火辣辣的痛感。 “没完了是不是,要闹到什么时候?就算你对我不满也不该这么咒老师!” “他对你那么好,你有没有心?” 要论我爸对谁好,傅时礼远在我之上。 他是我爸亲手带出来的关门弟子,一毕业起点就是罗马。 在别人拿着简历跑校招时,进了国家重点实验室。 我爸欣赏他的勤奋和才华,用最好的资源和人脉,捧着他走到今天这个地位。 可我爸被他气到抢救时,他正在抱着聂雯看海上烟花。 如今又有什么脸来指责我? 那晚傅时礼冷着脸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把父亲的遗像拿出来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一弯腰就呕出了一大片液体,全是昨晚喝的白开水。 吐完胃里还是一阵阵痉挛,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逼得眼泪直流。 我抱着父亲遗像蜷缩在地板上,就那样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被公司同事的电话吵醒。 他要我先去医院接种前往非洲所需要的疫苗。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在接种诊室等候时,被消毒水刺激得不停想呕。 医生谨慎的盯着我看。 “最近有没有来例假?疫苗是会对宝宝有影响的。” 我心里虽觉得不可能,还是去挂了个号。 当医生微笑着递给我孕检单时,我盯着【孕03-04周】那几个字,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双手不自觉开始颤抖,死活都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那声“谢谢”也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快告诉孩子爸爸吧,这可是大喜事。”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傅时礼确实很喜欢孩子,我们曾经努力备孕两年,一直没怀上,后来渐渐失去信心。 他不该这个时候来的。 我给傅时礼发消息,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我坐在客厅里足足等了一夜,接近凌晨时,傅时礼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怒气冲冲瞪着我。 “宋听澜,我打电话到医院他们说没有老师这个人了。” “你转院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下!你到底抽什么疯?” 我低下头,挤出一个苦涩的笑,用眼神示意他看过去。 爸爸的遗像就在他身侧,可爸爸永远不会再怪他逃婚了。 傅时礼看到遗像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悲伤或震惊。 第3章 反倒是额头的青筋根根暴涨,五官因愤怒挤成一团。 接着随手抓起遗像,丢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一地。 “我警告过你别搞这些东西,知不知道多晦气。医生说过老师还有几个月呢!” 我扑过去把爸爸抱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爸爸脸上。 伸出手拨开碎掉的玻璃,再一点点擦拭爸爸的脸庞。 这是我日思夜想都见不到的人,怎么会晦气。 “我真替老师感到悲哀,你不就是想用老师的病来压我,让我跟你结婚吗。” “是,我是答应过他照顾你一辈子,可不是现在……” “宋听澜,我从前不知道你这么恶毒。” 我想开口解释,爸爸真的走了。 可我一抬头,却看见他衣领之下脖子之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那瞬间,我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一股酸涩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哽住,怎么也开不了口。 所以他有时间夜夜欢愉,却不肯去医院亲眼确认一下事实。 我把左手那张孕检单攥成一团握在手心。 傅时礼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他下意识点开。 聂雯的娇嗔声就这样扩散开来。 “再不回来罚你今晚不准上床哟。” 心脏犹如被人使劲全力拧了一把,对方已经松手,我却还余痛未绝。 傅时礼脸色一滞,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腹部突然开始绞痛,右手紧紧按住胸口,快要喘不过气来。 当场拿出手机预约了流产手术。 3 从手术台下来后我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外面天都黑了。 手机收到几条傅时礼的消息,询问我有没有回家,人在哪之类的。 换作从前,我一定高兴到手舞足蹈,然后飞奔着去找他。 可如今我的心冰凉一片,再也唤不醒一丝对他的爱意。 于是我随便回了一句:【出差,过两天回去】 傅时礼没有再回复。 原以为能趁机在医院好好休息,却在第二天一早收到公司的消息。 需要我拿着护照去公司做最后的登记。 我强忍着腹部隐隐的抽痛,弓着腰往家赶。 一开门就被屋内的声音吓了一跳。 像是有女生在唱歌,接着傅时礼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样,在婚床上爽不爽,刺不刺激?” 聂雯没有回答,卧室里传来男女暧昧至极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房子里格外清晰。 那一刻全身的血液倒流回大脑,呼吸瞬间停止。 我几乎不受控制,抓起门边浇花的水桶,冲进卧室,一股脑泼了上去。 聂雯尖叫着钻到傅时礼身后。 “宋听澜!你疯了么!” 傅时礼气的急了,抓着我的头发往外推,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我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聂雯倚在门边看好戏。 “哟,怎么回来了,真不会挑时候。” 我猛然清醒,咬紧牙关撑起半个身子,一把掀了爸爸骨灰盒上的红布。 “傅时礼,这就是你报答恩师的方式吗?” “你就当着他的面出轨,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我原以为他会有哪怕一丝对爸爸的畏惧。 聂雯却不慌不忙的走到骨灰盒旁,一边走一边说着。 第4章 “是你一直用你爸爸压力傅时礼,逼他结婚,说谁是小三啊。”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原来傅时礼是这么想的。 说完聂雯还饶有兴致的摸了摸骨灰盒表面。 “做的跟真的似的,真是为了绑住时礼下了血本啊。” 我猛的扑向爸爸的骨灰盒。 “别碰他!” 下一秒就被傅时礼狠狠拽住头发拖了回来,迎面就是两巴掌。 我的脸颊顿时肿胀起来,心更是痛到难以复加。 他竟然因为回国不到三个月的聂雯对我这个十年的爱人频频动手。 “我警告过你,别玩这种把戏。”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你拿你父亲压我!” “你是不是还想说,他早就死了,要我听他的话照顾你一辈子啊。” 我的脸瞬间苍白如纸,一股强烈的恨意如过电般袭遍全身,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即便我咬紧牙关,还是从喉咙里挤出抑制不住的呜咽声。 爸爸,多希望你能睁开眼看看。 这是你用心栽培十几年的好学生,你的得意弟子,上门女婿。 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恨你的人。 真应了那句“升米恩斗米仇”。 像是被我的眼神刺激到,傅时礼俯下身子跟我对视。 “别这么看我,宋听澜,我不欠你什么。” 话音落地,一旁的聂雯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她故意打开骨灰盒,又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时礼,这怎么像真的一样啊……” 4 我强忍着腹部钻心般的疼爬过去,却被傅时礼抢先一步。 他抱起骨灰盒无所谓的看了看,又闻了闻。 聂雯吓得躲出去好远。 “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好晦气!” “你拿远点我好怕啊。” 傅时礼食指摩挲在鼻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是她不知哪搞来的白土。” 下一秒他直接抱着骨灰盒走到马桶边,双手一翻,爸爸的骨灰顷刻间浑浊在水里。 我撕心裂肺的呼喊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的动作。 一阵抽水声响起,傅时礼将骨灰盒随手一丢,牵着聂雯走了。 只剩我一人疯狂在那阵水流里捞,仿佛那上面真的有东西。 后来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麻木的起身,眼神没有焦点的望着这一切。 然后抱着骨灰盒和里面仅存的一点骨灰装进行李箱。 走的每一步都仿佛千斤重。 泪渍早已干涸在脸上,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后,腹部的疼痛再次来袭,想起身却只能弯腰行走。 我拿上自己所有证件,打开手机定了当天前往杜阿拉的机票。 接着我搬出卧室里那个系着蝴蝶结的盒子。 这里面原本装的是我送给傅时礼的新婚礼物。 满满的全是他喜欢的东西。 现在被我放进了一张死亡证明书,流产手术单,还有戴了许久的对戒。 做完这一切,我深深打量了这个家最后一眼。 给傅时礼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送你的新婚礼物在桌上,记得看。】 第2章 第5章 5 我拎着行李独自前往医院,因腹部的绞痛只能伏着身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抵达大厅时收到傅时礼回复的信息。 这还是三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回复这么快。 【听澜,我就知道你是个识趣的女人,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必须给雯雯道歉,你把她吓得一直在哭。】 我突然滞住脚步,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伏在行李箱上深吸了几口气,五脏六腑疼得都跟着颤了颤。 傅时礼好像是误以为我要跟他和好,这种时候还想继续羞辱我。 我为什么道歉?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反倒是他们欺人太甚。 站在人声鼎沸的医院大厅刚要给他回消息,傅时礼又发过来一条。 【我跟你保证,傅太太的位置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说着还发来一张图片。 那是一一份婚礼现场的渲染图,看起来十分敷衍模糊,傅时礼就拿这个要挟我。 【你乖一点,我什么都会满足你的,一场婚礼而已,补办就好。】 他说的很是轻松,就好像婚礼对他而言就是走个过场。 对我来说那是父亲的遗愿,是一个女孩一生中至关重要的片段。 我缓了口气,腿脚都有些发软,觉得自己当务之急是先看医生。 最后诊断结果是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我的眼泪无声落下。 医生见我连行李都带着,急忙问我。 “需不需要帮你报警?” 我摇摇头,伸手擦掉眼泪。 父亲一定不希望我这么软弱,可这点伤不足以令那对狗男女忏悔。 我拎着行李从医院走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先找了个酒店落脚,又将给自己上药,聂雯的短信来的毫无预兆。 她先是发了一张照片,我点开,放大,看见那是一本叫做【和爱的人的99个约定】的书。 第一页上赫然写着他们海上看烟花的细节。 接着发来了第二张,那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2.为他穿上白纱,交颈而卧,宴宾客。】 我瞬间明白聂雯想表达的意思。 婚礼那日的回忆犹如重锤猛地击向胸口,她竟然如此嚣张,对我进行挑衅,好像根本不怕我作何反应。 接着聂雯发来几句话。 【你说,是你先被他娶回家,还是我先为他穿上白纱啊?】 【毕竟时礼这个人重诺,答应我的事都做到了。】 【奥对了,σσψ他为了弥补对我的亏欠,还给我买了房子,二百平多的大平层呢。】 聂雯直接把购房合同照片发了过来,房产证上赫然是他俩的名字。 恨意如同瞬间燃起的熊熊烈火,我握紧拳头,紧抿着嘴唇。 傅时礼的家庭并不富裕,他来自大山,刚上大学时连公交都不会坐。 父亲多次接济他,甚至为他买了人生的第一辆车。 上个月父亲进行最后一次手术,我的存款不够,傅时礼也说自己没钱。 最后卖了老家的一栋房子才凑够。 那时候傅时礼怎么说的来着? 我只是个研究员,能有什么钱。 现在看来他只是不想为这个家付出哪怕一分钱。 亏了父亲把他像亲儿子一样对待。 我没有回复聂雯,一个计划却在心底悄然而生。 6 在酒店休息几天后,我回到公司准备出国的手续,刚进门就被拦住。 “听澜,这位是跟你一起外派非洲的摄像师小徐,你们一起去办手续。” 我点点头,让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稚嫩的大男孩坐下。 第6章 “你等会吧,我去打印。” 徐宁却起身抢过我手里的资料。 “学姐,你休息一下吧,你脸色不太好,我去跑。” 我的脚滞住。 “学姐?” 他的脸一瞬间红了,紧张得直搓手。 “我们同校,学姐,你是刚结婚吗?” 他看到我桌上的喜糖盒子,竟然猜出是我的。 我顺手就丢进了垃圾箱。 “没结。” 不知为何,徐宁眼里竟然隐藏着几分喜悦。 他很勤快,几乎不用我忙什么,我干脆在自己座位整理一下手上的材料。 聂雯的消息毫无防备的再次出现。 一张合照上男女各占一半,她和傅时礼站中间,真像是结婚前宴请亲朋好友的主人。 我将照片无限放大,发现每一张脸我都认识,傅时礼竟然真的把她带到了生活里。 “学姐,你刚才一放大我还以为这人是你。” 徐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我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会是我,别瞎说。” 他将照片再次放大,截图,指给我看。 “我刚看到这个戒痕,真以为是你,跟你一样都在无名指上。” 我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聂雯的手,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回荡。 “谢谢你,徐宁,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拿着包包疯狂往外冲,必须立即确认一件事。 7 那天回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手机瞬间跳出来几条消息。 除了聂雯的还有傅时礼的。 聂雯继续发一些她跟傅时礼的日常炫耀,甚至还发一些私密照片给我。 我不动声色,全部截图保存。 傅时礼的信息更过分,他几乎以命令的语气问我。 【什么时候给雯雯道歉?】 这俩人嚣张的气焰还真是越涨越高。 我当场拿出电脑,把这几天编辑的文章整理好,发送到各个媒体营销号的邮箱。 一小时后,第一家百万粉丝的媒体账号上刊登了那篇文章。 【知名学术专家涉及数据造假,篡改重点项目数据,疑似收受贿赂。】 我轻轻叹气,标题还是太保守了,我提供的资料可不止这点噱头。 好在这个公号影响力不错,很快被转发起来,甚至还有几个行业大佬。 第一波热度持续了半个小时,第二个营销号发文了。 【突发!知名学术权威数据造假,觊觎重点工程数据,恐贩卖及受贿。】 此条一发出,直接上了劲爆榜第二。 行业内乃至圈外全都争相转发报道,虽没有提及傅时礼姓名,已经有很多人根据内容猜测出来。 傅时礼的,被学术公知领头开骂。 我正准备再爆一篇,手机却嗡嗡响起来。 我不理会,傅时礼就一遍又一遍的打,像极了婚礼那天父亲去世前的我。 当时我有多焦急,他现在就有多迫切。 见我多次不接,傅时礼直接发信息过来。 【听澜,老师在哪家医院,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快告诉我。】 【地址发来啊,你知不知道是多大的事!耽误了大家都得死!】 【你别不知好歹,我不是在求你是在命令你!】 我冷笑一声,内心升起一股畅快,直接将手机静音。 第7章 看起来傅时礼很快就要顶不住了。 从前他做了混蛋事,都是爸爸给他擦屁股,数据造假也绝不是第一次。 然而一次次跪在爸爸面前保证不会再犯后,还是走上了邪门歪道。 200坪全款大平层,不该是他一个项目主任该有的实力。 见我没动静,傅时礼彻底急了,像是意识到我不吃这套,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听澜,求求你,我必须见见老师,只有他能救我。】 【这次真的出事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吧。】 我强忍住回复的冲动,我真想告诉傅时礼,他的救命恩人被他亲手冲进了下水道。 可我说了他也不会信的,他向来轻视我说的话。 正准备打开电脑再看看热度时,邮箱发来一份资料。 我打开看了一遍,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直立,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 甚至觉得傅时礼有些可悲。 我拿起手机给他回复信息。 【明晚七点,听茶小筑】 7 听茶小筑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经常约三五老友,品茶聊天。 我看着那熟悉的茶室,仿佛父亲的身影还在,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特意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躲着,六点半一过,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从后门进来。 傅时礼戴着帽子口罩,三步一回头,好像怕谁看出来似的。 等到了茶室,傅时礼把窗帘全部放下,谨慎的像是做贼一般。 接着我的电话就响了。 我冷哼一声,手遥遥指向他所在的茶室,然后按了挂断。 下一秒,等待着的媒体朋友蜂拥而至,全都冲到了傅时礼面前,话筒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傅时礼没有防备,愣在了摄像机前,眼里全是惊恐和迷茫。 看得我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傅先生,网上传闻您学术造假,涉及数据倒卖,损害国家重点项目,请问是否属实呢?” 傅时礼紧张到开始磕巴。 “我……我没有,我的数据都有实验支持,我可是获得过行业大奖的人!” 他不说我差点忘了,要不是父亲为了维护他那点岌岌可危的自尊心,没有署名,他哪来的资格获得那么重要的奖项? 他就是个偷窃别人成果的废物。 “傅先生,您所在的国家重点项目听说已经将您停职,您是否会退出这个项目?” 傅时礼已经慌乱的不成样子,身子一直后退,被逼到死角,无助的眼神令我身心愉悦。 就是要这样,彻底撕掉他虚伪的面具我才开心。 让所有人看看他是什么德性。 傅时礼被一个又一个尖锐无比的问题逼得有点癫狂,他开始抓头发,想寻个空挡逃出去。 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而我就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时,傅时礼明显燃起了怒意,可他不敢发作。 “傅先生,对于您的恩师您怎么看?” 傅时礼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这个问题显然比较好回答。 “老师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虽然他的病撑不了多久,我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众人面面相觑,惊讶到乱作一团,有些不敢相信他说出的话。 “傅先生,您不知道吗,您的恩师已经去世了。” “一周前去世在中心医院,行业专家几乎都去吊唁过了,您竟然……没去看过他吗?” 场内一下乱了,记者们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傅时礼呆呆的看着面前,眼神渐渐失焦,显然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发现我无数次在告诉他,父亲走了,他都没有信。 记者们乘胜追击,没打算放过他,抛出更多问题。 “看来外界传闻您和未来岳父也就是恩师关系不和是真实的,请问是什么导致您跟他疏远?” 傅时礼呆滞的眼神缓缓转向这位记者,然后目眦欲裂,狠狠抓起那人的衣领,像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第8章 “你懂什么!你别乱说!老师明明还有几个月寿命的!” 我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 心底那些委屈和难过突然烟消云散。 整理了下衣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向人群。 是时候该我登场了。 8 “大家这件事可以问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所有话筒全部转向我,傅时礼也怨毒的看向我,显然被刺激得不轻。 “父亲去世当天其实是我和傅时礼先生的婚礼,他为了陪出轨对象聂雯女士没有出席,甚至还在朋友圈公开示爱。” 我拿出手机,将他们相拥看烟花的视频播放刚出来。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摄像机追着我拍。 我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那天的经过对我来说是件艰难的事情。 需要拼命忍住才能保证眼泪不落下来。 “那天父亲被刺激到,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的路上就去世了,他本来还有几个月的寿命。” 说完我再也忍不住了,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如幻灯片一般闪过。 父亲捂着心脏倒下时,是我抱住他打了急救电话。 他闭眼前紧紧握着我的手。 “是爸爸错了,是我看错人了,我不该逼你成家,爸爸只希望你自由快乐。” “为自己而活,要照顾好自己……” 想到这我泪如泉涌,看向傅时礼时发现他也哭了。 “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只是不想被老师控制,我是受了恩惠,可我……” “我有自己的想法,我……” 实在听不下去,我不得不打断他。 “你的想法就是出轨吗?我们虽然没有领证,却有长达十年的事实婚姻。” “他因为小三将我打的全身是伤。” 我撸起衣袖,把还涂着紫药水的伤口全部展露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还家暴啊,真是个渣男。” “什么学术大佬,完全是学历滤镜,简直禽兽不如!” 在场的媒体记者们看不过去,忍不住当场指责傅时礼。 他一步步退到墙角,嘴里只是念叨着什么,完全没了刚才的体面。 我朝门口递了个眼神,徐宁拖着一个同样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女人进门。 我早就想到聂雯会跟着来了,她不会愿意我跟傅时礼单独相处。 我大步上前,将她的遮羞布一把摘下。 “这位就是小三聂雯女士,聂女士昨天还在跟我炫耀,傅时礼给她买了大房子,二人好事将近呢。” 摄像机几乎要闪瞎我的眼睛,我连忙避开,看他们不停拍摄聂雯。 而聂雯只能抱着头躲避,完全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聂女士,您说两句吧,为什么要破坏别人家庭。” “您和傅时礼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请问您是为了钱吗?” 看着聂雯十分狼狈的样子,我浑身的伤瞬间就不痛了。 他们当初所做的,我要十倍百倍的偿还,才对得起父亲对我的养育之恩! 我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傅时礼猛地窜过来挡住聂雯。 “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她是局外人。” 我愣愣站在原地,突然为自己十年的付出感到悲哀。 傅时礼这样自私的人,竟然愿意为了聂雯挡枪。 那我十年的青春又算什么?喂了狗吗? 我当着摄像机的面开口,眼神直接而决绝。 “傅时礼,直到现在你还要护着她吗?” 第9章 9 傅时礼也被我问愣住了,他脸上的泪痕未干,张口前嘴唇微微颤抖,泪花翻涌而上。 “听澜,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听笑了,事实摆在眼前他还想狡辩,心里的苦涩荡漾开,我为自己感到不值。 十年来的感情顷刻间灰飞烟灭。 我紧紧盯着眼前的二人,拿出我派人调查来的证据。 直接将聂雯在国外的结婚照举在他眼前。 “好好看清楚,她还没离婚呢,她有爱人有孩子。” “你就是个被玩弄的接盘侠。” 聂雯急了,伸手要来抢,被徐宁伸手拦住。 “你胡说!这些都是假的,你们不要拍了!” 媒体怎会听她的话,将我手里的证据全部拍了下来。 而傅时礼原本挺直的脊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 双腿微微颤抖,接着缓缓转过头看向聂雯。 “你竟然骗我?你怎么敢的!” 说着便伸手去抓聂雯的头发,众人见状将他拉开。 我看着眼前完全混乱的现场,满意的冲着徐宁比了个手势。 我们俩无声无息的离场,任凭屋内的人尖叫吵嚷,头也不回。 “学姐,你太厉害了,这回这个渣男有的受了。” 我微微一笑,这都便宜了傅时礼。 原本想把事情闹得更大些,可我没有时间了。 我和徐宁的外派手续已经办好了,公司定的机票就在明天。 那晚我在酒店静坐到天亮,最后看了看这个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 临出门前,我将手机卡拔出掰成两半,将傅时礼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然后毫不留恋的登上了前往杜阿拉的飞机。 10 落地非洲时,app弹出了傅时礼被项目剔除,被任职单位开除的消息。 我没想到网友们力量这么大,逼着项目负责人调查此事,称不允许这种业界毒瘤存在。 那些傅时礼带过的学生也急着跟他切割,甚至还有出来指认他收受礼品的。 这些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我从前也不知道他干的脏事。 在非洲的日子很艰苦,这里条件巨差。 我们为了做采访记录,要去接触当地的居民,每天在外面跑。 只用了一周,我就被晒成了黄黑皮,渐渐朝着融入居民的方向而去。 傅时礼能追来是我没想到的。 他出现时,我和徐宁正在镇上买蔬菜,傅时礼就这么站在对街看着我,我们之间像是隔着十年的光阴。 徐宁推了推我。 “学姐,他来了。” 见我回头,傅时礼猛地冲过来,激动得拉住我的手。 “听澜,你走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到处找找不到你。” “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嘛?我真的错了。” “她就是故意破坏我们的感情,我上当了,我对不住你。”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时礼,宛如再看一个陌生人。 “找我干嘛,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傅时礼拿出对戒和那张手术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围的居民都开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像是在看笑话。 “对不起,是我昏了头,是我混蛋!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可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感情是吵不散的。” “你和宝宝我都无法舍弃,跟我回去吧,我们还有机会再生宝宝。” 他双手举着那张薄薄的纸还有戒指,却止也止不住颤抖,仿佛无法抑制内心的愧疚。 我相信他是真的后悔了。 第10章 毕竟人在大起大落之后才能看清谁对自己是真心,谁是假意。 可他想要回头,已经晚了。σσψ 即便是如此卑微的跪在我面前,我的心底都泛不起一丝涟漪。 不爱了,甚至也没那么恨了。 “你回去吧,我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连同我爸那份一起,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再有瓜葛。” 说完我就带着徐宁往回走。 傅时礼起身,一直望着我,嘴角微微抽搐,仿佛在承受着内心巨大的伤痛。 那天之后,我就去了中非其他国家。 后来听说傅时礼数据造假,受贿被追责,面临着巨额处罚,他跟聂雯因为经济纠纷产生矛盾,他失手掐死了聂雯,被判了死刑。 听到这个消息我没有特别高兴,只是回了趟国,在父亲坟前告诉他我现在的生活。 还有徐宁跟我表白并被我拒绝的事情。 我已经不想再谈恋爱了,这是出国之后才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