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爱,不要也罢》 第1章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段嘉聿是图新鲜,有人猜测他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顾明月不过是个替身,还有人猜,他是和别人打赌才会和她结婚。 但婚后三年,段嘉聿用行动证明,结婚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爱顾明月。 而且爱到发狂。 当年段嘉聿对顾明月一见钟情,随即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除了礼物流水一样地送,他以明月的名义向各大慈善机构捐款几百亿,还在全球建造各地建造希望小学,统一命名为‘明月小学’。 他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认识明月、感谢明月,假如将来她遇到困难,哪里都会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为了能多和顾明月多点相处机会,他陪她一起做兼职,餐饮服务、发传单、分拣快递......在家里连衣服都没洗过的大少爷,硬是咬着牙陪她做了整整两年。 那双拉小提琴的纤长双手上都长满了茧子。 凭借这份诚意,他终于打动了顾明月,但两人家世差距过大,家里根本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为了取得父母的同意,他挨了十六次家法,被打的血肉模糊,现在背上还有鞭痕。 但发现这样没用后,他直接放弃一切继承权,自己出来白手起家——这样就没有人能干涉他的婚恋自由。 圈子里的朋友都以为他得了失心疯,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十几辈子都挥霍不掉的金山。 家里人拿他没办法,只能答应他和顾明月的婚事。 婚后,他把自己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换成男性。 即使顾明月根本没有要求,但他还是事无巨细地上报行程,还安装了定位系统方便顾明月查岗。 网友直呼这是神仙爱情,是纯爱党的最终胜利。 一时间,他和顾明月的CP热度爆表,甚至碾压一众明星。 但除了顾明月,谁也不知道,这个绝世好男人背着她和别的女人生了对双胞胎,在外面组建了另一个家庭。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顾明月心痛到吐血晕厥。 听到这个消息,段嘉聿推了桩几百亿的生意,匆匆赶回国来,日夜不休地照顾她两天。 顾明月醒来的时候,他神色担忧地守在床边,手里握着输液管给她暖着里面的液体。 “醒了?你吓坏我了。”段嘉聿把她地贴到脸上,差点就要落泪。 他当年做生意被人家用枪指着头都不撩一下眼皮,可是听到明月吐血的时候,他慌到腿软。 望着他盛满担忧和焦急的眼眸,顾明月的心仿佛被撕碎般疼痛。 眼里的爱是骗不了人的,他真的爱自己。可是这个情真意切爱着自己的男人,是不是也用这种眼神注视过方青青,也对她说过无比动听的情话。 方青青,就是他的出轨对象,也是他的青梅。 当年段嘉聿追求顾明月的消息传出来后,方青青在学校里带人霸凌顾明月,还到她打工的地方挑刺羞辱她,搞黄了顾明月的好几份工作,甚至找了小混混去侮辱她,但被来表白的段嘉聿撞个正着。 那时他丝毫不顾世交之情,直接把方家搞到破产,如果不是他母亲拦着,他几次都差点弄死方青青。 所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些不堪的视频和亲子鉴定报告,顾明月绝不会相信段嘉聿出轨,甚至连孩子都一岁了。 顾明月闭上眼别过头,眼泪不住地滑落,染湿了一大片枕头。 段嘉聿没有看到她的眼泪,以为她是累了,“明月,刚刚医生给你检查,发现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在外冷漠矜贵的他,此刻开心的像个孩子,“五天后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又怀孕了,真是双喜临门!” 顾明月猛地睁开眼。 她小时候被父亲踹进冰河里泡了很久,伤了身体,很多医生都说她这辈子都难以有孕。 因为这件事,本就对她不满的段家父母给过她几次脸色。 因为他们是段嘉聿的父母,顾明月都忍了,但段嘉聿不要看见她为自己受委屈, 他冷冷道,“明月是我心爱的人,她肯和我在一起,已经是我上辈子积了德,你们如果因为孩子的事给她脸色看,那我们就断绝亲子关系,再也不要往来。” 顾明月轻轻抚摸着小腹,再也压抑不住,呜咽着哭出了声。这个孩子,怎么来的这么不是时候啊! 段嘉聿把她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她,“怎么突然哭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老公替你出气。” 但顾明月此刻闻到他身上浅淡而陌生的香水味,还夹杂着婴幼儿奶制品的味道。 她猛地推开段嘉聿,趴在床边呕吐。 段嘉聿以为是孕吐,下意识举起双手在她唇边接着,毫不担心她会吐自己身上。 他担忧地看着明月,妻子怀孕他当然高兴,但当年方青青怀孕生育他是全程陪伴着的,他知道女人怀孕、分娩、以及产后恢复有多受罪。 明月怔怔地看着段嘉聿,她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却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甚至她平时穿的衣服鞋子,每一件都是他亲自手洗的。 他给了她三年全心全意的爱,明月也是一样,她真的已经离不开他了。 那一刻,她甚至想抛弃底线,想着只要段嘉聿肯和方青青断了,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但下一刻,他收了条信息就匆匆离开,说是公司有事。 半个小时后,顾明月收到方青青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段嘉聿抱着双胞胎,低头亲吻两个孩子的额头。 这张照片粉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从医院离开后,她去找了圆子,请她伪造一场飞机失事事故。 第2章 因为她了解段嘉聿,他绝不会同意离婚,更不会放她走,他只会直接发疯。 2 从圆子那里回来后,顾明月立刻到外省去预约了流产手术。 段家各个都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如果在本市,不等她手术,段嘉聿就会收到消息。 进手术室之前,方青青又给她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长达两个半小时,在视频里,方青青一身性感内衣,段嘉聿一身笔挺的西装,旁边桌上放着各种助兴的物品。 厨房、书桌、玄关......两个人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翻云覆雨。 视频里的段嘉聿是她从没见过的疯狂模样。 里面的每一幕都看得她心痛如绞,可她就像自虐一样,把整个视频都看完了。 “这位女士,到你的手术时间了,不过,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吗?”医生有些担心地询问她。 顾明月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哭到浑身发抖。 她哭不止是伤心,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即使知道段嘉聿出轨了,她还是割舍不下对他的爱。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想扔就能扔的衣服,要把他从自己的人生中割舍,就像活生生地剖开顾明月的胸膛,把她的心血淋淋地拽出来撕碎。 她抹了把眼泪,决定最后再给段嘉聿一个机会。 她打给段嘉聿,“你现在在哪里,我想你了,可以回来吗?” 段嘉聿的声音紧绷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老婆,公司这边有很重要的事,今晚......呃!” 他闷哼一声,语速突然急促起来,“今晚就不回去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顾明月楞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涌出,他从没来主动挂过自己的电话,这是第一次。 几分钟后,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没事了,手术吧。” 深夜,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闺蜜圆子发来信息,“baby,一切已安排就绪,两天后执行。” 顾明月倒在床上,整整一晚,她总是睡着了就哭醒,后半夜,她抱着膝在黑暗中枯坐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段嘉聿回来了。 他脱了大衣,等身上的寒气散了才走到顾明月身边抱住她,又打开平板,指着一座岛屿,“老婆,你看这座岛,我刚刚把它买下来了,送给我们的孩子,还有,我在全国各市都开工建了游乐园,将来就用孩子的名字命名,等孩子降世,我要摆一百天的流水宴,让所有人都来共贺!” 他兴高采烈地说完,才发现从他进门开始,顾明月都没有说过话。 他忽然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 绕到顾明月面前,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怎么了!”他从没见过顾明月哭成这个样子,一时间慌得连声音都在抖。 如果说顾明月有一分的不开心,那段嘉聿就会感到百分的痛苦。她的一切心情都会在他身上无数倍地放大。此刻看着她的眼泪,他的心痛到像被人攥紧拉扯。 “我没事。”顾明月避开他的手,“怀孕的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忽然想哭。” “真的?”段嘉聿终于放下心来,“今天我整天都在家里陪着你,好不好?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了,中午我要去参加同学会,晚上要去拜访几位恩师,你去忙你的吧。” 顾明月起身,她这次离开国内,应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离开前再和他们见一面,就当是道别了。 段嘉聿不放心她单独出门,硬是要跟着。 两人一进同学会的包厢,大家就发出一阵笑声。 “我就说明月今天来,段嘉聿肯定也会跟着来,他就生怕明月丢了。” 段嘉聿随和地笑了笑,接受了大家的调侃,把准备好的礼物亲自分发到每个人手上。 众人惊叹,“天哪,这可是香丽雪奈最新款的全套首饰,七位数呢,段总每次都送我们这么贵重的礼物,这可都是沾了明月的光!” 顾明月在大学的人缘很好,在场的都是她的好朋友,段嘉聿也愿意花心思讨好她们。 因为她们开心了,明月也会开心。 大家心里偷偷惊叹爱情的力量之大,竟然能让段嘉聿这高岭之花变成见人就笑的向日葵。 “明月,可真羡慕你啊,有这么爱你的老公!” 听到这些话,明月没有像以前一样露出幸福的笑容,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包厢里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方青青一身珠光宝气出现在众人面前。 “开同学会怎么没人通知我,难道我们不是一个班级的吗?” 3 因为方青青的出现,气氛陡然沉闷了起来。 而她像是看不出众人对她的不欢迎,自顾自地坐到明玉对面,又笑眯眯地扫过众人手里的礼物。 “香丽雪奈,很有名的牌子,不过大家好像还不知道,这是我创立的品牌。” 第3章 她的? 大家心里都犯嘀咕,她家当年直接被段嘉聿搞到破产,在国内各处都混不下去,怎么还能创立这种奢侈品牌? “当年我家是遭遇了一些变故,不过后来遇到了我老公,两年前他砸了几百个亿,又用了不少人脉,忙前忙后地替我开公司呢,而且还不止这一家哦,他给我开了二十六家呢。” 说着,方青青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段嘉聿,又略带挑衅地朝着顾明月笑了笑。 顾明月呼吸一窒。 她想起两年前,有一段时间段嘉聿特别忙。 那时候他说公司在开拓海外市场,所以忙了点。但原来,是忙着给方青青开公司。 一阵剧痛从心口蔓延,顾明月不禁捂住了心口。 “怎么了老婆,哪里不舒服?”段嘉聿立刻紧张地站起来,“我叫医生过来。” 方青青冷笑,“顾明月,段总都把你捧在手心里养着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啊?” 她话音刚落,段嘉聿的脸色倏地阴沉,狠狠地甩了她一耳光,“再不闭嘴滚出去,我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方青青捂住脸,哼了一声,不甘地离开了包厢。 她一走,包厢的氛围又重新热闹起来,顾明月的脸色却还是那么苍白。 段嘉聿担心地握紧她的手,“老婆,到底哪里难受?大夫很快就来了。” 顾明月推开他,“我没事,现在要去趟洗手间,你别跟来。” 她一出走廊,就被方青青堵住了,她冷笑,“你别以为段嘉聿为了你打我,你在他心里就有多么重要了,我可是为他生了一对儿女,他的心已经在向我偏移了。你信不信我只要说两个孩子发烧了,他就会到我这里来?” 顾明月回到包厢的时候,段嘉聿的神色果然异常焦急,他走过来亲吻了一下明月的额头,“老婆,我有急事得回公司一趟,我和经理打过招呼了,所有的消费都记我账上,你和朋友们好好玩儿。” 顾明月紧紧拽住他的袖子,“你不是说今天要陪着我的吗?留下来,好吗?” 看着她半是祈求半是平静的眼眸,不知为什么,段嘉聿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慌乱。他觉得今天如果自己走了,就会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 可是方青青说孩子病了,那是他的骨肉,他必须得去看看。 最终,他还是一根根地掰开了顾明月紧拽着他的手指,“老婆,我晚上一定回来陪你,好不好?” 顾明月深吸一口气,原来段嘉聿的心,真的已经在偏移。 半个小时后,方青青给她发来了视频。 明知道里面会有什么,顾明月还是颤抖着手点开了。 视频里,方青青正委屈地流泪,“我一刻见不到你都觉得活不下去,想你想到受不了才会去同学会,可看到你和顾明月那么恩爱,我嫉妒的快疯了,才会说那么几句酸话,你还打人家。” 段嘉聿浅浅地笑了笑,看得出来,他很受用。 他拿了热鸡蛋来热敷她红肿的脸,“好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你有什么都可以提,当做是对你的补偿。” “那......孩子的生日快到了,我想要你新买的那座岛,给他们做生日礼物。” 段嘉聿皱眉“不行,那是我要送给我和明月的孩子的。” “求你了~daddy~我找大师算过了,那座岛和我们孩子的八字相合,很旺他们两个,你答应了要补偿人家的!” 这一次,他同意了。 方青青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又发来一条语音,“你看,就算是答应了给你的东西,只要我开口,他还是会送给我,你输了。” 顾明月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原地。 她想起以前她兼职受了伤,段嘉聿也是这样帮她缓解疼痛。 原来为她做的事,他也会为别的女人做。 这一刻,她觉得精疲力尽。 不过只要离开了段嘉聿,一切都会好的。 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4 下午,顾明月去拜访了恩师。 临别前,老人家拉着她去了附近的佛寺,说这里特别灵,要替她求一张平安符。 来到这里,素未谋面的僧人却叫出了顾明月的名字。 “施主是想问我怎么会认得你?”僧人笑道,“一年前,一位名叫段嘉聿的施主为我们寺庙捐赠了八千万,他还三步一叩地从山脚跪到庙里,为您求了平安符,不过他当时没有带走平安符,而是放在这里,叫我们诵经开光。” 老师很高兴,“这小段对你很用心嘛,看到你们夫妻恩爱,我也就放心了!” 顾明月垂下眼,对过往温情的眷恋和被背叛的痛苦混杂在一起,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起了波动。 “今日机缘巧合,既然施主来了,就将平安符带走吧。” 接过平安符,转身要离开时,僧人叫住她,“等等!施主!段施主当时还求了三枚平安符,施主也一起带回去吧。” 顾明月接过来,可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她简直想笑了。 那上面写着的是方青青和双胞胎的名字。 晚上,段嘉聿回来后发现顾明月已经独自入睡了。 第4章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习惯了要等对方回来,两人相拥着才能睡着。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等自己。 段嘉聿心头浮现出一种不安,他抱住顾明月,埋在她的颈窝,“好想你啊老婆,虽然只有几个小时没见,可是我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要是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肯定活不下去了。” “......是吗?”顾明月轻声呢喃。 “对了,老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就是那座岛,我找大师看了,风水不太好,我另买了两座,好不好?” 顾明月闭上眼,“随你吧。”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冷淡和不耐烦,段嘉聿更不安,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累了。”她深吸一口气,“再过几天是结婚纪念日,明天下午我想开私人飞机出国一趟,我在国外订了礼物,想亲自去取。” “你还怀着孕呢,一趟要飞十五个小时,这也太劳累了,不如我去一趟。” 顾明月的语气里带了些撒娇的意味,“不要,我就要亲自去嘛。” 听她这样撒娇,段嘉聿的心都化了,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拒绝,“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段嘉聿做好了早餐就出门了,他说公司有事。 他走后,顾明月开始收拾东西。 她打开衣柜,把曾经亲手制作送给段嘉聿的衣服都拿出来,剪成碎片后扔进了垃圾桶。 段嘉聿送她的所有珠宝礼物,她拿去分给了家里的阿姨。 她和段嘉聿攒了三年、说好了要留到老了再一起看的十六本合影集,也全被她扔进了壁炉里。 而忘记了带重要文件的段嘉聿返回来时,就看到了火焰中燃烧的合影。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伸手到火里抢救出来最后半本。 “老婆......”他声音颤抖地看向顾明月,“为什么要烧掉这些?” 顾明月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拍的好丑,不想留着这些丑照。” 她走过去拉起段嘉聿烧伤的手,“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可以再拍嘛,你干嘛伸手进去,瞧瞧把手都伤成什么样了?叫医生来处理一下。” 看见她眼里的担忧,段嘉聿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去,开始撒娇,“老婆给我吹吹就不痛了。” 他的下属如果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以为自己的冷面老板是被什么附身了。 “多大的人了,真是不害羞。” 顾明月走过去,遮住了垃圾桶里的衣服碎片。 拿了文件后,段嘉聿在顾明月额头吻了吻,“我去公司啦,中午回来。” 他离开后不久,方青青又给她发来信息,“典奢大酒店,你老公在这里,今天有场好戏给你看哦。” 顾明月沉默,原来他每次说的去公司,都是去找方青青。 明明知道去了那里看到的东西一定会让她崩溃,可是顾明月还是去了。 原来今天是那对双胞胎的生日。 段嘉聿和他的父母、他的朋友,都聚在一起为双胞胎庆生。 他们在酒店里举办了庆生仪式,来往的服务人员称呼方青青为“段夫人”,段嘉聿却没有反驳,而是和方青青相视一笑,眼神中闪动着温柔的光芒。 而段家父母对着方青青展露了顾明月从未见过的笑容,“要不是青青,我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享受天伦之乐,嘉聿,你可不许委屈了青青,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段嘉聿笑着点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她?明月有的东西她哪样没有?衣服首饰、奇珍异宝,不都是准备了双份儿的?” 顾明月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接受一切,可是这一刻,有什么在她脑子里哄得炸开,过往的一切恩爱都被炸成碎片,反过来扎进她的心里,留下一片鲜血淋漓。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而从很早以前开始,她所以为的独一无二也都是假的。 给她的,方青青都有。 没有给她的,方青青也有。 5 她躲到礼堂外的柱子后,却听到段嘉聿和他堂妹段如霜的闲聊。 “我说表哥,你真准备就这么过一辈子啊?”段如霜皱眉,“纸包不住火,就算你瞒得再好,表嫂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段嘉聿笑道,“我爱明月,但青青都为我生了孩子了,我也不能不要她。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那万一瞒不住了呢?你打算怎么办?”段如霜嘟囔,“你不忠于婚姻,这样对表嫂也太不公平了。”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两年不都这么过来的?”段嘉聿仍然很自信,“我也知道愧对明月,我会加倍对她好,补偿她的。” 段如霜鄙夷地翻了他个白眼,“爱是可以用物质补偿的吗?看在兄妹情分上我提醒你一句,小叔叔马上就要回国了,他那么古板,又最讨厌你们这种乱搞的人,你把你的小三儿藏好,要是被小叔叔知道了,他肯定给你捅出来!” 顾明月沿着柱子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 她的心已经疼到麻木了,此刻,她只感觉到恶心。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酒店。 但连日来的精神打击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地。 第5章 再醒来的时候,她在陌生的房间里,床边的沙发上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正翻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虽然面无表情,但艳丽俊美的眉眼里无端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顾明月坐起来,愣了几秒才认出眼前的人。 是段嘉聿的小叔叔,段以桁。 他常年在国外做生意,顾明月也只见过他几次。她只知道段嘉聿有点怕这个大他三岁的小叔叔,因为小时候淘气,爸妈舍不得打他,都是段以桁揍他。 段嘉聿评价他,“刻板又严肃,什么都要按规矩来。” “醒了?”男人合上手里的文件,“医生说你刚流产,又心绪波动过大才会晕厥。” 他朝顾明月缓步走过来,“你流产的事,嘉聿不知道,对吗?否则他早就发疯了,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晕倒在路边。” 顾明月沉默很久,“今天的事谢谢你,但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他。” 见段以桁没有答应的意思,她低声祈求,“求你。” 段以桁一愣,他们夫妻肯定是出了问题,按理说,这件事一定是要告诉段嘉聿的。 但不知怎么地,他心里一软,最后竟答应替她隐瞒。 他派人将顾明月送回了家。 她回家不久,段嘉聿也回来了。 “老婆,中午想吃什么?我来下厨。”因为担心厨子做菜不够用心,或是不合明月的口味,这些年不管多忙,他都会亲自准备顾明月的一日三餐。 他又拿出一套首饰,“定做的首饰到了,老婆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明月看了一眼,那样式和今天他送给方青青的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笑出声,一直以来,她以为的偏爱,原来都是一式两份的廉价心意。 “不用了。我想去小树洞看看。” 小树洞是五年前段嘉聿为顾明月建造的庄园,那里曾经留下过很多珍贵的回忆。 段嘉聿第九十七次表白成功就是在小树洞。 他们在那里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 也是在那里,段嘉聿向她求婚,许下一生只挚爱她一个人的誓言。 不过那里靠近郊区,因为嫌远,婚后两人很少过去。 现在是十二点,下午三点她将开着飞机永远地离开这里,再去看一眼,就当做最后的告别。 段嘉聿一怔,脸色有点慌乱,因为之前方青青闹着要住,他就把小树洞的钥匙给了她,今天她带着两个孩子去玩儿了。 “好,吃过午饭再去。”他钻进厨房里,偷偷给方青青发信息,叫她赶紧走。 下午一点,两人来到庄园。 一进门,顾明月就察觉到了不对。 花园里的玫瑰都换成了百合,淡绿色的窗帘换成了粉红色,甚至客厅里还放着小孩子的摇摇乐。 很明显,有别人在这里生活过。 但她假装什么没发现,径直往楼上去。卧室里还放着几本她和段嘉聿的合影集,她要把它们带走烧掉。 留在这里她嫌恶心。 可是打开合影集的那一刻,她倏地僵在原地。 合影集里,全是段嘉聿和方青青,还有那对双胞胎,他们四个人在薰衣花田、在巴黎铁塔下、在热气球上......这些地方,全部都是段嘉聿曾经带她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曾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可原来在无数个她不知道的日夜里,他也带着别的女人去过,亲手玷污了最后一片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看到顾明月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段嘉聿走过来,“怎么了老婆?” 顾明月猛地阖上相册,笑道,“没事,我想回家了。” 她转身想下楼,段嘉聿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慌乱,“老婆,我去趟卫生间,你先下去等我好吗?” 顾明月点头离开。 但几分钟她又折返回来,在浴室门外,她听见段嘉聿焦急的声音。 “不是让你带着孩子们离开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人家想和你玩儿点儿刺激的,”方青青娇媚的声音传出来,“之前在你们的婚床上,对着你们的结婚照做过,可是现在她就在楼下,这样做是不是比之前更有感觉了?” 段嘉聿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小妖精!” 啧啧水声和一些更不堪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明月站在门外,心中已经毫无波澜。她只是在想,自己的爱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像一株烂泥里的罂粟。诱人,又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 她想起很久以前,段嘉聿第一次带她进入他的社交圈。 这帮非富即贵的权贵子弟表面对他们送上祝福,背地里却嘲笑段嘉聿是个傻瓜,竟然只对一个人倾心,凭他们的条件,同时养十个都不成问题。 第6章 那时候,段嘉聿说,“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爱你一个。” 原来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样的烂,只是迟早而已。 顾明月笑了一声,放轻脚步下了楼。 她是大山里出来的,母亲是被拐卖来的。因为没有生下儿子,她和母亲每天都要遭受父亲的毒打。 十三岁那年,她跑出大山,第一件事就是把亲生父亲送进了监狱。 父亲咒骂她不得好死,母亲因她获得自由,却并不感谢她。 因为顾明月是她被羞辱的证据,是她人生中一道溃烂的伤疤。 在这样扭曲的家庭里长大,顾明月学会了高竖心墙,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但十八岁那年,段嘉聿闯进了她的生活。他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坚持不懈地融化她心里的坚冰,温柔地抚平她过往的所有痛苦。 他给了明月数不清的爱,也让她重新有了爱人的能力。 可也是他,在她最幸福的时候,给她最重、最疼的一刀。 这道伤疤,永远也不会再愈合。 6 几分钟后,段嘉聿从庄园里走出来。 顾明月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起手,给他看手腕上的链子,“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但是今天,我发现它褪色了,嘉聿,你说,你对我的爱会不会褪色?” “怎么会!”段嘉聿的神色诚挚,他握住顾明月的手,无比虔诚地印下一吻,“我对你的爱只会一天比一天多!” 顾明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爱她,却还这样欺骗她耍弄她? 她原本想安静地离开,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报复段嘉聿的三心二意,愚弄她整整两年。 要报复他不遵守诺言,只把她一个人留在痛苦中饱受煎熬。 要报复他给了她爱,又给她一道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痕。 顾明月抬手抱住他,“嘉聿,我也爱你。所以,你要等着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回来,和你一起庆祝我们的第三个结婚纪念日。” “对了,”她取出一个文件袋,很认真地放到段嘉聿手上,“这是给你的礼物,两天后才可以打开哦。” 里面是她的流产手术的单子,还有方青青发给她的视频截图。 等下午她飞机失事的消息传回来,他一定会打开这份文件,到时候他会知道,是他的出轨让她心灰意冷,让他失去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孩子,甚至害死自己挚爱的妻子。 她要让他未来的每一天都在痛苦和懊悔中度过。 “好,我等你回来。”段嘉聿双眼亮晶晶的,闪着希冀的光芒,“老婆,现在我送你去机场。” 顾明月摇头拒绝。 人生路上,他已经陪她走的够久,离别前的最后一段路,她不想他陪了。 “不用你送了,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一会儿又有人要找你了。” 段嘉聿怔了一下,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妻子的话语里带着嘲弄? 他的心头忽然弥漫上不安。 下一刻,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方青青发来的消息,“daddy,刚刚没尽兴吧,把你老婆送走后,回来再继续好不好?” 后面附带着她穿着顾明月内衣的照片。 段嘉聿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心头的不安霎时被欲念的焰火冲散。 其实他和方青青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被父母灌了酒之后。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脏了,恨不得去自杀。 可是方青青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地求他,“虽然你把我家搞破产了,可我还是爱你,嘉聿,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讨他欢心,她真的毫无底线,什么字母游戏......段嘉聿见过的没见过的她都用遍了。 最后,她穿上顾明月的衣服,说,“你可以把我当成她,你舍不得对她做的,都可以对我做。” 那一刻,段嘉聿心中的火焰被她点燃了。 他对顾明月有过很多下流的幻想,可是每次一靠近她,那些想法又让他觉得自己龌龊,那些幻想褪去,只留下朝圣一般的虔诚爱意。 但对方青青,他不用顾忌那么多,所有的幻想都可以在她身上实现。 “那......老婆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路上小心。” 离开前,顾明月最后看了他一眼,看到的却只是他的背影。 她轻声道别,“再见,段嘉聿......再也不见。” 几个小时后,段嘉聿抱着方青青在“小树洞”的大床上翻云覆雨时,收到助理的电话。 “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段嘉聿的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满。 助理的声音都在抖,“段总,刚刚收到消息,夫人她......她的飞机刚出国内空域,就在大洋的上方......坠毁了。” 段嘉聿的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在霎时间冻结。 第7章 “你说......什么?” 7 “daddy,怎么不继续了?” 方青青的身体像蛇一样贴上来,平常段嘉聿早扑上来了,此刻却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大口地呕血。 鲜血染红了大片床单,在方青青惊恐的尖叫声中,他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车库冲。 明月不可能出事的!他要亲自去找! 上了车,他看到明月留给他的那个档案袋还放在副驾上。 段嘉聿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疼了起来,他大口地喘气,疼痛却顺着呼吸钻进他的血液里,无处不在。 他怎么会同意明月独自驾驶飞机出行!他为什么没有安排几个有经验的飞行员跟着她! 为什么呢?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最近忙着准备双胞胎的生日,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他当然就没有心思去关注了。 搜救进行了整整两天,但附近几百里的海域都搜寻过了,没有找到任何活人的踪迹。 搜救人员斟酌着言辞,避免刺激到段嘉聿,毕竟他和明月的感情之深人尽皆知。 “段先生,飞机但凡在大洋上失事,乘客就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顾女士她可能已经遇难了。” 段嘉聿泪流不止,此刻他瘫软如泥,已经站不住了,全靠身边的人搀扶着他。 但听到“遇难”这两个字,他忽然飞扑过去拽着搜救员的领子,双目赤红地大喊,“你放屁!你竟敢诅咒我的妻子!她没死!她没死!不许你们说她死了!” 助理好不容易把他拉开。 段嘉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喃喃,“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她说过要我等她回来的。” 他准备了盛大的庆典,可现在,典礼变成了丧事。 他没有再留在失事地点,而是独自来到礼堂。看着正中央的巨幅结婚照,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一想到明月飞机失事的时候,自己却在和方青青颠鸾倒凤,他就恨不得杀了当时的自己。 “明月,那时候你是不是很害怕?”他轻抚着照片里明月的眉眼,“我承诺过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所以你等一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他把一整瓶安眠药塞进嘴里,依偎着结婚照躺了下来。 药力发挥的很快,但他到底没死成,酒店经理发现了他的异常,打了急救电话。 醒来的时候,他父母伏在他身边痛哭,“你怎么这么傻!你做傻事之前有没有想过爸妈啊!” 段嘉聿目光空洞,“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这种不孝子。没有了明月,我活不下去了。” 段父段母当场哭到晕厥。 段以桁头疼地看着他,这个侄子三年前为了顾明月和全族闹翻,现在顾明月死了,他又要跟着去殉情。 顾明月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他迷成这样? 他正想劝劝时,段嘉聿忽然抓住他的手,“小叔叔,我常开那辆车的副驾上有个资料袋,你给我拿来好不好?” 那是顾明月离开前留给自己的礼物。 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但在死之前,他要拆开这份最后的礼物。 8 段以桁叮嘱护工看好他后,亲自去取那个文件袋。 等他回来的时候,却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女儿和两个孩子。 那女人哭道,“你就是不想别的,也想想你的亲生骨肉啊!” 段以桁皱眉,推门的手顿住。 这怎么回事?据他所知,段嘉聿和顾明月并没有孩子,哪里来的亲生骨肉? 难道说,他婚内出轨? “你要是死了,我就带着这两个孩子和你一起去死!总之要是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病房里,段嘉聿似有动容,他抬手摸了摸方青青的头发,轻叹,“何苦呢?” 段以桁冷着脸走进去,把资料袋扔到段嘉聿身上,“你要的东西。” 段嘉聿打开资料袋,拿出里面的东西时,方青青还在拉着他的手诉衷肠,“嘉聿,虽然我不喜欢明月,可她出了事我也很难过,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你不要再做傻事了,以后,就让我陪你继续走下去,好不好?” 她隐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顾明月死的这一天了,往后段嘉聿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她正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竭力忍者唇边的笑意,却没有注意到段嘉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一秒,段嘉聿将手里的东西兜头砸向她,面色铁青地站起来,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决不许明月知道这件事,可是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这件事捅到明月那里!怎么敢一次次地挑衅她!” “我——我没有!”方青青试图狡辩,目光却触及到地上的纸,那是顾明月做流产手术的单子,还有她和顾明月的聊天记录截图。 她瞳孔骤缩。 她本来以为,以顾明月的心高气傲,她会直接和段嘉聿离婚或者离开,而不会把这些事抖搂出来。 没想到她在死前还留下了这个,这个贱人! 第8章 段嘉聿的手越收越紧,这一刻,他真的后悔当年为什么没直接弄死这个祸害。 在他要把方青青掐死的前一刻,段以桁拽开了他,“行了,你还想杀人不成!” 劫后余生的方青青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她瑟缩着远离了段嘉聿,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无名无分地跟了你两年,为你生儿育女!你竟然真的想杀我!” 她是爱慕段嘉聿的钱财权势,但也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可是这一刻,再多的爱也成了恨。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要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我会有机会去刺激顾明月吗?现在你想把责任都推给我一个人?做梦!” “我告诉你,顾明月也许不是飞机失事,是她心灰意冷自己寻死!而导致她自杀的元凶,就是你!” 段嘉聿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一片寂静中,这几天所有的异忽然常都在他眼前闪过,而一个念头也在他脑中闪过。 片刻后,他忽然放声大笑,“明月一定没死!她一定是躲到哪里去了!” 他很了解明月,她像野草一样富有生命力,即使知道自己出轨,她也绝不会自杀。她只会离开自己,躲到一个让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因为她同样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绝不会同意离婚。 “来人!来人!立刻去查明月这几天和谁联系过!” 9 顾明月来到国外已经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她总是紧拉窗帘,独自在房间里发呆,一呆就是一整天。 她知道自己情绪低迷是因为段嘉聿。 虽然已经从自己的人生中移除,可过往实在太刻骨铭心,他甚至都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习惯。 圆子约她出去吃饭,吃到喜欢的菜式,她会转头朝着空荡荡的身侧说,“老公,这个好吃,回家后辛苦你复刻一下。” 把圆子和自己都吓一跳。 晚上睡觉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拥抱身边的人,可摸到的是一团空气,这时候她就会失眠。 早上醒来穿衣的时候也觉得不适应——过去她的衣服都是段嘉聿在打理,每件衣服上都有他精心挑选的香水味,现在干洗店送回来的衣服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过去的几年里,段嘉聿已经温柔地渗透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们就像颜色不同的两种丝线,被织到了一起,变成了紧密交缠的一匹布。 她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也将段嘉聿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移除。 三个月后,顾明月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她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也很少再想起段嘉聿。 顾明月大学获得了软工和人工智能的双学位,她很喜欢编程,因为在这个由1和0构成的二进制世界里,一切都是确定的,掌握了规则,又可以用确定去创造更多的不确定。 她喜欢这种可以握得住的踏实感。 毕业后她一直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所以最近,她正在尝试研发自己的科技品牌。 大概又是三个月后,产品研发完成,她找了各类工厂,自费量产了一批,各项手续批下来后,产品被投入市场。 顾明月本来只是想试试水,但没想到反响出乎意料地好。 不仅吸引了一大批消费者,还引来了一群投资商想和她合作。 顾明月并不想亲自出面,因为她怕别人认出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干脆把所有的事都全权委托给了圆子办理。 圆子在众多公司中挑选了出手最大方、也最有实力的一家。 两边在线上谈好了合同后,就着手在线下签订合同。不过正巧,他们公司的总裁最近在这个小镇上,所以圆子也不用两头跑,直接去找他们总裁签合同就行。 到了约定了时间,圆子走进了约定好的地方。 看到圆子的那一刻,段以桁愣住了。如果他没记错,对面这个姑娘叫圆子,是顾明月的闺蜜。 根据段嘉聿调查到的,那架失事飞机是由人远程控制的,而圆子就是精通这个的高手。 那就说明顾明月并没有出事,掉下去的只是一架无人的飞机。 而且顾明月出事前只和圆子通过两次电话。 所以,很可能是圆子帮助顾明月躲了起来。那么现在她出现在这儿,是不是代表着,顾明月也在这里? 10 圆子并不认识段以桁,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她离开后,段以桁把助理叫了进来,“去查查她住在哪里,和谁住在一起。” 助理点头,要离开时,段以桁又叫住他。 “那个女孩儿,还是没找到吗?” 段以桁九岁的时候被仇家陷害,导致他被人贩子抓走,并将他拐到了一个小山村里。 几百里延绵不绝的大山,他怎么都跑不出去。 正当他以为自己的一辈子都要烂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叫陈招弟的女孩子救了他。 她带着他走了一条从没见过的小道,还塞给他几个硬邦邦的馒头,“从这儿一直跑,明天下午你就能跑出去了。” 段以桁拉住她,“那我们一起走吧,要是被他们发现你放走了我,他们会打死你的。” 第9章 陈招弟摇头,“我不能走,要走,我也得带我妈走......可是她的腿被打断了,走不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哥哥,你出去就替我报个警吧,我妈妈是被拐来的。” 当年段以桁跑出来后大病了一场,再醒来,他忘记了那个小山村的位置,只记得那双含泪的倔强眼睛、记得她脚腕上碗口大的伤疤,还有她的名字——陈招弟。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她。 助理摇头,“段总,全国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还在排查。” 段以桁压下心里的失望,挥了挥手,“你出去忙吧。” 几天后,圆子带着顾明月去附近的小酒馆喝酒,期间,她们打发了几个来搭讪的男人。 “我前几天签约遇到的那个人简直帅到惨绝人寰,不过他气场太吓人了,看着好有压迫感,我不敢上去要私人联系方式,”圆子扼腕叹息,“我当时怎么就怂了呢,太可惜了。下次不知道时候才能再遇到这种级别的帅哥。” 不过不到一秒,她又弹了起来,“刚刚晃过去的小哥好帅,是我的菜,我一会儿回来。” 她离开不久,顾明月感到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角。 她以为是圆子,像平时一样依偎在她肩上,懒洋洋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是靠上去才发现这人身上的香水味是陌生的。 顾明月倏地弹了起来,连带着打翻了酒水,弄湿了自己的大衣。她边手忙脚乱地擦拭衣服,边对旁边的人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段以桁淡淡开口,“没关系。” 这个声音......顾明月猛地抬起头。 段以桁! 霎时间,一股恐惧从脊背直窜天灵盖。 他怎么会在这里?段嘉聿是不是知道自己假死的事情了?他们是不是要抓自己回去? 这些问题在顾明月脑子里闪过,但她没时间去想了,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可是她刚转身,就被身后的段以桁抓住手腕,他站起来向前一推,顾明月就被他从背后按在了墙上。 段以桁披着一件大衣,在别人看来,像是他从身后抱着顾明月,像是这里随处可见的暧昧男女,所以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段以桁还是一副冷淡表情,“不过,你得和我回国见嘉聿。” 11 顾明月转头怒视他,“段先生,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现在,请你松手。” “的确,”段以桁并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但因为你的假死,嘉聿当初一直在闹自杀,猜到你没死后,他满世界地疯找你,大悲大喜的,我看他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难道你不该和我回去见他一面,把这件事解决吗?” 听到这些,顾明月沉默了很久。 “......没有必要再见了,我和他已经是陌路人了。” 段以桁微微凝眉,“嘉聿婚内出轨,这是他的错,你可以和他离婚。为什么不坐下来谈谈这件事,而是要一直逃避?” “我是在逃避,但如果有的选,谁会愿意放弃一切、隐姓埋名地躲起来?我选择这种方式,不仅是要报复他出轨,也是为了让他没有再纠缠我的机会。” 顾明月轻叹一声,“你根本不了解他,他不会离婚,也不会放手。他会做出很疯狂的事,如果你真的是为了他好,就不要告诉他见过我这件事。” 段以桁摇头,“恕我拒绝,你必须和我回去。” 顾明月冷笑,“好啊,如果你非要逼我回去,那你只会带回去一具尸体。” “你......”段以桁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顾明月趁他愣神的这一秒飞快地跑了出去。 她和圆子连夜买了机票飞到别国去。但在安顿好的第二天,她一推开门,两排保镖整齐地站在门口。 看着从豪车上下来的段以桁,顾明月无奈,“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这次来是想找你谈一桩交易,我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作为交换,我可以向你开放我名下所有科技公司的核心技术。” 这几天,他详细地调查了顾明月。他知道她对科技事业的热爱,自己开出的条件一定是她无法拒绝的。 只要她肯留下,他可以慢慢地劝她答应和段嘉聿见面。 “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但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派人跟着你,相比之下,还是答应比较划算。” 顾明月心里骂了句奸商,但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段以桁在总公司附近给她安排了栋别墅,“这里离公司很近,方便你去学习参观。” 他离开后,圆子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早知道他是段嘉聿的亲叔叔,我就是把产品白送了人都不会找他合作,对不起啊明月。” “不是你的错。”明月抱了抱她,这世界这么大,谁知道会那么碰巧遇遇上了段以桁名下的公司呢? 顾明月暂时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白天去段以桁的公司里学习,晚上回来研发自己的产品。每隔几天,段以桁就会来一次,每次来都是劝明月答应和段嘉聿见面。 这天,她从公司回来,又看到段以桁坐在客厅。 而在他身边,站着满脸激动的段嘉聿。 12 看见明月的那一瞬间,段嘉聿霎时红了眼眶。整整七个月,二百一十四天,他连梦里都在想期待着重逢,可是真的见到了,他又一动不敢动。 他害怕这是一场梦,更害怕看到看到顾明月眼中的冷漠和厌恶。 第10章 “明月......”他低声嗫嚅。 明月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冷冷地看了段以桁一眼。 段以桁叱咤商场,从来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脸色。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看你这段时间情绪稳定了很多,就通知嘉聿过来了。出轨是他不对,但假死的事情你也有错,现在,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冷静地谈一谈、” 顾明月冷笑,“冷静?段以桁,假如你将来结婚了,你老婆出轨和别人生了两个孩子,还瞒了你整整两年,甚至三番四次在你们定情的地方翻云覆雨,你能保持冷静和她谈?” 段以桁被她呛的无话可说。 而段嘉聿脸色苍白地低下头。 “段嘉聿。”顾明月叫他,“我假死就是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但现在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把话和你说清楚,我跟你没有任何可能,你也不要痴心妄想,觉得靠死缠烂打就能取得我的原谅,让我和你破镜重圆。” 她沉默了一瞬,“那天你和方青青在小树洞上床的时候,我站在门外听完了全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要是还念一点旧情,就别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现在看到你就想到那天,就想吐。” 段嘉聿此刻简直面如死灰,他冲过去抓住顾明月的手,急的语无伦次,“是我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算你要杀我解气也可以,可是你别不要我!明月,如果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顾明月抽出手,“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至于你要怎么活下去,和我没有关系。” 她突然笑了一声,“方青青给你生了一对双胞胎,你们全家人不都知道这件事,还承认了她吗?你现在儿女双全,可以直接和她过日子呀。” 段嘉聿又抓住顾明月的手,急忙解释,“我已经和她断了!我再也不见她了!我求求你......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要跪下哀求。 顾明月一把拽住他,“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你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纠缠。” “我不能......不能没有你!”段嘉聿已经哭到说不清话。 段以桁在一边,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只比段嘉聿大三岁,但自己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何曾见过他这样狼狈不体面的样子。 这边,顾明月被段嘉聿不断的哭求烦的要命,她心一横,甩开段嘉聿,一把拽住段以桁的衣领。 在他震惊又懵然的目光中,顾明月在他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段嘉聿的哭声都被震断了。 “我跟你没可能,因为我现在看上你小叔叔了。” 段以桁瞳孔骤缩。 13 段嘉聿脸色异常苍白,“你......明月,不要说这种气话......” “怎么,你不信?你小叔叔事业有成,人也长得好,最重要的是,他干净,所以我看上他有什么奇怪的。” 顾明月笑了笑,又要去拽段以桁的领带。 段以桁那张半永久的冰块脸终于有了龟裂,他半是愠怒半是慌乱地后退了几大步。 顾明月缓缓走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腰带。 此刻她脸上笑着,心里却恨死段以桁了。要不是他,段嘉聿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她的平静生活也不会被打扰。 他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自己总要给他点“回礼”。 顾明月仰头吻在他喉结上,“小叔叔,你用的什么香水,好香啊。” 段以桁猛长这么大都没和异性这么靠近过,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侄媳妇连续强吻两次。 他猛地推开顾明月,“你!” 你了个半天都没说出什么名堂来,他胸中一股郁气无处发泄,最后转过头,狠狠地摔门走了。 明月笑着问段嘉聿,“还需要我继续向你证明吗?” 段嘉聿面无人色地跌坐在地。他太了解明月了,只要看着她的眼睛,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这是明月在故意气自己,想要他死心。可是看到她亲吻别人,他却依旧心痛到难以呼吸。 段嘉聿忽然想,当初明月发现自己出轨,看到自己和方青青那些不堪的视频,她的心是不是比现在痛千万倍。 他闭上眼,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滑落,走到现在这一步,他谁都怪不了,是他自己毁了这一切。 第二天,顾明月继续去段以桁的总公司学习。 在电梯前,她遇到了段以桁。 看见她,段以桁的脸又青又白又红,几秒后,他铁青着脸朝着步梯走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助理跟着段以桁气喘吁吁地爬到顶楼,不禁在心里咒骂老板是不是发疯,有电梯不乘,非要步行上来,二十几层楼啊,真是要了老命。 晚上,顾明月回到别墅,发现家里飘满了饭香味。 她以为是圆子在厨房,结果下一秒,段嘉聿穿着围裙端着菜盘走了出来。 “回来了,正好菜都好了,洗手吃饭吧。” 在饭菜蒸腾而上的热气里,顾明月不禁恍惚了一瞬。 此情此景,在过去的三年里出现过无数次。无论有多忙,段嘉聿总会比她先下班回家做菜,她开门后一定是扑面而来的饭香,还有段嘉聿的一个拥抱。 那样的场景,曾经是她对幸福的定义。 但发生了那么多事,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第11章 顾明月端起桌上的菜,抬手倒进了垃圾桶,“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段嘉聿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笑容也僵在那里。但几秒后,他又笑起来,“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我再去做。” 顾明月面色冰冷又不耐烦,“段嘉聿,你还需要我把昨天那些话再说一遍吗?” “你说多少遍都可以,”他端起空盘子走进厨房,平静道,“但我不会听,不会离开你,更不会放弃。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留在这里照顾你。” 直到顾明月愿意原谅他,或者,他先死去。 14 “你要留在这里是吧?好,我走。” 她刚刚迈开步子,段嘉聿淡淡开口,“你的朋友圆子,以及你在国内的好友和恩师,如果你再次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会让他们在任何地方都没有立足之地。” 顾明月的身体蓦然僵直住,“......段嘉聿,你不觉得自己无耻吗!” “我不想这样,”段嘉聿熟练地切着菜,却罕见地切破了手指,他盯着流血的手指发了一会儿呆,才说,“但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不是吗?” 顾明月没有回答他,偌大的别墅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很快就重新做了饭菜端上来,但顾明月没有胃口,也不想看到他,直接上楼睡觉了。 段嘉聿端着菜上来,“困了吗?吃点东西再睡,” 顾明月扯过被子蒙住头,“出去。” “好吧,什么时候你饿了,我再重新做。”段嘉聿把饭菜又端了下去,然后又上来,躺在了床上。 他从身后抱住顾明月,左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 “你干什么!放手!不许碰我!”顾明月挣扎起来。 “别动老婆,让我抱一抱。”他牢牢地钳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时隔七个多月,他终于又拥抱到了自己心爱的人,这一刻,他悬浮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身躯里。这种许久未有的踏实感让他眼眶发红,他轻声说,“明月,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顾明月忽然停下了挣扎。 她忽然觉得很悲伤。他的爱是真的,可既然这么爱,还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毁掉两个人共同经营好多年的感情。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嘉聿,我没办法忘记你出轨的事,也原谅不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好聚好散吧。” 段嘉聿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松开了手,“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去客房睡。” 他俯下身,想像以前那样给明月一个吻,但最后又直起了身体,“。” 他离开了,顾明月却一夜无眠,天色濛濛亮才睡着,临近中午的时候,电话铃声才把她吵醒。 “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电话是段以桁打来的,她没好气,“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需要和你报备吗!你很闲吗!” 段以桁莫名被呛了一句,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看着手机里红色的通话中断界面,段以桁忽然自己被气笑了。 自己今天是失心疯了吗?她来不来关自己什么事,为什么还要打个电话去关心一下? 结果莫名挨了一顿骂。 15 这边,顾明月被吵醒,也睡不着了。 她洗漱了下楼,段嘉聿已经做好了午饭在等待。 见她穿上外套要出去,段嘉聿从餐桌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明月,饭菜都好了,你不在家里吃吗?” “看到你,我就没有吃饭的胃口,在家里吃,总有一天我会被饿死。” 段嘉聿低下头,“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回答他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段嘉聿知道明月对自己有怨有气,但他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等她出完了气,冷静下来,这段感情就一定有挽回的余地。 只是等待的这段时间,一定会很煎熬。他苦笑,再难熬也是自己自找的。 顾明月离开了别墅,也没有任何吃午饭的兴致,心里只觉得烦躁。 以前看圆子和男朋友分分合合,她很困惑,不爱了就分开,爱就在一起,为什么要和这一个男人纠缠不休。现在她明白了,爱是有惯性的,即使决定放弃,那份惯性依旧会撕扯着心脏,带来绵延不断的痛意。 心烦意乱之下,顾明月去了这里最大的会所,一口气点了十几个男模进来。 一个男模喝了口酒,想要嘴对嘴地渡过来,顾明月也没有拒绝,两人就快要贴上时,门砰的一声被踢开,男模被一只大手拽开。 段以桁的脸冷的像寒冰,他冷冷地扫视着这些男模,“都滚出去。” 他又看向顾明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明月靠在沙发上喝酒,“知道啊,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些人是我花钱点来的,你没资格让他们滚,该走的是你,不要打扰我找乐子。”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收到消息的段嘉聿就匆匆赶来了。 第12章 他的目光扫过包厢里一众男模,眼里流露出一种阴冷的杀气,但下一秒,他祈求般对顾明月说,“老婆,和我回家好吗,这些人都很脏的。” 顾明月嗤笑一声,“他们脏?怎么,你就很干净吗?” 段嘉聿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 “我知道你派人监视我,所以才会这么快收到消息赶过来,但我告诉你,你可以养小三,难道我就不能找男人?下次不要跑过来打搅我的兴致,真的很扫兴,你摸着良心想一想,当初就算我已经知道你和方青青的事,但你和她偷情,我不都假装不知道让你去快活吗?什么时候像你这样过。” 段嘉聿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顾明月冷嘲的目光转向段以桁,“小叔叔,你还不走吗?我出来找男人的事,我领了证的正牌老公都没资格管,你又算什么东西,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你要是太闲呢,建议你多喝点水。”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都出去,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段嘉聿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现在根本没底气管,可他怎么能走,让明月在这和别的男人寻欢作乐!光是想一想,他都嫉妒要爆炸了。 而一边段以桁的胸膛不住起伏,他气明月的出言不逊,更气自己是不是疯了,今天本来是到这儿来谈生意的,看到她要和别人接吻,竟然想都不想地就冲进来了。 自己管她干什么! 气氛正僵持的时候,有个女人忽然冲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抱住段嘉聿的腿,“嘉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两个孩子的死活都不管了!” 这声音顾明月再熟悉不过,是方青青。 16 方青青上次险些被段嘉聿掐死后,两人就彻底成了仇人。 段嘉聿直接冻结了方青青的卡,收回了为她创办的二十六家公司、五套庄园、六栋别墅以及房产若干,之前送她的所有贵重首饰也要求她返还。 一夜之间,方青青从亿万富婆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她还带着两个孩子。 她找到了段嘉聿的父母那里,哭天喊地地求二老帮帮她,否则她带着孩子怎么活。 段父段母心疼孙子孙女儿,立刻给儿子打了电话,想要调和两人的关系。 “诶呦,你前几天还说要好好待青青呢,现在怎么这么对她啊?那个顾明月已经死了,难道你要为了她连孩子都不要了,那可是你的亲骨肉!青青去挑衅明月是她不对,可是作为一个女人,谁愿意无名无分地做一辈子小三?想为自己争个名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那时候段嘉聿正为找明月的踪迹而焦头烂额。听到母亲的话,他冷冷回答,“妈,如果你收留方青青和那两个孩子,我们就断绝关系。如果你还要我这个儿子,那就让他们三个滚蛋。” 段母起初觉得他是气话,把方青青留在了老宅里。 谁知道第二天段嘉聿立刻在各大媒体发消息,说他和父母已经断绝关系,并且立刻飞回国内办理相关手续。 段母被吓到心脏病发,病好后,连夜把方青青赶了出去,再也不敢接济她。 孙子是重要,但儿子才是心头肉。 方青青彻底失去了依仗,日子过的穷困潦倒。 这次,她终于打听到段嘉聿的行踪,立刻东拼西凑了路费跑过来。 见面三分情,她相信只要自己好好求求他,他就算不能像过去那样给她大笔花钱,但也能保障她下辈子的生活无忧,否则她从哪里去弄钱? “嘉聿!你不能这么狠心,你看看这两个孩子,他们都瘦成什么样了,你是他们的父亲啊!难道就一点都不管了吗?”方青青哭的楚楚可怜,“我们的孩子已经会叫爸爸了。” 两个孩子齐齐地叫了声奶呼呼的“爸爸”。 一边的顾明月直接笑出了声,眼前这一幕真是太荒谬了。 而段嘉聿的脸色已经铁青。 他叫保安把方青青拖出去,方青青却紧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松手,哭喊着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一夜夫妻百夜恩,看在过去那么多夜的情分上,不能这么绝情。 说实话,小三带着孩子打上门来,这样的场景,段以桁都看得生气。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明月。 但她正看得津津有味,还慢条斯理地剥了几个水果吃。 其实,段以桁这些年虽然在国外,但他也听说过明月和段嘉聿的恩爱。还刷到过他们的CP视频,那时候,顾明月看向段嘉聿的目光是显而易见的爱意,她还会因为他看了别的女孩子一眼而吃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里都是漠然和冷意。 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到底要失望多少次,才会像这样判若两人呢? 他低下头,难得地生出几分心虚,当初把顾明月的行踪告诉段嘉聿,是不是他做错了? 17 方青青纠缠了许久,还是被保安架了出去。出去的一路上她都在哭嚎。 段嘉聿心虚地看向顾明月,“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顾明月起身,朝包厢外走去,“我现在连听到你说话都觉得恶心。” 段嘉聿满脸惊慌失措和绝望,神情像极了刚刚被拉走的方青青。 那天晚上顾明月没有回家,段嘉聿最后在江边找到了她。 “这里冷,我们......回家吧。” “家?我跟你之间没有家,”顾明月看着江面的月光,“段嘉聿,算我求你,你走吧。我求你发发慈悲,别在折磨我了行吗?为了这场爱情,我几乎搭进去半条命,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 第13章 段嘉聿的眼眶霎时红了,他的唇颤抖着,“明月......” “段嘉聿,给我条活路吧,如果后半辈子我都必须面对你,那我宁愿从这儿跳下去,死的还干净点儿。” “对不起!对不起!”段嘉聿冲过去抱住她,痛哭出声,“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不能让你走,我不能没有你!” 顾明月看着他,良久,她冷笑一声,推开他。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原来只考虑你自己。” 她转身要走,却忽然接到圆子的电话,“baby,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之前的电话卡注销了,医院找不到你,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你亲生母亲她......她病危了,最后想见你一面。” 顾明月僵在原地。 即使知道国内是段嘉聿的势力范围,她一旦回去了就很难再脱身,但她依旧立刻连夜赶了回去。 段嘉聿和段以桁也都陪着她回来了。 顾明月和母亲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她对母亲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那时候母亲总是挨打,也吃不饱,像个裹着干巴人皮行走的骷髅。 此刻她站在病房外,她却迟迟不敢推开门。 “明月,我陪你进去吧。”段嘉聿轻轻握住她的手。 “滚开。”明月推开他,“你站在外面,不许进来。” 她开门进去。 听到她走近的脚步声,母亲吃力地睁开眼,“你来啦......其实见你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是想说一句,谢谢你啊。” 顾明月怔怔地看着她,她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母亲的谢谢,她只需要母亲自由。 “你不需要谢我,救你,也是救我自己。” 病房门又被推开,是母亲现在的丈夫女儿来看她了。本就不大的病房里,顾明月被挤到无处落脚。 在母亲这里,她从来都是没有立足之处的。 他转身朝病房外走去,母亲又很大声地叫住她,“招弟!对不起啊!这些年一直迁怒你,没有好好对待过你。” 顾明月的脚步停顿片刻,“也不用说对不起。” 她能理解母亲的痛苦,只有完全地割舍掉自己,她才能告别那段痛苦的回忆,开始新的人生。 门外,段以桁不可置信地盯着顾明月,“刚刚那个老太太叫她什么?招弟?” 段嘉聿叹了口气,“是,陈招弟是她以前的名字,她母亲姓顾,她就为自己取了这个新名字。” 段以桁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她的右脚腕上是不是有一大片疤痕!” “......你怎么知道?” 段以桁脱力地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他找了这么多年的救命恩人,竟然近在眼前。 他幻想过那么多次,找到那个女孩后,他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可是现在,他不仅什么都没有给过她,还做了让她讨厌的事。 18 几天后,顾明月的母亲去世了。 葬礼上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回去的路上,她突然要求停车,失控地跑到路边嚎啕大哭。 段以桁下了车,抬手要替她披上一件外套时,段嘉聿挡住了他的手。他觉得段以桁对自己的妻子有些过于关心了,明月的母亲病重,自己作为丈夫跟回来很正常,可段以桁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竟然放弃了几笔大生意,硬是跟着回国了。 段嘉聿不能不怀疑他对明月有些不可言说的心思,此刻,他冰冷而充满敌意地注视段以桁,“我的妻子,我自己会照顾,不劳烦小叔叔。” 他转过身,想抱抱顾明月,却被一把推开。 “滚远点儿啊!”顾明月崩溃地哭喊,“你就当可怜我吧段嘉聿,今天别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了!滚啊!” 段嘉聿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感到心口传来一阵刺痛——自己对于明月,竟然已经是这样难以忍受的恶心存在了吗?难道他真的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吗? 他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 之后的几天里,顾明月仍旧不愿意见他,他也识趣地没有再出现,但顾明月住的地方被他的人里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她被段嘉聿软禁了。 半个月后的深夜,段嘉聿才再次出现,他坐在床边,抬手轻抚明月的脸颊,“这半个月你瘦了好多。” 顾明月冷冷地打开他的手,“你准备这样关我多久,一辈子?” “嗯。”段嘉聿笑了笑,俯身抱住她,“我已经把外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以后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也要陪着我,我知道你是最重情义的,如果你离开我,我就让你在乎的人都生不如死。” 顾明月冷笑,“你真是疯了。” “我没疯。”段嘉聿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但如果你再离开,我肯定会疯。” 第二天,他叫人送来几百套婚纱,要和顾明月补拍三周年的婚纱纪念照。 氛围组、灯光师全部就位,摄影师要按下快门的一瞬间,顾明月忽然抓起桌上的蛋糕砸了段嘉聿一身。 “见鬼去吧!谁要和你补拍这个!” 段嘉聿淡定地擦掉身上的奶油,“备选的礼服还有很多,蛋糕也很多,你不尽兴的话,可以继续砸。” 第14章 那天,顾明月砸了他十几次。 最后一次,段嘉聿微微皱眉,将她按在怀里,“明月,我们先拍照,好吗?拍完照,我随你打。” 顾明月微微一笑,把蛋糕直接砸他脸上,“不好。” 那天的婚纱照还是没有拍成。 蛋糕里有梅子酱,是明月爱吃的,但段嘉聿对这个严重过敏,直接晕倒了。 晚上,他一醒来就急着去给顾明月做饭。 但顾明月并不领他的情。 她一口气报了十几道菜名,段嘉聿在厨房里团团转了两个小时才做完,顾明月只是看了一眼,“我现在不想吃这些了。” 她又报了别的菜。 段嘉聿什么也没说,沉默地钻进了厨房,一直忙活到深夜。 晚上,他刚洗完澡上床,被顾明月一脚踹了下去,“你不许和我睡一起,脏。” 段嘉聿笑了笑,“我洗过澡了。” 顾明月也笑了,“我说的不是这个脏,而是你和方青青睡过那么多次,很脏。” 段嘉聿的呼吸一窒,没有再上床,而是拿了被褥打地铺。 第二天,段嘉聿清早就被管家的电话吵醒。 他怕吵醒明月,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什么事?” “先生,段总在门口,说要见您。” 19 段嘉聿来到庄园大门处,看到段以桁站在门外。 他露出微笑,“听管家说,这半个月里,小叔叔来了六次,有什么事吗?” 段以桁紧盯着他的眼睛,“我是来探望明月的,她的电话一直在关机,嘉聿,你是不是把她关起来了?就算你们是夫妻,你这样做也是违法的。” 段嘉聿冷笑,“小叔叔,你也知道我们是夫妻啊?作为长辈,你对侄媳妇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 他走近几步,低声开口,“就算明月吻过你也不代表什么,她只是为了气我而已,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明月喜欢你吧?” 段以桁一僵。 “小叔叔,以后没事就别来了,有事也别来,这里不欢迎你。” 回房间的路上,只要一想到有别人在觊觎明月,他的心就快要被嫉妒的火焰焚毁了。 不行,留在这里太不安全了,他要带明月到新买的海岛上去住! 他立刻吩咐助理去安排这件事。 之后的几天里,他一直忙着这件事,准备完成的前一天,助理忽然打电话来,说方青青追到他公司这边来闹,她抱着两个孩子站在天台上,说如果见不到他就跳下去。 段嘉聿沉着脸赶去了公司。 在他离开后不久,段以桁带着人闯进了庄园。 段以桁找到明月的时候,她在阳台边站着。 他沉默地在顾明月旁边站了一会儿,直到她不耐烦的目光扫过来,“你来干什么?” 他鼓起勇气开口。“你......你记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救过一个被拐卖的男孩子?” 这么多年来,都是段以桁在照顾别人,记忆里那个小女孩儿,是唯一一个照顾过他的人。 她对他而言很特别,但段以桁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顾明月因为他的话怔在原地,“你......” “是我!”段以桁双眼发亮,“你还记得我!” 顾明月却冷笑一声,“我当然记得你,你这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那时候他明明答应了跑出去后要替自己报警,当年小小的顾明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母亲难得地对她展露了笑容,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停地追问,“真的吗?你不是骗我的吧?” “当然不是了,他答应了的!”顾明月拍着胸脯保证。 可是她们等啊等,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几年过去了,始终没有警察来解救她们。 母亲为此对她十分怨恨,她觉得顾明月和她亲生父亲一样,是个撒谎精。 此后的年月里,她没有再见过母亲笑。 段以桁急忙解释,“我当年报警了的!可是那时候我大病一场,醒来后想不起来那个山村具体的位置,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顾明月冷笑着走开,“不重要了,不过我现在真后悔,当年我不该救你,就该让你烂在那里。不然我和母亲的关系不至于坏成那样,我现在也不需要被迫面对段嘉聿这个让我恶心的人。” 段以桁怔在原地。他的心口一阵阵发紧,四肢末端都传来细微的刺痛。 “等等!”他拦住顾明月,“我......对不起,已经发生的事我不能改变,但我可以弥补,如果你不愿意留下,我现在就送你离开。” 顾明月停下脚步,“段嘉聿用我的朋友威胁我,在我离开后,你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段以桁立刻保证,“没问题。” 第15章 顾明月沉默片刻,“......最后相信你一次。” 因为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20 另一边,段嘉聿来到公司天台,看着站在护栏外的方青青,他满眼冷意。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上次在国外,如果不是方青青突然出现,他和明月绝不会闹得这么僵。 方青青满脸祈求地看着他,“嘉聿,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明白了,男人是绝情的,更是靠不住的。可是她从小娇生惯养,后来又被段嘉聿包养,除了花钱,她什么求生技能都没有,她养活不了自己,更何况还带着两个孩子。 她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来求段嘉聿,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她。 段嘉聿冷笑一声,“要不是你从中挑拨,我和明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恨不得杀了你,至于这两个孩子,两个孽种而已。你们的死活,我不关心。” 他轻飘飘且厌恶的话语打碎了方青青的最后一丝希望。她跌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她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极度的绝望下,方青青胸中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怒气,“我呸!是我害你和顾明月感情破碎的吗!你要真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我能一次次地把你勾引到我床上吗!现在你爽完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来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就是个烂人,才会和我搅和到一起!” 段嘉聿笑了一声,像看猴戏一样看了她最后一眼。 离开天台前,段嘉聿听见方青青嘶声力竭的怒吼,“段嘉聿!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不得好死!” 段嘉聿嗤笑了一声。 但当他走出公司大楼时,几道黑影飞速在他面前坠落,像从货架上摔落的西瓜一样,一声闷响后,皮骨碎裂,里面的东西飞溅一地。 鲜红的血和白色的东西同时溅到他脸上。 段嘉聿愣怔了几秒,看清眼前这几具稀碎的尸体后,他的脸刷的白了。 这一刻,他说不上心里是恐惧更多,还是震惊更多。 这里死了人,他被警察带去警局做笔录,等他深夜回家后,却发现别墅里的保镖都被迷晕捆了起来,监控全部被损坏,而顾明月早已不见踪影。 他都快急疯了,疯狂地摇晃着晕倒的管家,大叫着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硬生生被他晃醒。 “先生,是您的小叔叔......是他带人闯进来,带走了夫人。” “段-以-桁!”段嘉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此刻他真恨不得把这个小叔叔生嚼了吃。 他立刻派人封锁了全市的交通,但已经太迟了,此刻顾明月已经坐着私人飞机驶离了国内。 经过一整天的飞行后,飞机落地国外的一个小镇。 段以桁早已在这边安排好了房子和熟人,顾明月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都已经五天了,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你怎么还不走?” 段以桁一怔,这已经是明月第八次赶他走了,“我......我想等你熟悉了这边的环境再......” “我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不劳你费心,”顾明月锁上门,准备去附近的餐馆吃饭,“我很感谢你帮了我,但我以前也救过你,以后,我们就两清了。当然了,如果你需要,在你离开前,我可以请你吃顿饭。” 段以桁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你......很讨厌我?” 顾明月笑了笑,“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段家的任何一个男人扯上关系了。 段以桁苦涩地笑了笑,“我下午就走。” “那——祝你一路顺风。” 21 顾明月在这个小镇上住了三年。 这三年里,她研发了多款大为成功的科技产品,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不过因为她不便于出面,所有公司都是挂着圆子的名字。 段以桁时不时地会送各种礼物来。 有时候是宝石,有时候是一片落叶,或是几片异色羽毛。 逢年过节,即使知道明月不欢迎他,但他还是会来。 他喜欢明月,谁都看得出来,顾明月也看得出来。 但她没兴趣再投入一场结局未卜的恋爱中,她觉得,一个人往前走,也很好。 无需另一个人同行。 第三年新年时,她很认真地拒绝了段以桁。 而在第四个新年即将来临时,明月久违地听到了段嘉聿的消息,不过,她听到的是他的死讯。 这些年来,他一直发了疯地四处寻找明月的踪迹,可是有段以桁从中阻碍,他什么消息都找不到。 段嘉聿逐渐开始癫狂,前几年他持刀冲到段以桁的办公室,险些将他捅死。 除了找不到明月,他经常整夜地睡不着,只要一闭眼,方青青和那两个孩子每晚都出现在他梦中,她们浑身血淋淋,睁着两只眼,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第16章 不知道这究竟是报应,还是他未泯的良心在愧疚。 时间久了,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在几天前,他抱着和顾明月的结婚照,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 顾明月回国参加了他的葬礼。 牧师宣读了段嘉聿留下地遗书,内容很短: “出轨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只是犯了一个不起眼,又可以隐瞒的错误,但原来我的一生,都从这一刻开始被自己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