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暴雪,离婚立约》 第1章 我将笔一放,还未来得及起身,张楚帆急匆匆地将离婚申请从我手边抽走。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些薄薄的纸张,立刻递给了指导员。 指导员取过申请,眉头微微皱起,叹了口气: 「这离婚的事……唉,可惜了。等审批下来,你们过来拿证吧。」 张楚帆闻言,脸上竟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我坐着一言不发,目光定定地望向窗外。 今天立春了,可这暴雪却来得猝不及防。 从办公室出来,雪压低了天的颜色,周围的空气静滞地让人窒息。 张楚帆停下脚步,微微转头看向我,一脸正经: 「陆舒,谢谢你能理解我。」 「你放心,娇月那边,等孩子大一点,我们可以复婚的。」 他的口吻郑重,仿佛我该感激涕零。 但他的语调中更夹杂着一种隐约的警告: 「对了,咱们离婚这事,你别到处说。让外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我愣了一下,只说了一句「好。」 这是怕我京市那位军长的父亲知道后会阻碍他的前程吧? 夫妻一场,我也愿意留最后一丝体面给他。 他点点头,像是得到了心安一般,脚步快了几分。 而当我朝车子走去时,他忽然拦住了我。 「我得去接娇月。你自己走回去吧。」 说完,便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雪花扑打在我的脸上,很冷。 冷得皮肤也麻木了,以至于连苦笑时唇角都有些僵硬。 我一个孕妇在这样的雪天实在不敢走8公里。 我不得不在招待所熬了一整天,等了第二天的牛车才回到村里。 刚到村口,就听到了一些前世关于我携恩图报,不检点的传闻。 说者兴致勃勃,丝毫没在意被议论的对象正好从她身边走过。 我并没有停下脚步去争辩,继续往前走时,只听到最后一句: 「哎,楚帆就是个老实人,栽了这辈子。」 回到家里时,我心口被压得闷疼,肚子隐隐作痛。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答应离婚,这种流言还是发生。 直至凌晨,张楚帆还是没有回来。 我本想等他好好谈谈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可肚子针刺般的疼痛已经让我无法久等。 就在我打算回房躺躺时,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他没开灯,迈着重重的步子进来时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他身上甚至还带着玫瑰香水味,一看就是刚从郑娇月那边回来的。 看到我靠在沙发上,他一脸冷漠和厌烦:「都离婚了,你不会还想管我去哪里吧?」 以前,他只要回家晚了,我都会忍不住问他去了哪里,担心他的安全。 可他总是嫌我烦,说我控制欲太强。 现在,他倒是理直气壮起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村里的那些关于我的事,你知道吗?你和我结婚真的不是自愿的?」 他眼神闪烁,不敢看我,嘴上却强硬地说: 「我哪有空听那些八卦,你也别去在乎……」 他越是躲闪,我心里就越明白。 那些流言,恐怕就是他散播出去的。 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我强忍着眼泪说: 「张楚帆,当年的事,你心里清楚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给我泼脏水?」 「我都答应离婚了,你还想怎么样?你给我去解释清楚!」 他转过脸来,眼神阴沉却又带点不耐烦的冷漠: 第2章 「那只是流言,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现在大家都盯着娇月说三道四,要是没有其他事分散大家的注意,娇月哪里受得了!」 「再说了,当年我早就想娶娇月了。」 「要不是你不检点出了事,我才不会顾念恩情娶了你的!」 他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头,叫人难堪又心寒。 我咬紧牙关,却还是让情绪崩溃: 「当初是郑娇月的弟弟差点侵犯我!当时是你抱着我说要娶我,是你不让我报警的!」 再次提到这件事,我依然觉得像个噩梦。 当初出了这件事,是他贪恋我父亲在部队的权势,又想保住郑娇月的弟弟。 第一时间他来找我安抚做出保证。 「你别怕,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你嫁给我吧,我会爱你的。」 「你要是报警,你这一生就完了。」 他不断地向我保证,他婚后一定会爱我,疼我。 我信了,因为和他结婚,我不得不中断学业,怀上孩子。 他因为父亲的便利很快升职,春风得意。 但这不过一年,他就食言而肥,如今更是为了郑娇月,将我弃之如敝屣。 他微微愣了一瞬,薄唇紧抿,显然短暂地被我戳穿了真相。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恢复冷淡,还挤出一丝冷笑: 「那是我心善,不想你一生都毁在那种事情上。」 「再说了要不是你骚,谁会想侵犯你。」 我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他怎么能说得这样刻薄无情的话。 「张楚帆,你的确没有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识人不清。 竟然把豺狼当成了恩人。 「行了,」 他不耐烦地打断,连一个余光都不肯施舍过来, 「老事就别提了,娇月母子过几天会搬过来,你趁早收拾收拾。」 「不要再闹腾,还有不许欺负他们!不然你就滚出去!」 说罢,他一脸漠然地转身上楼,甚至懒得再去看我一眼。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一阵抽痛如冰锥刺入腹部。 豆大的冷汗从我的额头冒出来,后背发麻成僵硬的冰块。 我试图喊住他,「张楚帆!」 「我……我肚子好疼啊……」 他停住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却没有丝毫靠近的意思: 「疼就去找医生啊,我又不是医生,你喊我干什么?」 「张楚帆,我可能流……」 我的声音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颤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你想做什么?想借孩子威胁我吗?」 他的语调变得更冷,「我劝你理智点,别玩这些小把戏,没意思!」 他冷眼旁观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迈步走向他的房间, 「别忘了,该把你的东西从卧室搬出去,这是我最后的宽容了。」 最终,他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我扶着发抖的沙发想要撑着起来,可腹部疼痛逐渐蔓延到全身。 「疼……疼……」 我试图自救,低头环住剧烈抽搐的腹部。 但最终力不从心,我跪倒在地,眼前一片黑潮涌动…… 2. 我是被一股冷水狠狠激醒的。 睁开眼时,就看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水枪,一脸嫌弃地站在我面前。 第3章 「喂,你是谁?」 「为什么睡在我家里?」 水珠顺着我的额角滑下来,凉意刺骨。 我试图撑起酸软的身体,却很快感到腹部还是隐隐作痛,只能靠着沙发狠狠喘了几口气。 「泽泽,不许没礼貌。」一道熟悉而柔媚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到郑娇月,她站在不远处,轻柔地拉着孩子的手。 「对不住啊,陆舒,孩子还小不懂事。」 看似是要替儿子道歉,但话锋却骤然一转。 「不过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要是想住这里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和楚帆已经决定结婚了。」 「那你的身份就有些太尴尬了。」 我压制着瞬间涌上来的怒气,冷冷盯着她: 「有一个没有道德的妈,难怪养出这么没家教的儿子。」 「你!」她还未开口,那个叫泽泽的孩子已经嚷嚷了起来。 「不许你说我妈妈!她才是最好的人!」 「你们在聊什么呢?」 张楚帆从楼上下来,当他的目光落到郑娇月脸上时,却变得柔和下来。 他站定在她面前,迅速朝我看了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 郑娇月低下头,表情温婉中故意夹杂几分受了委屈的楚楚可怜, 「没什么,是我看到陆舒还没走,所以来打个招呼。」 「可她好像不太高兴,还……骂了我们。」 张楚帆皱了皱眉,显然是心疼她:「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欺负他们吗?」 他话音一落,抬手冲着我的脸就甩过来一巴掌。 我的脑袋一阵轰鸣,耳边甚至嗡嗡作响。 力道大得让我几乎站不住,只能踉踉跄跄地倒向后方。 我背后的柜子被我的动作碰倒,柜子上的花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破碎的瓷渣四处飞溅,其中几片扎进我的小腿,疼得我一瞬冷汗直冒。 然而,我还没缓过气来,就听见郑娇月一声轻呼。 「啊——」 我下意识转头,只见她小腿上被碎片划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看着并不深,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妈妈,你受伤了!」 张楚帆的神色在瞬间变得紧绷。 他二话不说地走过去,将郑娇月一把抱起横抱在怀里。 轻声问她疼不疼,动作熟练得让我恍惚得想笑。 他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我,哪怕我历经妊娠期的不适,哪怕我刚才被他直接扇倒。 「我送你去诊所。别怕。」 他说完抱着她便往外走,连个眼神也没有留给我。 我扶着沙发想站起身,而腹部的疼痛让我几度腿软。 腿上的伤汩汩地往外渗着血,我低头看了一眼,只觉自己的狼狈滑稽可笑。 我踉跄着往外走,却听见门口传来的低语声。 村民们三三两两围在那里,窃窃私语的内容一清二楚。 有人看见了张楚帆抱着郑娇月,立刻喊道: 「哎,老张家的儿媳妇,咋啦,娇月出了啥事呢?」 张楚帆停住步子,抬起头,没有丝毫躲避地回答, 「郑娇月是我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从今天起,谁也不能欺负她,更不许议论。」 这么大的声音,完全是故意宣示。 「那陆舒呢?」有人忍不住追问。 张楚帆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她不配做我的妻子,我已经和她离婚了。」 郑娇月窝着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口。 第4章 脸上一副娇羞得意的表情,甚至都没掩饰住。 我抬眼看向围观的人群,他们眼神或惊愕,或讥讽,但没有一丝怜悯。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们婚礼上张楚帆郑重宣誓的模样。 「从今往后,无论生老病死,我都愿意陪着你,守护你……」 而如今,这话竟成了刺在我心头最深的钉。 3. 我拖着满是血迹的身子走到卫生院。 医生见到我的模样吓了一跳。 「快,快来人!有孕妇流产了!」他大声喊着,转身去拿工具。 我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自己滴滴答答的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我的头昏得厉害,可却死死地用手护住隆起的腹部。 那里,是我的孩子,我本要亲手打掉的孩子。 如今却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几个护士把我抬到推车上,急忙送进了手术室。 我隐约瞧见张楚帆正站在走廊尽头,一个护士和他交谈。 他眉头微锁,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会不会留疤?伤口要用最好的药,不要让她感到痛苦。」 这时,我的小腹传来剧烈的阵痛,那痛感似乎要把我从内脏到灵魂撕裂开来。 天旋地转间,我似乎听到了外面的鞭炮声。 隐约还有张楚帆低低的声音传来: 「今天元宵,回家我给你们母子煮元宵吧……」 耳边是医生焦急的声音:「快!她失血过多,家属在哪里?谁愿意献血?」 「她……她是一个人进来的,好像没有人跟着。」 我的世界逐渐模糊,仿佛灵魂短暂地抽离了身体。 我从旁观视角看着外面的护士在走廊里奔跑着,嘴里焦急地问: 「有没有B型血?有没有B型血?」 张楚帆怀里抱着郑娇月,她娇弱地偎在他的胸口。 护士抓住他:「请问你是B型血吗?我们有孕妇大出血,急需输血。」 张楚帆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是。」 他随即皱了皱眉,补了一句:「谁家属这么不负责?竟然连孕妇都敢让她自己过来?」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划了一刀。 是啊,多不负责。 医生护士一阵手忙脚乱,隔着透明的小窗,我看到有人终于挽起袖子开始献血。 而张楚帆早已转身离开,语气轻松: 「娇月,我们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我终究是救活了,但孩子没保住。 这样也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于他而言不是好事。 在医院这几天,我没有收到任何探视。 出院后,我拎着小小的行李包,没有回村。 而是径直找到了指导员拿了离婚证。 「楚帆明天就请人摆喜酒了,村里最近都传开了你知道吗?」 我语气淡薄:「和我无关了。」 「那他知道你要走吗?」 「不知道。」 「您也别告诉他我去哪里了好吗?」 指导员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4. 火车站里流动的人群熙熙攘攘,我坐在窗口的座位上。 车厢内已经响起了列车即将发车的广播声。 我心底一片空茫,目光却不由得往站台的方向漂移。 第5章 透过窗,我看到张楚帆冲破检票口往这里来。 「陆舒!陆舒你别走!」 我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却没回应。我没有再看那个方向,火车开动的颠簸之感,却仿佛在我的胸腔里同步震荡。 我终于能够离开了。 抵达京市已是傍晚。 京市的空气带着一丝熟悉的潮湿。 一下火车,我便被这股气息包裹,一种近乡情怯的滋味涌上心头。 我曾经和爸爸赌气,一意孤行地报名下乡。 一心想要逃离这个家,逃离那个「抢走」爸爸的女人。 爸爸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为我争取到京市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可我却为了张楚帆,甚至都没来得及和爸爸好好告别就休学嫁去了小山村。 前世,我和爸爸的关系彻底僵化,在他再婚后,我更是对他避之不及。 张楚帆和村书记联手把我整到偏远农场后。 我更是连一封信都没来得及寄给爸爸,就难产死在了牛棚里。 他该有多绝望啊,白发人送黑发人。 唯一的女儿却死得那么凄惨,那么不明不白。 想到这里,我的心都是闷闷的胀痛。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记忆中的家门口。 房子比记忆中更加斑驳,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砖块。 「舒儿?」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猛地抬头,看到爸爸站在门口,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瘦了很多,原本挺拔的身躯也佝偻了下去。 两世为人,我才终于再次见到他。 「爸……」 我哽咽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的哭声惊动了屋里的后妈。 她听到我震天的哭声,连忙跑出来查看。 看到我,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紧张和无措。 「舒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爸被我的悲伤情绪感染,也跟着掉眼泪。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声音沙哑地问道: 「怎么了舒儿?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你告诉爸爸。」 听到这句话,我哭得更厉害了。 前世的我,一直以为爸爸娶了后妈就不会再爱我了。 所以对他充满了怨恨和排斥,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都不肯去看他一眼。 如今才知道,这世上,除了爸爸,再也没有哪个男人会真心实意地爱我了。 我紧紧地抱着爸爸,仿佛要把他揉进我的身体里,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和安全感。 我抹了抹爸爸的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爸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紧紧地抱着我,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我会再次消失不见。 5. 我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一切都像我从未离开过。 晚饭桌上,桂姨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都是我爱吃的。 她看着我,心疼地说:「你看你瘦的,嘴唇都白了,在乡下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吧。」 我以前总觉得她这是故意讨好讨巧。 如今看来,或许她不过是因为好心。 我对她笑了笑,轻声说:「桂姨,谢谢你。」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和颜悦色,她似乎有些受宠若惊,手上的筷子都顿了一下。 爸爸一直紧锁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问我: 第6章 「舒儿,是张楚帆欺负你了?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简单地把和张楚帆离婚的事情说了。 略去了那些最痛苦的细节,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父亲红了眼眶。 桂姨更是抹起了眼泪,哽咽着说: 「怎么能这么作践人呢!我们家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非要嫁给他!」 爸爸猛地一摔筷子,怒吼道:「爸不会放过他的!敢欺负我女儿,真是反了天了!」 我默默地吃着饭,想说几句安慰他们的话。 可喉咙却哽咽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前世在那又冷又脏的牛棚里,我活生生地痛死。 我听到了那孩子无助的婴啼,可我却没有力气把他生下来…… 那痛彻心扉的绝望,直到现在仍让我遍体生寒。 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没有听张楚帆把大学名额直接让出去。 只是办理了休学。 当我重新办理了入学手续,踏入校园。 看着那些活泼的学生们,才惊觉我如今也才20岁,正当青春。 然而,没等我多适应大学生活。 就在校门口,我又一次见到了张楚帆。 「陆舒,你听我解释,我和娇月只是假夫妻。」 「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你让你爸别打压我了好吗?」 看来爸爸出手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如此着急。 「张楚帆,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吗?」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我厌恶地躲开。 「陆舒,你听我解释,娇月她情况特殊,我不能不管她。」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冷淡地回应,刻意低头看了下腕表:「别烦我,我上课要迟到了。」 他的眉毛紧皱成了一团,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还要上大学?你都多大了,快别上了,这女人家读那么多书干嘛?你还怀着孕呢!」 我后退一步,看着他那副愚蠢的样子,心里对这个男人的失望更深了。 他到现在都没注意到我已经扁下去的肚子,真是可笑。 「孩子早没了,我们也离婚了,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他这才低头看向我的肚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打掉孩子了?为什么?」 我已经懒得和他争论了。 他哪里值得我生气、心疼、甚至委屈? 「你抱着郑娇月去医院那天,我肚子的孩子早就被你那一推流掉了,你现在倒来说,不知道?」 他瞳孔猛地一缩,他像是自我辩解般开口: 「不可能,不可能!我没用很大的力气,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这样喜欢推卸责任的男人,真的一点担当都没有,懦弱得让人恶心。 我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绕过他继续往教室赶。 他却不死心,再次拉住我的胳膊。 「我知道你对我生气,我是有点不对,但是你也不该让你父亲打压我啊!」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冷漠道: 「我不知道我爸做了什么。」 「你应该去求我爸而不是我,现在我要上课,别烦我。」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大步走向教学楼。 他看我一反常态的冷漠,也不敢再拦,怕引起我更大的反感。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而是拿着礼品赶往我家见我爸。 下课回家,我看到他和他的礼品正被我爸丢出门口。 第7章 「滚!老子没你这样的女婿!」 他被我爸像丢垃圾一样丢出来后,竟然还有脸凑上来,腆着脸解释: 「岳父,我那个继姐是我后妈从小就让我照顾她的。」 「我也是不忍心才想着和舒舒假离婚的去照顾她的,我没真的想娶郑娇月。」 我爸是什么人。 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穿了张楚帆的虚伪嘴脸,冷哼一声: 「老子好好的闺女,我疼都来不及,你还敢给她委屈受!」 「什么继姐都没有老子女儿重要。」 我看着爸爸维护我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流涌过,眼眶也有些湿润。 前世,我为了张楚帆和家里闹翻,最后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真是可笑至极。 我上前搂住爸爸的手臂,感受着来自亲情的温暖。 张楚帆见我来了,立马换上一副低声下气的嘴脸,苦苦哀求我: 「舒舒,我帮我和你爸求求情。」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转业了,你想你的丈夫一辈子没出息吗?」 我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你是郑娇月的丈夫,不是我的。」 他一听,急得跳脚:「我只是和娇月摆了喜酒,没领证!」 「你要是介意,我们重新打结婚报告好不好?」 他说着,竟然还想来拉我的手。 我厌恶地躲开,撇过头,无声地拒绝了他。 我爸看他这死皮赖脸的样子,啐了他一口: 「滚!老子女儿又不是没人要!」说着,拉着我就要回家。 张楚帆还想跟进去,却被我爸一个冷眼吓得不敢再上前。 回到家,我爸心疼地把我搂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 「舒舒,别怕,有爸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靠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不是委屈张楚帆,而是庆幸自己重活一世。 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渣男,重新开始。 6. 张楚帆并没有就此放弃,他隔三差五就来学校门口堵我。 送花、写信、甚至还找了我们共同的朋友来劝我。 我全都视而不见。 郑娇月竟然也找上了我。 她哭哭啼啼地控诉我抢走了她的丈夫。 说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求我放过张楚帆。 她跪到了地上抱着孩子,磕头的动作夸张大了些。 「舒舒,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楚帆他不爱我,我们是被现实逼的!可泽泽不能没他啊!」 周围的人一阵吸气声,忽然都向我投来了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的孩子小泽挣脱了她的手,拿起了手中的小木剑,一边挥舞一边跑向我。 「你就是坏女人!」 他对着我的小腿狠狠砸了一下。 「打死你这个狐狸精!你勾引我爸爸!回去还我爸爸!」 那一下虽不重,却还是让我小腿一阵刺痛。 郑娇月的眼眶里已经涌出了眼泪,她一把将孩子拉回怀里,掩饰性地啜泣着。 「泽泽,不许这么没有礼貌,快向阿姨道歉……」 「我不!她才是坏人,我要和爸爸在一起,你们这些坏女人全都消失!」 孩子倔强得像个牛犊子。 郑娇月一脸「为难」的模样,眼泪却顺着脸庞滑落。 这时,路过的学生围了一圈,开始低声议论。 第8章 「这女人也太可怜了。」 「是啊,还带着孩子,哪像那个穿得光鲜的,看起来就有手段。」 我被气笑了,这可怜相,我太熟悉了。 正当我要开怼时,一个熟悉却让我厌恶的声音从人群后传了过来。 「娇月,别闹了!舒舒不欠你的!」 人群散开,张楚帆满头是汗地跑了过来。 他快步走到郑娇月跟前,将泽泽一把推开,挡在我面前。 用带着无奈又恼怒的表情冲她低吼: 「娇月,你快起来行不行!」 「别这样逼舒舒。是我想要和舒舒复婚的,不关她的事。」 郑娇月一副被打碎了所有幻想的模样,泪水骤然滂沱。 「楚帆,你忘了当初是你答应我妈照顾我的。」 「你发过誓的!」 张楚帆脸一僵,神情复杂又烦躁。 「那也不能光牺牲我啊,我管你,还管你弟,这些年难道还不够吗?」 当没有涉及到他的利益的时候,他能放下一切去爱郑娇月。 一旦涉及到了,他立马就变了脸,又开始说爱我。 张楚帆,真是个虚伪自私的渣男。 在这时,教务处的人也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到我跟前,严肃地问:「同学,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郑娇月就抢先一步,哭诉道: 「老师,这个女人抢我老公!她明知道我老公已经结婚了,还勾引他!」 「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啊,求求你们帮帮我!」 她说着,又要跪下。 我连忙拉住她,冷笑着说:「郑娇月,你演够了没有?」 「那天给我下迷药的事,还有你弟弟的事,你真的当我没证据了吗?」 「再说了,你闹得我和张楚帆离婚,说到底,第三者是你。」 周围的学生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相信我的话,也有人质疑我。 郑娇月见情况不妙,又开始哭诉起来,说我颠倒黑白,污蔑她。 我懒得和她纠缠,目光径直落向张楚帆。 「郑娇月现在还没你一纸婚书,你不怕这件事传回部队又是一个处分的话,你就让她继续说。」 张楚帆果然慌了,他最怕的就是影响他的前途。 他额头上渗出汗珠,连忙大声解释: 「郑娇月是刚丧夫的寡姐,我因为同情她,和陆舒离婚本打算照顾她。」 「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想和我结婚,才闹出这出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舒舒,你相信我,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说完,他拉着哭哭啼啼的郑娇月就要走,不想她再继续胡说八道。 周围人果然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丈夫为了一个可怜的寡妇和我离婚,怎么看我都是那个被抛弃的妻子。 回到宿舍,我冷静下来,并不打算再放过张楚帆。 我拿出纸笔,一字一句地写下举报信。 将张楚帆在我孕期出轨,逼迫我离婚,以及郑娇月弟弟走后门的事情全部抖搂出来。 信写好后,我直接寄到了张楚帆所在的部队纪检部门。 我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被曝光,张楚帆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几天后,张楚帆果然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世界清净了,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又过了几天,我爸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舒舒啊,你猜怎么着?张楚帆那小子被部队开除了!」 「听说还牵扯到其他违纪行为,估计以后都找不到好工作了。啧啧,真是活该!」 我故作惊讶地问:「真的?怎么回事啊?」 我爸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张楚帆被开除的「内幕」,听得我差点笑出声。 第9章 原来,我的举报信起了作用。 部队调查后发现张楚帆不仅作风问题严重。 而郑娇月的弟弟,也因为走后门的事情被清理出部队,据说现在还在到处找工作呢。 「还有更精彩的呢!」 我爸神秘兮兮地说,「听说郑娇月那个弟弟为了走关系。」 「把她嫁给镇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厂长了!」 「换了个入厂名额,啧啧,真是为了前途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震惊地捂住嘴:「不会吧?郑娇月竟然同意了?」 「不同意能怎么办?」 「再说,那老厂长虽然年纪大点,但好歹是个厂长,也算是有权有势了。」 「总比跟着张楚帆那个废物强吧。」 我爸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挂了电话,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郑娇月,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底,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最终却落得被男人抛弃,被亲人出卖的悲惨结局。 7. 我继续完成我的学业。 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顺利进入了一家知名企业工作。 我的事业蒸蒸日上,生活也越来越精彩。 几年后,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我们结婚生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而张楚帆,早已被我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 …… 五年后,我带着儿子回老家探亲。 在街上,我意外地碰到了郑娇月。 她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沿街乞讨。 看到我,她先是一愣,然后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陆舒,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她嘶吼着,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她: 「郑娇月,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自己。」 「如果不是你总想着被男人照顾,如果不是你插足我的婚姻,你会有今天吗?」 郑娇月愣住了,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我看着她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了,咱们离婚这事,你别到处说。让外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曾五」…… 十年后,我成为了公司的高管,事业有成,家庭幸福。 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张楚帆在狱中写来的。 信中,他忏悔了自己的错误,祈求我的原谅。 他还说,他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希望他出去后我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厌恶地把信撕得粉碎,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都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做着美梦呢。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 「怎么了宝贝?脸色这么难看?」 丈夫林旭关切地问我,他伸手抚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干呕了一下,胃里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