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山海未有期》 第1章 13“周先生,根据检查结果显示,你没有无精症。”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得周循然有些懵。 他从包里拿出往年的所有体检单递给医生。 “不可能,我一直在沈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做定期检查......” 医生语气利落:“要么是误诊,要么是拿错报告。” 他急忙拿出一瓶没有商标的药,“那麻烦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医生把药片碾碎后闻了闻,“环磷酰胺片。” 周循然靠着仅有的医学常识瞬间明白了。 他常年服用的并不是所谓的补剂,而是会导致无精情况的药物。 可这些年给他开药的,一直是沈知意的私人医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才对。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时,周循然懵了一下。 不可能。 婚后这几年,沈知意对他极好,五年前他被诊断出无精症,沈知意不仅安慰他。 还带他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男孩,取名周耀祖。 待耀祖视若己出。 沈知意这么喜欢小孩,怎么可能故意给他吃这种药。 周循然拿着检查报告,满腹疑惑地回到家,刚要推开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是沈家的私人医生,“宋总,先生的药继续给他吃吗?” 周循然的手僵在半空。 第1章 “周先生,根据检查结果显示,你没有无精症。”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得周循然有些懵。 他从包里拿出往年的所有体检单递给医生。 “不可能,我一直在沈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做定期检查......” 医生语气利落:“要么是误诊,要么是拿错报告。” 他急忙拿出一瓶没有商标的药,“那麻烦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 医生把药片碾碎后闻了闻,“环磷酰胺片。” 周循然靠着仅有的医学常识瞬间明白了。 他常年服用的并不是所谓的补剂,而是会导致无精情况的药物。 可这些年给他开药的,一直是沈知意的私人医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才对。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时,周循然懵了一下。 旋即立马否定。 不可能…… 婚后这几年,沈知意对他极好,五年前他被诊断出无精症,沈知意不仅安慰他。 还带他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男孩,取名周耀祖。 待耀祖视若己出。 沈知意这么喜欢小孩,怎么可能故意给他吃这种药。 周循然拿着检查报告,满腹疑惑地回到家,刚要推开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是沈家的私人医生,“宋总,先生的药继续给他吃吗?” 周循然的手僵在半空。 许久,沈知意的嗓音响起。 “我说过要停掉他的药吗?继续开,小心点别让他发现。” 私人医生提醒道,“是药三分毒,再吃下去恐怕先生就真的不能生育了。您确定......” 沈知意垂眸,沉思后开口,“只有让循然认为自己生不了孩子,耀祖才能名正言顺地待在沈家。” “毕竟是我亲生的儿子,我怎么忍心让他当个私生子。” 周循然悬着的一颗心重重落地。 他浑身血液凝固,脚下一软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此时,保姆带着周耀祖从花园过来,看到趴在地上的周循然。 周耀祖哈哈大笑,指着他,“笨男人!笨猪!” 周循然看着用心疼爱的儿子,心里的痛胜过身体上的痛。 第2章 心底的一些疑问,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这五年,无论他怎么掏心掏肺,周耀祖都和他不亲。 倒是和沈知意感情好得像一对亲母子。 现在想来。 哪里是像? 他们本来就是亲母子! 而他,才是那个外人。 沈知意听到动静走出来,脸色一变急忙扶起周循然往屋里走。 “循然,怎么摔倒了?张医生快给先生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张医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先生只是膝盖处有些擦伤可以涂一些外用药膏。” 沈知意这才松了口气。 她一脸心疼地摸摸他的脸,“你啊,没有我在你身边,平地都能摔跤。” 周循然从她眼里看不到半分算计,满满的爱意和担忧。 他甚至怀疑刚才听到的话都是他的幻觉。 他身边所有人眼中的绝世好女人,模范妻子,怎么会害他? 周循然握住沈知意的手,开口想问些什么。 “知意,我......” 沈知意却打断他的话,“补药是不是快吃完了?张医生刚给你开了新的,一定要按时吃。” 张医生递给他药瓶,熟悉的包装和药味。 一切都是真的。 巨大的精神打击下,周循然晕倒在沈知意肩头。 第2章 睡梦中,周循然回到刚得知自己患有无精症的那段日子。 他自小在福利院长大,最大的梦想就是组成家庭,儿孙满堂。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甚至割破手腕,企图自杀。 是沈知意踹开反锁的门,把奄奄一息的他送到医院。 自那天起,沈知意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她一遍遍地宽慰他,“我爱的是你,不在乎你能不能生。” 沈家父母听说这件事后,私下拟好离婚协议书。 沈母态度坚决,“我们沈家绝对不养闲人,一个亿的分手费够你下半辈子吃香喝辣。离开沈家。” 也是沈知意把他护在身后,“要走我跟循然一起走,你们还想不想要我这个女儿?” 现在想来,所有的深情背后,都透着虚伪。 他醒来时,房间里空空荡荡,沈知意和周耀祖不见踪影。 周循然起身走到楼下,想亲口问问沈知意为什么要骗他。 却从半敞开的书房门缝里,窥见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 周耀祖撒娇道,“妈妈,到底什么时候能去看爸爸呀,我好想他。” 周循然有些不明白,他就在家,为什么周耀祖这么说? 下一秒,沈知意给了他答案。 “不是说好了,每个月9号去看爸爸吗,明天就是9号,再耐心等一天。” 周耀祖不满地噘着嘴,“不要不要,我现在就要去看爸爸!” 沈知意示意他小点声,“耀祖乖,要是让周爸爸发现咱们的秘密,以后就不能去看爸爸了。” 周耀祖连忙捂住嘴。 沈知意摸摸他的头,“还有,以后在家要叫爸爸,不许叫笨男人。” 9号? 每个月9号他们一家三口都会回沈家老宅吃晚饭。 难道周耀祖的亲生母亲,就在沈家老宅? 可沈家老宅里除了沈知意的父母,就剩下她弟弟沈知明。 思及此,周循然头皮一麻。 他甚至不敢往下想了。 姐姐和弟弟…… 第3章 为了做检查他一直空腹,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此刻,胃酸疯狂分泌。 他捂住嘴巴冲到卫生间,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沈知意听到声音赶来,“怎么光着脚走路呢?着凉了吧?” 说着,她蹲下身把棉拖鞋给他穿上。 周循然抬手擦掉眼泪,可下一秒眼泪又汹涌而出。 沈知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循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循然猛然抬起头盯着她,想透过这张好看的皮囊看一看她的心是不是黑的。 周耀祖一张肉乎乎的大脸从她身后闪现,“这个笨男人不会是摔下楼梯把脑子摔坏了吧?” 沈知意立刻黑脸训斥道,“没礼貌,叫爸爸!” 周耀祖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爸爸。 周循然胸口闷痛。 那年周耀祖生病高烧不退,是他整夜抱着他陪在身边细心照顾。 这五年的父子情,终究是错付了。 沈知意晃了晃他的肩膀,“循然?” 周循然缓过神来,这对母子是彻头彻尾的狼心狗肺。 “刚才寻亲机构打电话来说,很难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所以我有些难过。” 沈知意心疼地抱抱他,“没关系循然,我就是你的家人,沈家就是你的家。” 第3章 当晚,周循然趁沈知意熟睡躲到阳台。 他拨了一通跨国电话。 “你好,我是周循然。” 电话那边十分惊喜,“我的宝贝儿子!你终于肯给我们打电话了。” 周循然淡淡地开口,“我答应你们去国外和你们一起生活。” 寻亲机构确实给他打过电话,不过是半个月前。 说已经联系到他的亲生父母。 工作人员告诉他,他亲生父母十几年前移民英国,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放弃寻找他,现在想接他一起去英国生活。 当时,他不想抛下深爱的妻子和孩子,忍痛拒绝了。 如今,倒是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电话里,周循然的母亲连忙应下,“手续我们会委托律师尽快办理,最迟到月底你就能拿到绿卡。” 月底,还有十天。 足够他处理好国内的一切了。 “好,十天后见。” 沈知意迷迷糊糊醒来,习惯性地去抱身边的人却扑了空。 床单是凉的。 她瞬间清醒,“循然,循然?” 周循然挂断电话,从阳台走出来。 沈知意跑下床紧紧抱住他,“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周循然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我去阳台透透气,你怎么这么紧张?” 沈知意嘟囔着嗓音把头埋在他肩窝,“以后不许这样无声无息地不见人影,我刚才好心慌,我以为你离开我了。” 周循然笑了笑,“我们这么相爱,我怎么会离开你呢,对吧?除非......” 他停顿了几秒. 沈知意问他,“除非什么” 周循然将她拉开,“除非你骗我,伤害我。” 沈知意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 “明天就是回老宅的日子了,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 往常每个月去沈家老宅都是周循然的噩梦。 沈父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沈母更是冷嘲热讽。 还有那个小舅子,表面对他亲昵,实际上总戳他的痛点。 周循然也曾多次说过,能不能让沈知意带着周耀祖回去,他留在家。 第4章 沈知意总是耐心地安抚他焦躁的情绪,有时会提前一天回老宅嘱咐父母不要为难周循然。 为此,他多感激啊。 为了不让他为难,无论在老宅受了多大委屈他都默默忍受。 周循然坚定地开口,“我要去。” 迎上沈知意疑惑的眼神,周循然解释: “我不想让你夹在我和你爸妈之间为难,毕竟是我不能生育,对不起沈家。” 他特意在“不能生育”四个字上加重语气,想看看沈知意的反应。 沈知意动情地握住他的手,“循然,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太过自责。你看我们现在一家三口不是很好吗?” 是一家两口吧,他只是个外人。 周循然点点头,“睡吧。” 第4章 次日清早,周耀祖就穿戴整齐地催促周循然。 “你又笨又慢,我要去看外公外婆,能不能快一点?” 周循然仍旧不紧不慢地洗漱,搭配好衣服才出门。 车平稳地停在沈家老宅院子里,沈母满面笑容地迎上来抱住周耀祖。 “哎呦我的大孙,怎么瘦了?是不是有人虐待你?” 说着眼神嫖到周循然。 沈知意连忙上前打圆场,“是张医生说耀祖血脂有些高,需要清淡饮食。” 沈母一听不乐意了,“小小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儿能不吃肉?走,外婆给你炖大肘子。” 沈知意挎着周循然的胳膊,“别多想,妈也是为耀祖好。” 周循然起先还困惑,周耀祖不是沈家血她却那么疼爱。 原来是因为周耀祖原本就是沈知意的私生子。 沈知明抱着胳膊走出来,“姐,姐夫。” 沈知意冷冷地回了一声“嗯”,眼神却在他可以裸露的胸肌上飘过。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周循然从前竟然从未察觉。 每次家宴,沈母都会给保姆放假,让周循然一个人在厨房忙碌,备菜、做饭、刷碗。 周循然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听她的冷言冷语。 “啧啧,这骡子啊在我们老家都是要被炖了的。” “他呀,生不出儿子也就只能做做饭、烧烧菜。” 而沈知意这时候往往在楼上卧室开视频会,沈知明也不见踪影。 周循然这会儿才明白,沈母这是故意给他们二人制造机会行苟且。 这一次也不例外,周循然在厨房择菜。 沈知意和沈知明先后上楼,沈母带着周耀祖在院子里玩儿。 周循然轻手轻脚地走到二楼客卧的露台。 这里和沈知明的卧室相通,能看到房间全貌。 沈知明像一头发情的猛兽,将沈知意扑倒。 他一只手解腰带,另一只手探进沈知意的衣服下摆。 “宝贝,想死我了!” 沈知意欲拒还迎,“哎呀,你也不怕你姐夫听到动静?” 沈知明弓着背闷哼一声。 “怕什么?妈会给我们打好掩护的。哪一次他不得忙两三个小时?” 尽管已经做好准备,可亲眼看到这一幕,周循然仍觉得头晕目眩。 房间里还在继续,沈知明猛烈地撞击着身下的“姐姐”。 沈知明委屈开口,“知意,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名正言顺的沈家女婿啊?就连我的儿子都要认别人做爸爸……” 宋思双手揉捏着他结实的胸肌,把玩着胸前的凸起。 “外人又不知道你是爸妈领养的,大家都以为我们是亲姐弟,我要是嫁给你,爸妈的脸面往哪儿放?” “耀祖进了沈家族谱,你锦衣玉食,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知明竟然不是沈家的亲生儿子。 随着两人齐声发出淫叫,沈知明瘫软在沈知意身上。 “那你当初还爬到‘弟弟’床上,还生下耀祖。” 第5章 沈知明委屈地开口,“难道我们一辈子就只能偷偷摸摸的,那我算什么?” 沈知意起先还在好言安慰,渐渐开始不耐烦。 “我警告你,沈家女婿只能是周循然。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沈家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如果你敢胡来,或者去招惹循然,别怪我不客气。” 沈知明讨好地再次亲上她,“我就是想时时刻刻和你待在一起嘛,姐姐。” 沈知意再次燃起欲火,一双白花花长腿攀上他的腰。 不堪入耳的声音不断传到周循然耳朵里,他靠着墙壁缓缓蹲下,眼睛酸涩肿痛。 这就是他爱了近十年的女人,背着他和名义上的弟弟偷情。 甚至生下私生子。 第5章 直到饭菜端到桌子上,沈知意和沈知明才舍得分开。 沈知意在周循然旁边坐下,往他盘子里夹了块儿红烧肉,“辛苦了老公。” 沈知明醋意十足,“姐夫还真是好福气,不像我,孤家寡人。” 周循然瞧见桌子底下沈知明的脚勾搭着沈知意,在她裸露的小腿上摩挲。 周循然顿时觉得盘子里的红烧肉腥臊油腻,不动声色地扒拉到一边。 周耀祖紧紧贴着沈知明,一口一个“舅舅”地叫着。 “舅舅,吃肉!” “舅舅,啃鸡腿。” 周循然冷眼瞧着,似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 “瞧耀祖和知明多亲,简直像亲生父子。” 此话一出,饭桌上鸦雀无声。 沈知意冷着脸,“循然,你瞎说什么呢?” 周循然笑了笑,“我就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搞得像σσψ真的一样。” 一顿饭吃下来几个人各怀鬼胎。 饭后照例是沈家“训子孙”的时间。 沈母接过周循然递的茶,抿了一口。 “你知道一个男人最失败的是什么吗?” 周循然垂手站在一边,“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沈母满意地点点头,“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当初要不是知意替你求情,你是不可能留在沈家的。” 周循然没等她接着说,“所以我要感激涕零,爱护周耀祖,孝顺岳父母,对吗?” 沈母一时语塞,“行了,你走吧。” 周循然麻木地回到客厅,沈知意被她父亲叫到书房还没出来。 客厅里沈知明正和周耀祖看电视。 沈知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呦,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训完话了?” “妈也是老了心软了,家里养着个只会叫的骡子竟也能忍下。” 周耀祖拽着他的袖子问,“舅舅,什么是骡子啊?” 沈知明随手指了指周循然,“喏,就是他这样的。” 周循然刚想上前理论,沈知明向他身后看了一眼。 下一秒,走上前来又直直地向后倒去。 沈知明的手掌刚好划过大理石茶几锋利的边缘,擦出长长一条血檩。 沈知意一个健步冲过来撞开发愣的周循然,扶起沈知明。 “知明,你怎么样了?” 沈知明委屈地哭诉,“我就是想安慰姐夫别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谁知道他把气撒到我身上。” 沈知意恶狠狠地看向循然,“知明一片好心,你干嘛戾气那么重?你不能生是事实,妈唠叨几句也是为你好。” 她的话像一把利剑,狠狠插在周循然的心上。 他很想问她,他真的不能生吗?还是她不让他生? 可最终张了张嘴,一句话如鲠在喉。 周耀祖把手里的玩具砸向周循然,“你这个坏人,让你欺负舅舅!” 周循然没躲,钢制的奥特曼狠狠砸在他的额头。 一阵眩晕。 第6章 沈知意模糊的身影搀扶着沈知明往外走,丢下一句话。 “你自己去祠堂罚跪。” 门咣当一声关上,周循然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额头往下淌。 伸手一摸,竟是血。 他用袖口胡乱地擦了擦,走到沈家老宅后院的祠堂。 祠堂里摆着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自从做沈家的上门女婿,周循然不知多少次被沈母以各种理由罚跪。 手里的手机震动,是沈知明发来的一张动图。 沈知意正满脸心疼地给他包扎伤口,还轻轻地吹着气。 消息随之而来,“姐夫,你看我姐多疼我。” “有时候我还真忍不住想告诉你,其实我和我姐......” 对话框没再更新。 这就是沈知明的聪明之处。 他三言两语挑拨沈知意和周循然的关系,又欲言又止勾起周循然的好奇心。 不就是想做沈家的上门女婿吗? 那就如他所愿。 周循然抄起门口的扫帚,把沈家祠堂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他站在祠堂中央,环视东倒西歪的沈家祖宗牌位。 “能生出沈知意这样的人渣败类,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6章 周循然到医院处理好额头的伤口,回到家时,已是半夜。 别墅内黑漆漆的,沈知意和周耀祖都没回来。 也好,方便他在离开前处理些东西。 沈知意对周循然从不吝啬,无论是在谈恋爱,还是婚后。 一百平的衣帽间装得满满当当。 世界顶级手表,限量版鞋,数不清的高定礼服。 从前周循然只觉得沈知意对他大方是因为爱,如今才知,是心怀愧疚。 他把能卖的都挂到回收平台出售,款项直接打给福利院。 角落里有一个落满灰的纸箱。 里面装满沈知意和周循然恋爱时的甜蜜回忆。 有上学时沈知意写给周循然的情书,足足365封。 她苦苦追求周循然整整一年,情书也是雷打不动地写了一年。 当时周循然身边的朋友还调侃沈知意为“周循然的深情邮递员。” 周循然抽了一封打开,陈旧的纸墨散发着腐朽的味道,呛得人眼泪直流。 周循然将纸箱连同卖不掉的零碎拖到院里,回身从酒窖拿了一瓶沈知意珍藏的罗曼尼康帝1990。 他把这瓶世界仅存8瓶的红酒一半倒在要烧掉的垃圾上,一把火点燃。 火光中,他拿起酒瓶喝光余下的酒。 酒精顺着喉咙流进身体里,火辣辣地灼烧感。 十年的青春和爱情,也不过烧了十分钟就变为灰烬。 一阵风吹过,只剩下灰白的土痕。 他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一边等日出,一边喝酒。 天蒙蒙亮时,沈知意回来了。 她本想在沈知明的伤处理好后,就回去找周循然。 但被沈知明缠住,一会儿说伤口疼,一会儿说被吓到头晕。 在医院折腾了一晚上,沈知明才被她哄睡。 沈知意先往老宅打了个电话,沈母说周循然昨晚就离开了。 她一路上都在给周循然打电话,可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沈知意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心里越发不安。 车还没停稳就跑下来,一眼看到周循然歪倒在秋千上睡着。 脚下是东倒西歪的酒瓶。 第7章 沈知意松了口气,拿起酒瓶看了看。 看来是真生气了,喝光了她珍藏的世界顶级红酒。 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单薄的身上,蹲下身盯着熟睡中的周循然。 他似乎瘦了很多,原本婴儿肥的脸庞只剩巴掌大小。 也许张医生说得对,吃下去的药多多少少会对身体有害。 额头怎么还有纱布? 难道是昨天耀祖扔玩具砸到的? 这孩子太顽劣,被沈母惯得无法无天。 如今耀祖也已经回到沈家,即使周循然生下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变故。 是时候,该有个她和周循然的孩子了。 她从他包里把那瓶避孕药拿出来,随手揣到衣服兜里。 这么多年他在沈家过得并不如意,沈知意想起自己结婚时的誓言: “循然,我会拼尽全力给你幸福和自由。” 她会兑现的。 第7章 周循然醒来时,沈知意正撸起袖子打扫杂乱的院子。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旁站定,“抱歉,喝了你几瓶红酒。” 沈知意吓了一跳,回身抱住他。 “几瓶酒而已,只要你高兴,就算全砸了我也不介意。” “对不起循然,我昨天不该说那么重的话。我也是一时着急,怕妈知道知明因为你受伤再责难你。” 是吗? 是害怕周循然被责难,还是害怕周耀祖的亲生父亲有个好歹? 周循然也不想再去弄清楚沈家乱七八糟的关系,反正他就要离开这泥沼了。 “嗯,我没事。我想去看看陈妈妈。” 陈妈妈是福利院的院长。 沈知意从他怀里出来,“好,我再追加一批慈善款,以你的名义捐给福利院。算是我的赔罪,好不好?” 周循然笑了笑,“不用,我已经捐过了。” 他刚才看过昨天挂在二手平台的那些东西,一夜之间全部卖空。 足足五千万,足够福利院翻新扩建。 沈知意没再勉强,转头盯着地上的灰烬问: “地上那一堆是什么?你烧了什么东西吗?” “一些没用的垃圾而已。” 沈知意让助理买了一卡车的物资送到福利院。 周循然是去和陈妈妈告别的。 这趟去英国,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妈妈听完他的话,脸色一变,“是不是小沈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周循然低头不语。 陈妈妈叹了口气,“好孩子放心去吧,陈妈妈这里你不用担心。” 沈知意卸完物资后走过来,“要去哪儿啊?” 周循然和陈妈妈交换了眼神,默契地转移话题。 “去给小朋友送礼物吧。” 沈知意牵起周循然的手,“那我和你一起。” 三人刚要走,一辆车停在面前。 沈知明一身香奈儿高定西服,脚踩华伦天奴皮鞋走下车。 他嫌弃地捂住鼻子,刻意地露出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 “做慈善怎么不叫我?我最热衷于做善事了。” 沈知明挤开周循然,搂过沈知意的腰。 沈知意似乎忘了身后的周循然和陈妈妈,跟着沈知明自顾地向前走。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乱跑?让妈知道了又该唠叨了。” 沈知明半个身子都靠在沈知意身上,“今天早上一收到你给我定的手表,我就哪儿也不疼了。谢谢姐姐!” 第8章 说着竟旁若无人地踮起脚尖,亲了一口沈知意的脸颊。 沈知意脸色一沉,连忙推开他,“你干什么?!” 沈知明无所谓地撇撇嘴,回头笑着问周循然。 “姐夫,你不介意吧?” 周循然垂下眼睑,“请便。” 第8章 中午,周循然要留下来跟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吃饭。 沈知意非要陪着,她总觉得周循然哪里不对劲儿。 沈知明也嚷嚷着饿了。 福利院的饭菜都比较简单,周循然从小吃到大自然很习惯。 沈知明却是挑三拣四地嫌弃,“啧啧,这是什么东西?菜根吗?这也是人能吃的?” “姐夫,你还真是不挑,这种猪食都吃得下?” 周循然忍无可忍,刚想开口,被陈妈妈拉下来。 这时,坐在沈知明对面的小女孩儿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将碗筷收走。 沈知明立刻站起来,“你个小鬼干什么?” 小女孩儿无辜地看着他,“你不是说我们吃得是猪食吗?那你就不要吃了,长得丑还要求那么高。” 一桌子人没忍住哈哈大笑。 沈知明气得涨红了脸,“有爹生没娘养的家伙。” 说着,竟然抬起一只脚用力踢开小女孩儿。 “啊!” 小女孩儿不过六七岁,哪儿受得了他穿着尖头皮鞋这一脚。 她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 “沈知明!” 周循然再也忍不住,冲到他面前抡起胳膊想给他一巴掌。 沈知意猛然站起身抓住周循然的手腕,表情严肃。 “循然,有话好好说。你是知明的姐夫,怎么能帮着外人打自己家人?” 周循然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沈知意。 沈知明躲在她身后挑了挑下巴,接着他的巴掌夹着风狠狠落在周循然的脸颊。 “啪!” 这一下沈知意也愣住了。 周循然的脸被打到一边,口腔内泛起血腥气。 他挣脱沈知意的禁锢,抱起地上的小女孩儿轻声安抚。 他抬头冷冷看向沈知明,“滚出去,否则我就报警。” 沈知意想上前,却被沈知明拽住。 “走就走,谁稀罕在这破地方待。” 沈知意叹了口气,“那我们先走,你冷静冷静。别忘了你是沈家的女婿,我们才是一家人。为了个孤儿伤了和气,不值得。” 又假模假样地训斥沈知明几句。 周循然只觉得心下悲凉。 沈知意忘了,他也曾是个孤儿。 周循然把受伤的小女孩儿放到陈妈妈手上,转身把一沓纸递给沈知意。 “这是今天运过来的物资,你签完字再走吧。” 沈知意接过,在沈知明的催促下匆匆签完。 完全没注意到,其中有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说起来,周循然还要感谢沈母。 当初逼他和沈知意离婚,沈家托人拟下一份即时生效的离婚协议书。 就在沈知意签下名字那一刻,周循然便不再是沈知意的丈夫、沈家的女婿。 再抬眼,沈知意眼里有愧色,“我会让张医生过来,所有医疗费用由沈氏承担。” “不必了,她只是个孤儿,别污了沈氏的脸面。” 沈知意一时语噎,只能先送沈知明回老宅。 路上,她愠怒道:“你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上了?” 第9章 沈知明噘着嘴,“是她先来招惹我的,在福利院长大的能有什么教养?” 沈知意一个眼神递过去,“别乱说话,循然也是福利院长大的。” 沈知明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沈知意有些烦躁,“以后耀祖就留在你身边照顾吧,你们都少来招惹循然。别忘了他才是名正言顺的沈家女婿。” 沈知明眼里闪过不甘,“是啊,我哪儿能跟周循然比呢?我只不过是沈家长孙的亲生父亲而已。” 说着开始气呼呼地抱着胳膊,胸前的肌肉起起伏伏。 一只手刻意地将领带拽开,露出渔网的背心。 沈知意的身体燥热,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她把副驾驶放倒,骑在沈知明身上。 “就算我的心在循然那儿,我的人还不是在你这儿?” 周循然回家路上,沈知明的消息发过来。 “你以为装可怜就能博取同情?你觉得你这个生不出孩子的沈家女婿还能做多久?” 一同发来的,还有一条视频。 漆黑的车厢内,交织在一起的男女,不堪入耳的喘息声。 “姐姐,我和周循然你喜欢和谁做啊?” 沈知意沙哑着嗓音,“他太无趣了,哪儿有你花样多啊。” 周循然心脏处酸涩难耐,顾不上模糊的视线,回复沈知明的消息。 “沈知意和沈家女婿这个头衔,我都不要了,你喜欢垃圾,你就捡走好了。” 刚发出去,移民局的电话打进来。 “是周循然先生吗?您的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可以随时前往英国。祝您旅途愉快。” 第9章 沈知意将沈知明带到名下的别墅,厮混了整整三天。 这期间,沈知明一直不停地给周循然发消息,视频、动图。 不遗余力地想要抢走沈家女婿的位置。 他自知沈知意生下周耀祖后,沈家不会再让他娶别人。 与其老死家中,不如逼沈家承认他这个女婿。 除了赶走周循然,还要得到沈知意的人。 三天下来,饶是他也招架不住。 再一次瘫软在床上,沈知明终于舍得放沈知意离开。 他躺在沈知意的胸口,“你这一走不会再也不回来了吧?” 沈知意有气无力,“以后你我还是做回姐弟吧。不过你是耀祖的爸爸,就算将来我和循然生下孩子,耀祖也是沈家长孙,该有的少不了他的。” 沈知明试探性地问道:“你真打算和那个男人生孩子啊?” 沈知意有些不满地皱眉,“叫姐夫,什么叫‘那个男人’?” 她推开沈知明,按下手机开机键。 很奇怪,竟然除了几个工作消息外,周循然一条消息也没发给她。 她突然有些慌乱。 那天在福利院,沈知意觉得在外人面前周循然驳她的面子,所以口不择言说了些重话。 前两天家里保姆专门打电话告知她,“先生回家后脸色不好,还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肯吃饭。不会出意外吧?” 沈知意正忙着在沈知明身上耕耘,“他无父无母无家可归,除了沈家他哪里还有去处?耍耍脾气而已,想通了气消了自己就乖乖回去了。” 这么多年她早就摸清规律了,哪一次他扬言要离家出走,最后不都是灰溜溜地回去? 只要她稍微示软,给他个台阶下,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可这一次,她竟觉得有些拿不准。 沈知意着急忙慌地穿衣服,脸都没来得及洗就驱车往家赶。 路上她一直在给周循然打电话,电话接通却无人接听。 等红绿灯的间隙,电话响了。 她慌忙接听,“循然,我.....σσψ.” 打电话来的却是沈母。 电话里沈母大发雷霆。 “这就是你说的好女婿?生不出孩子就算了,不过是说了他几句,竟然把沈家祠堂砸了!你快过来,你爸被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沈知意只好掉头回到沈家老宅,车还没停稳就被沈爸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第10章 “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招了这么个女婿!” 沈知意进到祠堂就傻了眼,沈家祖宗牌位东倒西歪。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沈知意听着电话里冰冷机械的声音,捏紧手机。 她给周循然发去语音,“这一次你太过分了,快到老宅给爸妈下跪道歉。” “否则我真的要认真思考一下我们的婚姻是不是要继续了。” 发出去的消息如沉大海。 沈知意一脚油门回到家,一脚将门踹开。 “周循然!周循然!” 进屋的瞬间,沈知意愣住了。 硕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她甚至听得到自己的回声。 就连一直挂在客厅中央的结婚照,也被摘下去了。 只剩下一大块儿纯白的痕迹,与周围墙体格格不入。 几日来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沈知意颤抖着嗓音再次开口,却已经变了语调。 “循然?循然?” 保姆从后院走进屋。 “太太,三天前先生回来过一趟。不过只呆了半小时就拿着行李箱坐上一辆黑色商务车走了。再没有回来。” 第10章 沈知意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跑过去抓住保姆的衣领,双眼因连日来的疲惫布满血丝。 “你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先生拿着行李箱离开的事情?” 保姆被她骇人的表情吓得哆哆嗦嗦。 “我我,我有打电话给你。” “你打电话来不是说他只是脸色不好吗?” 保姆摆摆手解释道:“先生离开后我立马给您打电话,不过是二少爷接的电话。” “他说您睡着了。我告诉他先生走了,他说会转告您的呀。” 沈知明? 沈知意松开保姆,“贱人,竟敢接我电话!” 她转头指着墙上的空白,“那结婚照又是怎么回事?” “先生说落灰了,要擦一擦就摘下来拿回卧室了。” 沈知意连忙冲到二楼卧室。 门虚掩着,沈知意颤抖着手推开门。 床铺很整洁。 她站在门口突然就不敢往里走了。 卧室的布局一目了然,她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结婚照。 沈知意刚松了口气,也许周循然真的只是拿下来擦拭灰尘。 可接着她突然瞥见床底伸出一角相框边缘。 沈知意脚下一软,爬过去把相框从床底拽出来。 两米高的结婚照被人用剪刀裁成两半。 周循然那一半不见了,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人的身影。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整栋别墅都闻不到周循然的味道。 “叮咚。” 门铃响了。 沈知意踉跄着爬起来冲到门口。 “一定是循然回来了,循然!” 门打开,却站着邮递员。 “这是您的邮件,请签收。” 沈知意不记得有什么邮件,胡乱签收后随手放到玄关的鞋柜上。 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扶额,“先生临走前有没有说过要去哪儿?” 第11章 保姆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有,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把这些烧了,我还没来得及。” 说着递给她一沓纸。 沈知意接过,一张张翻过去。 越往后翻,他越绝望。 全部都是周循然这几年的体检报告单,每一页上都写着: “患者周循然精子生成不足或运输不畅。” 这些都是沈知意一手导演的戏码,是她让沈氏旗下的医院篡改周循然的体检报告单。 让周循然一直以为身体有问题,不能正常要孩子。 这么多年,她深知周循然多么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竟然这么残忍地欺骗他,伤害他。 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白色地毯上,洇成难看的一滩水渍。 她立刻打电话给助理,“动用所有手段,务必找到先生!” 可助理却告诉她另一个惊天消息。 “沈总,就在刚刚公司账户划走一个亿。是否是您的授意?” 沈知意有些蒙,“以什么名义划走的?” 助理在电话里停顿片刻,才开口。 “离婚分割财产,按照协议男方获得现金一个亿。” 沈知意怒吼,“胡说!我什么时候离婚了?” “离婚协议书是三天前的中午十二点半签的,即时生效。签收就在十分钟前,是您本人。” 忽然,沈知意想起刚才的邮递员,还有她根本没看清楚就签字的邮件。 她冲过去撕开文件袋。 里面的东西掉到地上,被风吹开。 沈知意一眼就看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她蹲下身颤颤巍巍地拿起那张轻薄的纸,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沉重。 她喃喃地读出最后两行字: “我们自愿离婚,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它不同意见。” 男方:周循然。 女方:沈知意。 第11章 周循然的航班经过十二小时的飞行,平稳降落伦敦。 走出机场,早已有一辆黑色库里南在等候。 看到他,一身黑色西装的司机毕恭毕敬地上前鞠躬。 “您好少爷,我是秦家的司机,您叫我小刘就可以。” 周循然点点头。 车行驶在伦敦街道,天空下起蒙蒙细雨。 周循然有些恍惚,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打开一直关机的手机,显示有几百通电话来自沈知意。 最近的是五分钟前。 还有一些消息。 周循然随便点开几条。 “这一次你太过分了,快到老宅给爸妈下跪道歉......” “周循然,你最好解释一下祖宗牌位怎么回事?” “循然,你现在回来我就当这些事没发生。” ...... 周循然失去耐心,同余下几十条六十秒的语音一同将沈知意拉黑删除。 沈知意到现在都笃定他离不开她,离不开沈家。 但这一次,周循然绝不回头。 他给陈妈发消息报平安,然后注销账号,掰断电话卡。 想必沈知意已经收到离婚协议书了,属于他的一个亿也已到账。 第12章 周循然只留了一小部分,其余全部捐赠给福利机构。 车驶出伦敦市区,最后停在一栋别墅庄园内。 周循然深吸一口气,走下车。 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冲过来紧紧抱住周循然,痛哭不止。 “宝贝儿子!” “妈妈盼了二十年,终于盼回我的儿子了。” 周循然对这样的亲昵的举动还有些不习惯,任由她抱着。 许久,妇人将他拉出怀抱拉过他的手。 “走吧孩子,我们回家。” 周循然本应姓秦,“你叫秦凌洲,你爸爸是读书人,他说‘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周’。” 周循然的父亲前几年因病去世。 母亲抹着眼泪,“你爸爸呀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你,如今你回来了,他也能安心了。” 这是周循然在伦敦的第一个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和沈知意结婚后,他以为自己终于是个有家的人了。 他努力做好一个称职的丈夫。 即使有保姆,依然坚持亲自给沈知意做早午晚餐,每天不重样。 努力做个孝顺的女婿。 经常通宵熬养生汤,一大早送过去服侍沈母喝汤。 即使沈母待他那样尖酸刻薄,他从未顶嘴或摆脸色。 沈知意送给他的各种奢侈品,衣服鞋包,只要沈知明多看一眼,周循然即便再喜欢都会送他。 周耀祖和他不亲近,他就百般讨好,极尽宠爱。 可惜,沈家就像变质的苹果,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内核已经腐烂。 周循然所有的付出都像是一场笑话。 好在他及时醒悟,说来倒是要感谢沈知明。 如果没有周耀祖,也许沈知明还能本本分分地做他沈家二少爷。 沈母待他虽然不如对沈知意那么用心,但也从未亏待过他。 但周耀祖一天天长大,他不甘心再做沈知意背后的男人,急于取周循然而代之。 此刻沈知明一定很得意吧,正在做他沈家女婿的春秋大梦呢。 殊不知,他的噩梦才刚开始。 第12章 周循然留下离婚协议书后离开的消息传到沈家老宅,沈父当场晕倒。 沈母虽然不喜欢周循然,但也没想过给女儿换丈夫,给孙子换后爸。 “快去找啊,这要是再招一个厉害的女婿,对耀祖不好可怎么办?” 沈知明躲在一旁偷乐,这回沈知意完全属于他了。 “谁也别想跟我和我儿子抢家产!沈家都是我的!” 沈家在当地也算是手眼通天,但整整半个月,丝毫没有周循然的消息。 沈知意没心思工作,办公桌上堆满文件,公司运转近乎瘫痪。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没日没夜地抽烟酗酒。 她至今都不明白周循然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和她离婚。 这一天,私人医生找上门,将一份报告交到沈知意手里。 沈知意满嘴酒气,“体检报告?你是说循然偷偷跑到别的医院去做检查了?” 张医生点点头,“我想是的,这是我在您办公桌上找到的。可能是先生填写邮寄地址时填的是公司。” 沈知意晕晕乎乎地接过去,“患者精子质量优,可生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扎进她的眼睛里。 她揪住张医生的衣领,“我不是让你保密吗?为什么循然会去别的医院做检查?” 张医生解释:“我问过这家医院了,先生是想治好无精症才去做的检查。” 沈知意不可置信地松开他,不断后退,最终摔得四脚朝天。 怪不得周循然会不辞而别。 原来他全都知道了,才会一气之下砸了沈家祠堂。 还未等沈知意接受这个事实,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传来。 第13章 沈氏集团上到高管下到保洁,在同一时间收到一封匿名的电子邮件。 是几段限制级视频。 视频有些模糊,但从男女的对话中不难猜出女主角是沈氏集团现任总裁沈知意。 至于男主角,很显然不是大家熟知的沈家女婿周循然。 一时间,关于“艳照门男主角”是谁的猜测在整个集团传得沸沸扬扬。 甚至有员工偷偷搞了个投票,三个候选人名单里甚至还有沈家司机。 这桩桃色新闻很快就攀上热搜: 【沈氏集团继承人沈知意身陷艳照门,视频男主角身份成谜。】 【沈氏总裁沈知意疑似婚内出轨,男方竟是他!】 沈氏集团最重要的几个大客户怕这件事殃及沈氏股价,纷纷来电终止合作。 股民闻到风向纷纷抛售,沈氏集团股票一路下跌。 一夜之间损失几十亿。 沈知意的父亲一气之下心脏病发,送进ICU抢救。 沈母当然知道视频的主角就是她的“好儿子”沈知明,更深知如果让外界知道,将会是天大的丑闻。 所以面对沈父的质问,她三缄其口咬定不知情。 沈氏集团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甚至都没通知沈知意。 沈知意接到助理电话匆匆赶到集团总部大厦。 她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酒精和汗液的臭味闯进会议室,却告知已经全票通过撤去她总裁的职务。 沈知意酒还没醒透,耍起酒疯。 她叫嚣,“沈氏哪里轮到你们这帮老不死的做主?你们说我不是总裁我就不是了?” “都给我滚出沈氏!” 第13章 董事会事先已经知会沈知意的父亲,是他主动提出撤销沈知意的职务。 “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沈氏不能毁在她手里。” 结果就是沈知意被保安架着赶出集团大厦。 一路上被员工指指点点,有人唏嘘昔日高高在上的总裁落魄。 也有人鄙夷管不住下半身活该落到人人喊打的下场。 沈知意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她的先生周循然。 她已经想好如何解释伪造化验单的事情。 可是那些视频又该怎么解释呢?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谈论她,她在意的是周循然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 趁大家还没揪出男主角是她弟弟沈知明之前,她必须找到周循然。 沈知意还不知道,这些视频邮件正是出自周循然之手。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对面走来一个和周循然相似的身影,两眼放光扑了上去。 “循然,循然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逢场作戏,我只爱你!” “求你别离开我!” 被抱住的男生吓得了一跳,“你干什么!” 沈知意却死死拽住人不肯撒手。 路人报警,附近巡逻的警察赶到现场带走沈知意。 警局内,她依旧大喊大叫,嚷嚷着要报警。 “我丈夫失踪了,我要报警!你们都给我去找他!” 警察才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给我老实点,你把人吓得不轻就等着被起诉吧。” 沈家请来律师,交了罚款获得报案人谅解才将她带回沈家。 看到沈知意失魂落魄的样子,沈母又心疼又生气。 “当初是你惹出的祸,口口声声说即使小周发现你偷情也一定会原谅你,现在摆出这副深情的模样又是给谁看?” 沈知意垂着头沮丧地坐在沙发上,听沈母发牢骚。 她恨铁不成钢,“现在把你老子惹急了,公司也不让你去了,我看你今后怎么办。” 沈知意越听越烦,反驳道: “当初我和......妈你不也知道吗?你也没拦着,还瞒着让我生下耀祖。” “是你说的孩子是沈家的,还让我想办法认下他,才让我嫁给循然。现在倒是埋怨我了?” 第14章 沈母捂着胸口,气得脸都发紫。 沈知明躲在二楼偷听,心里盘算着如何逼沈家招他做女婿。 这时周耀祖下学归来,沈知明眼睛一亮。 他悄悄招手把周耀祖叫到身边。 “好儿子,你想不想和爸爸永远在一起?” 周耀祖高兴地点点头,“当然想!” 随即又失落地垂下头,“可妈妈只让我叫你‘舅舅’,她说我的爸爸只能是周爸爸。” 沈知明俯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然后拍拍他的肩膀。 “就按爸爸说的去做,咱们父子就能团聚了。” 周耀祖蹦蹦跳跳地跑到沈知意面前,“妈妈,我听说那个男人走了?” “我早说过那个笨男人根本没资格做我爸爸,妈妈,不如我们让爸爸做回我爸爸吧。” 沈知意的火气“噌”地窜出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给我闭嘴!我就只有一个爸,就是循然!” 沈知意一向是慈母,从来没冲周耀祖发过火,更何况动手。 他吓得哇哇大哭。 沈母心疼地拦过周耀祖轻声哄着,又转头骂道: “你冲孩子发什么脾气?有能耐去把小周找回来,尽快收拾着烂摊子。” 第14章 沈知明没想到沈知意的反应这么剧烈,看来靠周耀祖不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娶沈知意。 那就别怪他使手段了。 反正视频都被周循然发出去了,沈知明只需要给狗仔稍微透露点小道消息...... 到时候迫于舆论压力,沈家可就没得选了。 进入十月,伦敦被浓浓的秋意席卷σσψ。 周循然常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里,点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 在妈妈毫无保留的宠爱下,他也渐渐习惯了儿子这个全新的角色。 这一个多月来,他从国内好友那儿断断续续地听到关于沈知意和沈家的一些消息。 沈知意本来从没怀疑过是沈知明,把那些私密视频发给周循然的。 念着他是周耀祖的亲爸,好吃好喝地供养着。 谁知沈知明太急着要做名正言顺的沈家女婿了,竟然主动曝出他就是“艳照门”男主。 朋友在电话里大骂沈知意活该,“沈知明也是蠢货一个,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他以为这样沈家就能接纳他了?” “我听说呀,沈知意对他大打出手、毫不手软。” 周循然吃了一口甜点,对此并不意外。 当初他只将那些视频匿名发送,并没有公开沈知意出轨对象是谁。 因为他很了解沈知明。 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逼沈家。 出乎意料的是沈知意。 周循然以为他多多少少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有几分真情。 却没想到能把人打到鼻青脸肿。 看来沈知意这个本身就是冷血薄情。 朋友问周循然,“你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周循然玩弄着手里的枫叶,语气淡然。 “我现在叫秦凌洲,和周循然有关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挂断电话,抬头正好看到妈妈笑意盈盈地向他走来。 周循然隔着玻璃向妈妈招手,心底泛滥出无限的幸福感。 “宝贝,这么喜欢这家咖啡馆啊?” 周循然一听这话,立时感觉不妙。 “妈,你不会又把这儿买下来送给我了吧......” 一个月来,因为他多看了一眼市中心橱窗里的模特,便拥有了一千平的服装店。 夸主厨惠灵顿牛排做的好吃,又有了一家米其林三星西餐厅。 看画展提了一句也曾学过画画,于是又有了一家三千平米的画廊。 第15章 妈妈说只要周循然喜欢的,哪怕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送给他。 这一次不会又要有一家咖啡馆了吧? 妈妈摆摆手,“我倒是想买下来,但人家不卖啊。” 周循然松了口气,结果妈妈接着说: “所以我把这条街买下来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儿的房东了。怎么样,我聪明吧?” 看着妈妈得意洋洋的模样,周循然哭笑不得。 他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撒娇道: “妈,你送给我这么多产业,我是不是要去读商学院啊?” 妈妈拍拍他的手背语气宠溺: “我的宝贝儿子不用受那个苦,你雇商学院的人替你经营就好啦。你呢,就负责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好啦。” 周循然动情地扑进妈妈怀里,“谢谢你妈,我感觉自己好幸福啊。” 妈妈也紧紧回抱他,“我知道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我听说你那个前妻一家人都是败类......” “这些天你总是闷闷不乐,妈就是想让你开心些。” 原来真正在乎他的人,即使他再去伪装都会被看穿。 那么沈知意呢? 结婚这么多年,她真的没察觉到他从未真的开心过吗? 好在,都过去了。 秦凌洲,往后的日子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第15章 沈知明偷偷联系了几家媒体,自曝他就是沈知意的出轨对象。 “我就是你们一直寻找的视频男主角。” 他得意洋洋地等着媒体曝光,为即将成为沈家女婿沾沾自喜。 沈氏集团股票因董事会罢免沈知意,得以小幅度的上升。 却再次袭来丑闻风暴。 【沈氏艳照门男主角竟是沈氏养子沈知明!禁忌恋?】 【沈知意领养的孤儿疑似他和车震男主的私生子。】 一时间,舆论以压倒性地方式席卷整个沈氏集团和沈家。 甚至官方媒体都站出来声讨,批评沈氏没有做好榜样龙头企业标杆。 沈氏股票跌无可跌,大批高管提交辞呈。 威风一时的沈氏集团岌岌可危。 沈家老宅外大批狗仔架着长枪短炮,等待沈家作出回应。 沈知意的父亲好不容易才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还没缓口气,就又拉去抢救了。 沈知意一直没有周循然的消息,整个人恍恍惚惚,如行尸走肉。 等到丑闻被曝光,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沈知明。 她想起过去种种,沈知明哭诉周循然推搡他害得他受伤,在福利院当面羞辱周循然没有爸妈教养。 原来沈知明根本就不是她眼里单纯善良的弟弟,而是满脑子算计的贱人。 沈知意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冲上楼。 沈知明早就看到新闻,就等着沈知意来找他呢。 他换上一身紧身皮衣,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见沈知意闯进来,立刻贴上去。 “姐姐,我这一身好看吗?” 他眼神魅惑,双手勾住沈知意的脖子。 沈知意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是你告诉狗仔我和你偷情的?” 沈知明没有丝毫慌乱,也根本没察觉到沈知意的火气。 他缓缓褪下衣物,手覆上沈知意的腰。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这样爸妈就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我们一家三口也能团圆了。” 沈知意又问他,“也是你把那些内容劲爆的视频发给循然的?” 沈知明犹豫了片刻,满脸讨好。 “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不忍心让咱们的儿子叫别的男人爸爸。” “况且你也说过周循然很无趣嘛,你最喜欢和我做不是吗?” 第16章 看着那张写满心机的脸,沈知意抡起胳膊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沈知明当即就被打懵了,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知意。 “姐姐,你疯了吗?打我干什么?不是你说的局面太混乱,现在不是清楚了吗?” 蠢如猪的沈知明,还以为自己这一步走得多高明。 “贱人,我竟然会信你而不信循然,竟然会为了你那样说他,我真是瞎了眼!” 她说着一把拽住沈知明的头发就往外拖。 “你不是爱出风头吗?我现在就让你彻底曝光!” 沈知明尖叫着挣扎,身上单薄的衣服被脱了个干干净净。 沈知意一路拽着他往别墅门口走。 沈知明终于意识到她要干什么。 门外的狗仔蹲守了两天,就等着拍到一手资料。 沈知意嘴里的让他曝光,就是要把一丝不挂的沈知明曝光在狗仔面前。 第16章 沈知明终于害怕了。 他一边拼命地挣扎,一边大声求饶。 “姐姐,你放开我,我知道错了。” “看在耀祖的份儿上,你饶了我吧!” 沈知意已经彻底丧失理智,她把失去周循然的原因全部归结到沈知明身上。 势必要让沈知明受到惩罚。 “饶了你?做梦!” “你这么爱拍视频,我就让你拍个够!” 沈知明死死捂住身体,不再装了,放声大骂。 “沈知意你这个虚伪小人,你以为周循然是我逼走的?他是对你失望才会和你离婚的。” 沈知意恼羞成怒,狠狠一脚踢在沈知明身上,他疼得闷哼一声。 “闭嘴你这个贱人,我要给循然报仇,等他看到镜头前你的丑态就一定会原谅我。” 门被她一脚踹开,她把沈知明拖到院子中央才撒手。 “狗仔们,快把这个不知廉耻勾引有夫之妇的贱人曝光!” 她示意门卫开门,一群狗仔们蜂拥而至,将她和沈知明团团围住。 “咔嚓咔嚓”按快门的声音将沈知明的哀嚎和谩骂淹没。 周耀祖放学回来,满脸狐疑地走过来。 “爸爸!” 周耀祖扔下书包扑向地上蜷缩着的沈知明,“爸爸,你怎么趴在地上?你快起来啊!” 有狗仔认出他就是沈知意和周循然在福利院领养的孩子。 “原来新闻说的是真的,这个孩子就是沈知意和沈知明的私生子!” 镜头转过来对准一旁的沈知意,“这是不是你和你弟弟的孩子?” 沈知意没想到狗仔会将矛头指向她,一时脸色由红转白。 她支支吾吾地对着镜头,“他只是我和我丈夫领养的孩子,我没有私生子。” 尽管她极力否认,但下一秒周耀祖转身抱住她的大腿。 “妈妈,你快救救爸爸呀,他没穿衣服一定冻坏了。” 沈知意恼羞成怒,一脚甩开周耀祖。 “孽种,瞎叫什么?你爸是周循然,我跟你说多少遍了?” 周耀祖嚎啕大哭,“他才是我爸爸,那个笨男人才不是我爸爸呢。” “妈妈你还跟我说要保守秘密不让别人知道,你忘了吗?” 沈知意脸色铁青。 她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澄清和沈知明的关系,为求得周循然的原谅。 可事情的发展却脱离了她的掌控。 沈知意冲到镜头面前,“循然,不是的循然,你听我说,他他,不是我儿子!” 沈知意语无伦次、疯疯癫癫。 一会儿说周耀祖是沈知明和别的女人生的,一会儿又说他是福利院的孤儿。 沈知意见情况不妙,拿起一边的拖布,开始驱赶狗仔。 第17章 “滚出去!我让你们瞎说,让你们污蔑我!” 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狗仔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重磅新闻。 她沈知意的一言一行在短视频平台同步直播,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 弹幕更是精彩。 “我没听错吧?姐姐和弟弟乱搞,还有个孩子?” “我靠,都不敢这么写,有钱人玩儿的真花。” “我早看出来沈知意那双烂桃花眼,以前还好意思立深情宠夫人设,啊呸。” “我还买过沈氏的股票呢,我脏了!” ...... 第17章 直播间的画面最后定格在赤身裸体的沈知明身上。 沈母从医院匆匆赶回老宅时,被眼前乱糟糟的场景惊到险些晕厥。 沈知明光着身子蜷缩在地上,周耀祖坐在他身边抽抽搭搭。 她听到沈氏祠堂传来响动,冲过去时眼前又是一黑。 刚刚修缮好的祠堂,重新摆好的祖宗牌位,被沈知意砸得稀巴烂。 而沈知意嘴里喃喃自语:“我没有孩子,我没有孩子。” 沈母还没来得及骂她,就冲进来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哪位是沈知意?” 沈知意缓缓抬头,看到警察眼睛一亮。 她挣扎着起身,“是不是有我丈夫的消息了?” 警察却直接拷住她,“有人报警说你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沈母急忙拦住,“你们搞错了吧?我女儿一直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她能伤害谁?” 警察低头翻了几页纸,“是叫沈知意吧?” 沈母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报案人是——沈知明。” 说完就带走了沈知意。 路过院子,只见沈知明披着毛毯死死盯着沈知意。 沈知意挣脱架着她的警察,冲过去往他胸口踹了一脚。 “贱人!敢告我?我弄死你!” 沈知明被踹倒在地上,脸色煞白,表情痛苦不堪。 他红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沈知意,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难道不是你管不住下半身,趁我年纪小哄骗我,最后还生下耀祖。现在想把自己摘出去,想得美!” “沈家想牺牲我息事宁人?那就一起下地狱!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沈知意还想继续踹,被身后的警察强行拉走了。 沈知明捂着肚子一步一个踉跄,往屋里走。 周耀祖急忙跑过去扶住他,“爸爸,你流血了,我们去医院吧。” 沈知明甩开他,“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也不是个好东西!你就看着你爸爸我被欺负!” 周耀祖呆呆地愣在原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夜之间,疼爱他的妈妈不认他了,爸爸也骂他不是好东西。 就连把他宠得无法无天的外婆也不理他了,还说他是祸害,害得沈家家破人亡。 他坐在地上伤心地大哭。 沈知明半夜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吐了好几口血。 沈知意那几脚踹得太狠,把脾直接踹裂。 120赶到的时候,沈知明已经休克昏迷。 抢救几个小时,才将他救回来。 沈知明躺在病床上,拒不接受沈母提出的巨额赔偿。 他咬定要沈知意嫁给他,否则就告他故意伤害罪。 沈母先是苦口婆心试图用这些年沈家待他不薄来感化他,可惜沈知明油盐不进。 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更是决心不能白白受苦,必须做沈家女婿。 第18章 沈母见状破口大骂,“当初要不是算命的说沈家领养个儿子会保富贵,你会有后来的好日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沈知明也不恼,慢吞吞地和她讲条件。 “妈,我劝你也别生气。沈家今非昔比,要是不风风光光把我招进沈家,就等着臭名远扬吧。” “你宝贝女儿还在局子里蹲着呢,只要我一句话她就等着把牢底坐穿!” 沈母欲哭无泪,只能暂时安抚住他。 “我去和她爸商量商量,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沈母走后沈知明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他费尽心思想要娶沈知意,到底值不值得? 第18章 周循然最近对做咖啡感兴趣,在店里咖啡师的指导下竟也能拉出很漂亮的拉花。 漂亮的咖啡师不吝夸赞,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你很有天赋,是个天生的咖啡师!” 周循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自从来到伦敦,周循然总能获得夸奖。 走在大街上躲开车流,妈妈都会满脸惊喜地夸赞,“我儿子真棒,遵守交通规则。” 起初周循然会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嘀咕: “妈,我都多大了这还夸。” 妈妈则满不在乎,“我儿子在我这儿永远不用长大,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周循然常常被妈妈毫不吝啬地表达出的爱意,感动得热泪盈眶。 从小到大,他都是个敏感自卑的孩子。 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讨好型人格。 和沈知意在一起的时候,周循然的心底也很自卑。 但沈知意却总是安慰他,“循然,我爱的是你,又不是你的身世。” 可后来,他也不是仗着周循然无依无靠,笃定离不开沈家,才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吗? 沈母对他永远是贬低、挑刺,即便他再努力换来的也不过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还算像沈女婿”。 如今在妈妈身边,他才深切地感受到什么是无条件的爱。 这一晚,周循然和妈妈坐在阳台看月亮,听妈妈讲他和爸爸在伦敦白手起家的故事。 说到动情处,妈妈握着他的手。 “眼看着我和你爸爸家业越来越大,身边的人就劝我们再生个孩子,或者领养一个。” “可我和你爸爸都拒绝了。我们心里一直觉得我们的儿子一定在等着我们,他一定会回到我们身边。” 周循然也紧紧回握妈妈的手,“我也一直坚信会找到爸爸妈妈。我很感谢命运,即便遭受了苦难,最终还是把爸爸妈妈还给我了。” 母子紧紧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幸福时光。 周循然的手机响了,是国内好友转发给他的一条视频。 视频中一个女人面容憔悴地控诉着σσψ她弟弟如何勾引她,如何诓骗她。 而地上则趴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如果不是标题上写着“沈知意、沈知明”的名字,周循然差点就认不出形同枯槁的女人,竟然就是沈知意。 她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循然,你听我说......” 好友随之发来消息,“听我一个记者朋友说,沈知意被抓了,她弟弟报的警。” “这一次她算是完了,真是大快人心!” 周循然随手将他刚刚拍下的和母亲的自拍照发给好友。 “快看伦敦的月亮,虽然没有国内的圆,但有妈妈在身边,我很幸福。” 好友回给他一个“感动到哭”的表情。 周循然刚要收起手机,一个国内的陌生号码打进来。 周循然按下接听,“你好,我是秦凌洲。” 电话是医院护士打来的,说陈妈妈病重。 “我们在患者的上衣口袋里找到写着你电话号码的纸条,备注‘儿子’。” 周循然连忙问陈妈妈目前的情况。 “患者情况还算稳定,但最好你能过来一趟,跟主治医生面谈。” 挂断电话后,周循然和妈妈商量好,当即定了两张回国的机票。 妈妈拍拍他的手背,“陈妈妈是个好人,她一定会没事的。妈妈陪你一起回去看她,别着急。” 第19章 周循然点点头,“如果陈妈妈这一次能闯过这一关,我想把她接过来一起住,可以吗?” 妈妈慈爱地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多一个人疼你,妈妈高兴好来不及呢。” 第19章 时隔两个月,周循然再次踏上故土。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味道,周循然的心境却完全不似从前。 陈妈妈醒来时,看到周循然忙碌的身影。 “好孩子,是你吗?” 周循然连忙奔过去握住陈妈妈的手,“陈妈妈,是我,我回来了。” 陈妈妈眼泪“唰”地流出来,“我说过不让他们告诉你的,你好不容易快开始新生活,不应该为旧事再牵扯你。” 周循然替她擦去眼泪,“陈妈妈,等你病好了就跟我走,好不好?让我照顾你,就像你照顾小时候的我一样。” 哄着陈妈妈吃完药睡下,周循然抽空去主治医生办公室商量陈妈妈的治疗方案。 幸运的是陈妈妈的病发现的及时,只需要配合治疗慢慢休养,定能痊愈。 周循然松了口气。 往病房走的路上,竟意外撞见沈母。 昔日光鲜亮丽的豪门贵妇,早已白发丛生,佝偻着腰背。 她提着饭盒上楼,看到周循然,愣住了。 周循然不想跟他说话,转身想走。 沈母却追上来,“小夏?是你吗小周?” 周循然不得不停下脚步,“您认错人了。” 沈母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觉得他像周循然,又不像。 眼前的男孩儿容光焕发、充满活力,丝毫没有周循然唯唯诺诺的模样。 趁着沈母发愣的间隙,周循然绕过她回到病房。 沈母提着饭盒来到护士站,“请问刚才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护士翻看记录本后告诉他,“他叫秦凌洲。” 沈母一边照顾沈知意的父亲,一边还要照顾沈知明。 沈父醒来后,沈母就商量着沈知意和沈知明的婚事。 谁知沈父极力反对,“不行!绝对不行!嫁谁也不能嫁他!” 沈母抹着眼泪,“如果不答应,女儿就要坐牢。你忍心看女儿受苦吗?” 沈父仍旧不肯松口,坚持不让沈知明娶沈知意。 不得已,沈母只好将周耀祖的身世告诉他。 “耀祖......其实是咱女儿和他生的。” 沈父瞪大眼睛,“造孽啊,造孽!” 一口气没喘上来陷入深度昏迷。 为了沈知意,也为了沈家,沈母最终答应了沈知明的要求。 沈知明撤销报案,沈知意被放出来。 可她早就不再是意气风发的靓丽女总裁。 她抱着周循然的照片,整日魂不守舍。 见人就问,“有没有见过这个男孩儿,他是我丈夫叫循然。” 沈母押着她到医院看医生,医生摇着头,“她是心病,必须得她自己振作起来才行。” 沈母没办法,只好骗她。 “女儿啊女儿,循然回来了,妈看见他了。他就在医院呢。” 沈知意一听说周循然回来了,立刻拖着她妈要去找周循然。 沈母拉着她来到陈妈妈的病房门口,往里一指。 “你看,那个是不是小周?” 周循然刚好扶着陈妈妈躺下,转过脸就看到门缝外的沈知意和沈母。 他的手一滞。 周循然面上装作若无其事,“陈妈妈,我去买点水果,你好好休息。” 他走出病房,将门关上。 他转过头,和沈知意四目相对。 第20章 第20章 沈知意在看到周循然后,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她激动地上前想要抱周循然,他却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 沈知意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循然,“循然,我是知意啊。” 周循然抬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循然。我妈妈在休息,请你们马上离开。” “否则我就报警告你们骚扰。” 沈知意刚从看守所出来,沈母不想让她再被抓进去。 “女儿女儿,先去看看你爸。一会儿再来找小周,好不好?” 沈知意不情不愿地被沈母拉走,嘴里一直喊着:“你等我循然,等我。” 沈母小心翼翼地问沈知意,“儿子,你确定刚才那个人就是小周吗?” 沈知意非常笃定,“当然是他啊,他额头上还有被玩具砸过后留下的小坑印。” 说到这个,沈知意咬牙切齿地表示一定要当着周循然的面狠狠教训沈知明。 沈母没敢告诉她,已经答应沈知明要招他进门。 沈父时而昏迷时而清醒,醒来就一句话:“不能嫁给沈知明。” 周循然又去找医生商量出院的事情,他想尽快带着陈妈妈回伦敦。 医生说陈妈妈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再做个全面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为防止夜长梦多,周循然托妈妈尽快给陈妈妈办理移民手续。 病房的电视上正播放着沈氏集团易主的新闻,董事会彻底将沈家踢出局。 傍晚,周循然来到天台吹吹风。 谁知沈知意竟跟了上来。 她化了妆,卷了头发,还换了一身衣服。 “循然,我知道你是循然。我好想你,每时每刻都想你。” 周循然并不想理她,绕过她想下楼,却被拉住袖子。 沈知意眼里满是悲伤,哽咽着问他:“循然,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周循然甩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回答:“当然,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沈知意激动地抱住他,“我就知道你认得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扔下我。” 周循然真想扒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泔水。 她难道听不出来周循然多讨厌她吗? 周循然挣开她,“沈知意,离婚协议书上写得很清楚吧,我和你不再是夫妻,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 沈知意到现在都认为无论她做了什么,周循然都会无条件地原谅她。 “循然,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篡改你的体检报告。循然,我们生个孩子吧,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周循然震惊于她的天真和愚钝。 他撩额头的碎发,露出无法消除的疤痕。 “沈知意,你能让疤痕毫无痕迹吗?” “你对我的伤害永远无法填平,所以,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沈知意不依不饶地再次拦住他,“我可以找最好的医生。” 周循然被她气笑了,“你还真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那周耀祖呢?” 沈知意被问得哑口无言。 周循然再次发出警告,“离我和陈妈妈远一点,就算是你对我的赎罪了。” 第21章 沈知意看着周循然决绝离去的背影,久久才回过神。 她低着头自言自语,“是不是周耀祖不在了,你就能原谅我了?” “循然你等着,我一定收拾那个贱人,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周循然回到病房,妈妈正拉着陈妈妈的手在聊天。 两位妈妈年龄相当,一见如故。 她们见周循然脸色不好,齐声问发生了什么。 周循然将沈知意纠缠他的事情说出来,两位妈妈痛骂了她一顿。 好在妈妈带来一个好消息,。 “宝贝儿子,你陈妈妈的移民手续已经办完了,下周咱们就可以飞回去了,眼不见为净。” 周循然这才露出笑脸。 沈知意就像个恶魔,见到她就仿佛回到过去那段噩梦般的日子。 第21章 所以,他想尽快离开。 谁知,沈知明竟偷听到沈知意和沈母的谈话,得知周循然竟然回来了。 他害怕周循然的出现会破坏他进沈家的计划,穿着病号服堵在陈妈妈的病房门口。 周循然甚至都不想看到他那张脸,令人作呕。 沈知明佯装软弱地哀求,“姐夫,求你成全我和知意这对苦命鸳鸯吧。” 周循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嫌丢人不想理他。 “别叫我姐夫,我和沈知意已经离婚。至于他再嫁给谁,跟我没关系。” 沈知明却不信周循然能轻易放弃沈家这块肥肉。 他继续装可怜,跪倒在地拉住周循然的裤腿。 这一举动惹来众多人的关注,纷纷指指点点。 “沈耀祖是我的种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呀。” 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循然。 周循然厌恶地翻了个白眼,“沈知明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有这个劲儿用到沈知意身上,省得让她来烦我。” 沈知明一看这招没用,也不装了。 他站起身扑棱扑棱裤子的灰,“周循然你别装了,欲擒故纵是吧?我劝你赶紧从沈知意面前消失,别妄想跟我抢财产。” 周循然真心觉得沈知明和沈知意天生一对,脑子都不好使。 他冷笑一声,“果真是胸肌大无脑,你有时间浪费在这儿不如去看看财政新闻吧。” 沈家早就不是从前的沈家了。 沈氏集团股票跌到底,被低价收购。 如今已经不姓沈,沈家也就剩下两栋别墅和少量现金。 沈知明一愣,“什么意思?” 周循然凑近他,“你还真是没赶上好时候,沈家破产了。” “我祝你顺利娶到沈知意,你俩这辈子锁死,别去霍霍别人。” 说完周循然潇洒转身。 回到病房得知,妈妈为了能让大病初愈的陈妈妈旅途舒适,竟然动用了私人飞机。 周循然对此目瞪口呆。 “妈,你到底有哪些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妈妈不语,只是一味地给他看遍布全世界的秦家产业。 涉猎房地产、商场、酒店业、医疗保健、新能源、文化产业...... 如今周循然才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秦家的产业即使沈家巅峰时期也不能与之相比。 第22章 沈知明为避免夜长梦多,他要求立刻和沈知意领证。 沈母骂他白眼狼,“知意的爸爸病重,你也是叫过他这么多年爸爸的,这时候你还想着结婚?” 沈知明薄情寡义,他只想着抓住沈家这棵摇钱树,才不管谁的死活。 沈知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沈知明,你痴心妄想!” 沈知明捂着脸泪眼婆娑,“沈知意,我十八岁就跟了你,这些年我要求过什么?你现在提上裤子不认了?” “你要是不让我好过,你们全家都别想好过!” 沈知意恨恨地啐了一口,“我就是去坐牢也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母被这场闹剧弄得身心俱疲,哭着去拉沈知意。 “女儿啊,你爸快不行了,你要是坐了牢妈也活不成了。不就是个男人吗?你招进家养着就是了。” 沈知意一把甩开沈母,指着她控诉: “要不是你非要我生下周耀祖,我怎么会被这个贱人拿捏?循然又怎么会离开我?” 沈母脸色苍白跌坐在沙发上,后悔当初对沈知意和沈知明暗中偷情视而不见。 如果她早一点干涉,或者把沈知明送走,也不会落得现在鸡犬不宁的下场。 沈父还在医院,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重症监护室一天几万块的开销,再这么下去沈家就快负担不起。 沈母“扑通”一声跪在沈知意面前,老泪纵横。 “女儿啊,算妈求你,嫁给他吧。沈家已经折腾不起了。” 说完不住地往地板上磕头。 沈知意想去扶她,又后退了几步。 第22章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内心悔恨交加。 沈知明双手交叉摆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临走前他撂下狠话,“三天后我在民政局门等你。” 沈知意喃喃自语,“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周耀祖刚睡醒,揉着眼睛站在楼上。 “外婆,妈妈,你们怎么了?爸爸呢?” 沈知意猛然抬头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眼里杀气腾腾。 周循然不是问他周耀祖该怎么处理吗? 活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死了就不一定了。 沈知意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获得周循然的原谅。 她哼着歌跑去医院找周循然,正好撞见陈妈妈出院。 沈知意献殷勤地上前要搀扶陈妈妈,被周循然一把推开。 他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沈知意,我应该告诉过你咱俩已经彻底没关系了,请你让开。” 沈知意却好像听不见,径直跑到陈妈妈面前拉住他的手。 “陈妈妈,我是知意啊,循然的太太。” 陈妈妈撇撇嘴把手抽出来,“我们循然现在是单身贵族,你算什么东西?” 沈知意也不恼,笑盈盈地自说自话。 “循然,我已经打算好了。既然你喜欢住在伦敦,那我也跟你一起走。” “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那个贱人和孩子,咱俩就复婚,好不好?” 周循然从未见过这样脸皮厚的人。 “沈知意,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吧,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第23章 有路过的行人认出沈知意就是前段时间短视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车震女主,停下来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就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沈氏集团总裁沈知意,本来有大好的前程,结果和自己弟弟‘伪骨科’,身败名裂了。” “就是她啊,那个帅哥是不是果断和她离婚的前夫啊,离开渣女果然如同再生啊。” 沈知意听着这些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眼前的周循然早已褪去自卑的底色,变得自信大方。 他一身昂贵合体的西装,衬得越发英俊潇洒。 反观沈知意,身上的连衣裙没有熨烫,皱皱巴巴。 她近来瘦得可怕,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行走的衣架,现在是人在衣中晃。 凹陷的脸颊,发青的眼底,倒像是瘾君子。 这时周循然妈妈开车来接他们,她挡在沈知意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混蛋前儿媳。 “你就是我宝贝儿子那个不是东西的前妻?” 沈知意满脸讨好地赔笑,“妈,我就是沈知意,循然的太太。” 周循然妈妈撇撇嘴,“别,我可不是你妈,别乱叫。” “啧啧啧,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丑八怪。” 转头σσψ对着周循然和陈妈妈说道:“我定了全市最大的酒店,咱们今天好好庆祝一下陈姐出院,以及——” 她扫了一眼站在面前局促不安的沈知意,“庆祝我儿子秦凌洲摆脱渣女,迎来新生。” 沈知意站在原地吃了一嘴的尾气。 车内,母子三人哈哈大笑。 妈妈仍旧气愤地痛骂沈知意,“什么东西?敢叫我妈,她也配?” 陈妈妈也不免唏嘘,“她也算是我看着和循然谈恋爱、结婚的,竟没看出来这么不是东西。” 车还没开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吵闹声。 原来是沈知明跟踪沈知意到医院,目睹她追着周循然不放的一幕。 他气急败坏地跑到沈知意面前,撒泼打滚。 “来人啊快看啊,就是这个女人在我刚成年时勾引我,生下我的孩子后又抛弃我。” “快曝光她呀!” 沈知意嫌他丢人,去拉他。 “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现眼?” 沈知明冷哼一声,“沈知意,你嫌我丢人?你跟条狗似的贴着周循然,你就不丢人?” 第23章 沈知意连拖带拽地把沈知明拉上车。 陈妈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 “哎呀,上一次我就看那个沈知明眼熟,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周循然连忙问,“我听说是沈家领养的,他也是福利院的孩子吗?” 陈妈妈摇摇头,“他是被寄养在福利院的,只在福利院住了几个月就被他亲生父亲接走了。” 为了证实,陈妈妈特地给福利院打电话询问。 原来沈知明不是孤儿,而是私生子。 他亲妈在夜场工作,傍上一个有钱的老头。 “她呀就给老头做情妇,期间生下这个男孩儿。” 据知情的人说,沈知明他妈生下他不久就跟另外一个男人跑了,丢下沈知明。 “那老头还算仁义,找了个算命的跟原配夫人说领养个儿子对家族事业好,就顺理成章带回家去了。” 周循然越听越耳熟,这个故事似乎和沈家大有渊源。 “领养他的人有实名登记吗?” 电话那边翻看了记录,而后说:“领养人沈固国。” 第24章 周循然的脑袋嗡得一声,沈知意的父亲就叫沈固国。 沈知明竟然是他的私生子,那么沈知意就是他亲姐姐。 那么周耀祖就是......真不敢想象这是怎样乱七八糟的关系。 周循然摇摇头,无比庆幸他当初果断离婚,逃离沈家。 这颗大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沈家炸开,到时候一定会炸得沈家四分五裂。 沈知意最近一直胃疼,人也消瘦得很快。 沈母担心她的身体,一直催她去做检查。 沈知意却满不在乎,她现在只想如何解决沈知明和周耀祖。 眼看着就要到约定领证的日子,沈知意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饭菜。 沈知明以为沈知意终于回心转意,高兴地吃了好几碗饭。 周耀祖狼吞虎咽,一个劲儿夸妈妈做的饭菜可口。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沈知意一口都没吃。 沈知明眉开眼笑,摸摸儿子的头,又看看沈知意。 “姐姐,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明天咱俩就去领证。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沈家女婿。” 他夹了一口红烧肉放进嘴里,“我呢一定比周循然做得好,孝顺爸妈,教好耀祖。” 沈知意冷眼瞧着他俩吃,一声不吭。 直到沈知明和周耀祖倒在饭桌上,她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把两人结结实实地绑在凳子上,又准备了一大桶汽油。 然后拨通了周循然的电话。 “循然,你来沈家老宅,我现在就要弄死沈知明和周耀祖。你亲眼看看我到底有多爱你!” 周循然被她的疯狂吓了一跳,“沈知意,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我和你走到今天,不怪任何人。” “是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即使你真的杀了他们又能改变什么呢?” 沈知意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电话里她嘶吼,“循然,如果你不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全都别想活!” 电话挂断了。 周循然立刻报了警,把情况跟警察说清楚。 “秦先生,您最好跟我们一起过去一趟看,稳住她的情绪,以免沈知意作出什么过激行为。” 周循然的妈妈和陈妈妈执意要陪着他一起去,担心沈知意会伤害到他。 医院内,沈父终于清醒了。 他老泪纵横,说起自己早些年干过的糊涂事。 “知明,就是那个舞女生下来的。我为了让他姓沈,随便找了人个冒充算命先生......” “知意和知明不能结婚啊,他们是亲姐弟啊!亲姐弟啊!” 这个重磅炸弹彻底击倒了撑着一口气的沈母。 她用拳头狠狠地砸着沈父的胸口,“你个老不死的,你混蛋啊你!你毁了女儿的一辈子,毁了沈家!” “那耀祖,他他,他......” 第24章 沈母脚一软,摔在地上欲哭无泪。 自己的一时心软,没有阻止沈知意胡闹,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过来,“是沈知意父母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沈母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急忙抓住警察的手。 她哆哆嗦嗦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们接到报警,沈知意绑架人质,企图纵火。” 第25章 周循然在两位妈妈的陪伴下,来到沈家老宅。 沈知明和周耀祖齐刷刷地跪在沈家祠堂,沈知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 三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沈知意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看到周循然,她的眼睛瞬时亮了。 “循然,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沈知意精心打扮过,甚至涂了粉底液试图遮住眼下的乌青。 她还特意穿上结婚那天的婚纱。 可惜她憔悴了太多,任凭再好的化妆品也掩盖不住灵魂的死气沉沉。 而那套价值不菲的礼服,常年挂在阴暗的衣柜深处,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 沈知意从身后拿出与之相配的西装丢给周循然,眼神恳切。 “循然,快穿上,我们去给沈家的祖宗磕头,告诉他们我们没离婚。” 周循然捡起落地的西装,昂贵的衣服上布满黄色的污渍。 他只不过轻轻一拉扯,进口的料子竟然破了个大口子。 周循然叹了口气,“沈知意,衣服旧了破了该扔掉了。” 沈知意猩红着眼,“破了可以补的,或者我们再买一件......” “沈知意,别再闹了。” 周循然打断他的话,“趁现在还没造成伤害,把人放了吧。往前看吧,沈知意。” 沈知意仰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泗流。 “我不要往前看,我要回到过去。” 她自言自语地讲着和周循然从恋爱到结婚的点点滴滴,手里的打火机时不时地点燃、熄灭。 警察喊话,她也充耳不闻。 说到周循然当初自杀被她救回来,她双眼含泪地祈求周循然: “不是你说我救了你的命,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呢?” “我当初为什么想要死掉算了,你心里比我清楚。一切都是假的,你还要求我是真的吗?” 沈知意颓然地垂下头,“对不起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我现在叫秦凌洲,我可以原谅你。” 沈知意一听,高兴地跳起来。“真的吗?那你能回到我身边吗?” 周循然摇摇头,“我没有权利替周循然原谅你,原谅沈家。他受了那么多苦,我不应该剥夺他恨的权利。” 沈知意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她再次睁眼,眼里写满愤恨。 她冲到沈知明面前拳打脚踢,沈知明不停地嚎叫。 周耀祖哭着去拦,却被沈知意一脚踹倒。 周耀祖才七岁,生生挨了这一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知明“啊”地一声扑过去抱住他儿子,“耀祖,耀祖!” “沈知意你这个畜生,他是你儿子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要杀了你!” 沈知明冲上前和沈知意扭打在一起。 趁着场面混乱,警察冲进祠堂。 沈知意被押出来路过周循然,她深深看了他一眼。 “真对不起循然,对不起。” 沈母姗姗来迟,死活不让警察带走沈知意。 “女儿,是妈对不起你啊。沈知明他是......是你爸的私生子!” 原本已经认命地沈知意猛然抬起头,眼睛里竟然流出一滴血泪。 第25章 第26章 突然有人喊道,“着火了,着火了。” 就在刚刚,沈家祖宗牌位前的香突然断掉。 火星溅到洒满汽油的地板上,瞬间燃起大火。 周循然穿过的那件西装礼服,迅速被火舌吞没,顷刻间被烧为灰烬。 沈知意伸手要想去拽,被警察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知意的脸贴在冰冷的石板上,“衣服,救救衣服!求你们求你们!” 这场闹剧最终以沈氏祠堂烧毁得干干净净收尾。 听闻沈父得知后撒手人寰。 周耀祖送到医院一直处于昏迷,醒来的希望十分渺茫。 沈知明一直守在他身边,人变得疯疯癫癫。 周循然在帮陈妈妈收拾行李时,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 “沈知意,说想见你一面。” 沈知意被抓进看守所当晚,便因口吐鲜血紧急送往医院。 一系列检查后得出结论:胃癌晚期。 医生说她活不过三个月。 与此同时,她也因故意伤害罪、绑架罪被法院起诉。 警察并没有强制要求周循然去医院看望沈知意,所以周循然拒绝了。 “请您帮我转达,秦凌洲的人生里没有沈知意这个人。” 躺在病床上的沈知意听完警察的转达,缓缓别过头。 氧气面罩下的哈气微弱,几滴浑浊的泪水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进衣领。 私人飞机飞过万米高空,周循然俯瞰着整座城市。 远处,太阳穿过云层发出耀眼的光芒。 周循然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真好,原来这就是重生的感觉。” 周循然的苦日子到头了,往后便都是秦凌洲的一帆风顺。 第一次坐飞机的陈妈妈很兴奋,正和周循然妈妈聊得热火朝天。 两个小老太太商量着要环游世界,去吃美食品美酒。 周循然托腮看着他们,心里想这就是幸福的具象化吧。 新年的最后一天,伦敦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夜幕降临,周循然走在泰晤士河畔听到大本钟的钟声缓缓响起。 接到国内好友的电话。 “沈知意,病死了。” 沈知意没有活到医生预言的三个月,住院后仅仅不到四十天,人就没了。 “听说她一直不肯配合治疗,还自杀了好几次没成功。” “法院出于人道主义并没有对她进行收监,不过沈家所有的财产都被没收了。” 而周耀祖最终还是没有醒过来,成了植物人。 沈知明彻底疯了。 他整天抱着周耀祖胡言乱语,“儿子你醒醒,沈家都是咱们俩的了。” “我是沈家的女婿,哈哈,我是亿万富翁。” 好友不免唏嘘,“听说沈母一夜白头,你说原本好好的一个家,死的死伤的伤。” 电话挂断后,周循然胸口闷痛了几秒,而后渐渐明朗。 他替周循然痛过了,那就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彻底和周循然告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