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第一步》 第1章 长达八年的感情,结束时,顾修承甚至因为和初恋打电话,连她的话都没听清楚。 叶菱拿起手机:“喻岚,贺氏那场官司我们接手,把资料发我邮箱,然后尽快和对方过合同。” 等到贺氏那边一切信息办理妥当,她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 喻岚有些诧异,毕竟叶菱是出了名的顾家,前段时间还因为怀孕叫停了所有的工作。 现在这么大一个工作,怎么说接就接了。 喻岚谨慎提醒,“叶菱,这个官司打起来至少要四五年,还需要跟随贺氏出国,你不是还怀孕了么?这会不会太辛苦了。” “而且,顾修承肯让你这么累么?” 叶菱声音清冷,语气听不出情绪。 “孩子没了,我离婚了。” 此话一出,喻岚吓的摔下椅子。 “什么?!” “那顾修承几天前还向我取经女人喜欢什么惊喜,又是蓝色烟花,又是激情飙车的,他不是为了......” 叶菱牵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强压喉咙酸胀,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白研回来了。” “惊喜是给她的回国惊喜。” 顾修承打完电话回来,叶菱已经挂断电话,寄完离婚协议回来了。 顾修承目光扫了她一眼,倒了杯水喝压下说多话的口干,神情疲倦却藏着兴奋。 他手指飞快地回着消息,一手紧握着手机,一手随意的摸了摸叶菱的头发,难得他分出了一分心思在叶菱身上。 “这么晚了,刚还在忙什么?” 铺天盖地的香水味冲进叶菱的鼻腔,她不露声色拧了拧眉。 “工作。” 顾修承许久才想起什么,抬头指了指桌前。 “对了,给你带了宵夜,你最喜欢吃的云吞,趁热吃。” 叶菱这才注意到桌前的云吞。 还是大学校道旁她最喜欢的那一家买的。 换做以前,看着顾修承工作到凌晨三点,还给她带最喜欢吃的东西,她早就感动落泪了,但今天她只觉得倒胃口。 以前不懂,但现在她知道,这是他给白研办完盛大的回国惊喜后,心感愧疚施舍她最廉价的爱。 叶菱嘲讽的牵了牵嘴角,没等她离开,顾修承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接起,应了几声后,忽然起身,将她扯着往阳台上推。 “白研带朋友回家谈工作,那几个朋友有点麻烦,你先躲一下,省的引起误会。” 声音刚落,门铃响起,顾修承当即转身,给阳台门落了锁。 将只身穿一件单薄毛衣,刚流产不过一周的她,关在十二月份寒风刺骨的阳台。 顾修承快步打开门,将白研和其他大学同学应了进来。 朋友提出要参观,顾修承还没答应,白研先自荐带人在整个房子转了一圈,连卫生间都没放过。 朋友笑着打趣,“呦呦呦,这是要旧情复燃了?刚回国就住一块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看顾修承那不值钱的样,恐怕人刚下机场就拐来家里了吧?你们睡那个房间我看看?” 面对朋友直白的起哄,白研脸色微微发红,顾修承笑着正欲解释,阳台突然传来响动。 “砰!” 朋友看过去,轻声问。 “什么声音?” 2 顾修承这才想起叶菱还在阳台。 收起脸上的笑意,摇了摇头,“风大,估计吹到了花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说正事。” 冷风钻过叶菱毛衣缝隙贴向皮肤,十二月份的夜晚,凉的彻骨。 叶菱沉默听着外面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苦涩从心底蔓延开。 望着因尺寸不合适摔落的顾家特意定制手镯,她竟然有种,就该如此的心情。 竹马抵不过天降。 大概是她们这段感情最好的形容词。 叶菱和顾修承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起,叶菱就跟在顾修承身后,受着他的照顾。 第2章 两人一起走过十几个四季,一路同校走到大学。 顾修承对她很好。 他会在发生火灾时,义无反顾把她背出来,哪怕自己被砸下的燃烧物灼烧了整个后背,留下了永久的伤疤。 他会在她被欺负时,孤身拎着一个砖头,赶到挡在她的身前,替她驱赶混混,自己骨折柱了三个月的拐杖。 他知道她有哮喘,身上就时时刻刻备着她的药,初中高中,每个课间都要经过她班级门口,观察她的情况,然后给她打满一杯水送到她的桌前。 因为他的温柔细致,叶菱理所应当的喜欢他。 顾修承对她好到,身边朋友都经常调侃他养老婆呢,他从不否认,只会笑着摸叶菱的脑袋问给不给养。 身边要是有朋友说喜欢她,想找他给联系方式的,顾修承当即就会和人闹掰,回去抢过叶菱的手机看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看着他眼底宠溺和占有欲,叶菱以为他也是有点喜欢自己。 所以叶菱在十八那年,按照惯例只和顾修承单独过生日时,她趁着许愿的机会,顺着愿望表明了对他的心意。 满怀期望,换来了一句对不起,他有喜欢的人了,随后狼狈逃跑。 原以为只是一个拒绝她的借口,没想到刚上大学不久,顾修承恋爱了,和校花白研。 俊男靓女的恋爱轰动了整个校园,成了人人羡慕的神仙情侣。 两个感情十分稳定,大三那年,顾修承求婚了,用身上所有的钱,给白研筹划了一场校园求婚,把白研感动的连形象都顾不上,直接抱着人亲了起来。 周围全是祝福,只有叶菱偷偷哭了。 可就在叶菱彻底放弃,准备完成退回朋友的位置时,白研毕业前提出分手,一声不吭出国了。 没有理由,没有消息。 凭当时还是私生子,没有权利,没有地位的顾修承,没有半点方法找到人。 顾修承消沉多久,叶菱就陪了他多久。 终于有一天,顾修承问叶菱还喜不喜欢自己,愿意和她试试。 三年恋爱,结婚五年,她付出了一切。 眼看着他一点点放下白研,眼看着两人越来越来好,眼看着顾修承真的爱上了她时。 白研,又回来了。 当时,她刚确定怀孕。 正带着做好的饭菜想去顾修承的公司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路上却被不守交通规则,猛然冲出的车辆撞翻在地。 等她用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看见的却是顾修承从车上下来,烦躁扫了一眼她所在的血堆。 然后留下司机处理,自己上车离开。 她拼尽力气喊他的名字,想让他看清楚躺在地上的人是她,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车辆离开,留下一摊车尾气,以及一群看热闹的路人。 再次醒来后,她出现在医院。 孩子不出意外掉了。 清醒后她给顾修承打去无数个电话,无一例外,全部未被接通。 她安慰自己或许真的是顾修承太忙了,他不是故意的,可电视机被打开, 她看见顾修承抛下会议,飙车出现在十几公路外的国际机场接初恋的新闻时,她再没办法欺骗自己。 顾修承从未爱过她。 她对于他来说,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顾修承再回家,已经是一周后。 她刚出院,顾修承没有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眼底充斥着红血丝,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看见叶菱,眼神里的眷恋瞬间消失的干净,只剩下少许的愧疚。 也是那天,他把白研接回了家,到处都是房产的人找的蹩脚借口说是刚回国找房子难。 那时叶菱彻底明白原本就不属于她的感情,经过七年,还是不属于她。 叶菱抱着手臂,冷风吹的她浑身发烫。 外面热闹不断,小产又吹了两个小时冷风,她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3 再次清醒,顾修承坐在床边,见她睁眼,他连忙用温度枪探测她的体温。 “还是没退烧,还会不会很难受?” “身体越来越差了,吹会风就高烧,改天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小心翼翼的给她喂完药,顾修承端着拿着毛巾又进了厕所,再出来时,他手里拿着用过的验孕棒,声音带着不明显的紧绷 。 “叶菱,你怀孕了?” 叶菱懒洋洋看了一眼已经晕开的验孕棒,那是她原本给顾修承的惊喜。 没想到这个惊喜一周后才被发现,而孩子,也早没了。 第3章 她垂下目光掩饰苦涩,声音平淡否认。 “没有。” 她不准备提这个刚被发现就失去的孩子,已经离婚要离开了,没必要多找麻烦。 见叶菱疲惫的模样,顾修承没有再问,将验孕棒扔进垃圾桶,转身想再去拿毛巾。 只是步子刚抬起,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承哥,我工作结束了,好难打车啊,求捎带。” 听着白研略带顽皮的声音,顾修承忍不住弯嘴角。 “位置发我,等着。” 挂断电话,顾修承拎起沙发上的风衣,转身正想走,余光却见叶菱一直盯着她。 以为她吃醋,他忍着耐心轻声哄着,“白研刚回国,这边都还不熟悉,大晚上的也不安全,我去接她很快就回来。” “你发烧还没好,早点休息,晚点要还烧就叫家庭医生。” 说完,也不管叶菱什么反应,披上风衣风尘仆仆离开。 顾修承的动作很快,仅仅半个小时,就将人接了回来,手上大包小包拎着包,身上的风衣也披到了白研身上。 顾修承回来后又急急忙忙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刚好看见白研从厨房出来,身上系着围裙,端着热汤慢慢走到餐桌前。 “承哥快吃饭吧,也可以叫叶菱吃饭了,她点的菜名今天都有哦。” 白研刚把汤放下,顾修承快走两步,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果然在上面看见一道被烫的发红的水泡。 “承哥,我没事的......” 他一言不发沉着脸将人拉去厨房冲洗,然后把她按在沙发上,拿出房间的医疗箱,小心翼翼给她擦烫伤药膏。 叶菱刚从房间出来,顾修承看也没看她,直到帮白研处理好伤口,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叶菱,白研不是你的保姆,你没有资格要求她给你做饭!” “你知不知道她被烫伤了,她是医生,手上有伤多危险!” 顾修承眼睛直直盯着叶菱,等她解释。 叶菱烧的昏昏沉沉,本来就是因为饿到胃疼才准备吃点东西,无端被顾修承诬陷,她脸色也沉了下去。 “我发烧了两天,从昨天到现在意识都不清晰,我又怎么有精力要求她?顾修承,问清楚再来指责我好么?” 胃再疼,她也没了胃口。 叶菱无视脸色骤变的顾修承,又将一脸不知所措的白研,捂着胃,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间。 刚躺上床,她的手机忽然想起。 接起才发现是贺氏公司。 “叶小姐,我司已经和贵公司签署完合同,贺总的意思是一周内办理入职,然后办理签证,月底跟随贺氏的律师团队一同出国,请问您这边有问题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专业。 叶菱礼貌回应,“没问题,我这边随时都能走。” 双方客套来回,叶菱正准备挂电话,顾修承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随时走去哪?你又接案子了?” 4 叶菱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再次躺回床边。 刚刚酝酿的道歉还没说出口,顾修承见叶菱冷淡的模样有些梗塞。 隔天一早,叶菱是被巨大的烧焦味吵醒的。 她以为着火,连忙朝着冒烟的后花园走去,结果却看见下人一片片将她精心照料的花田掀翻,然后焚烧成灰。 “你们在做什么?”她脸色沉了下来,“谁允许你们碰我的花田的!” 下人被吓的一哆嗦,纷纷停下工作。 但花田已经全部被掀翻烧毁了,就算现在停下来,也无济于事。 “叶菱,是承哥为了我才将这片花田烧了的,不要牵连下人。” “我的职业是医生,早上不小心被玫瑰花刺划开了一道口子,承哥把怕我职业暴露,就把花田铲了。” “不过你放心,我和承哥说过了,把花都换成薰衣草,都是一样的。” “叶菱......你,不会生气吧?” 叶菱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白研,看着她含笑的模样,她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很显然,她是故意的。 压下从心底里蔓延出的嫌恶,她弯了弯嘴角,“当然不会,你们开心就好。” 花海是顾修承送的,他确实有权利动,更何况现在婚都离了,一个花田又有什么所谓。 第4章 让白研随意,她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结婚五年,她的东西早就侵占了家里各个角落,收拾起来并不简单,为了简便,她选择丢。 找到箱子,她将订婚照,婚纱照,情侣用品,反是和她有关的,全都塞进箱子里。 她刚刚退烧,体力跟不上,整整收拾了五个小时,才将东西清扫一半。 休息片刻后正准备继续收拾,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木雕。 木雕是顾修承特意求来的。 刚结婚那年,市里突发流感,她身体不好,第一批就被感染了。 流感来势汹汹,甚至感染了肺炎,她高烧不退,几天下来,直接被送进了ICU。 顾修承就在她进ICU抢救的那一晚,一个极端的唯物主义者,听信了世俗神教,一步步求上寺庙,拿到了这个开过光的木雕。 后来她确实被抢救回来了,顾修承上山还愿,吃了三年的素。 曾经她将木雕视若珍宝,把它当成爱的具象,日日擦拭,每天睡觉都得看见它才能安心。 叶菱盯着木雕牵了牵嘴角,随后便将东西扔进了箱子,混进了一起要丢的垃圾中,干脆利落的两大纸箱往后院拖。 然后捡起一条烧花剩下还在燃烧的火滚,随手丢进纸箱里,干燥的物品遇火瞬间被点燃,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了进去。 叶菱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属于她和顾修承的东西,连同回忆,消失殆尽。 顾修承一回家就被浓烟呛咳了一声,这时一直在房间观察的白研走下楼,语气抱歉,“抱歉承哥,好像是因为早上你为了我烧了花田,叶菱,有些生气了,烧了好多东西。” “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顾修承拧眉看见叶菱站在火焰旁,冷漠的盯着身前的那磅礴大火,一瞬间不祥的预感升起。 连安慰白研都没时间,他转头将视线放在那两箱没烧干净的东西上,看见掉落出来的木雕,瞳孔倏然睁大,慌乱的跑去不顾滚烫将木雕捡起。 “叶菱!你好端端为什么要烧木雕!” “这东西对你那么重要, 你怎么可以就给烧了!” 顾修承指尖被烧焦了,但他没放在心里,专心拍打木雕上的毁,动作小心又细致。 见只是烧了个些许皮克,暗自松口气。 叶菱不懂他的激动,她勾了勾唇角,没有理会他的愤怒。 “又多重要?” “就是一些老旧物,用不上就丢了呗,有什么好意外的。” “你!” 顾修承有些错愣,他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叶菱嘴里说出来的,明明那个木雕,她小心收藏了五年,怎么能说是这个态度。 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可叶菱直接转身离开,没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 回到房间,叶菱收到贺氏组织办理签证的消息。 她连忙将床头柜下的各种证件拿出,一一摆至床上,然后拿着手机拿高,正反拍了几张照片,给公司发过去。 “你拍这些东西做什么?” 5 证件还没收拾好,顾修承不知道什么出现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叶菱脸色平静,随意略过话题,“有些证件过期了,有什么事么?” 什么时候他来找她,必须要有什么事了。 顾修承蹙着眉,有些不满她的平淡,“明天我妈生日,你腾出时间和我去一趟。”“六十大寿办的比较隆重,你好好收拾一下。” 叶菱点了点头,示意知道。 但顾修承还是没走,突然从口袋拿出一个方形盒子。 “还有,手镯我叫人修好了,知道你等不及,我给你戴上吧。” 顾修承说着,拉过叶菱的手就想给她戴手镯,但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手腕时,叶菱不露声色的抽出。 “不用。” “东西不属于我,就不戴了吧。” “东西怎么就不属于你了?这是我在结婚特意定制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顾修承手臂僵在空中,语气生冷,“你到底什么意思?” 对叶菱冷漠又漫不经心的态度越来越不满,他想不明白这几天她到底怎么了。 “尺寸大,东西又太贵重,免得被我弄坏了。” “我帮你收起来吧。” 叶菱脸色始终淡淡,她接过手镯,和证件一直放进柜子里。 “还有什么事么?” 顾修承听到这个“帮”眉头拧了拧,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客厅白研喊她,想说的话瞬间忘的干干净净,连忙应声出门。 第5章 顾修承刚出去不久,叶菱就听见了他们在喊她的名字。 喊了几声没应,甚至叫阿姨来敲门,见躲不掉,叶菱只好慢悠悠的下楼。 刚走到楼梯,就看见白研手里拿着两件礼服往自己身上披,而顾修承就坐在一边,轻声细语称赞。 “好看,这件也适合你。” “想要哪件都可以,这些都是给你们挑的,你要喜欢,我之后定期叫人来送。” 白研见叶菱出来,兴奋朝她招手。 “叶菱,你可以帮我挑挑哪件礼服适合我么?我是医生,平时以便装为主,很少穿这些,第一次给伯母的寿辰,我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你作为我妈的家庭医生,你去她就高兴。,”顾修承点了点头,也示意叶菱帮她挑,“女生确实比较了解这些,叶菱,你过来看看。” 俩人同时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但叶菱始终不为所动。 “我也不太懂,你让顾修承给你挑吧。” 她没兴趣留下看自己老公和初恋暧昧,正想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白研声音脆弱又无辜的试探,“叶菱,我是打扰到你了么?” “还是,你觉得我选礼服,抢了属于你的东西?没关系的,要不你先选吧,我没有也可以的。” “难道你还在怪我昨天你被误会我没替你解释,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研通情达理和惊慌失措瞬间激起了顾修承的愤怒。 他快走两步,一把握住叶菱的手腕,脸色黑沉,“叶菱,你到底在闹什么?!” “上次误会你是我太着急误会你了,你要怪就怪我,把气撒在白研身上是什么意思?非要把气氛弄得僵你才满意么?!” 空气倏然凝结。 叶菱嘲讽的看着自己结婚了五年的丈夫,不分青红皂白偏袒别人的模样。 气笑了。 “我到底说了什么让你们都觉得我在闹脾气?我不懂礼服,这不是事实么?顾修承,你忘了在我们结婚的五年间,我的礼服都是你帮我挑的么?” 顾修承没有收劲,等叶菱挣扎抽回手时,手腕上都映了鲜明的水印,她扭了扭手,用最短的时间,她抚平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情绪,让自己维持冷静,“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说完不等回应,她直接转身回房间。 嘭的一声关上门。 顾修承愣怔望着叶菱离开的背影,手还僵在空中。 心口忽然像堵塞一般,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6 顾修承晚上回到房间,伸手想将睡在边缘的叶菱的抱进怀里,但是刚一触碰,她就应激醒了。 “我还在发烧,别离我这么紧,怕传染你。” 她半推开他的手,用被子半掩着自己的脸。 “你以前感染流感都是我照顾你的,现在说什么传不传染的是不是晚了?从小打到大,你哪次生病我不在?”,但顾修承依旧坚持,他将人搂紧,用手试探了她额头的体温,“还是有点烧,赶紧睡,我给你拿酒精擦擦。” 帮叶菱掖好被子,他放轻脚步去客厅拿医疗箱。 拿出面前酒精,像以前一样一点点给她擦,来来回回好几次,弄到凌晨,确定体温没有再上升,才松口气躺上床,将叶菱冰冷的手收进手心,闭眼睡觉。 就在顾修发出均匀的呼吸时,叶菱眼睫微微颤抖。 隔天晚上,顾修承让她收拾好出门。 她不紧不慢走到车前,正想拉开副驾驶车门,身后忽然快速伸出一只手,抢在她之前摁住扶手。 “叶菱,我有点晕车,可以让我做前面么?不然我怕一会到了状态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叶菱看了眼主驾驶没有说话的顾修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象征性牵了牵嘴角,她点了点头走向后座。 一上车叶菱就闭眼睡觉,昨晚没休息好,今早又整理了四个小时的资料,这会困的眼皮直打架。 顾修承几次看向后视镜,见叶菱脸色这么惨白,心中也不好受,好不容易找到她换姿势睁眼的时候,他连忙问,“还是不舒服?” 叶菱楞了一会,随即摇头,继续补交。 一旁的白研眼神在俩人身上不断打转,微微蜷缩指尖,脸上又扬起标准的温和笑意,有一腔没一腔的聊起从前。 顾修承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频频看向后视镜。 两个小时车程,三人到达目的地。 三人到酒楼,晚宴还没开始。 今年的宴会办的比往年大,来的人也比往年多,好几个眼熟的大学同学也跟着家长出现在了现场。 看见她们,还不断招手打招呼。 叶菱坐在椅子休息,白研说想亲自和顾母贺寿,让顾修承陪着壮胆。 顾修承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她一开口,他人便站了起来,带着人往人群走。 俩人一走,几个眼熟的女孩从她身边经过,嘴边不停,“天啊,他们还有联系?果然初恋既白月光,不可能轻易断!” 压抑激动的女声刚落地,紧跟着心云流水的琴声。 第6章 叶菱抬头,刚好可以看见,两个容貌身材气质都不凡的人并肩一起弹奏。 姿势优雅,琴声婉转和谐,轻而易举引得全场注意。 “还得是顾修承和白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俩人还是这么登对,在顾母的寿宴上四手联弹,弹的还是梦中的婚礼!说他们没点什么我不信。” “当时大学毕业白研出国,顾修承和那个小跟班结婚,我当时就觉得只是将就,果然现在白研一回来,顾修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白研!爱与不爱就是很明显!等着吧,过不了多久顾修承就会离婚的。” 说话的女生旁边的人碰了碰她,指尖指了指叶菱。 被指的叶菱始终心底平静毫无波澜。 她也赞同她们话。 爱与不爱就是很明显,顾修承对她,就是将就。 并且她也说对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异样的眼神太多,她和顾母贺完寿,在晚宴开启前,直接提包离开。 从场内出来,她给贺氏发去消息,现在过去办理入职,六点,时间还算卡的上。 等顾修承弹完琴回来,叶菱已经没影了。 他以为是去上厕所了,可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回来,这才注意到包也不在。 赶紧问身边人,才知道原来她早就离开了。 顾修承拿出手机看着风平浪静的聊天软件,紧抿唇给叶菱发了几条消息。 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回应,他愈发急躁。 “到底在闹什么......” 他起身想到外面想给叶菱打电话,但在这时,白研走过来挽住了他的臂弯。 “承哥,我有些招架不住,你快帮帮我。”,白研指了指顾修承的手机,“你这是有事忙么?要不我......” 顾修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收起手机。 “没事,我陪你。” ...... 叶菱进到贺氏,迅速办理了入职,沟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因为时间紧迫,趁着律师团队都在,叶菱将整理的资料打印出来,给他们看过。 交流的时间有些长,等她从贺氏出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她拦车回家,刚打开门。 没想到直接撞上了顾修承黑沉的目光。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他将手机收到的照片放到桌前,推到她身前,掀眼直视她。 “有人看见你从贺氏出来,你去做什么?” 7 空气有些凝固。 “找朋友,谈合作。”叶菱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语气不紧不慢,“大晚上在这等我,有什么事么?” 叶菱撇了眼照片,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爱刨根问底的人,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顾修承对她敷衍了事的态度很不满意,蹙着眉张了张唇,但叶菱已经径直回了房间。 倒头就睡,连让他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顾修承凝视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 他觉得叶菱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不对劲,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只知道这个变化对他来说十分难受。 叶菱忙了一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凌晨三点,叶菱肚子传来下坠感。 她从睡梦中被痛醒,浑身冷汗淋漓,身体止不住抽搐。 “叶菱?叶菱你怎么了?”睡在一旁的顾修承察觉到异样,见她捂着肚子喊疼,急忙掀开看着,“怎么还有血......” 顾修承脸色瞬间白了,再大场合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方寸大乱。 “我叫医生,我现在就叫医生!” “叶菱你先别睡......” 连打两通电话没有被接通,顾修承低骂了一声。 “废物,关键时候找不到人!” 第7章 叶菱脸色越来越来,他等不下去,给叶菱裹上毛毯,直奔医院。 顾修承喜静,习惯住在郊外别墅。 这会赶到市中心,开车至少也要两个小时。 他一路紧绷着下颚,透过后视镜再三确定叶菱的生命体征,见她的一意识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薄弱,他咬着牙猛踩油门,硬是将两个小时车程压缩至少半个小时。 “医生,她磺胺类药物和甲硝唑过敏,没有传染性疾病,既往病史有轻微哮喘和荨麻疹,再生障碍性贫血。” “凌晨三天她喊肚子疼,伴有流血症状......” 直到把叶菱送进急救室,将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顾修承才踉跄几步泄力跌坐在椅子上。 他低下头,发生身上大片衣领被冷汗浸湿,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在急救室外待了半个小时,叶菱终于被推出来了。 听见护士说没有生命危险,他才将高高吊起的心脏,稍稍放下。 “什么原因?为什么会突然肚子疼流血......” 护士见管了各种病况,回答专业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呵斥。 “子宫内膜炎,流产后过度操劳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免疫力下降感染导致的。” “流产本身就对女性心理和身体有严重的创伤,怎么还这么操劳,家属呢,家属怎么也不知道照顾好患者。” 话语落地许久没等到回答,护士抬眼,就见顾修承的目光定格在身后的手术室前。 愣怔许久才回过神。 “你说什么......” “你!” 护士还是第一次见到上一秒还担心的颤抖,下一秒看着其他医生出神发呆的家属,气的脸色一红,正欲开口呵斥。 但护士觉得衣袖忽然被扯了扯,低头就见叶菱惨淡的朝她摇了摇头。 没用的。 她或许在顾修承心中是有分量的。 但这个分量,和白研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 叶菱躺在病床上,顺着顾修承的视线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白研走出手术室,捏着眉心踉跄了几步。 白研顺着墙面蹲下,顾修承抓着她急忙交代了几句,“你跟着护士先去病房,有任何不适先和她说,我还有事,一会就回来。” 话语未落,一个健步奔了过去。 叶菱眼睁睁看着顾修承将白研抱进怀里,亲声关怀,眼底的担忧和刚刚在车上看自己没有差别。 她嘲讽的牵了牵嘴角,抬眼看向一脸欲言又止的护士,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麻烦您了。” 8 直到天蒙蒙亮,顾修承才回到病房。 查看叶菱身体情况的同时,还在温柔交代她注意事项,“值完夜班不要开车,我叫了司机在门口接你。” “刚刚拿给你的早餐,你回去吃完再睡,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叶菱身体要住院几天观察一下。” “有任何事情联系我,不要强撑。” 叶菱被不算小声的对话声吵醒,她睁开眼,刚好和顾修承对视上,后者意识到自己吵醒了对方,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匆匆挂断电话。 “怎么样?好些来了么?还疼不疼?”顾修承握住她的手,眼底泛着心疼,“最近频繁来医院,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了,找个时间做个全身体检,不然哪天不舒服又遇到我不在怎么办,我不放心。” 叶菱没有回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顾修承以为她还没睡醒,笑着揉了揉她的眉心,“饿不饿,要不要吃——”。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脸色有一瞬间的凝固。 叶菱知道,这是他忘记给她带早餐了,忘记了她还躺在病床上,只记得让人送一份早餐,拿给陪了一晚上,刚下晚班的白研。 叶菱假装不知道,继续闭眼睡觉。 住院一周,顾修承推掉了所有工作,陪在她身边照顾。 除了白研值班的时候会消失一段时间,其余时候人人看看都在称赞她有一个好丈夫。 叶菱听着只是笑笑,不语。 出院前一晚,顾修承怕她躺久不舒服,执意要扶着她出去走走。 刚走出病房门不远,顾修承就停住动作,视线就定格在不远处。 眼底深处满是心疼。 连叶菱身上有伤也忘了,牵着她疾走到白研身边。 “研研,刚下手术?”顾修承拧着眉,“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又没吃早餐?” “别让我担心,我现在叫人送饭过来,你回休息室等着。” 说着,顾修承拿出手机往外打电话。 第8章 叶菱疼的直抽气,没等她缓过劲,一个陌生男人忽然从人群中窜出,右手握紧保温杯,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猛地扑向白研。 “你去死!” “是你杀了我的老婆,擅自更改药物配量害我老婆脑出血死亡,你什么都不懂当什么医生!你去死,我要你给我老婆偿命!” 场面瞬间混乱。 周围原本漠不关心的人群迅速逃窜。 “不是我!” “你走开,不是我!” 叶菱眼看着保温杯朝白研脑袋砸来,就在那百分之一秒内,顾修承把白研搂进了怀,动作之快,将原本握扶着他手臂,毫无准备的她甩了出去。 叶菱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 保温杯正中她的额头,形成了巨大的血窟窿,鲜血从破开的伤口渗出,一滴,一滴,争先恐后的滴落在地。 触目惊心的血红染红了叶菱的眼睛,她瞳孔剧烈颤抖。 “叶菱!”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送进警察局!” 保安匆匆赶来,一人摁一边,把准备扑向白研的陌生男人摁住拖走。 陌生男人被保安拖走时还在骂骂咧咧。 “白研!都是你逼我的,我老婆死了,你这种杀人犯就该偿命!” “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你!我迟早杀了你!” 惨叫声在空旷的医院炸开。 凄厉又渗人。 9 顾修承黑着脸将白研从怀里推出,疾步向叶菱的方向抬步,刚将身形踉跄的叶菱抱住,白研颤抖着哭出来声。 “承哥,我没有杀人。” “我是医生,我只是没有救回他的妻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白研脸色惨白,眼眶含泪,身形摇摇晃晃,脆弱的仿佛再多一句话就能倒下。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叶菱也不会这样。” “我不配做医生,我对不起父母对我期望。” 人群异样的眼神让她脊背发凉,白研咬着唇不愿多待,转身就往外跑。 顾修承想拦已经人已经跑远了。 他紧抿着唇看向怀里满头是血的叶菱,又看了眼白研离开的背影。 太阳穴疯狂跳动时,护士推着病床来了。 不再犹豫,他将叶菱放上病床,转身对赶来的保镖说,“看好夫人,有任何事情通知我。” 他说完连忙抬步追上白研。 叶菱捂着头,睁着被鲜血染鲜红的眸子凝视着顾修承的背影。 心口虽然依旧不可避免传来闷疼感,却没有多少意外。 也不是第一次被抛下,她早就习惯了。 直到顾修承的背影消失,她收回麻木的眼神,任由护士将她推进急救室,紧急止血包扎伤口。 再次被推回病房,叶菱拿起落下的手机。 “叶小姐,一审一周后在M国开庭,您做好准备,两天后我们来接您。” 看清消息后,她不紧不慢回复。 “好的。” 因为脑震荡叶菱脑袋一直晕晕乎乎,她睡到隔天中午,才勉强恢复了精神。 扶着扶手坐起,她终于拿起了震动了整整一夜的手机。 打开屏幕,霸屏都是顾修承的信息。 “叶菱,医生告诉我你脑震荡了,难不难受?” “早上起来先吃早餐,我让阿姨给你送了粥,你吃了再睡会。” “白研昨天被吓到有了心理创伤,我怕她有事,陪她出去走走,你乖乖待在医院,我很快就回来。” “你身上的伤是我顾全不周,我补偿你好不好?想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带,等我回去,还带你去看最喜欢的画展。” ...... “还没睡醒么?看见消息回我一条,让我知道你的现况,不然我会担心。” 第9章 几十条消息,叶菱并没有一一看完。 随手划到最低,她将手机息屏,躺回床上,拧着眉缓解头疼。 没消停一会,手机再次震动。 她不想管,但消息就像不会停的一样,一条接一条,她被吵的受不了,再次拿起,这次骚扰者是白研。 “叶菱,身体好些了么?” “承哥见我情绪不好,带我出门旅游放松心情,昨天你也被打伤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两条消息时,是两张合影。 主角都是顾修承和白研,一张两人靠在一起,头挨着头,顾修承眼底宠溺,白研眼里幸福,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另一张两人身穿单薄,脸色潮红,半露肩臂泡着温泉,暧昧气氛激起无限涟漪。 叶菱仅仅是看了一眼,然后脸不改色息屏休息。 在医院安静躺了两天,第二天晚上,她不顾医生阻拦,坚持出院。 从医院出来,向贺氏报了地址。 随后打车回了一趟顾氏,拖起早早准备好的行李箱,最后看了这个家一样,转身走到院门前等待。 没让她等太久,三十分钟后,一辆低调的路虎车停在了她身前。 “叶小姐,可以走了。” 汽车高速行驶,两个小时后,抵达机场。 一路上顾修承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她一通未接。 到了航班起飞的时间,叶菱将手机关机,起身面色平静掰断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10 顾修承坐在酒店床边。 看着一片绿色的聊天记录,眼底情绪复杂。 整整两天,他发了上百条消息,叶菱一条也没回,就连打过去的十几通电话,也一通没接。 他知道,叶菱生气了。 以前叶菱也不是没有闹过脾气,但闹别扭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一天,并且她也不会不接电话,总是想办法沟通的那一个。 这是第一次。 顾修承有些烦躁抓抓头发,心口莫名堵得慌。 正想再给叶菱打电话,房门被敲响。 “承哥,是我。” 听见白研的声音,顾修承走去打开房门,房门刚打开条缝,白研整个人钻进了房间。 她身上只穿着睡袍,胸前抱着一打酒。 “承哥,难得出来玩一趟,我们喝酒吧。”白研脸色略微潮红,看人的眼眸含着水,应该已经喝了不少,“最近实在太憋屈了,你就像大学时期那样陪我,陪我一起喝酒,陪我一起聊天,好不好?” “莫名其妙被喊杀人犯,我真的太委屈了。” 白研说着,席地而坐,打开一瓶酒就往嘴里灌。 顾修承看着白研委屈难受的模样,换做以前,他会心疼安慰,但他现在脑海中全是离开时叶菱浑身是血的模样,完全没了心思。 但他终究是没有扫兴,轻轻点了点头。 白研脸上的笑容更开了,顾修承有一搭没一搭听她抱怨,视线时不时撇向手机,注意着有没有新进消息。 “哥,你别看手机了。”白研撇嘴拿过他的手机,“什么事这么忙,连个放松的时间都没有了?” 白研故意夸大动作 ,让自己衣领半开。 她趁着酒劲,靠近顾修承怀里,抬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她长得好看,知道顾修承最喜欢她的眼睛,以前和他恋爱时,他就总爱看着她的眼睛,一旦这双眼睛含山一点点泪水,顾修承就会方寸全无慌张的哄她半天。 这一招,哪怕出国几年回来,也还是有用,她相信只要她主动,今晚顾修承就不会拒绝她。 “承哥,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对不对?我还是喜欢你,哪怕只是短暂的靠近,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结婚了,但我就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今晚我们都喝了酒,就当是是我喝醉,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说着,白研靠过身亲了上来,尽管顾修承反应迅速,但那个吻还是落在了他的下巴。 亲吻被毫无征兆的拒绝,白研僵在半空中,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像是不相信一般,她忽然捧起顾修承的脸,再一次慌乱无章的凑了上去。 结果就是她再一次被拒绝。 白研连呼吸都轻了,脸色一片茫然。 “承哥,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你对我没意思么?” 第10章 “从我回国开始照顾我,让我住你家,给我种花田,怕我受伤给我包扎,带我去晚宴,甚至连医闹你都第一反应护住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白研迅速调整状态,说出自认为有男人能拒绝的话。 “是不是因为叶菱?承哥,没事的,我不奢求多的,只要是在你身边,有没有身份都无所谓!” “我一定藏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白研哭的楚楚动人,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轻声安慰,心疼的揪心。 可今天,顾修承满脑子都是叶菱鲜血淋漓,眼底麻木的模样,每次脑袋闪过那个画面,他就心烦意乱,心口酸胀,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她到底是生气了不理他,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现在迫不及待就想回去哄哄叶菱。 顾修承没有兴趣,甚至在白研话语刚落,他就直接站起身。 只是没等后退离开,白研就抱住了他的腿。 “承哥,那就再陪陪我。” “最后一次,以后我做回我的医生,你做回你的顾总,我们就当朋友,我收回不切实际的幻想,好不好?” “叶菱不会知道的,她那么爱你,就算你真的过界,她也舍不得离开你。” 顾修承犹豫了。 最好咬了咬压,还是选择了白研。 “白研,就这一次。”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提,除了身份,其他不是问题。” 就这一次。 从此以后,年少的爱而不得的愤恨在他心中彻底性消平。 他会回归家庭。 好好陪着叶菱过好他们的日子。 整整一夜,顾修承的手机亮了几次,他都无暇兼顾。 直到第二天中午,顾修承清醒后才被频繁震动的手机铃声吵醒。 见是管家,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他如梦初醒般推开怀里白研,问怎么回事。 “顾......顾总,叶小姐不见了。” 11 顾修承心口一震,“怎么回事?说清楚!” 阿姨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忙不跌停擦额前的冷汗,“我晚上给叶小姐送饭,发现她已经办理出院。” “我去问管家,管家说叶小姐回过一趟家,很快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拖着行李箱......” “我们试图联系叶小姐,但......都没有成功。” 一瞬间,顾修承脑子轰的一片空白。 他眼眶迅速充血,直到消化完对面说的话,才挂断电话,联系秘书。 “给我订最快回国的机票,立刻!” 通知完秘书,他连东西都不想收,套上衣服直接出门。 “承哥你别走!” “承哥......我还有不舒服,你能不能再陪陪我,我......” 白研还想挽留。 顾修承已经没有了安抚白研的心思,不耐烦道,“不舒服去医院,保镖会一直跟着你,我还有事。” 他直接转身,不带一丝犹豫。 凝视着顾修承干脆的背影,她的脸色出现一片茫然。 这是顾修承第一次拒绝她。 还是为了叶菱。 从她回国以来,顾修承一直都在偏袒她,甚至这份特殊凌驾在叶菱之上,所以她从未把叶菱放在眼中过。 可现在她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她想的不一样,危机感不断放大,她不敢在装醉耽搁,忙拉上衣服跟上顾修承。 飞机八个小时,顾修承精神始终紧绷着。 明知道飞机上手机不能接受到消息,还是关关开开几十遍,连在他一旁,晕机的吐的天昏地暗的白研都分不走他一丝注意力。 白研委屈的眼眶猩红,对叶菱新手段更是气的牙痒痒。 飞机一落地,顾修承开车直奔叶菱律所。 白研被留在原地,闻着车子急速离开后的车尾气,死死攥着拳头。 第11章 “你好,找一下叶菱律师,麻烦你通知一下,就说她丈夫找她。” “尽快,谢谢。”顾修承喘着粗气,声音略微有些急促。 “叶菱律师?她早就办理离职了,现在律师大律师姓何。”前台头也没太,语气不耐,“你作为叶菱律师的丈夫这也不知道么?” “我们都快要下班了,好有什么事么?” “那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顾修承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问出的话也没有过脑。 直到对面前台满眼嫌弃,他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连他作为丈夫都不知道的事情,前台又怎么可能知道。 回到车里,顾修承太阳穴突突挑着,脑子一片混乱,连拿烟的都在颤。 他紧抿着唇,想了想,给管家打去电话。 “把叶菱离开前回家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不管是院子里的还是屋内的,我要全部。”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丢在副驾驶,猛踩油门回顾家。 管家做事效率很快,等他到家,播放着监控的电脑已经放在了他面前。 顾修承目不转睛,心跳如鼓,他一帧画面也不敢跳,生怕错过叶菱有关任何消息。 终于。 在进步条过半时,叶菱头上缠着白色绷带进入视野中。 瞬间,顾修承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凑近屏幕,仔细的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但叶菱回家就只是为了一件事,提行李箱。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 不多时她把手机卡拿出,直接掰成两段丢进垃圾桶,最后抬眼看向监控。 “顾修承,希望以后都不要再遇见你了。” 对视上监控里叶菱的眼神,顾修承脑子轰的一声,一片雪白。 他心跳突然失衡,一股巨大的惊慌失措和茫然无助让他包围,瞬间带走了他身边所有的氧气,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12 监控最后显示叶菱上了一辆黑色的路虎车。 顾修承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条线索,他连忙把车辆照片拍下,发给秘书。 “去查,这辆车是谁的,叶菱到底去了哪里!” “用尽一切手段一切资源,我要快!” 秘书毕恭毕敬回应,连忙追着线索。 挂断电话,顾修承难受的捂着头,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眼前一片雪白,连喘口气心脏都疼。 没等他缓口气,管家踉踉跄跄走到他身边,颤抖着声线说。 “先......先生,刚刚阿姨说收到您的快递,她按照以前将快递拆开想拿给您,发......发现是离婚证。” 顾修承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管家紧接着将一份离婚证放置到桌面,他死死盯着那份离婚证,紧接着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他始终不愿相信,为什么一向对自己爱进骨子里人,怎么会突然消失说不想再见他,现在又出现了离婚证。 “不可能......” “我什么时候答应离婚了,我没同意!” “是不是搞错了,叶菱怎么可能和我离婚,怎么可能呢?” 管家沉默不语,只是将离婚证翻开,让顾修承能清楚的看见上面他和叶菱的合照。 顾修承久久的凝视着那张离婚证,太阳穴越跳越快,心律病态的越来越高。 被他捏在手心的手机终于响起,他连忙接起,以为是叶菱终于找他了。 “叶菱......” “承哥,你不在家么?” “家里密码锁怎么改了?我站在门口解了好久也解不开,管家和阿姨不知道干嘛不开门,外面好冷,我刚下手术台,好像低血糖又有点头晕了。” 白研娇滴滴的声音里全是委屈,曾经最受用的声线如今听起来却让他阵阵头疼,顾修承掐了掐眉心,语气不耐。 “白研,这是我和叶菱的家。” “你一个外人总住在这算什么?密码是我改的,从今天开始就搬出去住吧,我会让管家把你的东西送过去。” “为什么?承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别赶我走,我......” 顾修承疲惫的依靠在沙发上,无视对面的道歉挽留声,直接挂断电话。 白研站在门口听着被挂断电话的忙音,脸色一片惨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修承为什么翻脸会这么快,明明几天前他们还相拥而眠,为什么忽然就变了。 只是没有弄明白,她就被赶来的保安带了出去。 顾修承把自己关了两天,他时时刻刻守着消息,等着秘书说找到人了,等着叶菱主动找他说只是闹脾气,原谅他了。 第12章 可等了两天,了无音讯。 只知道叶菱的离开是早有预谋。 传家手镯被她完好无损的放在柜子下放,因为知道已经离婚了,所以她才说不属于她。 家里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被带走,和他有关的东西,都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在他带着白研出入各种场合时,她正有计划,坚定的一步一步准备离开她。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走的忽然又决然。 顾修承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白天动用所有人脉资源找叶菱,晚上靠着酒精麻痹自己睡眠,保证基本的生命特征。 越往下等,他心越沉。 就在他强行压下的暴戾越滚越大,即将冲破临界崩溃时,秘书终于打来了电话。 “顾总,有消息了。”秘书声线平缓,“那辆车最后抵达的地点是机场,当晚夫人跟着贺氏律师团一起登记飞往了M国” “夫人入职成了贺氏公司律师团的大律师,即将在三天后开庭打贺氏与国外公司的版权官司。” “现在夫人暂住在M国华庭酒店,房号1120。” 顾修承颓靡黯淡的眼神一亮。 “订机票,立刻!” 13 M国,贺氏集团。 贺砚坐在会议室主位,仰着头,两手交叠听着下边人汇报,气质凌厉出众。 脱了西装外套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肌肉线条隔着一件衬衣藏不住,暖阳从窗外透过打在他半张脸上,将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无暇,格外亮眼吸晴。 叶菱站在他的对面汇报,视线撞上他那棕色的瞳孔,难得有些紧张,强行压下压力,她呼出一口气,继续对官司的进度进行回报。 等所有汇报完成后,贺延视线始终放在她身上,一直默不啃声。 就在她以为出问题时,贺砚弯了弯眉眼。 “叶菱?不错。” 叶菱大大松了一口气,回到工位上,脸上后知后觉的发热。 今天是叶菱进入贺氏工作的第五天。 忙绿但充实。 律师团工作效率十分高,凡是她提过意见的,第二次一定会修正。 没有借口没有狡辩没有不满。 不止是工作上效率高,能沟通,出了公司,团里几人又化作开朗的小姑娘,一起逛街聊天,倒是让叶菱从离开顾修承后,没有一点不适。 这天叶菱刚开完会,把辩论条例根据其他人的意见重新整理后,她回到工位,继续深挖对方律师可能辩解的切入点。 一点点把可能的漏洞想到对策,增加胜算。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她看了眼陆陆续续下班的律师,提着包也加入了回家的队伍。 回到酒店,叶菱疲惫的捏着眉心,从包里拿出房卡。 还没等刷上,一股穿堂风就直接将未关密的房门冲开一条缝。 叶菱刷卡的动作一僵,眼神一沉。 她在想有没有可能是清洁阿姨,但从房间的情况,桌上摆放的水杯空了,地瘫歪了,以及,房门开了。 这个猜测被否定。 叶菱不合时宜的想起国外这么多杀人案,随身携带凶器抢劫案,脸色越来越惨白,她不敢再进去,高度保持警惕,一边往后退,一边去拿包里的武器。 只是刚后退了一步,原本只开了半边的房门猛地被从里面打开。 叶菱还没来得及跑,整个人就被扯进了身前人的怀中。 “是我。” “叶菱,我找了你好久......” “让我抱抱你。” 声音沙哑低沉。 叶菱仅用不到半秒就认出了来人——顾修承。 顾修承紧紧将消失了一周的叶菱包裹在怀里,心中巨大的窟窿被填满,高度紧绷的精神终于得到片刻松懈,失而复得的喜悦将他高高吊起的心脏终于缓缓被放下。 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叶菱对他这么重要。 早在不知不觉中,叶菱就融进了他的生命,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叶菱知道是顾修承后,心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心脏恢复平稳, 第13章 她转过头,看着消瘦了阵阵一圈的顾修承,眼底平静怀疑,“你来做什么?” 叶菱试图从顾修承怀抱挣脱,但哪怕他消瘦颓废,但力气叶比她大太多,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半分。 见实在推不动,她索性放弃了挣扎。 “顾修承,离婚证你应该收到了吧,我们已经结束了。”叶菱眼底决然,没有一丝动容,“作为没有任何关系的前夫,你现在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我的房间,你这是犯罪你不知道么?我可以告你的。” 叶菱自认为和顾修承没什么好说的了,但顾修承像是被辜负了一样,自顾自哭了起来。 “我不同意离婚,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离婚协议,你这不算!” “叶菱,你明明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为什么突然变数,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婚离开!” “我不要,我们现在就去复婚,我......” 顾修承牵着她就往外走,力气大的叶菱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整个人被扯的向前扑,额头猛地撞上他的肩膀。 原本就没恢复好的伤口又被撞的血红,视线一片模糊。 她疼的忍不住抽气,顾修承这才看见她的伤口,眼底一片愧色,“对不起......” “叶菱,额头还痛不痛,是不是上次脑震荡还没好,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他轻轻想去触碰她的伤口,还没等碰到,手机铃声响起。 他迟疑的接起电话,白研的声音迫切传了出来。 “承哥,今天那个人又来了,包里还藏着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接我。”,白研可怜巴巴的问道,“承哥,我只有你了,求求你帮帮我......” “你明明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白研娇滴滴的声线在寂静的房间完全无法忽视, 叶菱撇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看见被他握着的手腕,心里一阵反胃。 “顾修承,现在能放开我了么?” 顾修承心中一紧,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和她没关系......” 他还想去抱叶菱,就在这时,一道低哑随意的男声响起。 “需要帮忙叫保安么?” “不过我觉得这位男性可能是在性骚扰,可能更需要报警。”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砚站在门口,挑着眉望着叶菱,手里握着手机,像是只要她一点头,立马就能拨通报警电话。 14 叶菱眼底闪过一片茫然,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 “需要!” 贺砚得到指令,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他当即摁下拨通键,用当地语言回复,“你好,华庭酒店1120房间,麻烦来抓一个入室骚扰犯。” 顾修承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叶菱竟然真的这么狠心。 “叶菱,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们聊聊好不好?” 他还想再挽留,但他一开口,叶菱眼底的厌恶就越深。 他怕自己自己适得其反,又见真的报警,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放下手。 “叶菱,我再给你一点时间静静,你想清楚,再给重新考虑,要不要复婚。” “你随时都可以联系我,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 说完,在叶菱冰冷的目光中,他转身走向贺砚。 刚刚脸上的痛苦与狰狞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工作场上的官方。 “贺总,好久不见。”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您这么热心肠,就是我夫人闹了点小脾气,都是我们的一些家事,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还要麻烦您撤一下报警申请。” 贺砚笑意不达眼底,并没有同他阴阳怪气。 “离婚的前夫,我可不认为是家事。” “我公司的律师,这事我就管了。” “你!” 顾修承看着贺砚不识好歹的模样,气的脸色涨红。 最后他还是被警察带走了,叶菱一句话辩解话没说,全程默认贺砚的阐述。 等人被带走后,叶菱向贺砚表示感谢,“谢谢贺总。” “私下不用喊我贺总,有事找我,我就在你隔壁。”贺砚点了点头,“早点休息。” 贺砚刚转身,忽然又顿住了动作。 “对了,伤口记得擦一下药,很多天了。”贺砚这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将勾在手腕的药放在桌面上,这才转身离开。 第14章 叶菱看着桌上的药物,又摸了摸额前的伤口。 很明显? 贺氏待遇这么好,贺总亲自送药? 当晚叶菱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伤口,晚上没了顾修承的骚扰,睡得极其踏实。 但是隔天一句,她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顾修承又出现在她房里,地上摆着行李箱,手里拿着她的行李,一点点往里摆。 见她出来,手上的动作也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桌上带了你爱吃的,赶紧吃几口,别一会又胃疼晕车。” “叶菱,我已经定好机票了,今晚就能走,行李我给你收拾,你坐着等就行。” “证件我都准备好了,明天就复婚,小别胜新婚,我带你去旅游,你之间不是喜欢看展么,这次我陪你看个够。” 叶菱平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想你还是有些没缓过来,顾修承,我们离婚了。” “我没有复婚的打算,不可能和你回去,早点回去吧,再有下一次,我还是会报警。” 顾修承眼眶迅速就红了,“为什么要离婚!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离婚!” “叶菱,你不能对我这么狠!我和白研没有任何事情,你不能随便给我判刑,随便就离婚抛下我!” 叶菱后退,远离这个随时情绪失控的人。 “从头到尾,我提过一句白研吗?” “你认为什么是出轨,为了她抛下我精神出轨算不算,和她泡温泉同住酒店算不算?” 她嘲讽的牵了牵嘴角,眼底深处对这段感情的麻木又一次露了出来。 “顾修承,你还不承认么?在你的心里,你一直都都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偏心白研,知道做的这些事情我很在意,可你就是做了。” “我们为什么会离婚?因为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拍在白研后面,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我使劲所有去经营我们的家,可我得到了什么? “一身伤,一个死去的孩子。” “顾修承,我真的很累很累,不要再打扰我了,好么?” 顾修承脸上的愤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以及无措。 “什么......死去的孩子?” 叶菱没有解释,一番话无非是又一次撕开她的伤口。 她没有精力再和顾修承纠缠,于是摆了摆手,“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么?” 15 顾修承回到车里,几乎是颤抖着发动引擎,回到暂住酒店。 进入漆黑一片的房间,他滑跪在地,抖着手去看让秘书查的消息。 那张写满专业名词的诊单的末尾,赫然印着——车祸流产。 而车祸照片里,从车里出来的人,就是他。 是他杀死了自己和叶菱的孩子,是他把自己的家捣的破碎。 时间就在一个月前。 他不仅没有发现,还做了什么? 把刚流产的她赶到阳台,吹了一晚上的凉风。 为了接白研,把高烧将近四十度的她,独自留在家中 把流产还没恢复的她推出去挡医闹,带着毫发无损的白研去旅行放松。 心底里蔓延开细细麻麻的心疼和悔恨,像针一般,将他的心脏戳的糜烂。 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无力的瘫在地上,后悔,愧疚无尽的负面情绪将他包围。 脑子一片混乱,他颤抖着指尖打开一瓶红酒,连酒杯都来不及拿,打开就往胃里灌。 仿佛这样就能麻痹自己,减少愧疚一般。 一瓶红酒下去,他的意识变得模糊,看着眼前黑暗又空荡的房间,他黯淡的垂下眉眼,拖着脚步回到房间。 “叶菱......” “叶菱......”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我不要离婚,我不要......” 顾修承蜷缩成一团,眼泪浸湿了大片枕巾,就在他无助的感觉心被掏空时,身上忽然攀上来一双手。 “我不会离开你的。” “顾修承,我很爱你。” 第15章 两声郑重的告白,像是一颗石头丢进了沉浸的死水里,掀起了大片波澜。 “叶菱!”顾修承抓住那双手,湿润的眼眶满是深情,“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爱的只有你,以前是我搞不懂自己的感情,现在我看清了。” “我爱你,我只爱你。” “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不等身上的人回答,顾修承将人搂进怀里,倒在床上,像是得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深深发出一声餍足。 白研心中一喜,连忙表衷心。 “承哥,我不会走的。”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我回国就是为了你,只要你要我,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白研以为两人是互衷肠,但声音一出,顾修承却僵住了。 他连忙打开台灯,看见是她,眼里的爱意瞬间被嫌恶取代,他猛地将人推开。 “滚开!” 白研没想到他会变脸这么快,整个人被推的后仰,从床上嘭的摔倒在地,身上本就没好好穿的衣服裂开个大口子。 没等她缓过来,一瓶剩下一半的酒瓶在她身旁炸开,玻璃碎屑刮过她的脸,留下几条红痕。 她被吓得呆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恐。 “为什么是你!”顾修承满脸狰狞,“我说了不要出现在我和叶菱的家,你听不懂人话么?!” “你真以为几年前那场恋爱在我这有多重的分量?能让我一直记着你?我说了我现在对你没意思,别做这些恶心的勾当,赶紧给我滚!” 白研不甘心的爬起想去触碰顾修承,“承哥......” 顾修承彻底失去了耐心,眼底满是厌恶,他随手将人一扯,不顾白研的挣扎,打开房门直接丢了出去。 同一个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从前看见白研心生恋爱,但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顾修承回到房间,脑袋痛的快要炸开,但他依旧没有睡意,干脆拿上直接,直接去了附近的酒吧。 16 官司开庭的时间在傍晚五点。 官司进行的很顺利,一审判贺氏胜诉。 晚上贺砚说请客庆祝,大家选了附近新开业的酒吧。 叶菱姗姗来迟,没等找到包厢,手腕忽然被身旁的人攥住,抬起眼,就看见顾修承红着眼望着她。 “老婆,你是来接我的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就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我,一定不会放弃我的。”,顾修承泛红的眼眶里承载着太多深沉的情感,他手足无措从椅子上爬起,“我现在就和你走,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喝这么多了。” “走吧老婆,我们回家。” 顾修承说着就要来勾叶菱的手。 只是还没碰到,就被她后退几步避开。 她蹙着眉头,看着面前发酒疯的男人,语气冷冽。 “谁是你老婆?”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喝多少,和我有什么关系?” 曾经顾修承为了爬上顾家掌事的位置,每天应酬都凌晨,喝酒喝的胃出血几次。 每当看着他吐的天昏地暗,胃疼的抽搐的模样,叶菱就心疼,等他位置稳固后,她怕他身体出问题就时时刻刻管着他喝酒。 平时在她眼皮子底下更是滴酒不能沾。 但现在他们离婚了。 喝不喝酒,和她有什么关系?就算现在他直接送进医院抢救,她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听到这话,顾修承的脸耷拉了下来。 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贺砚从包间走到叶菱身边。 “叶菱,找不到包间?” “跟我走吧,别走丢了,被什么垃圾缠上。” 叶菱听出了贺砚话里的嫌弃,好笑的牵了牵嘴角,正想跟上离开。 顾修承又加重了扣住她手腕的力气,把她强行拉了回来。 他的眼神在俩人身上游走,察觉到贺砚对他的恶意,以及对叶菱的关注,心中生出强烈的厌恶感。 他想问问叶菱知不知道这个人对她不一般,但看见叶菱眼底的冷意与不耐,一下子乱了方寸。 “叶菱,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你流产了,不然我一定不会那么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做的很好!” “白研我会让她送走,以后我的身边只有你,我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好不好?” “叶菱,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第16章 顾修承的声音不算小,音诚恳又带着祈求,一下子吸引了周边所有人注意。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叶菱第一反应是觉得丢人。 并且对顾修承的纠缠不休感到厌恶。 她跑的这么远,就是希望和他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任何纠缠,安安静静过好自己的新生活,可偏偏他就是不能如她所愿。 叶菱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在她即将 “耽误了这么多年不算,还想要把她的血吸干你才满意么?”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会放弃好好的新生活不过,好男人不要,跟你回去继续看着你出轨?据我所知,你和那个小三现在还有联系吧?她不是刚从你酒店出来么?” “顾总,一把年纪了要点脸。” 贺砚冷着脸从叶菱身后走上前,一把钳住顾修承的手往下拽,让他的手脱离对叶菱的掌控。 “你弄疼她了,放手。” 贺砚的几句话,顾修承脸色变得惨白。 “我没有!白研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叶菱你相信我!” 无论他怎么喊,叶菱也没有再回头过,她就跟着贺砚,直接进入了包间。 顾修承凝视着叶菱跟着贺砚走的背影,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慢慢清醒,他死死的握着拳头,才强行压下上去抢人的冲动。 他的脸上出现大片的茫然。 第一次,他觉得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他的掌控,将他一开始的幻想只是闹脾气的美梦击打的破碎。 失去叶菱的恐惧,再一次从他心底升起,这令他十分骄纵不安,迫切想做些什么挽留。 17 刚回到包厢,几个叶菱玩的好的小姐妹围了上来。 “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酒都喝一半了,赶紧自罚一杯。” 叶菱也没推脱,拿起酒就想喝,贺砚先一步拦住她的动作,附在她耳边轻声说,“身上有伤就先别喝酒。” “你不喝也没人敢让你喝。” 叶菱有些错愣,但见他盯着她的肚子,也知道了是刚刚从顾修承那听见关于她流产的事情。 她这才想起来还没正式和他说声谢谢。 “谢谢你,贺总。”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帮我了,很抱歉给你添麻烦。” 贺砚将从她手边接过的酒喝下,弯了弯唇角。 他张了张唇,话音未出,包间门再一次被打开。 “老婆......” 顾修承又追了进来,再所有人错愣的眼神中,他几步走到叶菱身边,在她冰冷的目光中,握紧拳头,直接双膝着地,跪在她身前。 一向矜贵的上位者,在得权后第一次低下头,放弃所有尊严和高傲,只为了求得原谅。 顾修承顾不得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他抖着收去碰叶菱的指尖。 “老婆。”顾修承声音带着哭腔,仿佛真是绝望害怕到了骨子里,“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伤害了你,是我把一切弄成了这样,都是我的错,我不敢妄想能让你彻底不计前嫌和我复婚。”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就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和你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不好?” “以前是你追我,这次换我追你,我求求你了,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修承说着,原本就颓废的脊背又弯了几分,仿佛卑微到了尘埃里。 包间放着的音乐暂停,空气倏然变得安静。 安静的只剩下顾修承哭腔的呜咽声。 贺砚转头见叶菱欲言又止的眼神,心中一沉。 叶菱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反胃感,转身和同事说声抱歉,再回过头时,眼底情绪不定。 “顾修承,我们出......” 话音未落,包厢门再度被推开。 “承哥!” 得到消息从酒店赶到的白研气喘吁吁追了过来,连忙扶起顾修承。 “承哥,你这是做什么?”她用尽所有力气,试图把人拉起来,“承哥,你凭什么跪她,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变心了你就让她走,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叶菱,你不要太过分!既然是你选的离婚,那你就走的远远的啊,离婚还吊着前夫又自视清高,你算什么东西!” “承哥我们走,你放心,我会永远陪着你,她不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叶菱仅仅是撇了她一眼,顾修承连忙将她推开,试图撇清关系。 男女力气悬殊大,顾修承又毫不收劲,她一把被推出半米远,磕的骨头生疼。 第17章 “唔!” “承哥......” “你给我闭嘴!”顾修承阴戾的盯着她,“这是我和我老婆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赶紧给我滚!” 叶菱头被吵的阵阵发疼,看着面前的俩人,她紧闭着眼。 “麻烦叫一下保安。” 顾修承脸色短暂的空白“老婆......” 顾修承和白研一起被丢了出去。 俩人狼狈的站在酒吧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尤其是顾修承脸色差到极致,看向白研的眼神,全是厌恶阴冷。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扯住白研的头发歇斯底里。 “说了多少次我对你没意思,白研,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一次次破坏我的计划破坏我的家庭,你就这么缺爱,这么上赶着做小三!” “以前是我看不懂自己的内心,现在我明白了,我爱叶菱,我只爱叶菱,我的眼里只有她,我对你提不起一点兴趣,你听懂了?!” “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再让我看见你,你那大医院的医生也别想当了,当初乱改药方的事情我也不会再替你满,该坐牢坐牢,该赔钱赔钱,这就是你的报应。” “现在,可以滚了么?!” 周围过往的人群被他的疯狂吓得绕路,顾修承却丝毫不在意,看着白研脸上的脆弱迷茫,无名火越烧越旺,猛地揣向自己身旁的车。 “滚啊!!!” 18 俩人离开后,叶菱再次向同事道歉,事情闹的难看,她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打扰。 免得他们不自在。 提前拿上包想要离开,贺砚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叶菱没有拒绝。 车上叶菱一直沉默,贺砚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最后故作轻松的说,“在想什么?你......想复合了?” 他不露声色掐住方向盘,让自己维持平静的目光。 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叶菱冷笑了一瞬。 “我在想,我居然和这样的烂人纠缠了这么多年,醒悟的太晚,浪费青春。” “现在还闹到国外来了,闹得这么难看,连同事都过不了安稳生活。” 贺砚闻言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要嫌烦,随时可以联系我帮你处理。” 叶菱掀开眼对视上贺砚炙热的眼神,极其不自然的挪开视线。 从进贺氏以来,她能感觉到贺砚对她的特殊,要是这还看不懂他的意思,那她就太蠢了。 但是她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只能假装不懂回避。 幸好,他也没有紧逼,只保持不近不远的关心,倒是让她不算抵触。 车辆抵达酒店,叶菱和贺砚一起进入酒店。 叶菱没有注意到,从他们上车开始,后面就尾随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顾修承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俩人一起进入酒店的身影,见俩人并肩的身姿,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直到俩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咬了咬牙,打开车门跟了上去。 走到电梯,透过电梯门看见贺砚挑衅的眼神,顾修承眼神一沉,愤怒的握住拳头。 他气势汹汹摁住旁边的电梯,搭坐上他们那层楼,出了电梯,见等在门口的贺砚,咬牙切齿一拳头砸了过去。 贺砚早看他不顺眼,挨了他一拳,便毫无顾忌打了起来。 “叶菱让你滚你听不懂么?” “在一起那么久又怎么样?还不是到现在她看也懒得看你一眼。” “顾修承,你没机会了。” 贺砚看见叶菱门口打开的缝隙,当即放下拳头,又实实在在挨了一拳。 他顺着力道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啊!” “好疼。” “顾修承!你给我住手!” 叶菱几步上前将顾修承推开,慌乱去扶躺在地上的贺砚,掰过他的脸查看伤势,仔细的从头到尾看过。 第18章 “除了脸还有哪被打到了?”叶菱紧张的问,“头会不会晕?我先扶你起来。” 叶菱的眼睛在夜间十分明亮,此刻瞳孔里只倒影着贺砚。 “还能不能起来?我带你去包扎一下,你扶着我。” 后面的顾修承看见,心脏狠狠一疼,眼底满是不甘。 “叶菱,你不能带他回房间!” “我们是互殴,他也打我了,你看我身上也全是伤,他刚刚还踢我掐我,我这片全淤青了。” “他就是故意装的,你别相信他,看看我......” 说着他掀开衣服想向叶菱袒露伤势,只是不等叶菱看向他,躺在叶菱怀里的贺砚忽然一声呜咽。 “唔......” 叶菱的注意力再次放回在贺砚身上。 “顾修承,你还没闹够么?” “你把贺砚打成这样还想狡辩,你能不能滚出我的世界,我看见你真的觉得恶心!” “我们离婚了,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现在如你新意还你自由,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为什么一次次过来打扰我,一次次扰乱我正常的生活!现在连无辜的人都要牵连!” 叶菱冰冷的眼神中透着嫌恶,将顾修承钉在了原地,他不敢再动,只能无助的看着叶菱将贺砚离开。 叶菱将贺砚带回房间,猛地关上门,把顾修承隔绝在外。 她拿出药箱,抬起贺砚的脸,用碘伏给他消毒。 贺砚疼的后退,她连忙放轻力道,“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我尽量再轻点。” 这下贺砚不动了。 只是一味的盯着她看。 叶菱被盯得眼睫微颤,强行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他的伤口上。 贺砚伤的不重,但也不算轻,伤口刚好围绕在他的眼周,处理稍有不慎容易留下炎症。 她尽量消毒干净,再给他上药。 “这些药你拿回去,每天早晚各擦一次。” 贺砚适时伸出打的发红的右手,委屈的看着她,意思不言而喻。 叶菱想起他是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叹了一口气,“那以后你早晚来找我一次,我给你擦药。” “要是还有哪不舒服也要和我说,今天这事我也有责任。” 19 隔天一早,贺研早早提出早餐出现在叶菱门前。 两声门铃后,叶菱打开房门,将他放了进来。 她正要去要拿,贺砚将她按在了沙发上。 “先吃早餐,不着急。” 叶菱吃饭挑剔,本想拒绝,但扫了一眼,竟发现没有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 她有些诧异。 但见贺砚平静的模样,又觉得只是巧合。 吃了早餐,叶菱给他上药,贺砚忽然拉起衣服,转过身向她袒露出背脊。 叶菱脸色迅速涨红,她慌乱后退。 贺砚像是没有觉察到她的惊慌一样,自顾自的拉起衣服,漏出整个后背。 “昨天洗澡的时候发现腰有点疼,好像也被打伤了,你帮我看看。” 叶菱这才反应过去,掀开眼皮,果然看见一片红肿,这下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找出跌打损伤的药给他揉。 “疼。” 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几声喘气声还是惹的她面红耳赤。 “你们在做什么?!” “叶菱,你开门!为什么贺砚还在你的屋里,昨天他没有离开,你们一直待在一起是不是?!” “叶菱,你背叛我?” 房门巨大的抨击声与顾修承的尖叫声,打破了房间那点奇怪的气氛。 贺砚的眼神暗了暗,叶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来去。 她先是无视顾修承的嘶喊,继续给他上好药,然后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上班。 “走吧贺总,该上班了。” 打开房门,她看了眼顾修承狰狞面孔猩红眼眶。 “你要是精神不正常,就该去医院,而不是在我这发疯,我是律师,帮不了你。” 第19章 说完,叶菱跟着贺砚径直离开,任由他怎么嘶喊,也没有回一次头。 刚刚还呲牙咧嘴的顾修承再闻见空气中的药酒味迅速冷静了下来,以为被背叛的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懊恼和后悔。 他太冲动了。 他咬着牙,凝视贺砚跟在白研身后那得意的背影,满脸不甘。 早上叶菱刚开完会回来,办公室一群人围在出现落地窗前,听着外面的躁动声,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她回来,同事赶紧给她让出一条道。 “叶姐,有人在闹事,还是上次那个女孩,她现在就跪在我们楼下,说你破坏她的家庭!” “保安都拉不走她,一定就说要你放她一条生路,你......要下去看看么?” 叶菱太阳穴突突跳着,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白研衣着单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手里还握着一打照片,眉心又一痛。 真是一个接一个的不消停。 她还真是被这对男女缠上了。 叶菱放下电脑,直接下楼。 走出公司大楼,叶菱终于看清了她手里捏着的照片,是一份坚持报告——显示她怀孕了。 周围已经围满了路人,尽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手上的拍摄却没停。 知道这次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处理,叶菱叫来保安,周围人先遣散,然后才走到白研身边,厉声说道,“白研,你怀孕了不该来我这闹。” 20 “我和顾修承没关系,你的孩子也和我没关系,在这闹没有任何作用,要真这么想上位拿到钱,你该去找顾夫人,她那么看重重孙,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身份。” 叶菱是真心实意的再给意见。 可白研就是听不见去,依旧捂住肚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把苗头放在她身上。 “叶菱,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能没有爸爸,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的家庭没了,就不要破坏我的家庭了,好不好?” “承哥现在根本不肯承认我,如果你再不肯松口,我和我的孩子这辈子就完了!” “叶菱,我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无父无母只有承哥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吧,不然,不然我真的只能死!” 白研哭的泫然欲泣,像是真的走投无路一般,眼神绝望的望着她。 “还你一个家庭?” 叶菱气笑了。 “给你一条生路?” “从头到尾,不是你步步紧逼么?要说破坏家庭,怎么也是你当第一位吧,怎么?我走了这么久,你还没能留下他,现在只能靠着孩子来威胁我了?” 外国友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有从公司出来的同事帮衬叶菱。 “谁让你怀孕的你找谁,找我们叶律师做什么?” “年纪轻轻脑子就不好使了,想当小三想久了,就给自己抬身价了?还破坏你的家庭,脸都不要了?” “肯定是看顾氏有钱,这才死死抓着不放,见顾氏连她有孩子都不承认,这才来纠缠叶律师,以为自己没上位是叶律师退位没退干净吧。” “赶紧给我走,再来这闹事,直接报警带走,和她废话这么多干嘛。” 站在叶菱身后的同事一个接一个的替她发声,白研被骂的不敢抬头,只是哭喊声更大了,余光瞥见人围的越来越多,一边哭,还一边磕头。 “叶菱,我求求你,放过我们一家吧!” 叶菱脸上冰冷,不是被诬陷的愤怒,只是对白研的厌恶。 “白研,这是你的家事,你不该来找我。” “但你空白无凭就来诬陷我破坏你的家庭,侵犯了我的名誉,周围的人都是证人,如果你不能解释清楚,我会起诉你。” 叶菱身边的同事看越闹越大,就想先把人驱散,刚张口,一声男生先压了下来。 “白研!你在做什么!胡说八道什么!” “赶紧给我滚!少在这丢人现言!” 顾修承听到消息赶紧赶过来,下车后看见眼前的一幕,眼前险些一黑。 他几步推开人群,上前一把提起抱着肚子跪在地上的白研,死死钳住她的手臂,恨不得直接将她的手扭断才能泄愤。 “给我滚!” “白研,我说过别惹我老婆,既然你就是这么听不懂人话,那干脆就永远消失好了。” “反正,一两条人命我也陪的起!” 顾修承声音下的阴戾恐吓,毫不掩饰。 白研咽了咽唾沫,抬眼对视上顾修承狠厉到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惊恐的瑟缩了一下。 但她依旧不肯离开。 21 顾修承声音下的阴戾恐吓,毫不掩饰。 第20章 白研咽了咽唾沫,抬眼对视上顾修承狠厉到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惊恐的瑟缩了一下。 但她依旧不肯离开。 白研已经无路可走了。 现在她肚子里有孩子,原本想靠这个孩子回到上到顾夫人的位置。 谁知道顾修承根本不承认她,就连孩子也不要。 她出国留学医学没修完,那份医生的工作哪怕她实习了这么久也无法胜任,前段时间篡改医嘱害患者死亡的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更何况现在她曾经离开是被顾夫人塞了钱的消息也传到了顾修承的耳边,再不趁着舆论让叶菱死心,逼顾修承承认自己,她的人生就完了。 白研捂着肚子,再抬头时,眼里都是坚决。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欺负我,欺负我没有背景,用完就丢在一边,就连我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都能随便丢弃,普通人的命在你眼里就不配是命!” “既然你愿意娶我,叶菱也不愿意放过我,那我就从这跳下去,这样你们总满意了吧!” 白研猛然后后退,眼神透着坚决。 忽然她心一狠,说着就往一旁的湖跑。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是没等她跑到岸边,就被匆匆赶来的警察控制住,死死摁在地上。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才是受害者!你们不能这样!” “放开我!” 贺砚不知何时出现在叶菱身旁,语气漫不经心却有透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气势“我报的警。” 他认真扫了眼叶菱,发现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国内你篡改医嘱,害患者伤亡,涉嫌故意伤害,在这你恶意诽谤,寻衅滋事,涉嫌诽谤罪,我报警,合情合理。” “今晚会有人送你回国,你该接受的惩罚,都在国内等着你。” 白研惊恐的挣扎,但身上的控制完全不是她能挣脱的,于是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顾修承身上。 “不可能!” “承哥救我,承哥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直到白研被拖走后,顾修承也没看她一眼,完全视她如空气。 顾修承瞳孔里倒影出白研始终冷漠的脸色,喉咙发紧,“老婆......” “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错的离谱。” “我......” 叶菱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后,语气平静自然。 “顾修承,我们已经离婚了,称呼这事麻烦改改。” “你不用和我解释,只是你们现在我的生活和工作都造成困扰,我感到厌恶,你知道我的,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回头,从今以后,别再出现了,也不用白费力气了。” “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叶菱带着贺砚回到办公室。 顾修承想要追上,却被保安拦在门口,只能看着俩人的背影完全离开在视线中。 直到周围人全部散去,他无助的低下身子捂住脸,紧接着发出无助又绝望的哀嚎。 他知道,叶菱是真的狠下心离开他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修承再也没有出现。 听贺砚说,他被顾夫人压回国处理白研的事情了 22 白研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他的,哪怕他不愿意养,顾夫人也一定会留下那个孩子。 毕竟她当初无所出,顾家子肆单薄,一定要一个孩子继承家产。 顾修承忙的团团转,再也没精力骚扰她。 叶菱生活中少了骚扰纠缠,日子好过了不少。 只是近段时间贺砚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明显,她无法再装看不见,只能选择合适的机会和他说清楚。 贺砚有些失望,却也没有步步紧逼。 只是始终卡在合适的位置,默默陪在她身边,适时的帮助,适当的出现。 一晃半年过去,贺氏官司告一段落,贺砚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去休息放松放松。 叶菱累的不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休息。 睡到后半夜,她是被一股烧焦味惊醒的,睁开眼,就见黑色浓烟大股大股通过门缝往房间钻。 她惊恐的想去打开房门,手刚触碰到门扶手就被过高的温度烫的不得不放手。 几乎是一瞬间,她意识到火势很严重,想靠她单独冲出去,绝对不可能。 第21章 叶菱冷静的跑到浴室找到是湿毛巾捂住口鼻,第一时间打开窗户通风,并且打消防电话请求救援。 做完所有的事情后,她安静的坐在窗边。 或许是接近死亡的人都开始回忆前半生,叶菱也不例外。 脑子不受控的回忆起自己走过的三十年,曾经她以顾修承为中心,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对自己更好,所以哪怕知道他心中装有一个白研,她也毫不犹豫选择栽在他身上,无所谓受伤,无所谓付出。 妄图用时间冲淡一切,妄图用努力让他看见自己。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又多可笑。 为了一个随时会变心的男人蹉跎了自己这么多年,之后又因受到伤害变得束手束脚,不敢再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她好像总是在犹豫,总是在瞻前顾后。 浓烟越来越呛,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被浓烟侵蚀的大脑也变得迟钝,回顾往生的画面变得缓慢。 最后停留在贺砚身上。 画面里贺砚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眼神眷恋温柔。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处理问题可比你简单多了。” “在你眼中是大事,在我这不是,别傻傻的选择自己扛。” 那时她出去谈业务,遇到的甲方却是个流氓,不断想灌她酒,摸她的腿。 她为了合作忍气吞声,贺砚却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她出来的消息,气势汹汹出现,当头给了甲方一酒瓶。 叶菱的眼眶忽然有些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别的。 她忽然很想给贺砚打电话,于是就照做了。 电话不出两声就被接通,贺砚懒洋洋的传了出来。 “怎么了?大晚上给我打电话,突然想答应我谈恋爱了?” 叶菱难得没有和他贫嘴。 “是想谈,但得让我先活着出去,我家着火了,火势很大,我好像快坚持不住了。” 贺砚脸色瞬间变得沉重。 他从床上爬起,连鞋子都来不及传就往楼上跑。 半年前离开酒店后,他们就住在上下楼。 从楼梯就闻见了浓烟味,贺砚心中一紧,又加快了速度。 爬到楼上,他跑到叶菱房间,正想踹门冲进去,却在门口看见蹲在门口的顾修承。 几乎是一瞬间他意识到了,是他搞得鬼。 顾修承被他发现也不意外,不紧不慢打湿毛巾,脱掉身上的衣物,看他的眼神满是嘲讽。 “叶菱很怕火,小时候发生火灾她被困,是我把她救了出来。” “今天我做这一切,就是最后赌一把,赌能不能让她想起以前,能不能再让她爱上我。” “贺砚,我爱她爱到我能为她付出生命,敢付出一切去救她,你敢么?” 他在利用吊桥效应。 想让她重新看见自己的真心。 说完,顾修承冷笑一声,抬腿就想踹门。 但在这时间,他先挨了贺砚一拳,整个人被打翻在地。 “你管着叫爱?为了自己的私欲让她遭遇这种无妄之灾,顾修承,你真的不配做人。” 贺砚没再管顾修承,抢过他身上的毛巾,脱了外衣直接踹门闯了火场。 用行动证明,他到底敢不敢。 房子里火势是从厨房传来的,虽然烟大,火势却没有大到将整个房子笼罩的程度。 他抓紧机会,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叶菱的房间,一脚踹开了房门。 视线撞上叶菱红润的眼眶,他喊了一声。 “叶菱,快跟我走!” 他们刚跑到客厅,顾修承也不管不顾的跑了进来。 他不想让这份功劳被贺砚抢走,可刚要上前,天花板上的吊灯砸了下来,刚好砸在他的腿上。 嘭的一声。 将他的腿砸的血肉模糊。 23 直到火势熄灭,叶菱确定贺砚没有受伤,才将注意力放在一旁死气沉沉的顾修承身上。 从她在贺砚那知道这一切都是顾修承做的,她发红的眼眶泛着冷意,对顾修承只剩下厌恶。 又是他。 第22章 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不放。 从前怎么不知,他脸皮这么厚,这么自以为是。 “顾修承,你真是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纵火救我,亏你想得出来!” 叶菱眼底布满怒火,对他已经无法可说了,直接打开手机选择报警。 “叶菱......” 顾修承算好了时间,想着火势烧起,他闯进去把人带出来。 就算受伤断手短腿都没关系,只要能让叶菱对他愧疚,从新看见她。 可一切又被搞砸了。 他不仅受了伤,也没挽留住人。 “别叫我,我嫌恶心。” “顾修承,我希望这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你做错的事会有警察来给你定罪,我会依法提交证据,让你付出代价。” “你要是真的想你嘴里说的那么爱我,那就滚出我的视线,安安静静的离开我的世界,独自去承担自己的罪孽。” “好么?” 说完,叶菱牵过贺砚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叶菱坚决毫不留情的背影,顾修承想追上去,可腿上剧烈的疼痛却让他动也动不了。 他只能冒着冷疼,眼睁睁看着俩人离开。 他知道,叶菱说的都是心里话。 她是真的恶心他。 真的希望他离她远远的。 哪怕他用尽了手段挽留,哪怕他放下自尊恳求,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了。 这意味着,他彻底没机会了。 顾修承被救护车送往医院后,一包扎好立刻被警察带走。 故意纵火杀人,哪怕顾氏全力滔天,想安然无恙离开不可能,贺砚让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顾修承几天前还向我取经女人喜欢什么惊喜,又是蓝色烟花,又是激情飙车的,他不是为了......” 「“叶」半年前原本白研是要坐牢的,但顾夫人大了大价钱把事情压了下去,让她在顾家安心养胎。 顾夫人亲自盯着,生怕出现一点纰漏,就这样养尊处优过了半年,眼看着孩子即将出生。 却在最后一次做产检时,白研曾经失误篡改医嘱,造成死亡事故的病人家属,实现了当初的承诺,一把刀将怀孕八个月的白研捅进了ICU。 白研当场流产,孩子没能保住,自己也去掉了半条命。 流产后,顾夫人也懒得保她,干脆就将人送走。 曾经许诺的钱财地位,一分一点没给。 白研辛苦算计几年,到后来一场空,除了一张机票,什么也没有得到。 只带走了一身伤。 叶菱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赶往下一趟飞机。 贺砚坐在她身边,拿走手上的手机,整个人靠在她的肩膀上,“别管那家人的事情了,听多了糟心。” “回去我们先去看展,都是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