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深渊:王妃的复仇》 第1章 我感动至极,坚信他爱我不渝,把攻略进度抛在了脑后。 直到,我听见沈安俞与友人酒后密谈。 “当年是殿下向太子揭发妖女,沈小姐才能顺利成为太子妃。后来,您又把她医蛊毒的灵药偷偷换给沈小姐,实在情深。不过裴惜凝已有身孕,若是吃不上这最后一服灵药,这腹中胎儿恐怕....” 沈安俞垂眸轻叹: “我知道,可阿染向来身体不好,寻常之药无用,只有那妖女找的灵药才起效。” “我会用尽一切弥补惜凝的,她会作为唯一的王妃,享尽荣华富贵,安度余生。” ...... “当年,殿下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王妃是妖女,杀了裴府全家。王妃如今无依无靠,她中了这让人痛不欲生的蛊毒,马上还会落掉腹中八个月的胎儿,实在可怜......” 沈安俞轻轻皱眉,他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没办法,她向来和阿染不对付,我担心她会依靠裴家报复,企图伤害阿染。” “这次她身中蛊毒,便正好也体会几分阿染受的病痛之苦。” “至于那腹中胎儿,” 沈安俞轻叹,俊美无俦的浮现几分怅然之色。 “她这种妖女的血脉,可绝不能留在王府。” 听了这话,众人对视一眼,连连称赞沈安俞的周全缜密, 可我却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险些跌跪在地。 我狼狈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捂住自己的嘴,无声痛哭。 当年沈安俞天神降临似的保护了我,温柔地为衣衫不整的我披上衣服,带我回王府, 我没想过,他不是神仙,而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阎王。 这些年来,我为他对我付出的一切感动,所以拼尽全力用系统帮助他,希望他可以平安顺遂。 如今才知晓,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杀害全家的凶杀,是当年污蔑我是妖女的人,是想害死我腹中骨肉的人。 而他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太子妃,江月染。 “阿凝,今日身子如何?可有按时喝药?” “夫君还给你带了爱吃的蜜饯,我喂你喝药,好不好?” 沈安俞眸色温柔,端着那碗中药,递了过来。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觉得他是体贴的夫君,笑着感谢他。 可我现在却清楚,碗里的根本不是我的灵药,而是寻常草药。 我的灵药,已经被他调换走,准备送给沈月染! “夫君,你摸摸我们的孩子,他都会动了。” 我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可不可以,把最后这服灵药,还给我,让我们的孩子活下来.....” 我声音颤抖,深深地望着沈安俞,眼里满是哀色。 我希望,他能念着我曾经的好,心软留下这个八个月大的孩子。 毕竟,这是裴家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了。 沈安俞拿药的手抖了一下,变了脸色,笑得勉强。 “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惜凝,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痛苦。 他沉默几秒,眸中闪过几分迟疑,用右手放在了胸前的药草上。 可就在这时,他的副将满脸急色地跑来,行了礼便通报: “王爷,今天太子妃身子不适,宣了太医....” 沈安俞猛地站了起来,呼吸急促。 滚烫的热粥从他手中滑落,烫红了我的手臂。 瓷碗碎在地上,咔嚓一声。 “你先吃些寻常补药缓解蛊毒。” “阿染一向身体不好,寻常药物没用,我知道你幻化出来的药可治百病,先给阿染吧。” 他敷衍应付了我几句,攥紧灵药慌乱地出了门, 我想抓住他的手,却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系统,帮帮我,我愿意用我的所有攻略进度,换取医治蛊毒的药,求你。” 沈安俞一走,我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哭出声来,祈求系统帮我救下腹中孩子。 “很遗憾,每个宿主仅有两次兑换救命灵草的机会。宿主此前为救攻略对象,已使用过一颗,如今无法再进行兑换。” 第2章 “而且,您的攻略进度不理想,已经降至百分之四十...... 不对,稍等,此刻已降到百分之二十。”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的攻略进度一直在倒退?” “没错,您的攻略进度波动异常剧烈。在一月十一日、六月十五日、七月初七,攻略值都大幅减少......” 听到这些熟悉的日期,我的心猛地一痛。 我记得一月十五是江月染的生辰。 那天,沈安俞称要去办差,彻夜未归。回来时,他淋了满头白雪,醉得人事不省。 六月十五,江月染身染重病。沈安俞整整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四处奔波,为她寻医问药。 七月初七,七夕佳节,他将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手中紧握着一根发钗,哭得像个孩子。 曾经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原来这么多年,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始终是江月染。 偶尔,他短暂忘却江月染的瞬间,才会施舍给我一丝怜爱。 原来是这样。 断了线的泪珠潸然而下,滴在被褥上,晕染出一片深色。 还没等我思索该何去何从,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瞬间意识到,腹中八个月大的胎儿,再也无法承受蛊毒的折磨...... 我的孩子,即将离我而去了! 这剧痛几乎将我吞噬,我眼睁睁看着身下的鲜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床铺。 “怎么会这样!救命啊!王妃小产,快拿药...... 去请大夫!” 我的贴身婢女璇儿惊慌失措地呼喊求救。 恍惚间,我听到管事小声嗫嚅: “夫人饶命啊,府里的大夫都被王爷带去太子府上了,那些名贵的药材也一并带走了......”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夜里。 沈安俞坐在我的身侧,面色透着几分苍白。 他缓缓抬手,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为我捋开额前凌乱的碎发, 而后低声说道:“惜凝,所有事我都知晓了...... 关于孩子,我心里的悲痛并不比你少半分。” “此次皇兄那边突发急事,我没能守在你身旁,这是我对不住你。” 他说着红了眼,仿佛真为我伤心断肠。 可我的心却如坠冰窖,只觉无比讽刺。 将我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不正是他吗? “我家人惨死,身中蛊毒,失去孩子,沈安俞,你可觉得愧疚?” “我九死一生,你却去了江月染府上,你心里的人究竟是谁?” 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字一顿地质问。? 沈安俞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慌乱,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镇静。 “惜凝,无论如何,没保护好你的家人和你,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 “可月染是太子妃,你绝不可污蔑我二人清白。” 沈安俞微微俯下身看着我,神情哀戚。 突然,有什么东西自他衣襟中滑落。 我定睛一看,是几盏纸折的莲花灯和一串佛珠。 “殿下,这是您为王妃求的吧,听说是您一步一跪,冒雨去青玄寺求来的,为求方丈开光在还在寺前跪了一夜....” 新来的下人急忙捡起,向我递来。 可那灯上分明上面一字一句地写着: “感谢老天,阿染有喜了,求佛祖保佑阿染和腹中胎儿平安。” 字体遒劲有力,一看便是出自沈安俞之手。 原来,我们的骨肉化作死胎离去的时候,他正在满心欢喜的庆贺江月染有孕,在虔心叩首祈求她们母子平安。 第3章 我攥着灯的手指捏紧发白,难以呼吸。 沈安俞反应过来,慌乱解释: “惜凝,你莫要生气,阿染毕竟是未来的皇后,腹中孩子也将会是储君,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皇兄,为了我朝社稷安稳啊....” 他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带你离开京城,我们游山玩水,好不好....” 可我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已是心如死灰。 “王爷高兴便好。” 等我养好身体,就离开京城,但绝不是同他一起。 我要与沈安俞和离,在被抹杀前,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安稳度过余生。 本以为自己会沉沉睡去,可却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 “王妃,您快醒醒,太子妃说被您所害,说您是不肯悔改的妖女,还要抓您入狱......” 璇儿带着哭着将我唤醒,强忍疼痛起身, 我缓缓走出了房间,发现外院聚集了许多太子府的卫兵和道士。 为首之人,正是江月染, 她眉眼清纯,面色红润,没有半分病态。 而我的夫君,不仅未曾阻拦, 还为她倒好热茶,披上我的狐裘,生怕她受委屈。 “大胆妖女,还不跪下。” 她身侧的婢女冲我呵斥一声, 一旁的侍卫便不由分说地将我和璇儿按倒在地。 “安俞哥哥,这妖女对太子居心不良,又害死裴家满门,本是罪无可恕,你看她可怜娶了她,我们还以为她会改邪归正,可没想到....” 江月染轻轻抬手,举起了一个绯红荷包,那正是我此前安放灵药的荷包。 “道长说我身上沾染了妖气,严查之下,妖气竟然来自你这荷包,这里面的药恐怕也只能害人,不能救人。” “沈安俞,五年前你杀我满门,污蔑我是妖女,现在又卷土重来,你明知道那是我医治蛊毒之物!你们拿了我的药,竟还有脸说是我害人!” “我的药没有妖气,也不会害人!” 我拼命挣扎,冲着沈安俞嘶声大喊, 他脸上血色褪去,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 “惜凝,不是的....” “安俞哥哥,快把荷包拿远,妖气害得阿染好难受。” 江月染却捂着胸口,靠在沈安俞身上打断了他。 沈安俞瞬间回过神来,厉声开口。 “裴惜凝,莫要胡言乱语,这药到底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害死月染,你说啊!” 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江月染就柔柔弱弱地开了口。 “安俞哥哥,不如让下人试药,很快便知。” 话音刚落,侍卫们狠狠抓住璇儿,将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不过几个呼吸间,璇儿开始痛哭惨叫,七窍流血。 “王妃,小姐,救我,救救我...好痛,璇儿好痛....” 一切发生的太快,待我反应过来,这个自小跟着我的小丫头已然没了呼吸。 沈曦却宁喜笑颜开,仿佛看了一出好戏。 “江月染,你把我的药换成了毒药,是你,你杀了她!.” “沈安俞,你杀了我全家还不够,还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的璇儿....” 我撕心裂肺地喊着,心痛得呕出一口鲜血,拼命挣扎着爬到璇儿的尸体旁,在地上留下一串血手印。 沈安俞却面容冷峻,一把拽住了我的领口。 “裴惜凝,你的药害死了人,这是我眼见为实,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如今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你当真,是一个歹毒的妖女,来人,把她关进诏狱!” 我想起五年前在诏狱里遭受的折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恨意渐渐涌上心头,我在心里默默呼唤出了系统。 “系统,我放弃攻略任务,请把此前积分兑换的所有好处,全部返还。” “好的,宿主,之前您用积分兑换的两颗救命灵草,为攻略对象兑换的健康的双腿和护身符等等,即将全部失效。” 第4章 “鉴于您停止攻略,系统将为您更换新身体,现有身体将在明天身亡。” 第2章 02 我蜷缩在诏狱的角落里,任凭老鼠在身旁放肆乱窜啃食,思绪渐渐飘远。 曾经,我在这里受尽了折磨,险些被活活烧死,是沈安俞救我于水火之中。 即便嫁入了王府,我也会噩梦中回想起诏狱中恐怖的经历,一次次深夜惊醒,甚至开始惧怕黑暗。 他紧紧地抱着我说,永远不会让我再遭受伤害,从此王府夜晚亦是灯火通明。 为了报答他,我为他付出了我的一切, 三年前,他遭人陷害,在战场上断了双腿,成了残废,是我衣不解带地照料他, 是我用积分兑换了伤药,让他原本无药可救的伤腿渐渐康复。 也是我在他被刺客刺穿心脏后,用掉了一次兑换保命灵药的机会,帮他起死回生。 大梁战事频发,沈安俞一次次率兵出征,我担心得食不下咽,还用向系统兑换了护身符,佩戴在他身上,保他平安。 本以为我们两相恩爱,可没想到,一切不过是沈安俞缔造的骗局,那个曾经每夜守在我身边为我驱散黑暗的人,亲手把我送回到了这个地狱。 而现在,我能做到的最大的报复,就是收回我曾经给他的一切,尽管积分无法退回,且攻略无法再继续,我也没有分毫犹豫。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我抬起头,正对上江月染得意的眼神。 “啧啧,这不是裴家的大小姐吗?” “不,错了,该叫你妖女才对。” 她用锐利的指甲抬起我的下巴,咯咯笑起来。 “从小你便处处与我作对,裴家门庭显赫,而我不过是个小官之女,可现在,我才是太子妃,而你不过是人人喊打的妖女。” “你知道吗?原本啊,只要裴家人承认你是夺舍裴家女儿的妖女,我们便可以留他们一命。” “可他们偏偏不从,即便我命人砍掉了你爹的双脚,刺穿了你娘的五根手指,敲碎了你弟弟的全身骨头,他们都还叫嚷着说你不是妖女,是他们的乖女、好姐姐....” “哦对了,他们还想帮你娘逃走,幸好被我发现了,她呀,死的时候还怀着孩子呢,可惜了你这个未出世的弟弟妹妹了。” “最后,我亲眼看着安俞哥哥一把大火,烧掉了裴府,裴家人都烧成了黑黢黢的尸体,什么都不剩啦!” 江月染每一句话,都仿佛将我心口剜下一块血肉,我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恨声开口。 “江月染,我要杀了你。还有沈安俞,你们都会不得好死的。” “妖女,你竟敢打我!呵,杀了我,你不是有那个什么蛊惑人心的系统吗?怎么就这点能耐?” 怒极攻心之下,嘴里一阵腥甜,鲜血渐渐从我的嘴角溢出。 “宿主,您身体的使用时间到了,即将脱离。” “任务宣告失败,您的灵魂进入新身体后,最多五年时间,就会被抹杀。” 还好,我还有五年时间,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为家人报仇。 鲜血越流越多,蜿蜒而下,门口的狱卒惊慌通报。 “安王殿下到!” 意识消散前,我似乎听到一声惊怒的嘶吼。 “王妃!裴惜凝!!” 半年之后,我从一个陌生而精致的房间睁开了双眼,下人们惊讶地看着我,随后喜极而泣。 “小姐病好了,小姐没事了!” 我感受着不受蛊毒折磨的健康身体,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系统告诉我,我魂魄附生在了一位肺病身亡的江南的富商之女周若若身上。 打发了欣喜的下人们,我独自坐在房间,默不作声地叠了一个又一个金元宝。 给爹娘的,给弟弟的,给璇儿的,还有给这具身体主人周若若的。 正午的阳光刺眼,圆滚滚的金元宝闪着光,刺得我眼泪直流。 “阿玲,你听说了吗? 安王妃殁了。” “这位安王妃可真是个奇人,有人说她是妖女,也有人说安王对她情根深种,两人极为恩爱。” “可不嘛,我听说,这安王妃是和太子妃有旧怨,被太子妃私刑折磨致死的。” “安王亲眼看着妻子死在眼前,当场发了疯,一剑刺穿了太子妃的肩膀,说要她偿命什么的!还把她吓得小产了!当时在场的狱卒,也都被斩首了!” “我还听说,因着此事,太子和安王出现了隔阂,二人相互猜忌,再不似从前手足情深。” “嘘,天家之事,你也敢说?休要妄议,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窗外婢女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闯进耳朵,我手一抖,扯坏了一个折好的元宝。 我没想过,那般深爱江月染的沈安俞竟也有把我看的比她还重的一天, 第5章 可那个爱他的裴惜凝已经死了,他演戏给谁看呢? 我冷漠地扯了扯嘴角,关上了窗。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逐渐接手了周家的生意,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 “听说太子和安王下江南巡查民情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竟惊动了这两位大人物。” 两个婢女窃窃私语着,我坐在周家的茶楼里,默默把手里的账目交还给掌柜,轻笑了一声。 “关心这个,还不如关心关心你们小姐我的那几盆蝴蝶兰,都快让你们养死了。” 几个姑娘听我说完,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闭嘴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小姐,那位客官盯着您许久了” 掌柜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茶楼对角雅座里,赫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笑容霎时凝结在了脸上。 是沈安俞。 幸而,我已不再是原本的容貌和声音了。 “大概是认错了人。” 我故作平静地示意掌柜回话,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却听得身后木椅拖地的刺响。 “是你吗,惜凝。” 我装作没听见,加快了脚步,衣袖却被猛地抓住。 “一定是你对不对,我不会认错的,我是你夫君啊,你没死对不对?” 沈安俞踉跄着跑来,挡在了我面前,他的帷帽被疾风掀起,露出瘦削凹陷的脸颊,那双向来幽深的眸子布满血丝,憔悴不堪。 甚至连如墨的头发,也已斑白枯燥。 任谁也难以认出眼前落魄的男人是俊美无双闻名的安王殿下。 “你认错人了,我们小姐姓周!放开,登徒子!” 婢女阿碧用力推搡沈安俞,可他的手仍死死抓着我不放。 “你头上的发带...只有你会这样系三次再打死结,还有你身上的味道,你最喜用艾草,放在香囊里,与寻常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不同。” “我早该知道的,你非同常人,所以不会死,对不对,阿然,求你,别再离开我。” 心中的怒气和恨意灼烧的我心口疼痛,我拔下头上的钗子,用力刺进了沈安俞的掌心。 “是又如何,殿下不去找你的阿染,反而在我这这赖着不走,也不怕我这妖女将你也杀了!” “我裴家五口的血仇,殿下忘了吗?我曾救过你,所以你知道我可以幻化出救命灵药,便给我下毒,骗走我的药给江月染,还害死我的孩子我的璇儿,你都忘了吗!” “惜凝,当初是我错了,裴家之事,是江月染做的,是我受了她的蛊惑,帮她毁尸灭迹。下毒之人也是她!后来,我以为你是妖孽,总有解毒之法,才为了保全她拿走了你的药!” “璇儿吃了你的药身死,我不抓你难以堵住悠悠之口!本想过几天就把你从诏狱接回来!” “直到我拷打诏狱小吏才知道那天江月染说的一切,是她害了你,害了我,让我们到了如今这境地!” “我们回去,孩子还会再有的,我会用尽一切补偿你,哪怕你杀了我,让我偿命,我也心甘情愿,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安俞泪流满面,用沙哑的嗓子嘶吼着,仿佛落魄的疯子。 他慢慢腾挪着,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我知道,是系统在收回他健康的双腿。 我冷漠的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偿命?沈安俞,你拿什么偿!你这卑劣之人的贱命,怎么能比的上裴家人的性命!” “你放心,你会很快变成一个残废,然后肺腑破裂而死,这些不是我这个妖女加害你的,我只是把曾经给予你的拿回来罢了。” 沈安俞定定地看着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声音开了口。 “惜凝,你是说,曾经我双腿残疾,也是你救了我...” “我的那无坚不摧的甲胄也坏了,那也是你为我准备的,还有...还有我的耳目也都大不如从前,这都是你给予我的吗....”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彻底跌坐在了地上。 “这些并不是凭空而来的对吗?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救过我这么多次,我早该知道的......” “惜凝,待我先为你取了江月染的性命,再向你赎罪!” 可我只是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转身离开,再没看他一眼。 太子登基了。 安王在万寿节企图谋杀皇后,意图谋反,被当场扣押进了诏狱,受尽了折磨,很快便要被斩首示众。 这两件消息从京城传来时,正值盛夏,我望着黑沉的天,轻叹了气。 我自然盼望沈安俞不得好死,好叫我报仇雪恨, 可天家不合,百姓遭殃,大梁风雨欲来,我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6章 “阿碧阿青,盘点粮仓,还有其他衣物,药物,在各地都囤积起来。” 六个月后,京城果然来了消息,我的预感应验了。 沈安俞的亲信部下劫了诏狱, 大街小巷都在传安王沈安俞起兵造反了。 动荡之局很快波及到了江南,恰逢水灾,自京城东南,许多田地颗粒无收, 一时间饥民遍地,民不聊生。 纵然我屡次开仓放粮,仍是杯水车薪,百姓食不果腹,沿路乞讨。 “小姐,我们周家的粮仓,马上便要耗尽,您这样救人,是救不完的!” 阿碧的声音带着哭腔。 曾经繁华的江南街头,如今只剩铺天盖地的流民和枯骨尸骸。 我掀起幂篱,亲眼看见前日施粥时见到的母女相依着横尸街头, 那天女孩送我的草蚂蚱,还我怀里。 我茫然地望着他们,心头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 “宿主,沈安俞发现了你曾经兑换的那些平安符,他在房间跪了三日,滴水未进。” “您的攻略值已经满了。” 我扯了扯嘴角,嘲弄开口。 “那又如何,我已经不需要了,任务早已失败了。” “宿主,任务失败了,但您仍然可以选择使用攻略进度兑换物品。”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微动。 “你是说,我可以兑换粮食,草药,衣物?” “是的,宿主。” 我慌忙擦去眼角泪滴,要求系统将攻略值兑换成米面干粮,每日遣人在为灾民施粥救人。 本以为过了雨季一切将会有所缓解, 可我未曾想到这一年的大梁仿佛失去了所有庇佑,洪涝之后,疫病也接踵而至。 而两军交战,流民本就分散流窜,一时间几个城池都爆发了疫病。 情急之下,我亲自利用系统在民间分发药材,医治病人,一时间周家周若若的善名竟传遍了江南。 可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境下,还会遇到本该在京城的江月染。 她断了一只手,眼睛也瞎了一直,看起来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下人把她当成了无辜百姓,给她拿了干粮和衣物, 可她却一眼望见了人群中施粥的我。 “裴惜凝,你是裴惜凝!!” “哈哈哈,沈安俞说你成了江南周家周若若,如此看来当真不假。” “听我说,这女人是妖女借尸还魂,大家不要相信她!她当初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江月染跑进人群,扒着众人的衣袖,疯癫大喊。 “你们看这米,分明是新米,这衣服里是新棉花,可今年江南之地全部颗粒无收,哪来的粮食棉花!” “为何你们生了疫病,只要见她一面,便可不治而愈?这些都是她的妖术啊!” 人群中沉寂片刻,不少难民面露惊恐之色, 端碗喝粥的人,也停止了动作,面面相觑。 时隔多年,我再一起想起当年被当作妖女的委屈痛苦。 可正当我找理由辩解之时,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怒吼。 “这断了胳膊的是个疯女人!” “周小姐定然不是妖女,她是仙女下凡!!” “对啊!周姑娘若是妖怪,怎么不吃了我们,反而给我们饭吃不叫我们饿肚子呢?” 此话一出,其他百姓们立刻反应过来,接连应和。 “对,周小姐是仙女,是菩萨转世!” “她救了俺娘的命,是好人!不许你乱说!疯子!” “把这疯婆娘赶出去!不能让她污蔑恩人!” 我怔仲一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泪滚落,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谢谢,谢谢你们,我不是仙人也不是妖怪,只是寻常女子,请大家莫要听信这疯子妖言惑众便是。” 我哽咽着感谢众人,让仆从把江月染驱赶走,可一抬头,却看到一队骑着马的兵将,为首之人正是沈安俞的副将。 第7章 他率领几人,将江月染按在地上,又从马车里背下了双腿彻底瘫痪的沈安俞。 如今的他,双腿萎缩畸形,更加瘦弱苍白,脖颈上还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贱人,竟敢跑,惜凝,我给她下了蛊毒,砍断了她的手臂,让她比你还痛苦,你高兴吗?” “对了,我还打断了她的膝骨,让她在裴家的墓前跪了七天七夜忏悔。” 沈安俞推着轮椅走到位面前,痴痴地望着我。 可我心里却毫无波澜。 江月染痛不欲生,就能换回我的亲人吗? 就能让抵消我所遭受的一切痛苦吗? 我让下人们去收了粥棚,漠然开口。 “我不关心,也不想见到你,沈安俞。” 可沈安俞却恍若未闻。 “今天我帮你取了这疯女人性命,祭奠你一家人,好不好。” “不要,不要,安俞哥哥,求你,留我一命吧,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江月染挣扎着用唯一的一只手抱住了沈安俞的靴子,苦苦哀求着。 可沈安俞狞笑着一剑砍下了江月染的头,抬了抬下巴,献宝似的示意我去看。 “她死了,哈哈,早就该死了!” “哦对了,还有辜负你的太子,我把他也杀了。” 他双手无力的垂下,剑啪地掉在地上。 “还有我,我的惜凝最恨我...我知道,我也马上撑不住了...” 沈安俞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微弱开口。 “惜凝,我好悔。” “你知道吗?说让你把攻略对象换成我,我一辈子对你好的时候,是真心的。” “我这辈子错了太多太多,我愿意跪着死去,生生世世跪在你们一家人面前忏悔。” 他眼里闪着希冀的光,似乎在等我点头再去死。 我笑了,一字一句地开口回应。 “沈安俞,可我们一家人都不想再和你沾染让半点,看见你的脸,听见的忏悔,我们都觉得恶心。” “死的远点,我嫌脏。” 说完,我带着周家人离开,任凭身后之人从绝望哭喊到没了声息,都没再看一眼。 短短半年时间,沈家的江山倒了。 大梁易主,国号改为礼。 明君登基,百废待兴,最先便是赈济灾民,平定灾患。 江南安稳下来,眼见五年之限将至,我带着周家之人回了京城。 最后的日子里,我想陪在爹娘身边。 我拔去他们坟前的野草,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墓碑上的痕迹。 “爹娘,弟弟,是我害了你们。” “如今我们全家的仇人都已命丧黄泉,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女儿欠你们的,恐怕只能来世再报答了。” 我跪在地上重重磕头,眼泪流了满脸,风一吹脸上冰凉,视线模糊。 我回了一趟曾经的王府,把曾经父母给我的嫁妆找出带走。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照在墙上竟满是血字。 大大小小,全是用血书写的悔,触目惊心。 我不想脏了自己的眼,只当作没看见,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旧物。 “宿主。”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 我苦笑一声,没想到五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抹杀之日到来的竟然这么快。 不过大仇得报,我已经全无遗憾了。 “系统,我接受抹杀。” 我平静地开口,攥着母亲留给我的镯子,面带微笑,准备静静地迎接抹杀。 “不,宿主。” 第8章 “我要说的是,宿主可以选择留下。” 系统声音竟然有几分惊奇意味。 这些年来,我为他对我付出的一切感动,所以拼尽全力用系统帮助他,希望他可以平安顺遂。 「我暖」“你说什么?” “江南十万百姓在乌衣巷为您立了生祠。” 虚空中浮现香火缭绕的祠堂,供桌上除了瓜果,竟堆满了孩童的拨浪鼓、老妇的桃木梳、书生题诗的折扇。 我伸手触碰那些带着体温的贡品,突然听见此起彼伏的祈愿声: “求仙女姐姐保佑今冬无灾。” “愿周姑娘早日觅得良人。” “希望周姑娘能长命百岁。” “谢谢仙女救了我一家!” 这是...... “什么意思?” 我仍不解至极,迷茫地瞪大双眼,等着系统的解释。 “宿主,你可看到他们头上汇聚的金色丝线了吗?那是十万百姓对你的信仰。” “有了这些虔诚的信仰,你的灵魂将坚不可摧,无法被抹杀。” “这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得道成仙。” 系统前所未有的温和耐心。 “这比攻略一个攻略对象要难很多,这么多芥子世界里,宿主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延续生命的。” “这大概便是善有善报吧。” 我看着祠堂里的百姓们,眼眶渐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