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妹妹算计后,我成了当朝皇妃》 第1章 大年三十,团圆夜里。 我被妹妹灌醉,用麻绳捆住手脚。 母亲不顾我苦苦哀求,用匕首割断我的喉咙,将我抛尸河中。 再睁眼,我回到了皇帝醉酒那晚…… 一 醉酒的皇帝,正在龙榻之上酣睡。 苏玲云站在床边,直勾勾望着皇帝的睡颜,眼神中的贪婪不加掩饰。 “姐,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我能不能飞黄腾达,就看今晚了!” 听到妹妹熟悉的话语,我不由得心神一阵恍惚。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阻止她,被残杀后抛尸河中。 匕首刺入心脏,河水沁透身体的痛苦,仍让我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妹妹厌恶的瞥了我一眼,“让你去守门,听到了没有!” 看着妹妹那张刻薄的嘴脸,我的眼神渐渐冰冷。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苏玲云要作死,我不妨成全她。 我刚要出门,就看见苏玲云从腰间取出装着药粉的香囊,撒入一旁燃着的炭火盆中。 腥甜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大殿中。 我忍不住的浑身燥热,连忙捂住口鼻。 我惊恐声问:“你敢对皇上下毒?!” 苏玲云自己作死我不管,但给皇帝下毒,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苏玲云一脸不屑的说:“谁下毒了?这可是咱娘花重金买来,能让人销魂一整晚的神药。” 我更加震恐,“你上龙床的计划,娘也参与了?” 苏玲云朝我翻了个白眼,“瞧你大惊小怪的蠢样,难怪入宫十年,还是干伺候人的活。” “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天生贵人命,是要当娘娘的!” 屋子里的药香味,已经愈发的浓郁。 我捂着鼻子,匆匆逃到隔壁房间。 隔着一道窗棂,我能模糊看见,苏玲云迅速脱下衣裙,迫不及待的就要爬上龙床。 没等她屁股挨着床榻,几个老太监与锦衣卫,就飞身进入太极殿。 苏玲云被锦衣卫从身后一掌打昏,临昏迷时,脸上还带着荡笑。 皇帝酒醒,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 老太监问:“陛下,此贱婢胆敢犯上,该如何处置?” 皇帝冷漠的说:“既然她皮贱肉痒,你们就把她带下去随意处置。” 老太监与侍卫们,激动得面红耳赤。 他们谢过皇帝后,扛着一丝不挂的苏玲云离开。 看到这一幕,我忍不住心中暗笑。 后宫里的水,比海还深,浪比海还要大。 皇帝的妃子,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上一世,一夜成为皇帝妃子的侍女,本就是皇后的陪嫁丫鬟。 皇后为了在后宫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才让其伺候皇上。 苏玲云敢东施效颦,纯粹是找死! 有那么多太监和锦衣卫伺候,想必她今晚会很销魂。 亲眼看到苏玲云的下场后,我心满意足的转身出门。 忽然,两个锦衣卫按住我的胳膊,将我拖拽入太极殿内。 我手脚被捆,整个人大字型躺在龙床上。 不多时,沐浴更衣过的皇帝萧墨倾,来到我的面前。 他翻身上床,坚实胸膛紧贴着我的胸口,似笑非笑的问:“你任由小贼入朕的寝宫,朕该如何罚你?” 我面红耳赤,心脏砰砰直跳,慌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没等我开口,萧墨倾就堵住了我的嘴。 “既是你挑的火,就由你来解决。” 第2章 二 寝宫之中,苏玲云留下的药粉还在燃烧着。 萧墨倾的身体滚烫得像是火烧,他像是只不知疲倦的野兽,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 晨光熹微时,我疲倦的撑起身子,捡起散落在地的衣物,脚步虚浮的走出寝宫大门。 莫名被欺负一整晚,我心中愈发委屈。 待看到隔壁房间中,衣衫不整浑身淤青的苏玲云,仍躺在床上,我心理顿时平衡了许多。 我按宫里的规矩,到杂役处领差事。 宫中嬷嬷却说,看我神态疲惫,要给我放假回家休息。 我略有些诧异。 没想到刻薄寡恩的老嬷嬷,还有如此和蔼的一面。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皇城之外,一处简陋破败的宅院中。 刚到家,我就看见苏玲云坐在客厅里,小口喝着汤药。 母亲笑容满面,一脸期待的说:“乖闺女,这是为娘替你讨来的神药,喝下去保准生儿子。” 苏玲云得意的说,“昨儿晚上,陛下那叫一个龙精虎猛,差点把我折腾散架了。” “以陛下对我的宠爱,怎么也得封我为贵妃。” “待我诞下龙子,被封为娘娘也说不定。” 我冷不丁嘲讽说:“皇后和贵妃,可不是我们能当的。” “你怎么作死我不管,但别把我拖下水。” 母亲恶狠狠的盯着我,抡圆了巴掌抽在我的左脸。 “小贱人,再说晦气的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我面颊肿起,嘴角渗出鲜红血渍。 苏玲云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道:“啧啧,你嫉妒我的样子,可真够可怜的。” “可惜,你命太贱,永远得不到贵人相助。” “不像我,刚入宫不到一年,就得到了陛下的宠幸。” 瞧苏玲云一脸得意相,估计还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真期待,她得知自己被太监和锦衣卫糟蹋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母亲一脸嫌恶的说:“瞧你衣衫不整的贱样,不知又和哪个野男人厮混。” “同样都姓苏,玲云能怀上龙种,你怎么就贱得一文不值?” 我抹去嘴角血渍,冷笑说:“只怕苏玲云没怀上龙种,反而怀了个野种!” 母亲表情更加狰狞,抄起火炉旁的铁钩,狠狠砸在我的胳膊上。 我疼得捂着胳膊,汗水涔涔流下。 母亲声音尖锐的怒骂,“你给我滚出去,我没生过你这种恶毒的女儿!” 我倒抽一口冷气,咬牙说:“要我滚可以,你写下一封文书,将我逐出家门。” “自此后,我与苏家再无关系!” 母亲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取出纸笔,写下我不孝忤逆的罪状,将我即刻逐出家门! 文书写好后,母亲与苏玲云分别按上指印。 我沾着嘴角流淌的鲜血,艰难按下指印后,不由松了口气。 自此后,无论苏家被砍头、抄家、灭门,都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待我转身离去时,母亲忽然冷冷的说:“等等!” “你身上的棉袍、靴子,都是家里的东西。” “你既然自绝于苏家,就该把苏家的东西留下!” 没等我做出反应,母亲和苏玲云就上前,将我的棉袍与棉靴扯下。 门外,冷风萧瑟,大雪如席。 我穿着一件单衣,瑟瑟发抖着走到大街上。 身后,传来苏玲云尖酸刻薄的声音。 “苏知微,我本想入宫为妃后,给你介绍个官员、大内侍卫什么的。” “看你这幅贱样,也就是个给太监做对食的命。” 三 我捂着受伤的胳膊,步履蹒跚的走向皇宫。 年关将至,京都街道上挂满大红灯笼。 第3章 恍惚中,我不由回忆起十年前的光景。 十年前,老家大旱,父亲活活饿死。 母亲为了生计,将年仅十岁的我,卖给了京城的人牙子。 因我读过私塾,品貌端庄,几经辗转被卖到皇宫为侍女。 十年来,我省吃俭用,用攒下的银子买了个宅邸,将母亲与妹妹接来居住。 他们也终于能摆脱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 却不曾想,我省吃俭用十年,却养出两只想要毒死我的蛇蝎。 十年辛苦付出,换来了一纸不忠不孝,将我逐出苏家的文书。 回到皇宫时,我已冻得几乎没有知觉。 好在宫苑杂房中,还有几件旧衣物,能让我勉强御寒。 我发了整三日的高烧,听照顾我的嬷嬷说,有几次我都差点昏死过去。 好在有御医诊治,又开了珍贵药方,才保住我一条命。 像我这种地位低下的侍女,根本没资格受嬷嬷照顾,更不配让太医诊治。 如此高规格的待遇,让我心中惴惴不安。 第四日,高烧退却之时,我就赶忙去上工。 我来到乾清宫,与太监宫女们一同清扫台阶上积雪。 乾清宫正门口,苏玲云直戳戳的站着。 她打扮得浓妆艳抹,花枝招展,活像是青楼里的头牌。 周围扫雪的宫女太监,正窃窃私语的议论着。 “她不是浣衣局的苏玲云么,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听说,前几日陛下酒后宠幸了她,还要册封她为贵妃呢。” “陛下会宠幸奴婢?怎么可能!” “我可是亲耳听苏玲云说的,那还有假。” “我还听说,苏玲云已经怀了龙种……” 乾清宫大门打开,萧墨倾乘坐轿子缓缓出门。 前方引路的老太监,朝着拦路的苏玲云厉声呵斥道:“哪里来的奴婢,如此不懂规矩!” 苏玲云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此玉乃陛下贴身之物。” “上次陛下走得匆忙,将玉佩遗落在奴婢房中。” 老太监接过玉佩,递给轿子里的萧墨倾。 轿子缓缓离开,从始至终没人多看苏玲云一眼。 苏玲云却激动到不能自已,放声高喊道:“奴婢恭送陛下!”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天晚上,苏玲云连萧墨倾的床边都没挨着,就被打昏了过去。 她手中的玉佩,多半是偷来的! 敢在皇宫之中造谣生事,偷窃皇帝的贴身宝物,简直是作死! 虽说我与苏家已经断绝关系,但我毕竟是苏玲云的胞姐! 继续留在宫中,我极有可能被她拖下水! 我没有片刻逗留,立刻前往内务府告了长病假,并火速离开皇宫。 在苏玲云把全家作死之前,我走得越远越好! 四 到家门口时,我被眼前景象吓了一大跳。 破败的瓦房中,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礼物。 来往送礼的达官显贵,邻里相亲,更是络绎不绝。 “老夫人,您家出了个金凤凰,真是有福气啊。” “能嫁入皇家为妃,那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以后您老怕是要跟着住皇宫,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了。” “您发达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邻居……” 在群人的奉承声中,母亲脸上笑容愈发得意。 仿佛下一刻,她就要搬到皇宫,当皇亲国戚。 身后大街上,有轿夫喊了一声,“贵妃驾到,闲人退避!” 第4章 妹妹乘坐八抬大轿,在群人羡慕的眼神中,停在了家门口。 她看到我时,眼神中满是嫌弃。 “你不是自愿滚出家门了么?还来家里做什么?” 母亲冷哼一声,阴阳怪气说:“是不是看到玲云飞黄腾达,你也想来沾沾光?” 看着一脸得意的两人,我格外无语。 皇帝还没开口,她们胆敢打着贵妃的名义,招摇撞骗收受贿赂,纯粹是找死。 一旦被锦衣卫发现,哪怕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我面无表情说:“我已脱离苏家。你们是飞黄腾达,还是砍头抄家,都与我无关。”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拿回身契。” 我自顾的进屋,从房间里取回身契。 有这一纸身份证明,我就能离开皇城,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待我离家时,苏玲云忽然扶着墙壁,忍不住恶心干呕。 母亲大喜,连忙给她递来温水漱口,“有了孕吐,离胎动就不远了。” “瞧你吐得这么厉害,肚子里怀的肯定是龙子龙孙!” 见状,我也忍不住阵阵犯恶心。 我这才恍然注意到,自己的小腹已有些许隆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那晚之后,我怀上了萧墨倾的孩子!? 妹妹吐过后,扶着肚子坐在椅子上。 她戏谑的笑问:“看你这幅模样,难道你也怀了?” 我冷声问:“与你何干?” 苏玲云笑得更加放肆,“我肚子里怀的是龙种,你怀的是个什么东西?” “难不成你在宫中,和哪个奴才私通?” “或是被没阉干净的宦奴,糟蹋了身子?” 瞧着苏玲云放肆的模样,我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 她猜对了事情,却弄错了对象。 苏玲云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奴才或太监的。 我腹中胎儿,却是货真价实的龙子龙孙。 母亲朝我翻了个白眼,“家里出了你这么个赔钱货,简直是苏家之耻。” “你带着肚子里腌臜的野种,立刻给我滚蛋!” 忽然间,街道尽头黄尘滚滚,皇差队伍纵马飞驰,人马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母亲大喜过望,连忙拉着苏玲云的手说:“女儿,陛下差人接你进宫了,快去梳洗准备一下。” 苏玲云激动得脸色通红,“娘,咱们马上就要般皇宫去住了,您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带上!”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皇宫中有的是奇珍异宝,咱家这些破烂,哪里还用得上。” 说话间,皇差在门口停下。 为首的官差神情肃穆,厉声喝问:“谁是苏玲云?” 五: 苏玲云喜滋滋的上前,连忙说:“我就是!” 周围的亲戚邻居,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能让这么多皇差上门迎接,苏家丫头好大的排场!” “还叫苏家丫头呢,如今得叫苏娘娘!” “没想到咱们这条破胡同里,能出这样的大人物!” 在群人恭维的话语声中,苏玲云高傲的扬起下巴。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搀扶本娘娘上轿?” 迎接苏玲云的,却是冰冷的镣铐。 母亲的脸骤然变色,她一把推开给苏玲云上镣铐的官差。 “连当朝的娘娘都敢抓,你们好大的狗胆!” 皇差被这么一呵斥,也不由得愣住了。 苏玲云不敢再装蒜,急切声问:“上差大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皇差说:“没弄错,上头点名指姓要抓苏玲云。”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冷笑出声。 第5章 苏玲云一直造谣生事,不仅偷盗皇上的宝物,还敢冒充宫中娘娘。 她现在才被抓,已经算太迟。 苏玲云慌忙解释说:“上差大人,我曾给陛下侍寝,更深受陛下宠爱,这点人尽皆知。” “你们就算要抓我,也该给个理由才是。” 皇差说:“上头给的罪名,是苏玲云毁谤圣上,盗窃圣物。” 苏玲云和母亲拼命解释,说自己从来没诋毁过皇上,更没有偷过东西。 苏玲云更是狡辩称,自己肚子里怀有龙种。 如果在皇差手里,真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一时间,皇差也被唬住,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苏玲云忽然一拍脑门,“我明白了!” “我与苏知微是姐妹,长相也有些相似。” “一定是你们的人搞错了,把我当成了苏知微!” 母亲也恍然大悟,恶狠狠的指着我说:“难怪你匆匆忙忙回家,还索要身契,原来是犯了罪要逃跑!” 此时,我拿着身契,正打算离开。 一群皇差立即上前,将我团团围住。 苏玲云瞪了我一眼,怨恨的说:“苏知微,你好狠毒的心!” “你偷了皇家的宝物,一走了之倒是痛快。” “我和娘留在家里,却要给你当替罪羊!” 我被气笑了,“是你偷盗了陛下的玉佩,与我何干?” “我之所以走,就是不想被你连累。” 苏玲云脸不红心不跳,狡辩说道:“陛下的玉佩,是一番云雨后,遗落在我床头的。” “你刚才也承认了,自己是要逃跑!” “宫女逃跑,不论如何都是犯罪!” 皇差得知我是逃跑的宫女,立即给我戴上镣铐。 苏玲云眉开眼笑,“总算弄清楚了,刚才真是虚惊一场。” 我并没有慌张,很是配合的上了皇差的囚车。 今日离开皇宫之前,我是找管事的嬷嬷告了假的。 只要我没有离开皇城,就不算逃跑。 一张身契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证据。 等事情弄清楚以后,我就会被释放。 皇差将我抓捕后,客客气气的对苏玲云说:“请苏小姐作为证人,也跟我们回去一趟。” 苏玲云翻了个白眼,不悦的问:“怎么?难道让本娘娘也做囚车回去?” 皇差被苏玲云的气势给唬住了,赶忙准备车轿。 等两匹马拉的车轿赶到的时候,苏玲云再度摆起了谱。 她声称,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陛下册封为贵妃。 按照规矩,贵妃娘娘要乘坐六匹马拉的车。 看着苏玲云隆起的小腹,皇差没敢怠慢,又临时弄来六匹马拉的大车。 这时,母亲也换上过年时穿的绸布衣裳。 她拎着装有金银细软的包裹,喜滋滋的跟着苏玲云一起上了马车。 我的囚车,与苏玲云的豪华马车并行在街道上。 周围的邻居与看客们,指着马车议论纷纷。 “都是一个娘生的,怎么一个当了贵妃娘娘,另一个成了阶下囚?” “我可听说,苏知微从小就卖给人当贱婢,一路辗转被卖到京城。” “原来苏知微自小就成了奴才,难怪会偷盗皇宫的宝物。” “苏玲云可就不一样了。她在入宫当宫女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一意读书识字,学习圣人之道。” “像这样贤良淑德的女人,能被陛下看上也不奇怪……” 群人的说法,实在可笑至极。 入宫当宫女,是要能读书写字的。 苏玲云刚来京城时,我请了私塾先生,教她读书写字。 等苏玲云学会以后,我又花钱托关系,给她找了个清闲的差事。 第6章 在这之前,整个家都由我供养。 我在外面抛头露面,就是为了让苏玲云和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今,我所有的辛苦付出,反而成了泼向我的脏水。 旁边的轿帘掀开,苏玲云嬉笑看向我。 “姐姐,你想不想到里面来坐会儿?” 六 我冷声说:“不必了,我还是更喜欢囚车。” 我坐囚车只是暂时的,而坐轿子的苏玲云,才是真死定了。 她无论是造谣生事,还是偷盗皇家宝物,都是盖棺定论的事实。 到了皇宫以后,只需稍作排查,就能将苏玲云抓捕归案。 皇差亲自上门抓捕的重犯,轻责廷杖五十打到瘫痪,重则斩首示众。 万幸的是,上面下的命令,是只抓捕苏玲云一人。 这也就代表着,苏玲云自己犯的罪过,并不会牵连到家人。 我之前的担心,也都是多余的。 在苏玲云死后,我仍然可以很好的生活在京城。 苏玲云噗嗤一笑,阴阳怪气的说:“等进宫以后,陛下查明真相,我就会被册封为贵妃。” “如果你求我一声,或许我就能在陛下面前替你说好话。” 我索性沉默,不再搭理苏玲云。 母亲白了我一眼,恨恨的说:“放着轿子不坐,非要说坐在囚车里舒坦,真是天生的贱命!” “瞧你那副贱样,就和你爹是一个德行!” 对于母亲刺耳的辱骂,我早就习以为常。 或许因为我长得更像父亲,我自幼就受到母亲的苛待。 当年家里拮据时,我挖野菜、讨饭,竭尽所能的为家庭操持。 可母亲最终还是狠下心,将我卖给了人伢子。 如果不是人伢子觉得我长相端正,卖到宫里能有个好价钱,我怕是和大多数女子一样,被卖去青楼。 似乎待在我这个‘囚犯’女儿身旁,会丢了母亲的脸面。 她在辱骂过我后,就放下了轿帘,催促车夫走快些,与我囚车开距离。 浩浩荡荡的车队,进入了紫禁城。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苏玲云和母亲被安排住进一处别院。 我则被打入死牢,等待择日处死。 寒冬腊月里,死牢阴暗潮湿,空气中飘荡着霉味与恶臭。 我瑟瑟发抖着,坐在一张朽烂的草垫子上。 死牢的晚餐,是一碗涮锅水,外加上半块发了霉的窝头。 已经饥肠辘辘的我,拿起窝头看了许久,终究还是选择放弃。 我怕吃了这东西,在饿死之前,就要先被毒死。 隔壁囚房里,一个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的女人,却吃得很香。 我忽然觉得,这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定睛细看时,我被吓了一跳。 牢房里关着的,赫然是当朝皇后! 见她盯着我手里的窝头,我于心不忍,递了过去。 随后,我试探询问:“娘娘,您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狼吞虎咽的吃过两个窝头后,皇后终于缓过神。 她神情麻木呆滞,向我叙述了被废后、抄家,直至打入死牢的全过程。 皇后的家族,无论是在外朝,还是在后宫,都有极大的势力。 这股势力愈发膨胀,直到皇后本人也管控不住。 就在昨日,皇后的亲哥哥谋反不成,有关的人全被处死。 皇后知情不报,同样被打入死牢,择日斩首。 听过皇后的陈述,我心中不免唏嘘。 没想到看起来温良贤淑的皇后,竟也会被搅合到谋反的事情里。 死囚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7章 牢门打开,母亲和苏玲云拎着两个食盒进门。 直到母亲把食盒隔着铁栅栏递给我,我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在做梦。 食盒打开,里面是御膳房做的珍馐美味。 苏玲云抱着膀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这些是我们吃剩下的,便宜你了。” 我不解,“你会有这么好心?” 母亲颐气指使的说:“我和玲云,可不似你这般无情无义!”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女儿,玲云的姐姐。” 我没有搭理母亲,自顾的开始吃东西。 她们吃了我几年的白食,我吃她们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我这场无妄之财,原本就是因苏玲云而起。 我要吃饱喝足,安安全全的走出大牢! 等我吃得差不多,苏玲云将一条白绫扔进牢房。 她冷冷的说:“你偷盗皇家宝物,是必死的罪名,要被送到午门斩首示众。” “与其身首异处,不如你在牢里自我了断。” 我这才弄明白苏玲云和母亲的真实意图,顿时被她给气笑了。 “你们给我的这顿饭,是我的送行饭?” 母亲哼了一声,“感恩戴德吧你。如果不是我们来送饭,你怕是到死也吃不上像样的东西!” 我毫不犹豫,将白绫扔了出去。 “要死你们去死,反正我不会去。” 苏玲云被气得脸色铁青,“我马上就要当贵妃。如果生下皇子,当上皇后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让世人知道,当朝娘娘的亲姐姐,曾因偷窃被斩首,我怎么有脸见人?” “你在牢房自尽,能把影响降到最低,也能给自己一个体面。” 七: 我平静说:“只怕到时候被午门斩首的,是你们而不是我。” 见我吃了东西,还不愿意自尽,苏玲云的脸色立即耷拉下来。 她愤怒的呵斥:“苏知微,你别给脸不要脸!” 母亲也面目阴狠,威胁似的说:“你犯下重罪,早晚都是个死。” “多活两天,也无非是在牢房中多受一天的罪。” “如果你不愿意自尽,保全玲云的全面,我会让你死也不得安生!” 母亲与苏玲云的恶毒,远远超乎我的意料。 她们继续威胁我说,在我死后,要将我抛尸荒野。 像我这样被卖过的奴婢,肚子里怀着野种的贱人,偷盗皇宫宝物的小贼,不配葬入祖坟。 对于她们的辱骂,我依旧沉默。 以皇差们的办事效率,估计很快就能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最早明天,最迟后天,我就能走出死牢。 母亲和苏玲云,已经嚣张不了多久。 见我沉默许久,苏玲云终于不耐烦了,尖锐声呵斥:“给句痛快话,你到底死不死?!” 牢门外,传来太监的嗓音:“陛下驾到!” 身着黄袍的萧墨倾,在两个亲随的陪同下,缓步进入死牢。 上到兵卒牢头,下到死囚里的罪犯,纷纷行叩拜之礼。 我一时有些发懵。 待反过神,想要叩拜时,萧墨倾已经温声开口说:“你身子不便,不必跪了。” “诸位也都平身吧。” 刚站起身的苏玲云,立即夸张的扶着隆起并不明显的小腹,凑到萧墨倾的身前。 “奴婢苏玲云见过陛下。” “近日,奴婢与腹中的胎儿,都愈发思念陛下。” 萧墨倾冷冷的瞥了苏玲云一眼,并未答话。 旋即,他的目光落在母亲的身上。 “你是谁?” 母亲这辈子也没见过大人物,突然见到皇上,吓得一个劲叩头,连话都说不明白。 第8章 苏玲云代为答道:“她是奴婢的母亲,因居无定所,随奴婢前来宫中求个住处。” 萧墨倾微微点头,“原来是知微的母亲。” “来人啊,立即收拾出一处别院,用来给二人居住。” 苏玲云和母亲大喜,连忙叩拜道谢。 萧墨倾依旧没有搭理两人,而是从牢头手中接过钥匙,亲手替我打开牢门。 “跟朕走吧。” 我有些茫然,被两个太监搀扶着,莫名其妙跟着萧墨倾一起走出死牢。 待来到一处奢华行宫前时,萧墨倾停下脚步。 他牵着我的手,一双威严的眼眸中,含着脉脉温情。 “知微,近日里朝廷出了大事,朕万难抽身,因此让你受了磋磨。” “从今以后,你就是贵妃娘娘,居住再这仁安宫内。” “待朕忙完手头事宜,再来为你举行册封典礼。” 我与萧墨倾之间,本是一场露水情缘。 如今从后宫最底层的宫女奴婢,忽然成了贵妃娘娘,我心中更是惴惴难安。 我缩回被萧墨倾攥着的手,“陛下重恩,奴婢难以消受,请陛下收回成命。” 后宫水深浪大,就连皇后都能因谋反而被诛杀,我根本把握不住。 更何况,伴君如伴虎。 我不想要荣华富贵,只想要平静安稳的活着。 被我拒绝的萧墨倾,深邃的眼眸中竟闪过一抹委屈。 “知微,你竟如此狠心,要弃朕于不顾吗?” 我没想到,作为万人之上的帝君,私下对我时会有这般模样。 看着他一脸的疲惫与委屈,我一时间竟有些心疼。 鬼使神差下,我低着头,答应了萧墨倾的请求。 萧墨倾欣喜万分,当即带着我进入寝宫,并亲自为我挑选丫鬟仆人。 仓促将我安排好后,萧墨倾就匆匆的出了门。 服侍我的女官,轻叹了一声说:“近日里,朝中大臣串联皇后谋反,陛下已经几个昼夜没有休息。” “陛下如此疲惫,仍对娘娘心中挂念。” “怕是日后不久,娘娘就能荣升为皇后。” 我愈发觉得困惑,“我与皇上素未谋面,仅仅有一夜露水情缘,他为何会对对我如此钟情?” 女官不由得笑了。 “回娘娘的话,后宫之中有婢女三千,秀女一千,这些人从进宫到死,都几乎没有任何优待。” “您仅仅入宫几年,就能随意出入皇宫,还有银子在城外安家,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经女官这么一提醒,我才觉得事有蹊跷。 入宫不久以后,周围人就对我处处关照。 我本以为,是自己人缘好。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仅仅是如此。 我从女官口中得知,自我入宫不到一年,就受到了萧墨倾的关注。 他得知我出身贫寒,受尽苦难,因此提高了我的薪酬。 没曾想,我得到财物后,日子过得依旧清苦,且把钱大都接济给了家人。 自那以后,萧墨倾就动了纳我为妃的心思。 只是皇后党羽太大,若是草率将我纳入宫中,并给与过分恩重,怕是会害了我。 皇后绝不会允许,自己亲信之外的势力,渗透入后宫当中。 因此,在清除掉皇后党羽后,萧墨倾才立即将我接入后宫之中。 八: 那天晚上,我与萧墨倾的情缘,也并非全都是巧合。 一切的看似偶然,都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上一世,我若不被苏玲云所害,怕是最终也会走到娘娘的位置。 我仍有一事不解,于是询问说:“我妹妹苏玲云,本该被判处极刑,为何不被追究,且在宫中赐予别院居住?” 女官说:“陛下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饶恕了苏玲云。” “否则的话,怕是她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第9章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 难怪一群浩浩荡荡的禁军,前往家中抓捕苏玲云,却被萧墨倾赶到后,将我们所有人释放。 估计是之前萧墨倾忙于处理谋反的案子,没时间管有关于我的事。 在得知我被抓捕后,才匆匆赶到死牢。 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后,我反而陷入了犹豫。 苏玲云和母亲的生死,如今都是捏在我的手里的。 我究竟是把她们撵出皇宫,贬往边关苦寒之地呢,还是将其就地处决? 我整整思索一夜,也没想出个结果。 第二天清晨,没等我下决定,苏玲云和母亲就来到我的寝宫内。 此时,宫女们已为我摆好了早膳。 苏玲云脸色阴沉,指着饭桌怒斥:“你们这些下人,脑子都坏掉了吗?” “我是将来的贵妃娘娘,也是你们未来的主子!” “我的早膳只有两道菜,为什么给她上了整整一桌子菜肴?” 母亲环顾着奢华的寝宫,眼中尽是嫉妒。 “你住的宫殿,比我们的小院子要大十倍!” “一定是皇上弄错了,才给你弄这么大一栋宅子!” “你立刻收拾东西滚出去,把这栋宅子让给我和玲云来住!” 两人在我的寝宫中,四处逛来逛去,眼中满是欣喜与兴奋。 仿佛这栋寝宫,是为了她们修建的一样。 女官愕然望着两人,许久后才不解的问:“娘娘,他们真的是您的亲人吗?” 我苦笑说:“是啊。” “我入宫多年,花费钱财悉心照料的,就是这两个东西。” 听到女官叫我娘娘,苏玲云更加愤怒。 她扬起巴掌,抽在女官的脸上。 “好你个奴婢!” “本娘娘就在这里站着,你却叫苏知微这贱人为娘娘,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 女官捂着脸,很是委屈愤怒。 若是放在几天前,女官一道命令下去,就能让苏玲云这种宫女自缢而死。 现如今,因为苏玲云是我妹妹,哪怕再嚣张跋扈,女官也不敢反驳。 门外,萧墨倾风尘仆仆的赶到。 没等他开口,苏玲云就哭哭啼啼的迎了上去,“陛下,臣妾刚入宫,就被婢女与苏知微欺负!” 萧墨倾皱眉不悦问:“她们怎么欺负你了?” 苏玲云哽咽说:“这贱婢,竟敢称呼苏知微为娘娘,对臣妾视而不见。” 萧墨倾没再搭理苏玲云,而是温声向我询问:“知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淡然声说:“如陛下所见,苏玲云想要当娘娘,并和母亲一起,要将我逐出家门,赶出皇宫。” 母亲壮着胆子说:“皇上,苏知微不忠不孝,又偷盗成性,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您千万别看苏玲云的面子,把这样地方祸害留在宫里!” 苏玲云也下跪恳求说:“臣妾今日要大义灭亲。” “请陛下应允,将苏知微打入死牢,择日处死!” 萧墨倾怒极而笑,“据朕所知,你与母亲之所以能摆脱饥寒,全靠苏知微的资助。” “没有她,你们早就冻死、饿死在老家。” “你们这样恩将仇报,良心就不会过意不去吗?” 苏玲云理直气壮说:“若非母亲将你卖给人伢子,你怎会有今日的成就!” “你供养我们,那是应该的!” 事已至此,萧墨倾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萧墨倾说:“爱妃,她们两人该如何处置,由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