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开局厌恶值百分百?》 第1章 13——————————————————————————— 谁家开局厌恶值百分百? 作者:寺涯 简介: 反派厌恶值100%怎么办 第104532名 178 140 未知 标签:异世大陆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成长轻松美强惨 主角:叶朝宁、司无寂 视角:女主 收藏:1325 ◎ 立意:我命由我不由天 ————————o———————— 挂个预收—《宗门连条狗都要攻略?》 作为一个合格的穿书者,叶朝宁熟知所有的攻略套路,正当系统说出她攻略对象是反派的时候。 叶朝宁:(擦擦汗)没事,这种我也看过很多了! 望着女人这般自信的模样,系统不存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系统:宿主,你攻略对象有点特别。 叶朝宁:嗯嗯。 系统:他是个疯批反派。 叶朝宁:嗯嗯。 这种套路文她看得多了去了,不就是感化反派嘛! 系统:他杀人不眨眼。 叶朝宁:嗯嗯。 反正我是顺毛小能手。 系统暗示了那么久,见叶朝宁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最终像是忍无可忍一般。 系统:他对你恶念值百分百。 叶朝宁:嗯嗯····嗯? 系统:意思就是他随时会干掉你。 叶朝宁嘴硬:伸手不打笑脸人 于是有了下面的场景 叶朝宁:司无寂,这个是我新摘的果子,给你给你! 见过叶朝宁猴子爬树的司无寂路过被塞了一手的果子。 叶朝宁:司无寂司无寂,这个竹清水是我刚刚炼制出来的,给你当甜水喝! 一向讨厌喝甜的东西的司无寂皱眉盯着叶朝宁递来的碗。 为了活命的叶朝宁兢兢业业,直到她自我感觉良好,又一次询问系统司无寂的恶念值的时候。 系统:······他恶念值还是百分百······ 叶朝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在一次司无寂落险昏迷的时候,叶朝宁报复地踹了他一脚。 装死的司无寂默默睁开了眼睛,与叶朝宁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 后者落荒而逃。 传闻中万年难一遇的魔种司无寂在人间时受尽苦难,为人嗜血好杀。 没人知道司无寂究竟经历过什么 在受到噬魂蛊的这么多年来,每当月圆之夜,四肢如同被恶鬼啃噬一般。 痛苦万分之际,看到他人幸福的模样无疑是一种酷刑。 从多久开始,司无寂痛苦之际都能够看到一个穿着与他们这个时代不同的女孩,梦境中女子那灿烂的笑容就好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司无寂。 找到她,杀了她 这是司无寂最开始的念头。 叶庄诡闻 1 诛妖 ◎司无寂,我们好歹拜过堂◎ 寂静的夜,秋风吹动着悬挂的白布,白灯笼照得整个大堂通亮。 正中间的蒲团上此时正跪着一位身穿着大红喜袍的少女,红盖头上的刺绣不是凤凰,乃是一团团紧促挨在一起的金蝶。 纤细而又单薄的背影前,是寂静中又透露着一丝诡异的高堂, “来人,将哑奴带上来!” 一位中年男子开口打破那如死潭般寂静,胡须染上白霜,眉眼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的蔑视。 叶关正坐在前面的椅子上,他身后站着一排家奴,而身边坐着的妇人同样头戴金钗,繁琐而又花俏的头饰装点着发丝。 “老爷,你确定此法有用?” 妇人侧头看向叶关,盯着此时静静跪在蒲团上的新娘子,内心莫名有一种荒谬与惊恐。 “如今也别无他法了!” “难道你要看着我们月儿嫁给一个低贱的奴才吗?”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丝毫没有避讳此时跪在地上的少女,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叶朝宁心里不停地嘀咕着老封建。 是的,叶朝宁穿越了。 不仅如此,她还穿成了一本名为《诛仙传》的无名炮灰。这本书叶朝宁还是高中的时候看的。 主要讲述着身为剑道奇才孟子修与程十鸢惩恶扬善的故事,叶朝宁记得高中时看前面部分还是津津有味的。 却偏偏在后面的时候烂尾了。 《诛仙传》很显然,结局是反派司无寂屠了整个修仙界。 叶朝宁清楚地记得当时看完那个结局后的她气得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觉,只是她没有想到时隔四年之后,自己竟然穿进了这本书中。 如今她所身处的境界就是反派司无寂最屈辱的时刻——叶庄诡新娘。 叶庄前些日子惨死一位姨娘之后,就频发怪事,有得道之人劝说叶庄办喜事压煞气。 可偏偏叶庄只有一位嫡女,并且那得道之人所指定的成婚对象乃是叶庄的一个贱奴,而那贱奴就是还是凡人之躯的司无寂。 这叫一向心高气傲的叶庄主怎么能够容忍,终于通过千方百计才找回了失散许久的私生女。 很不幸,叶朝宁就是那个倒霉的私生女。 “我就知道当时不应该吐槽自己和这个炮灰同名同姓!”叶朝宁在心里不停地吐槽着。 叶朝宁清楚地记得自己穿越到的这个私生女在成婚之后就惨死了,正是因为她的惨死才引起了主角团的注意前来降妖除魔。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剧情,叶朝宁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烦躁不安。 她贴在腿上的手指有些紧张地扣着红色的丝绸布料,冰凉的触感在秋风的吹拂下,让她脊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吉时已到!”尖锐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内响起,叶朝宁僵硬着脊背,听到了一阵拖拽的声音。 此时她的视线完全被红盖头挡住了视线,根本无法看清楚外面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情形。 她只能够听到似乎有什么重物被丢在了自己的身侧。 少女垂眸看去,视线内只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修长的指骨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叶朝宁连大气都不敢出,很显然此时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凡人之躯的司无寂。 按照剧情发展,自己应该会在这里强迫和他拜堂。 周围不断有人在走动的声音,急促而又随意。叶朝宁的胳膊处传来剧痛,身子被强行扭转了过去。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此时的她应该是和司无寂面对面的,叶朝宁望着此时只能够看清两只手。 不得不说,司无寂的手确实长得非常的美,修长的骨节,骨关节因为磨损和伤痕微微泛红,皮肤有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之感。 “一拜天地!” 站在一边主持这一场诡异婚事的人在扯着嗓子喊,嘶哑中带着一丝破音,叶朝宁听着像是即将凌迟的公鸡发出的声音。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叶朝宁努力回忆剧情,但是奈何这本书是她高中时期看的,距离她穿越过来的年龄早已过去四年之久。 除了大致的情形,叶朝宁甚至想不起原主究竟是怎么死的,也可能是因为实在是太过于炮灰了,以至于根本都没有描写。 叶朝宁跪在蒲团上,生硬而又粗糙的布料磨着少女娇嫩的膝盖,此时被两双手按着调转方向。 “二拜高堂!” 烛火在高台处的晃动着,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不断有粘稠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涌出来。 “夫妻对拜!” 这一句话话音刚落,突然不知道从何处吹来了一阵风,直接将叶朝宁的红盖头掀开。红色的绸缎在空中飞舞着,随后打了个转落在地上。 叶朝宁的发丝被勾出落在了她的额前,此时她露出一双有些慌乱中又强装镇定的眼眸。 高台上明亮的烛火与身后漆黑的夜形成了强烈对比,叶朝宁望着自己与自己面对面的少年。 自己对面的那个少年一身红袍,但是头发却乱糟糟的。 那人有气无力地垂着脑袋,看不清脸。 与自己的情况一样,司无寂同样身后也有两名大汉压着肩膀,见到叶朝宁的红盖头落了下来。 司无寂身后的一位大汉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一手抓住了司无寂的头发,用力地往后扯去。 叶朝宁看着这一切,只是在司无寂被迫扯着头发抬起来的时候,下意识自己的头皮也抽痛了一下。 但是司无寂却像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少年藏在头发里的那一张脸一点一点地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模样,叶朝宁屏住了呼吸。 她有些意外地盯着司无寂的脸。 和印象中丑陋又或者是凶神恶煞的脸完全不一样,叶朝宁怎么也没有想到书中的最大反派竟然长了这样一张惊艳的脸。 那张脸依旧是病态的冷白,一双漆黑的眼眸似是一潭死水,眉眼间的冷郁使得他脸上的伤痕看上去更加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叶朝宁盯着他那一张俊俏的脸上嘴角的淤青,已经想象到了司无寂在拜堂之前遭受到了什么。 他此时头发丝粘成一团,在不断往下滴着水珠,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眸中,不知为何,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划过了一丝光亮。 “瞧瞧,你的小新娘长得还真水灵。” 大汉憋着笑凑在司无寂的耳朵边开口道,扯着少年的头发摇晃了一下,似乎为了让他看清楚叶朝宁的模样。 那人还专门往前凑了凑,叶朝宁望着距离自己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的司无寂,冷意从心里不断地涌出。 司无寂的那双眼眸在盯着自己的时候,无非是在盯着一个死人。 “真是便宜你这个贱种了!”大汉大笑着将司无寂的头发甩开,随后像是非常厌恶一般,还专门在身上的衣服处擦了擦手。 满堂的笑声都带着恶意,叶朝宁皱眉盯着此时周围一直在嗤笑的众人。 她再看向恢复成有气无力的司无寂,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拜托,你们嘲笑的人,说不定分分钟就灭府了啊! 叶朝宁在心里呐喊着,此时的她可没有作死的兴趣。少女假装温顺地低垂着自己的眼眸,好在那些人在拜完堂之后就没有什么心思再折腾两人。 “来人,将他们两个人关到柴房里去。” 此时从叶关身后走出来一位穿戴都精致华丽的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朝宁。 叶朝宁抬头看过去,终于对这个人有了点印象。 叶环月乃是叶庄的嫡女,同时也是本文的一个不太起眼的配角。但是叶朝宁偏偏想起来原主究竟是怎么死的了。 本来原主拜堂之后被关在柴房里,这件事情并没有顺利解决,怨鬼依旧找上了叶环月,但是偏偏叶环月是个爱作死的人。 大晚上不在自己的房间好好待着,反而跑到柴房里折腾原主。 导致怨鬼找上门的时候,原主成了叶环月的替死鬼。 叶朝宁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身上的大红嫁袍完全不是她的款式,此时长长地拖在了地面上。 跟着她一起带去柴房的,还有身后那个全文的大反派 此时一声不吭的模样让叶朝宁的心忐忑不安,不过司无寂这一路上都安静地很奇怪。 司无寂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等到到了柴房,被人粗暴地丢在草堆上的时候也始终一声不吭,像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叶朝宁站在柴房的窗户边,装作是在查看着窗外的动静,但是实际上视线却一直时不时落在了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叶朝宁回忆了一下原文里的反派描写,分明是那种拽天拽地的模样,哪里有此时这般弱小的样子? 自己记错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 寂静的柴房里甚至连一点光亮都没有。唯一有的一些亮光还是全靠着窗户外透进来的月光,此时投在地面之上,叶朝宁盯着屋外的圆月,一时间有些感慨。 见到司无寂人畜无害的模样,叶朝宁的心也放松了一些,她转身面向着司无寂询问着他的性命。 “好歹我们也是拜过堂的人了。” 此时不套近乎,更待何时套近乎? 叶朝宁打得一手好算盘,她没有那么大的除恶扬善的信念感,只要能活着就好了。 第2章 想要在反派手下活下来,自己首先得学会讨好。 但是司无寂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双眸紧闭着。 蹙眉的模样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苦楚,叶朝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满着少年苍白的额头上。 “醒醒!” 叶朝宁蹲在司无寂边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她想要伸手替司无寂擦拭额头的汗珠,衣袖还没有来得及碰到,就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 手腕的力度很大,叶朝宁吃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你······” 叶朝宁恼羞成怒刚想要开口,却在看到司无寂眼睛的那一刻,如同哑了火的炮弹一般。 只见少年的瞳孔处泛着红,眼白处隐隐有黑色的符文在不断地滑动着。这副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死人了!又死人了!” 叶朝宁愣在原地的同时,柴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我捏着存稿走来了 推个预收—《宗门连条狗都要攻略?》 一朝穿书,林渺渺身为新时代的宅女,早已深知了各种穿书小技巧,然而轮到她的时候 怎么画风不太对! 【滴,宿主,我来为你介绍······】 林渺渺自信表示,根本不需要! 林渺渺:说罢,需要我攻略哪位美男子? 【请宿主攻略全师门】 什么? 为什么别人穿书走的是大女主,而到了林渺渺这成了苦力活。 林渺渺穿成了正派眼中钉的门派小师妹 送餐食 傲娇大师姐:早同你说过,少贪口腹之欲! 然后暗地里向师尊炫耀师妹为她做的点心。 送挂饰 冷漠二师兄:无功不受禄 隔天就将自己的佩剑挂上了林渺渺亲手绣的剑穗 挡桃花 风流三师兄,还要时不时让林渺渺当工具人摆脱前女友们。 林渺渺表示当真有点心累,攻略人也就算了,竟然连师门里的一条狗都要她攻略。 奈何那狗着实有些难搞。 林渺渺送骨头,它看都不看,林渺渺想要带它溜圈,却不料它一脸看死人的表情。 好不容易待到林渺渺同、它混熟,正美滋滋地牵着他遛弯时,却不料撞见了众师兄。 “师尊” 林渺渺:“!!!师尊?” 林渺渺与那只萌萌的小狗大眼瞪小眼。 柏湛的真身乃是传说中最凶猛的穷奇,却有朝一日被自己随手捡来的小徒弟当狗撸。 2 梦中人 ◎司无寂,把你嘴角血擦擦吧◎ 本该寂静的夜晚因为那一声惊叫而彻底打破,叶朝宁闻声赶去的时候,最后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原地的司无寂。 少年刚刚还睁开的双眼已经又重新闭上,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叶朝宁自己的幻觉一般。 尖叫声距离叶朝宁他们的柴房很近。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近,柴门一推开少女就被扑面而来刺激的血腥味呛得往后退了几步。 满目而又刺眼的红溅满了整个石砖路上,在一摊摊血水之中,还能够看到一些不知名的碎肉与块状东西。 眼前的冲击将叶朝宁吓得小脸一下子煞白。 她的视线看向对面同样慌乱的婢女,此时在一堆血水对面跌倒在地。 那婢女浑身不住地颤抖,一张嘴张得巨大,眼睁睁看着血水之中一个身影在在咀嚼着什么。 “别动。” 叶朝宁不停地后退着,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冲击力太大了,以至于她甚至忘记了干呕,只是想赶紧离开。 却不料在她后退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叶朝宁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本来还在角落里闭眼休息的司无寂突然出现在了她身后。 少年身上带着凛冽的寒气,叶朝宁此时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她扭过头就想要离开,却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手腕。 少年站在她身后强行阻挡着她的去路,婢女吓得惊慌失措,甚至从身下能够看到淡黄色的液体流出。 液体与鲜血混杂在一起,本来还在进食的那个怪物突然动作一顿,披头散发地扭过头去,似乎很不满意婢女玷污了他的食物。 那一声尖叫同时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整个叶庄乱作一团,有不少的侍卫冲了过来。 无一不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腿打哆嗦,叶庄本就不是什么大地方,在里面任职的人何时碰到这种情况,一个两个都愣在了原地。 “月儿!月儿!” “你们谁看到我的月儿了!” 凄凉尖锐的妇人声音在人群里响起,叶朝宁僵硬着站在原地,看着此时还没来得及穿上外衣的叶妇人披散着头发。 黑发中夹杂着点点白发,脸上憔悴的模样与刚刚在拜堂时所见判若两人。 “那···那是小姐的······” 一个胆大的侍卫站在边上,手指向血泊之中,而里面有一根闪闪发光的珠钗,圆润而又光滑的白玉珠上溅满了鲜血,看上去透着诡异的红。 叶朝宁也看到了那个珠钗,正是刚刚在叶环月头上看到的。 “死的是叶环月?” 叶朝宁的记忆里分明没有这么一个剧情,叶环月明明是在主角团到达之后,才出事的啊? “各位小心!” 就在这时,叶朝宁听到了一声清亮的声音在屋檐之上响起。 白衣女子手持长剑,身形飘然若仙地落在了众人面前,一双美目清澈如水,扭头看向正在进食的怪物。 那女子腰间别着一把长剑,霜寒剑剑身银白,似游龙盘桓于其中。少女一眼就认出了来者是谁。 想必就是《诛仙传》中的女主程十鸢。 程十鸢,乃是修仙界的天之骄子,与孟子修并称为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是传闻中极少的女剑修。 匍匐在地上进食的怪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有些僵硬地抬起头来,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住脸,让人看不清他本来的模样。 随后整个身体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以一种扭曲地姿势朝着叶朝宁这个方向扑来。 “我去!” 叶朝宁下意识就要往后缩,却根本忘记了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大活人,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不像是爱凑热闹的司无寂站在她后面一动不动。 眼见那怪物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叶朝宁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会剧情改变了,自己也还要死在这个地方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叶环月确实应该是替原主死了。 甚至还没来得及找原主麻烦就这么死在了柴房门口,还是以这种惨烈的死法。 砰—— 剑身碰撞着那个怪物的利爪,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个身影迅速弹开,程十鸢紧皱着眉头。 “傀儡术?” “傀儡术?”叶朝宁听到程十鸢自顾自嘀咕的一句话,身子一下子有些僵硬,她咽了咽口水。 突然想起来这个傀儡术应该是原文反派司无寂的一大修炼法术之一。 而大反派司无寂正在自己身后待着呢。 难道······ 叶朝宁重新又仰着脑袋看向司无寂,本来打算偷看的,却不料少年像是突然有所感应一般,本来还在观看战局的司无寂垂眸看向自己。 他眼底划过一丝戏谑,像是在观看着一场有意思的游戏。 对面还在痛哭的叶夫人跌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月儿,我的月儿!” 叶朝宁看着那一摊血水,所以叶环月的死亡是司无寂动的手? 想到这里,叶朝宁有些明白过来了,之前内心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在原文中的描写就是司无寂阴晴不定,为人好杀好斗。 估计是叶环月哪点踩在了司无寂的雷点上,所以导致惨死吧。 叶朝宁假装镇定地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动了一个位置。 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大魔头实在是有些惊悚了。 叶朝宁还是决定为了自己的小命暂时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另一边正在恶战的程十鸢就显得没有那么轻松了,本来叶朝宁还以为会有主角光环的出现,但是看到程十鸢的手臂被怪物的利爪划伤的时候。 她都替程十鸢提心吊胆。 “昔日听闻程姑娘的霜寒剑举世无双,如今看来确实不错。” 一道爽朗且高调的声音在叶朝宁的头顶上响起,少女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穿着枫红色的少年正轻轻落在边上小亭子上。 那人脚尖轻点,轻飘飘的丝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紧接着凛冽的剑气划破它,径直地朝着怪物刺去。 孟子修的剑身修长而又透着光泽,相比较于程十鸢的剑,孟子修的剑带着些许暖意,似春风却又有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叶朝宁就看着他同时也加入了战局之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傀儡的动作实在是太过□□速了,饶是两个人合力也很难将其击退。 一开始脸上笑嘻嘻的孟子修也皱起了眉头。 “这不可能,人间怎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怨气?” 叶朝宁没理解孟子修所说的意思,就在这时,自己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这世界有灵气也就有怨气,妖魔靠化怨气修炼,仙道靠炼灵气修炼。” “什么人?” 叶朝宁四下回头,如今她身边除了一个高危人物司无寂以外,再也没有看清第三个人。 可是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又距离她非常地近。 “宿主好,我是你的系统弦玉,本次您的任务是攻略反派司无寂。” 叶朝宁听完这一句话之后猛地瞪大了双眼,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原来不止从何时开始,自己身上竟然莫名出现了一个圆润的玉佩,此时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想必声音也是出于此处,叶朝宁好奇地偏头瞄了一眼司无寂。 只见少年此时嘴角带笑,正专心于战局之中,似乎并没有听到刚刚的那个声音。 她这才松了口气。 在心里放心地和弦玉交流了。 “你说攻略司无寂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办法让反派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叶朝宁:…… 一脸震惊地在心里指着自己。 不是,我?你说我? “任务失败后,我会怎样?” “任务失败,宿主将从此消失,也可以理解为死亡。” “任务成功,宿主则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 叶朝宁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将视线重新放在了战局之中。 那个怪物在程十鸢与孟子修的合力进攻之下,这才渐渐露出了纰漏,最终被孟子修的利刃刺穿了喉头,四肢绵软无力地垂在了地面上。 但是没有反应的怪物并没有让程十鸢放松警惕,她转身从柴房里取来了火把,径直地丢在了血泊之中。 轰得一声,整个血泊被彻底点燃,跪倒在地面上的怪物此时浑身上下正在燃烧。叶朝宁偏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司无寂,少年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是嘴角流出的一条鲜血让叶朝宁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哥,你看上似乎受伤挺重的。 叶朝宁在心里嘀咕着,她记得好像傀儡被毁坏,操控者似乎也会收到反噬。 但是司无寂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痛苦神情,反而见叶朝宁看向自己,他便也低头看向她。 司无寂眼底的诡异符文已经褪去,一双漆黑的瞳孔落在了叶朝宁的脸上,随后像是叶朝宁难以入目般。 “怎么给我找了个丑丫头。” “???” 叶朝宁一头的问号,拳头已经硬了,她腮帮子咬紧着。盯着司无寂嘴角的那行鲜血,开口嘲讽道:“把你嘴边血擦擦干吧,萎男。” “萎男?” 司无寂一时间没听明白叶朝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少女已经急急忙忙地拎着裙摆冲上前去。 “感谢两位仙人救命之情!” 叶朝宁干巴巴地念着自己编出来的台词,如今自己想要顺利完成任务,就必须和主角团打好关系。 因为在后面的剧情之中,司无寂正是通过和主角团一道降妖除魔,修为不断地提高,最后虐杀修仙界。 司无寂抬手用大拇指擦了擦自己的唇角,随后用舌头将拇指处的鲜血舔舐干净,盯着叶朝宁的背影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有意思,竟然真让他找到了。” “梦中人。” 第3章 3 福赐 ◎司无寂,这是你的狗?◎ 每当月圆之夜,司无寂身上的诅咒就会化作最恶毒的刑法,将他整个人抽筋剥骨。 那一寸又一寸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响起,司无寂总是会倒在柴草堆上一个人等到天亮。 直到从六年前,他开始在月圆之夜适应了这种疼痛,本以为这一场对自己的惩罚已经快要结束。 结果,司无寂开始频繁地做梦。 梦境中从一开始的模糊变得逐渐清晰,梦中的内容对于他来说甚至比□□上的疼痛要来得更加猛烈一些。 梦中人生活在阳光之下,看上去幸福明媚。 而在司无寂的苦难面前,那个梦中人的笑声显得格外地刺耳。 “找到她,然后杀了她。” 这是司无寂对梦中人唯一的想法,随后他真的找到了。 梦中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司无寂看着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在和程十鸢与孟子修谈论的叶朝宁,眼尾由于兴奋而微微泛红,手指的勒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姑娘,你可知叶庄有什么可疑人出没吗?” 程十鸢紧皱着眉头,她和孟子修此番前来是为了将叶庄诡新娘一事解决。但是如今出现了傀儡,想必这附近一定还有修炼邪术的傀儡师。 传闻中早该在几千年前就已经被剿灭的邪术重出于江湖,这让他们本次的任务也变得格外的棘手。 虽然叶朝宁知道这傀儡究竟是出自谁手,但是很显然如今根本不能给主角团提及。 “我也是近些日子才回来的,不如二位去问问看家父?” 叶朝宁将视线转移到高堂上瘫坐着的叶庄主,本来还生龙活虎的他此时看上去老了十多岁,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而他边上的椅子上空荡荡的,叶朝宁听到边上小厮说因为悲伤过度,叶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叶庄主可知有什么异样的事情?” 程十鸢上前恭敬地颔首示好,此时还处于惊吓的叶庄主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虚汗。 听到程十鸢的话也不做答,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某处发呆,看上去已经神志不清了。 程十鸢见状,只能无奈地再一次转向一边等待的小厮。此时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跪在地面上,磕磕绊绊地开口道:“近些日子,府上刚刚死了一个姨娘。” “自从那个姨娘死后,身上穿着的大红嫁衣就经常游荡在整个叶庄里。” “所以庄主就去请教了得道之人,想出了冲喜这件事情。” “冲喜?” 程十鸢对于人间的这些事情都不太了解,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程姑娘这就有所不知了,这是人间为了除煞的独特称呼。”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孟子修解释道。 望着孟子修那不着调的模样,叶朝宁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后想要去看看小厮口中游荡的嫁衣究竟是怎样一件事。 视线还没有来得及移远,就看到此时幕后凶手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叶朝宁:······ 要命。 少女有些僵硬地扯动着嘴角,朝着司无寂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不知是不是自己笑得实在是太过于勉强了,叶朝宁只见司无寂也回了自己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嘲讽极了。 见好就收的叶朝宁格外珍惜自己的生命,既然如今已经扭转了原主惨死在开头的结局,接下来就剩下刷反派好感值了。 叶庄远比叶朝宁想象中来得要大,在庭院中饶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嫁衣。 水光粼粼的湖泊上漂浮着浮萍,几朵荷花在月光下摇曳着身姿,叶朝宁站在湖边,惊觉发现一块巨大的石头边缠绕着一些乌黑的东西。 黑乎乎的一片,站在对面看不清楚。 叶朝宁此时已经将身上的大红喜袍脱下,浑身上下都穿着素净的鹅白色衣裳,少女拎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站在石块边上。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的少年,司无寂一只手举起,此时少年修长的骨节上都缠绕着丝线,那银丝在月光下透着瘆人的寒意。 一根根银丝不知道牵动着何处,不过此时举起的手掌完全可以罩住叶朝宁的身影。 “太弱了。” 司无寂盯着纤细的少女的背影,自己只要将手掌轻轻一收紧,叶朝宁就会彻底被他的傀儡线撕碎。 “卧槽,哪来的落水狗!” 叶朝宁一声惊呼,紧接着伸手就想要去捞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随后司无寂就在少女的手上看到了自己人。 司无寂:······ 少年的手掌重新放下,似乎是被气笑了一般,盯着少女手上那一只湿漉漉的小狗。 极其通灵性的小狗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气息,随后有些害怕地朝着叶朝宁的掌心缩了缩,不敢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朝自己冷笑的主人。 司无寂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那不争气的小畜生竟然还会落水,这也就算了,不知道是不是叶朝宁的命大。 “今日就饶你一命。” 司无寂将暗处的银丝全部重新收回衣袖之中,此时站在黑暗处的他双手背过身子。 “小狗小狗。” 叶朝宁丝毫不介意地将自己鹅白色的衣裳撩起,竟然当作是擦拭的毛巾般,轻轻揉着小黑狗的脑袋。 小黑狗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反而是舒服地拱了拱叶朝宁的掌心。 这个举动让叶朝宁想起了自己养的一只小白狗,也是一样的动作。 少女一时间想家的情绪达到了顶峰,叶朝宁站起身来想要抱着小黑狗去到一个暖和些的地方。 谁知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少年,司无寂一身简单的黑衣彻底融进了黑暗之中,可偏偏皮肤却近乎病态的冷白,眼角的一颗红色的泪痣格外显眼。 “你怎么在这。” 叶朝宁被突然出现的司无寂吓了一大跳,她尴尬地笑笑,随后将手上的小黑狗藏在了衣袖之中。 “?” 司无寂见到叶朝宁那提防的模样,仿佛自己会对她手上的那只小黑狗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动作。 当真是可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竟然还想要保护他人? 司无寂对于眼前的少女的想法觉得幼稚且可笑,他朝叶朝宁伸出手去。 “你干什么!” 叶朝宁猛地退后了半步,抱着小黑狗不肯交给司无寂。 “鬼知道你会对小黑狗做出什么事情来?” 叶朝宁在心里嘀咕着,随后径直对上了司无寂那双冷冽的眼眸,咬紧牙关丝毫不肯退让。 “那个小畜生。” 司无寂强忍着烦躁开口道,仅有的耐心已经摇摇欲坠,一向等待对方给予这并不是司无寂的处事风格。 他从来都是直接去掠夺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行!” 少年的眉头紧皱,紧接着上前一步就要直接将叶朝宁衣袖中的小黑狗夺过来。 谁成想叶朝宁一见他那动作,直接拔腿就跑,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 司无寂是第一次见到上赶着找死的人,本来都打算今夜饶她一命了,谁料叶朝宁自己作死。 少年掌心的银丝在暗处不断地蔓延着,速度极快。叶朝宁甚至都没有办法跑远,就被彻底地绑住。 叶朝宁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只缠绕的蝉蛹,少女挣扎了一下,随后就看到本书最大的反派BOSS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司无寂伸手从她高举着的手里将小黑狗拎了过去,叶朝宁见状扯着嗓子喊道:“你个禽兽,你连个小狗都不放过吗!” 司无寂被叶朝宁的言辞给愣在了原地,他像是根本就没有明白叶朝宁的脑回路一般,随后反应过来。 他拎着小黑狗的后颈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用手指了指狗。 “这个小畜生的主人是谁你知道吗?” 叶朝宁哪管那么多,她再次挣扎了起来,司无寂见状好心地给她松了绑。 “不管是谁,你也不能伤害它!” 叶朝宁盯着那个趴在司无寂肩膀上的小黑狗,越看越觉得像自己家那只一白狗,不仅如此她还觉得此时被迫趴在司无寂肩上的小黑狗在瑟瑟发抖。 “小畜生的主人是我。” 叶朝宁都打算去跟司无寂硬碰硬了,结果就听到司无寂说出了这一句话,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少女像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一般,瞪大着眼睛看着此时面无表情说出这一句话的司无寂。 “什么?” “这是,我的狗。” 这一句话对于叶朝宁的冲击不亚于突然有一天三头六臂的妖怪抓着一个萌萌的茶杯狗对自己说,这是他的亲亲小宠物一般。 叶朝宁很不想相信,但是她将视线转到了趴在司无寂肩膀上叉开手脚的小黑狗,此时正懒洋洋地打着一个哈气。 甚至在刚刚司无寂将它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顺手给它弄了个自然风干,如今湿漉漉的毛发又重新变得蓬松起来。 看起来更萌了。 叶朝宁也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真的错怪了司无寂,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尴尬地笑笑。 “哈,我···我还有点事。” 叶朝宁再次拔腿就要跑,这次司无寂倒是没有再拦着她了,反而是收回了自己一直盯着少女背影的视线,转头看向趴在自己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小黑狗。 “小畜生,你倒是她的幸运物。” “不过下一次,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了。” 司无寂在心里默默想着,随后转身走向黑暗之中。此时在叶庄不起眼的角落中,那粘稠的黑色液体越来越多,在司无寂站在墙根的时候。 只见那液体幻化成一个人形,跪倒在了少年的面前。 “叶朝宁不准杀。” “剩下随你。” 司无寂居高临下地开口道,只见那液体匍匐在少年的脚边随后又重新融进墙壁之中。 “叶朝宁。” 司无寂站在略显空荡的走廊中,肩膀上的那只小黑狗已经将头埋在少年的肩膀处,安然入睡。 少年则身穿着暗黑色绣着红色条纹的衣裳。凉风吹起司无寂的衣摆,此时的他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之中,唯有一双眼眸在黑暗中像是点燃的烛火。 如今叶朝宁的样子和司无寂想象中略有些差别,少年侧头看向刚刚误入水中的小黑狗。 如果不是它,自己应该会在这里彻底将叶朝宁撕碎。 天上皎皎白月,此时整个寂静的叶庄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一般。 少年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无比。 屋外的树萧瑟着,随着司无寂的脚步竟然一起晃动,仿佛是司无寂在操控着它们一样。 对于司无寂对自己的恶意,叶朝宁是一点都不清楚。 倘若她知晓,断然不敢如此鲁莽。 4 玩游戏 ◎司无寂,你不按套路来◎ 回到自己房间的叶朝宁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刚刚洗漱完的她径直就扑向了偏房内的一张简陋的床上,硬邦邦的床板咯着腰痛。但是此时叶朝宁也来不及抱怨那么多了。 一整天的提心吊胆让她的神经高度紧绷着,眼皮缓缓合上。正当叶朝宁准备坠入梦乡的时候,她又猛地睁开了双眼,此时不可置信地坐了起来。 少女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一般,脊背僵硬着转了过去,面对着挂在一侧的衣架。 撑着的木窗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凉风灌进来吹得叶朝宁脊背发亮。 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叶朝宁这个房间内竟然出现了一件大红嫁衣。 凉凉月色塞在嫁衣上,用银丝刺绣的花纹在隐隐发光。叶朝宁咽了咽口水,这件嫁衣正是她今日穿在身上的。 但是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将嫁衣交给了程十鸢。可是如今嫁衣却又偏偏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内。 “要死,真的撞鬼了啊!” “宿主你冷静一些。” 弦玉的声音及时出现,缓解了一下叶朝宁紧张的情绪,少女在心里询问道。 “你知道这件嫁衣的来历吗?” “呃·······” 弦玉刚想要开口,却马上又听到了在自己头顶上滚滚作响的天雷。 “呃······不知。” 弦玉只能硬着头皮拒绝回答叶朝宁的回答,如今看着少女坐在离嫁衣最远的角落里,小小的一团。 被迫成为叶朝宁系统的弦玉也很无奈,如今这本书的结局大乱,天道虽然说是要求自家宿主去攻略司无寂。 其实无非就是想要一个作死的炮灰,在人人喊打的剧情里为司无寂铺路。 弦玉也不清楚天道究竟是何想法,明明直接抹除司无寂的结局是最轻松的解决办法,但是如今偏偏找来了叶朝宁。 “嗯···一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人。” 弦玉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一下。 “现在该怎么办?” 叶朝宁壮着胆子站了起来,面对着屋内诡异的嫁衣。少女飞速地回忆着有关这件衣服的剧情,但是那片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就远了。 她如今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司无寂最后似乎放火将这件嫁衣彻底烧毁。 至于烧毁的理由绝对不是为了降妖除魔那么简单。 如今叶朝宁的主要任务就是攻略司无寂,其他都不是她需要考虑的范围。 既然司无寂想要烧毁嫁衣,那自己直接将嫁衣送过去? 叶朝宁端着胳膊思考着,按照原文来看此时的司无寂应该是一个小可怜的存在。 虽然叶朝宁见到真正的司无寂并没有感觉他有多可怜······ 但是如今重中之重就是如何刷脸熟。 如今光是害怕已经不能够解决任何事情了,叶朝宁深呼吸了一下,随后伸手颤抖着将衣架上的红嫁衣取下。 柔软的面料和今日她穿着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区别,却还是有所差异。 第4章 叶朝宁将嫁衣搭在胳膊处的时候,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重量变得非常不一般。 “好重。” 叶朝宁嘀咕了一下,此时手臂上搭着的嫁衣正在散发着股股寒意。即使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叶朝宁也还是没有勇气去查看。 现在的她只是祈祷着司无寂刚好在房间,自己好既刷脸又把烂摊子抛给他。 “咚咚咚——” “司无寂你在吗?” 叶朝宁站在另一处偏房内,如今叶庄大乱,两人也不用再住在柴房里受苦了。 屋内的灯光还亮着,叶朝宁看着烛火投射出的人影,再次敲了敲司无寂的房门。 “司···” 叶朝宁连司无寂的名字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门被突然拉开。 少女叩门的拳头还悬在半空中,此时刚好叩到了司无寂的胸口。 少年低头看了眼叶朝宁,又将视线看向自己胸口处那只揩油的手。 叶朝宁:······ 完了。 弦玉猛地闭上眼睛,恨不得找个坑把宿主和自己一起埋了。 这次任务失败,我会有什么惩罚来者? 叶朝宁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弦玉自顾自谈论失败后会受到的惩罚。 “?” 司无寂眉头微挑,眼神里透露着一丝疑惑,似乎不明白叶朝宁究竟想要做什么。 事到如今,叶朝宁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她将手臂上搭着的嫁衣一把塞在了司无寂的手上。 随后担惊受怕地开口。 “这件红嫁衣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人家好害怕~” 司无寂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就突然被塞了一团布料,随后似是不耐烦地皱眉刚想要呵斥道。 紧接着他又听到。 “司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知何时,孟子修竟然出现在了庭院之中,背靠着梁柱。嘴里还叼着一根····· 叶朝宁看向孟子修嘴里的东西,随后脑海中突然蹦出了系统弦玉激烈的声音。 只听见弦玉声音里都透露着对于孟子修行为的暴殄天物斥责:“那可是世上难得的仙草。” “他···他···他竟然当根狗尾巴草叼着!” 叶朝宁一开始还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孟子修嘴里叼着的东西究竟有什么不同,听到弦玉这么开口之后。 少女再一次看向孟子修的眼神里都透露着对富二代的谴责。 她突然想起来,原文男主正是如今修仙界的天之骄子,乃是仙门门主的独苗,自然何种奇珍异宝都见识过。 “他嘴里那根有什么奇效?” 叶朝宁有些好奇地开口道,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弦玉那愤恨的声音。 “一根可以让凡人延寿二十年。” “二十年???” 叶朝宁仿佛听到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上碎掉了。 被众人注视着的孟子修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适,也没有看出此时司无寂与叶朝宁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氛围。 少年只是走上前去,用手拍了拍司无寂的肩膀,像是劝慰道。 “你既已是叶姑娘的夫君,怎可让她担惊受怕?” “等等······” 叶朝宁能够感觉到司无寂冷冷的视线已经朝自己扫视过来了,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脸上焦急与尴尬的神情根本都不带遮掩,但是偏偏这次的对象是孟子修,一个妥妥的大直男。 孟子修根本没有看出叶朝宁脸上的眼色,反而像是在劝吵架的小两口一样。 “哪有新婚之夜,与娘子分房睡的道理?” “你等等······” 叶朝宁抬手擦着虚汗,想要上前彻底堵住孟子修的嘴巴。但是孟子修却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反而心大地将司无寂手上的嫁衣拿了过去。 “想必是程姑娘粗心,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眼看着叶朝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垫着自己胆子送过来给司无寂献殷勤的东西就要被孟子修拿走。 叶朝宁直接一把抓住了那嫁衣,因为激动而脸上有些泛红。 “叶姑娘不必害羞,你俩既已是夫妻,洞房花烛夜自然要好好享受。” “你给我闭嘴吧!” 叶朝宁气急了直接将手里拿着的嫁衣另一头塞在了孟子修的嘴里。 生怕那人嘴里再吐出一些不着调的话来,她猛地将司无寂往屋内一推,随后快速地将房门关上。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隐隐还能够听到孟子修不解的嘀咕声。叶朝宁这才松了口气,耳根子清净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听到耳边一句惊悚的呼唤。 “叶姑娘?” 司无寂此时已经在发难的边缘,他靠在椅子边上,双手环抱,修长的手指在不断地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胳膊。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 “哈····” “我说我是来给你送嫁衣的你信吗?” 叶朝宁缩着脖子弱弱解释道,面前的反派可怕之处,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死得不明不白的叶环月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出现正面的交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他的傀儡嘴下。 “这屋子好重的怨气。” 弦玉突然在叶朝宁的脑海中开口提醒道,但是此时还没有开灵识的叶朝宁却无法感受到,她盯着眼前即将把自己生吃的反派。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屋子里好像还有点东西,我去看看······” “叶姑娘这是去哪里?” 还没等叶朝宁开溜,司无寂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少女并没有像上一次那般轻松地逃脱。 其实在叶朝宁听到司无寂那句话之前,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上,想要推开逃离却发现眼前的门很显然已经与进来时不一样了。 即使叶朝宁用尽自己吃奶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推动其一点点。 “洞房花烛夜,叶姑娘丢下夫君一人离开不好吧?” 叶朝宁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本来还穿着外衣的司无寂已经只剩下洁白的内衫,双手搭在腰间那黑色的腰带上,正要解下的样子。 反正,叶朝宁是不会信司无寂有那好兴致了。 估计是在想着怎么弄死自己了。 叶朝宁对于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一个不主动攻略就会死翘翘的炮灰。 “要不,咱玩玩游戏?” 叶朝宁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过去看的套路文里,一般反派和炮灰的恋爱开始都是从炮灰提出的现代小游戏开始的。 于是叶朝宁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双眼一闭硬着头皮上了。 “我们玩五子棋吧!” 很好,这个套路,应该接下来就是靠棋艺引起反派的注意,从而吸引到他。 叶朝宁已经在心里把整个接下来会发生的脉络都梳理了一遍。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了。 全程目睹了所有的心路历程的弦玉嘴角抽搐了两下。 不出意外的话,它觉得要出意外了。 “不玩,我们玩切手指的。” 叶朝宁怎么也没想到司无寂根本装都不装一下,直接了当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还提出了一个血腥的游戏。 “不是哥,你不按套路来吗?” 叶朝宁被吓到了,此时在司无寂眼中就如同受惊的幼兽强装镇定的模样,但是还是能够从瞳孔中看出她内心的恐惧。 “怎么?不是你提的游戏吗?” 司无寂掀起眼皮冷冷地开口道,像是在等待着叶朝宁做出决定一般,他已经早早地坐在了木桌边上,甚至为自己沏上了一杯热茶。 脸上的伤痕看上去还楚楚可怜,但是只有叶朝宁知道这张人皮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天生恶种。 5 断指 ◎司无寂,你不疼吗?◎ 司无寂说出切手指这一句话的时候,甚至脸上的神色一丝都没有变化,仿佛自己只是提出了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一个玩法。 屋内的烛火跳动着,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叶朝宁就见桌上突然插着一把利刃,短小的刀柄上还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看上去如同一只可怖的眼睛一般。 少年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叶朝宁根本没有看出司无寂是从哪里甩出了这把刀。 透着寒光的刀身折射出她的身影,叶朝宁后退半步,咽了咽口水。 “你该不会说真的吧。” 司无寂并没有说话,而是偏头看向叶朝宁,眉梢微挑,似乎在用眼神询问叶朝宁。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不玩不玩。”叶朝宁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先不说司无寂提出的这个游戏就已经够吓人了。 少女偷摸着瞄了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司无寂。 我一介凡人剁了就没有了,他一个修炼之人轻轻松松就恢复了。 不划算。 叶朝宁想要斩金截铁地拒绝司无寂的提议,但是却对上司无寂那双波澜不惊的寒眸。 “那···那玩一把···” 少女怂怂地缩了缩脖子,随后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 “游戏规则很简单。” “你面前的这把刀乃是不越岭的鬼刀,只需要将血滴在上面,这把刀就会转动起来。” “刀柄停留的方向,就是它认定的新主人。” “这把刀是我从鬼域赢回来的。” 司无寂将刀取了下来丢在桌上,叶朝宁此时也坐在了原木椅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刀身。 虽然她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些宝物,但是有些东西就是一眼能够看出其价值不菲。 “诡域刀。” 一直默不作声的弦玉突然开口,把叶朝宁给吓了一大跳,随后就听到了关于这把刀的详细解释。 “这把刀乃是鬼界有名的一把刀,乃是生死台上人赌博的赌注。” “玩法和刚刚司无寂同你说的一样,只要这把刀选择你成为它的主人,那么你就不会输,还能得到至宝。” 弦玉介绍得叶朝宁都有些心动,但是看向刀身的寒光,一想到不知道切下过多少人的手指头,她就不住地一阵恶寒。 叶朝宁只见司无寂率先将刀拿在手中,随后将锋利的一面对上自己的掌心,血珠如细线般滴落在刀刃上。 只是很快,那刀身上像是贪婪地将司无寂的鲜血都吸收干净一般,再没有之前一点痕迹,依旧是透着寒意的光亮。 司无寂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反手将刀递给了叶朝宁。 “我自己来自己来。” 叶朝宁双手接过了那刀刃,出乎意料的轻巧,这让少女有些意外。 只见叶朝宁小心翼翼地将刀剑对准自己的手指,随后像是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划破一点伤口。 司无寂全程就这么看着惜命的少女捏着手指挤了半天,这才挤出来一滴血滴在刀身处。 弦玉:······ 司无寂:······ “我去,痛痛痛!” 叶朝宁干完这个之后就飞速地将手指塞进了嘴巴里,含住了自己的指尖。从小到大对痛感非常敏感的她也没想到,如今穿书之后竟然也还要忍受这个。 那一滴血在刀身上停留了很久。 就连弦玉都有些无语了。 “你这也太小气了,人刀估计都看不上,你做好准备切根手指吧。” 听完弦玉这句话的叶朝宁大惊,随后嘴硬道:“你懂什么在精不在多吗?” 弦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又自动关机了。 迟迟没有等到弦玉下文的叶朝宁也不在意,反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刀身,见过了好一会,那透亮的刀身才开始一点点吸收自己的那一滴血。 不知道是不是停留地太久了,叶朝宁觉得就算全部吸收完,那刀身也没有恢复如初。 反而像是留下了一朵红梅的印记一般。 不断震动的刀身开始飞速地转动着,围在它身边的两个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结果,叶朝宁屏住了呼吸。 但是司无寂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他提出这个游戏只是想要看到叶朝宁被折磨痛苦的模样。 对于这把刀究竟会选择自己还是选择叶朝宁,他倒是对这个结果毫不在意。 “这么怕痛?” 司无寂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将会以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司无寂盯着那纤细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想到。 本来都已经自动进入关机模式的弦玉都被司无寂身上散发出来的恶念值给吓了一跳,它下意识看向自家还傻兮兮站在反派边上等结果的叶朝宁。 突然替她感觉到了一丝悲哀。 弦玉想要告诉叶朝宁真相,但是偏偏天道不允许。 在弦玉看来这分明就是天道对自家宿主的一种玩弄罢了。 不断飞速转动的刀身速度开始变慢每天更新txt文档看漫话加群似而而贰武久义死七,紧接着发出震鸣的一声轻响,叶朝宁双手合十放在自己的胸前,有些不敢看出来的结果。 随后空气中突然涌出了一团暖气,将叶朝宁彻底包裹住。 一点一点地挤进了叶朝宁的身体之中,她只觉得身上像是有什么被打通了一般,有一种酣畅淋漓的舒适感。 第5章 叶朝宁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那刀柄径直地面向了自己。 “选择···选择了我吗?”叶朝宁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选择自己成为其主人的诡域刀,有些受宠若惊地将其拿起。 随后她偷瞄了一眼输了的司无寂。 少女刚想要开口说话,就见坐在椅子上的司无寂突然站起了身子,将叶朝宁手上的刀夺了过去。 叶朝宁没敢拦,甚至是有些顺从地递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大反派的东西也不是她这种小炮灰能够驾驭得了的。叶朝宁此时只希望司无寂能够放她走,此地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 “噗——” 鲜血飞溅在了叶朝宁的脸上,少女脸上的神情还停留在了震惊与惊恐之中。司无寂拧着眉将刀重新丢在了桌上。 他站在叶朝宁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少女的眼睛,叶朝宁的眼型很漂亮,丹凤眼尾挑起,明明是很清秀的脸,却因为那一双眼睛而增添了不少风彩。 此时叶朝宁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身影,发自内心的恐惧感让司无寂十分适用。 “给你。” 司无寂将手里握着的一个东西丢在了叶朝宁的面前,少女低头一看,只见面前的这个疯子竟然真的将自己的一根小拇指切了下来。 司无寂就这么直接不加任何掩饰地丢在了桌上,和那把刀一起。 “你···” 叶朝宁震惊之余,泪水直接顺着眼眶滑落,惊恐是司无寂意料之中的,但是眼泪不是。 少女低头飞速地瞟了一眼那桌上可怖的手指,此时来不及多想。 她抓起那手指就拉着司无寂的那只手,此时小拇指处的位置断的很干净,鲜血留了一手。 害怕,惊恐,以及从心底的心疼。 叶朝宁看着都觉得很疼,对于从小就对疼痛敏感的她来说,只要看一眼都几乎能够想象出的剧痛感让她流出了眼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落泪。 少女只是有些着急地抓起了司无寂的手,少年的手很大,同时也很粗糙。 她颤抖着将小拇指按在了伤口处,但是此时断的实在是太过于彻底了。 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接上,就在这时,叶朝宁突然想起了程十鸢似乎还有一个隐藏的身份。 那就是医修。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程姑娘过来。” 叶朝宁扯下自己袖子处的布料简单地将司无寂的伤口包扎了一下,提着裙摆就急忙往外跑去。 桌上的断指与在鬼界无数人追捧的诡域刀就这么直接被遗忘。 司无寂有些意外地愣在了原地,直到叶朝宁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过了一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少年这才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掌,此时小拇指处的伤口包扎滑稽而又简陋。 少年将视线转向了桌上的自己那根断指,就连放在一边的诡域刀此时都因为那鲜血与断指而兴奋着,不断地扭动着刀身想要靠近那断指。 司无寂拿起了自己的手指,像是不解地歪头打量了一下。 “莫非她不知足?” 司无寂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的血肉对于修炼者都有着致命的吸引,从小时候不断被人抓去切下断指。 到后来无数奇珍异兽靠自己的血肉供养着,就连自己最擅长最得意的傀儡术,那些失去人的灵识的傀儡都会凭借本能不断地想要吞噬自己。 一根手指足以让叶朝宁一介凡人延寿百年。 但是少女焦急落泪的模样,与他意料之中的贪婪并不相符。 司无寂想不明白。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直到叶朝宁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凌碎的脚步声。 叶朝宁率先推开了房门,紧跟在其身后的便是程十鸢。 此时的程十鸢手中还拿着一个木制药盒,本来已经准备歇息的她听到了屋外叶朝宁焦急的声音,马上就拿上自己的药箱赶了过来。 看到司无寂手掌的血迹,以及桌面上那根断指。 程十鸢此时都有些惊讶,不过好歹也是修仙之人,对此见怪不怪,程十鸢上前将司无寂的断指拿起,一边拆着叶朝宁简陋的包扎布料,一边有些奇怪地开口道。 “传闻附身在物品身上的妖鬼应该无法直接伤害才对。” 说完这一句话,叶朝宁下意识心虚了一下,随后站在一边打哈哈道:“不知道,可能这妖鬼很奇怪?” “白日不是还有个在啃噬人肉的吗?” 司无寂在一边默默听着叶朝宁与程十鸢的对话,有些意外她竟然没有说出自己和他玩的这一场游戏。 “话确实是如此,不过你们知道吗?” “叶夫人也出事了。” 程十鸢将司无寂的断指重新接上之后收起了药箱,此时她还不知道司无寂的真实身份,只当他乃是凡人。 包扎完之后站在门口的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提醒一下二人。 “你们在屋内好生待着,切记不要乱跑。” 作者有话说: 寺:小司啊!你吓着你媳妇了! 5 傀儡丝 ◎司无寂,你想做什么?◎ “叶夫人怎么了?”叶朝宁喊住了匆匆就要离开的程十鸢。 此时她站在门口有些奇怪地开口询问着,注意力却放在了身后的司无寂身上。 少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但是叶朝宁如果没记错的话。 那件诡嫁衣应该出现在了叶夫人身上,而那件嫁衣对于司无寂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性。 虽然原文中并没有明说,但是叶朝宁记得在原文里还有一处暗线,就是从诡嫁衣开始的。 “我们同你一起去吧。”叶朝宁此时也不愿意和司无寂再待在一个屋内了。 自己的攻略对象分明就是一个妥妥的疯子。 叶朝宁在心里吐槽着,随后将视线移到了桌面上的那把诡域刀上,此时的刀正在贪婪地吸收着残留在桌面上的鲜血。 如果说能有一把防身的武器,叶朝宁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将会得道极大的提高。 “这样也好。”程十鸢听完叶朝宁的提议,犹豫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她率先踏出了屋内在前方带路。 而紧跟在她身后的叶朝宁飞速地瞄了一眼司无寂,又看了看此时桌上的诡域刀。 见少年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叶朝宁小心翼翼地将那刀拿起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我…我拿走了哈。” 叶朝宁说罢还抬眸看了一眼司无寂,少年此时正在慢条斯理地穿着外衣,受伤的那只手没有丝毫恢复的模样。 随着他随意的动作,洁白的纱布上伤口又一次裂开,鲜血渐渐蔓延开来,像是白雪中落下的点点碾碎的梅花。 叶朝宁知道司无寂在装,不然按照这么一点小伤估计对司无寂来说,是可以分分钟恢复的存在。 她刚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早该知道司无寂的伤口应该会很轻易恢复。但是在看到少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还是会下意识感觉到疼痛。 叶朝宁飞速地收回了手,然后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了程十鸢的脚步,身后的场景变得越来越模糊。 少女捏着衣袖中的诡域刀,还是有些好奇。 但是此时跟在程十鸢的身后,叶朝宁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刚刚还好她眼疾手快,将这把刀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以至于并没有被程十鸢发现有鬼界的东西出现在叶庄里。 “你们屋内怎么会突然出现诡嫁衣?” 一直到叶朝宁跟着程十鸢转身走进了一个小湖亭,本来还在前面带路的程十鸢猛地转过身子。 叶朝宁被这架势给吓了一大跳,盯着程十鸢那怀疑的眼神,内心一阵惊慌。强装镇定之余还是不得不佩服程十鸢的侦查能力。 不愧是原文的女主,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兴许是孟公子将嫁衣带走的时候,出现了差错吧。” 叶朝宁对上程十鸢的视线,面上不显,却还是会紧张地扇动着睫毛。 这个理由不知道程十鸢有没有相信,不过一路上程十鸢再也没有开口。 叶庄寂静得让人觉得害怕,实在是太安静了。 叶朝宁的耳边没有一丝声响,甚至就连程十鸢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等等······” 叶朝宁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对劲般,僵直愣在额原地。走在她前面带路的程十鸢走了几米之后也停下了脚步。 她似乎有些奇怪为何叶朝宁没有再跟上她的脚步。 清秀的脸上在黑暗中有一种惨白的冷感。 “你···你是谁?” 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盯着自己面前的程十鸢,只见此时那个人脚下是灰白色的地砖。 上面没有任何影子。 自己面前的这个程十鸢,没有影子! 叶朝宁被自己的发现给吓得不轻,她捏着掌心中的刀刃往后退了两步。随后,她就眼睁睁看着那程十鸢不断地变化着身子。 一张脸就好像是被人抹除了一般,渐渐重现露出了其本来的模样。 那是一张凄美的脸,鲜血在额头滑落,脸色苍白却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那不是程十鸢的脸,而是一张完全陌生,在叶朝宁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一张脸。 “被···发现了啊···” 女人似乎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从脖颈处开始一点一点褪皮般,殷红色的嫁衣露出了原本的端详。 叶朝宁见着本来还是程十鸢模样的女人,一眨眼就变成了诡新娘的模样。 “叶庄的事就是你在搞鬼吗?” 此时,叶朝宁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从一开始就跟错了人,还是说在半路上跟丢了。 如今,只能够尽可能拖一些时间了。 叶朝宁强装镇定地质问着那个女人,只见那女人指尖点缀着丹红色,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 少女的整个身体就被四周的藤蔓给紧紧包裹住,直接送到了她的面前。 “本宫可没有那种心思去玩弄一个小小的叶庄。”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非常近,叶朝宁能够闻到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冷香,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倒是你,身上怎么有种熟悉的味道。” 女人轻轻嗅了嗅鼻子,随后退后几步。 “就是你啊。” 叶朝宁有些懵懵地看着放开自己的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紧接着就发现那个女人不断地后退着,视线却从来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那女人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悲悯,仿佛在看着什么悲惨的人生一般。 叶朝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从一个人眼中看出对自己的同情,本来都做好了奋力抵抗的她甚至没有机会出手。 眼前的女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重要信号,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过长的时间。 叶朝宁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不断地融入黑暗之中,最后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僵硬的身体被禁锢的感觉一瞬间彻底释放,叶朝宁想要走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腿都是软的。 “这个人根本没有出现在原文中。” 叶朝宁表情凝重地望向女人消失的地方,第一次察觉到了原文与现实是有差距的。 即使知道原文的大体剧情,却还是会存在一些不知道的事情与人物。 “叶姑娘?” 一道带有疑惑的声音在叶朝宁身后响起,那声音和刚刚离开的女人幻化出来的程十鸢声音一模一样。 叶朝宁刚刚放松些的神经又一次变得紧绷起来。 回头就见程十鸢此时脸上带着面纱,将手轻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少女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司无寂身上,少年身穿着暗红色衣裳,手中的纱布上还沾染着鲜血。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司无寂之后,叶朝宁的神经变得放松了下来。 既然程十鸢和司无寂在一起,应该就是真的了吧。 “方才我遇到了一个和程姐姐一模一样的人。”叶朝宁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程十鸢描述一遍之后。 就见程十鸢面露凝重的神情。 “你方才一直在我们面前,根本没有走远。” 听完这一句话,叶朝宁也被吓了一跳,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悚感浮现在了自己的心头。 乌云笼罩住了月光,不知道为什么,叶朝宁跟在程十鸢的身后。 总觉得今夜天亮的格外慢。 “叶夫人现在正穿着大红色的那件嫁衣坐在床上。” 程十鸢带着叶朝宁和司无寂走到了主屋的门口,伸手轻轻将木门推开。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屋内的陈设一点一点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相比较于偏房的装饰,主屋多了许多生活气息,目光所及都是昂贵的物品。 孟子修坐在桌子边打着瞌睡,撑着脑袋摇摇欲坠。 “起来了。” 程十鸢有些没好气地敲了敲孟子修的脑袋,本来还在打瞌睡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像是惊觉的猫咪一般。 “怎么了怎么了?” 见到来人是程十鸢之后,孟子修这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后径直地趴在了桌上。 叶朝宁目睹两人互动的全过程。 不得不说不愧是原文的男女主,叶朝宁站边上都不自觉地想要磕一下两人,靠谱的女主和不靠谱的男主。 叶朝宁的眼角带起了笑意,露出浅浅的梨涡,站在她后边的司无寂一侧头就能够看清少女的神情。 他似乎有些不明白叶朝宁在笑什么,疑惑地同样看向程十鸢和孟子修,随后就不感兴趣地转移了视线。 程十鸢给了孟子修一个白眼之后就言归正传,带着叶朝宁与司无寂走到了内屋。 “我和孟公子都认为是那件嫁衣在搞鬼。” 第6章 叶朝宁站在屏风前,只见明明已经年过半百的叶夫人好像突然返老还童般,看上去年轻了几十岁。 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姣好的皮肤。 叶夫人的双眼紧闭,手指指尖点缀着殷红,此时身穿着嫁衣的模样。让叶朝宁不自觉就联想到了刚刚碰到了诡异女子。 但是分明不是同一张脸。 莫非叶夫人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那个女子所为? 叶朝宁想要上前再查看清楚一些,叶夫人身上的气味很奇怪,隐隐有一种熏人的脂粉香。 不过闻久了就会显得刺鼻,叶朝宁刚刚蹲下没有多久就觉得头晕眼花。 “等等,这边怎么湿了?” 叶朝宁眼尖地发现了在叶夫人身下的床边突然被打湿了一片。 地毯上看上去比周围一块都要深上许多,少女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商讨的程十鸢和孟子修。 程十鸢率先上前蹲下,用手指轻轻捏住地毯的一角拎了起来,随后竟然看见了地毯下竟然断着几根银丝。 “这是···傀儡丝?” 程十鸢将信将疑地猜测道,根本没有注意到此时在她边上蹲着的少女身体一顿。 叶朝宁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她没想到叶夫人这件事情也有司无寂的手笔。 她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不远处的司无寂,就见少年似乎早就料到她们会发现一般。见到叶朝宁回头,二人视线碰撞着,叶朝宁看着司无寂朝自己望来,眼底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凉意。 “他是故意的?” 叶朝宁回头重新看向了落在地毯下的那几根银丝,一时间分不清司无寂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7 故人 ◎司无寂,他是你故人吗?◎ 原文中只讲述了关于叶庄出现的这件嫁衣对于司无寂有着独特的意义,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意义却没有明说。 如今的叶朝宁也只能简单地猜测嫁衣的主人与司无寂的关系或许非同一般。 “奇怪,明明没有发现傀儡丝的痕迹。” 程十鸢对于突然出现的傀儡丝似乎非常地不解,此时她皱眉站起身来面向孟子修。 本来还在瞌睡的男人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般,面露凝重的神情,在程十鸢递过去之后接到了手中。 孟子修轻轻捏住那傀儡丝,只见男人闭上了双眼,叶朝宁能够感受到孟子修身上淡淡的灵力流动。 随后紧闭着双眼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望向叶夫人的眼神晦暗不明。 “没有怨气。” 简单的一句话让叶朝宁都愣了一下,既然是孟子修判断的,那么想必应该不会出错。 只是没有怨气? 叶朝宁分明记得白日里弦玉为自己解答的时候,就已经说了傀儡术的修炼主要靠的就是怨气。 只是如今发现的傀儡丝却一点怨气没有?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站在一边始终没有参与三人对话的司无寂像是不存在一般,正当叶朝宁以为叶夫人这件事会一筹莫展的时候。 端坐在床榻之上的叶夫人突然动了。 率先注意到的是叶朝宁,本来正盯着地毯处发呆的她突然察觉到视线内有一处在晃动。 等到她将视线定格之后,有些惊讶地开口道。 “叶夫人的手指动了!” 相比较于叶夫人此时脸上容颜的娇丽,叶夫人的那一双手却好像是始终没有改变一般,手背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叶朝宁甚至觉得可以和干枯的树皮有的比了。 “诶呀~” 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声源处。 只见本来如同一座雕像的叶夫人像是突然苏醒过来一般,殷红胭脂点缀的嘴唇微张,随后就是一种诡异的声音。 像是被掐着嗓子发出来的一般。 叶朝宁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只能够依稀听清楚其中的几个字眼,叶夫人似乎是在唱着小曲。 “负心郎~挖心肝~杀了爹~吃了娘~” 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只是在听清的那么一瞬间,不仅是叶朝宁,就连程十鸢都变了脸色。 叶夫人此时唱着的曲儿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程十鸢手中握着佩剑,对着显然被上身的叶夫人有些无能为力。 她偏头看向孟子修:“如今这局面,必须得符修来帮忙。” 孟子修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出了屋内。叶朝宁目送着孟子修离开,随后将视线重新放在了诡异的叶夫人身上。 内心却在想着符修是什么? “符修,你看奇幻应该有所了解吧。” 弦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叶朝宁听后了然地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 但是书中描绘符修大多数都是用符咒来降妖除魔的人,具体点的描绘也都是一笔带过。 如今听到程十鸢说此时这个局面只有符修能够解决,叶朝宁记得书中似乎并没有关于这一块的描写。 “原文中似乎并没有出现符修吧?” 叶朝宁有些疑惑地询问弦玉。 却也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对于目前的情况,弦玉只能够说剧情已经和原文几乎大变了模样。 但是为了让叶朝宁能够将剧情推动下去,弦玉还是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可能就是因为一个不重要的角色吧。” 听完弦玉答案的叶朝宁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具体从哪里提起的话,自己也说不上来。 “程姐姐,为何要请符修来?” 叶朝宁还是决定直接开口询问程十鸢,这样来的更加简单明了。 “叶夫人已然被彻底上身,单凭我和孟公子的剑气定然无法很好地驱散这邪祟。” 程十鸢将符修与剑修最主要的区别讲给了叶朝宁听。 本以为大体都没有什么差别的叶朝宁根本没有想到修仙界竟然分这么详细。 “那孟公子去请的那位符修是何人啊?” 听到这句话的程十鸢下意识一愣,随后眼底流露出一丝倾佩与尊重。程十鸢望向窗外的眼神让叶朝宁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传闻中那般高傲的天之骄子,一代女侠程十鸢竟然还有这般尊重之人。 见到程十鸢这个模样,叶朝宁还真的对他们口中的符修多了几分好奇。 “那人名叫宋卿礼,乃是整个修仙界最上乘的符修。” “比孟公子还要厉害吗?” 叶朝宁此时判断这个世界人修为的唯一标准就只有孟子修一人,身为本文的气运之子,倘若程十鸢口中的符修比孟子修还有厉害许多。 为何自己在中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出现呢? “断然不是那个混球所能相比的。” 程十鸢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羞恼的神情,嘴硬着扭过头去。 叶朝宁见到程十鸢这副模样,已经对即将到来的符修有了一丝了解。 “宋卿礼?” 听着就是个温文尔雅的名字,叶朝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司无寂。 “名字听着就阴暗。” 叶朝宁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她从一开始看的时候,听到司无寂这个名字就感觉阴森森的。 后面得知是全文最大的反派,也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宿命感。 只是她没有想到主角团会败给司无寂,此时的司无寂还是个柔弱的少年,除了表情略显阴森之后,看不出未来那暴戾的一面。 不过如今去评判这本书的结局对于叶朝宁来说只能说是毫无意义,视线中少年的脸转了过来,与自己来了个对视。 叶朝宁赶忙挤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随后就见本来漠视着一切的司无寂,又目中无人地将视线转了回去,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脏了眼的东西一般。 叶朝宁暗自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我忍!” “来了来了。” 程十鸢此时简单将叶夫人身边设下一个剑阵之后,就赶忙出屋去迎接着他们口中的符修大能。 一同出去的不仅仅是程十鸢一人,就连叶朝宁也被弦玉催促着去一睹那人的真容。 “竟然有比气运之子还要厉害的存在,自己还一点也不知道?”弦玉内心也有这一个疑问,对于素未蒙面的宋卿礼好奇极了。 “你赶紧跟上去看看!” 弦玉在叶朝宁内心催促道,那急吼吼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偶像呢。 叶朝宁被逼无奈也跟了过去,一道剑光闪过,磅礴的剑气激荡起层层落叶。 风吹得叶朝宁眼睛发疼,待到少女将视线彻底恢复之后,只见庭院之中白光敛起。 ——————————————————————————— 日更:最新PO完结5+,最新PO连载30+,最新海棠完结5+ 周更:类型合集×3 定制:支持作者合集,类型合集 历史:群内三年历史汇总,每月蓝奏云汇总 找书:支持各大网站,连载完结。智能+人工找书双重保证,更高效更便捷。 每月随机掉落福利,详情可入接待群:594 332 442 ——————————————————————————— 一道高挑的身影从白光之中踏出,一身米白色的衣裳看上去华贵极了,发冠束起,眉眼间春意正浓。 叶朝宁觉得春天这个季节的描述在眼前男人身上再贴合不过,宋卿礼与他名字一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乃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君子。 男人身侧还缠绕着丝丝银光,灵气充足到连叶朝宁都能够感受到灵气的暖意。 “宋公子。” 程十鸢率先垂首示意,宋卿礼眉眼一暖,随后轻笑着朝程十鸢伸手。 “无需行礼,算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宋卿礼说话总有一种温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感觉,叶朝宁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再看向宋卿礼时,男人那种强势的感觉又荡然无存。 仿佛刚才只是叶朝宁自己的错觉。 “这就是宋卿礼啊。” 叶朝宁也有些被惊艳到了,一直只存在于她想象之中的谦谦君子因为宋卿礼的出现,有了一个具体的形象。 “怎么?看呆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声音,叶朝宁猛地一惊,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司无寂。 叶朝宁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你怎么老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呵。” 司无寂懒得同花痴的少女拌嘴,只是眼神冷冷地盯着被迎进屋内的宋卿礼。 “这是认识?” 叶朝宁注意到了司无寂看向宋卿礼的眼神,觉得似乎藏着一些故事在其中。 “喊我宋大哥吧。” 宋卿礼走进屋内后,见到站在一边的叶朝宁微微一愣。 似乎没有想到还有外人出现,叶朝宁也注意到了宋卿礼眼底的一丝迷茫。 赶忙上前行礼:“见过宋公子。” “这位是?” 宋卿礼看向叶朝宁,话头确实递向程十鸢的。 “乃是叶庄新寻回的庶女。” 宋卿礼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屋内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惹眼的少年,眉头微拧,眼底的烦躁几乎不加掩饰,像是一头即将伸出利爪的幼豹。 宋卿礼的动作一顿,有些失神地望向司无寂的方向。 “宋大哥?” 程十鸢此时正准备给宋卿礼看一下叶夫人的异样,却见宋卿礼盯着司无寂正在出神。 呼唤声让宋卿礼回过神来,男人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礼一般,有些急忙转移了视线。 宋卿礼故意装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但是这一切都被叶朝宁看在了眼底。 很显然宋卿礼应该与司无寂是有渊源的,叶朝宁能够肯定。 “就冲刚刚宋卿礼看司无寂的眼神。” 叶朝宁在心里判断着,默默听完她全部心路的弦玉只能够无奈地叹口气,随后又自闭着自动关机了。 叶朝宁将自己脑海里脑补的八百章正派与反派的爱恨情仇暂停之后,也跟在了程十鸢身后。 “那位是叶姑娘的夫不知道这一句话是哪个字触及到了宋卿礼的神经,听完程十鸢这句解释之后,宋卿礼又格外看了一眼叶朝宁,眼底是不明的情绪。 两道视线碰撞之后,叶朝宁率先心虚地转移了视线。 “?” 该不会真的被我猜中了吧? 叶朝宁被吓到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8 习符咒 ◎司无寂,我不站你这边就会死◎ “难道原文中司无寂与宋卿礼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叶朝宁这么思考着,手摸着下巴眼底露出精光。 司无寂扫了一眼身前的少女,此时叶朝宁脸上的神情根本一览无余,一点小心思都露在了外面。 第7章 “傀儡术吗?” 宋卿礼收回自己看向司无寂的视线之后,转身看向坐在床榻之上的叶夫人。此时床上的叶夫人依旧双目无神地空洞望着某处。 她红唇轻启,尖锐刺耳的曲调悠长。 宋卿礼上前一只手持在胸前,修长的手指飞速摆动着,掐了一个诀反手印在了叶夫人的额头上。 叶朝宁凑在了程十鸢身后,只见在宋卿礼手移开的时候。叶夫人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印记,散发着光亮后又飞速消散。 “搜魂咒?” 不愧是原文的女主,就连符修这一块都有所了解,叶朝宁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好奇地看向宋卿礼的侧脸,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但是在记忆中仔细搜索过后,还是没能够找到。 男人腰间还别着一块血玉,殷红色的血珠在玉佩内流动着,甚至随着宋卿礼的动作晃动。 上面的花纹很是奇怪,与平日里叶朝宁了解的瑞兽相比,上面的那个图案显得更加狰狞一些。 “此人魂魄已散。” 宋卿礼收回了手,随后沉眉对着程十鸢说道。 “等等,男主呢?” 叶朝宁见着自己面前这一对郎才女貌的程十鸢与宋卿礼,突然想起了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 她猛地一回头,就看见全文最大的反派与全文的正道之光,此时正勾肩搭背地站在走廊处。 对于此时屋内的情况看上去一点也不关心一般,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但是身形来看,还是司无寂显得更加瘦弱一些。 叶朝宁也能够理解,毕竟一个是天之骄子,上天入地各类珍品都尝过,此时的司无寂甚至都还没有回到鬼界,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不对,跑偏了! 叶朝宁猛地摇了摇头,她站在门口先是看了看此时正在认真处理事情的程十鸢与宋卿礼,又看了看被孟子修单方面勾肩搭背的司无寂。 怎么感觉有点乱乱的? 要不是刚刚自己反应过来,都快要磕起程十鸢与宋卿礼了。 “弦玉,我要更正剧情线吗?” 虽然布置自己的任务里并没有出现这一点,但是叶朝宁还是有点害怕出现什么大差错的。 倘若孟子修与程十鸢没有在一起,也没有一同降妖除魔,那自己又该找些什么办法去攻略司无寂呢? 叶朝宁在这边急得满头冒汗,另一边勾着司无寂肩膀的孟子修却显得清闲多了。 “唉,不愧是宋大哥,一出面别说你家娘子了,就连程十鸢都被勾了过去。” 司无寂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听孟子修这话,里面酸味实在是太重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偷瞄着自己这边的叶朝宁。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情绪莫名大好,他微微咳嗽了一声。 “也不尽然。” 司无寂说罢勾着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孟子修一听他这话微微一愣,随后看到了正在不停朝这边望来的叶朝宁。 ······ “兄弟,你真很装。” 孟子修看着少年莫名其妙的得意,后牙槽都要咬碎了。像是看不得这些一般双眼一闭,烦躁地拍了拍司无寂的肩膀。 “行,我一个人安静待会。” “孟大哥!” 已经做好给新婚小夫妻腾位置的孟子修脚步一顿,随后看向了司无寂。 少年的笑意僵在了嘴角,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眉眼冷冷。 司无寂回头看向喊了他人姓名的叶朝宁,眼刀冷飕飕。 叶朝宁快步走到了孟子修面前,像是有什么要事商谈一般,朝着孟子修招手。 “这···” 孟子修看着脸色突变的司无寂,又有点可怜又有点想笑,他上前一步,跟着叶朝宁走到一处竹林下。 “叶姑娘。” 孟子修对着叶朝宁远没有在程十鸢面前那般不靠谱,此时点头朝叶朝宁示意着。 “孟公子,你是否对程姐姐有意啊?” 叶朝宁没有撮合人的经验,此时也只是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被提问的孟子修一下子脸红,随后支支吾吾地偏头望向藏匿在竹林间的屋檐,嘴硬地开口道。 “什么有意?” “我怎么可能会对这种女人有意。” “······” 叶朝宁嘴角抽搐了两下,见到孟子修这么大的反应,其实内心已经明白了几分。 毕竟是原文男女主,为了防止后面出现什么变故,叶朝宁还是决定自己多努努力,使劲撮合一下他们。 “那你留程姐姐和宋公子独处在一起,你不得上前好好看住啊?” 听完叶朝宁的话,孟子修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一问题,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 随后孟子修像是突然想明白一般,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对啊!” 被叶朝宁这么一点,孟子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个人偷摸着生闷气有什么用呢? 他急忙朝叶朝宁道谢之后,就飞速地跑进了屋内。 叶朝宁跟在他身后慢悠悠走到了门口,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边被冷落的司无寂眼底的寒光与阴暗,像是在角落里终日不见阳光的老鼠。 “你来干什么?” 屋内传来程十鸢的询问,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同样也很直接。 “怎么,我也是这次出任务的一员好吧!” 孟子修这次学乖了,直接搬出了自己的身份,厚着脸皮也要跟在程十鸢边上。 叶朝宁听着屋内传来的鸡飞狗跳,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她转头想要和司无寂增进一下感情,却不料一回头,自己身后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不仅如今,此时整个庭院内都没有看见司无寂的身影。 叶朝宁心中的警铃大响。 司无寂不在,就说明他又要去搞事情了! “叶姑娘。”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叶朝宁身后响起,让本来还在搜索司无寂身影的叶朝宁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在屋里的宋卿礼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此时正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 “宋公子。” 叶朝宁轻轻颔首,不明白宋卿礼找自己何事。 “你夫君是个怎样的人?” 叶朝宁怎么也没有想到宋卿礼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吓了一大跳,突然又想到了自己之前那个大胆的猜测。 越看越像! 叶朝宁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后用袖子掩住下半张脸:“宋公子为何突然这么问?” 宋卿礼并没有注意到叶朝宁的异样,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一般。 “他,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 弦玉没想到待在叶朝宁的脑海里还能够被吵醒,此时在心中化身为尖叫鸡的叶朝宁快要被震惊死了。 “我与我夫叶朝宁见宋卿礼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此时的少女狡猾一笑。 “宋公子,何不说说看,你与那个故人的关系?” 宋卿礼一愣,随后盯着叶朝宁那小狐狸的模样,也跟着一笑,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是在下失礼了。” “叶姑娘有修过道吗?” 宋卿礼从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位名叫叶朝宁的少女身上淡淡的暖光,那是拥有着灵气的象征。 虽然不知道凡人之躯身上为何会出现,但是宋卿礼还是有了一个想法。 “并没有诶。” 叶朝宁猜测是司无寂输给自己的那把刀的缘故,但是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她也说不清楚。 “既然如此,叶姑娘可愿成为一名符修?” 宋卿礼说完这一句话,别说叶朝宁了,连弦玉都傻眼了。 此时对于宋卿礼的身份虽然还不能够完全确定,但是弦玉能够感受到宋卿礼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修仙者。 如今他主动开口询问叶朝宁要不要成为一名符修,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快答应他!快答应他!” 叶朝宁被弦玉吵得脑袋痛,不知道弦玉是突然抽了什么疯,在自己的脑袋里大叫着。那激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是以为宋卿礼问的是它。 “我愿。” 叶朝宁也想要修炼一门法术能够在危机时候保护自己,她抬头看向宋卿礼的眼睛,眼底满是期待。 果不其然,与弦玉猜测得并无差异,宋卿礼得到了少女的肯定回答之后轻点了一下脑袋。 男人随后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了一枚符牌递给了叶朝宁,那符牌上缠绕着灵气,灰黄色的符身外还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此符牌乃是我的身份牌,你若想学,便照着这上面修炼即可。” 每一位符修在得道之后,身上都会出现这么一枚符牌。通过这个可以看透其修炼的轨迹与咒法,无数人为了得到符修大能的符牌无一不是争破脑袋。 叶朝宁也没有想到宋卿礼会这么轻易地送出了自己的符牌。 “这个有些太贵重了吧?” 她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言传身教,但是没有想到宋卿礼直接将这个递给了自己。 无功不受禄,叶朝宁自觉担当不起。 “无妨,倘若可以,用此术保护你夫君便是我的意愿。” 宋卿礼此话一出,叶朝宁有些不相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 “你说我?” “保护谁?” 叶朝宁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全文最大的反派司无寂,还轮得到她来保护吗? 宋卿礼被少女脸上的表情给逗笑了,随后扶额道:“有几分像我的故人,也当了我一个心愿吧。” 手中的那符牌瞬间变得沉甸甸了,叶朝宁刚想要回绝,却不料一眨眼的功夫,那宋卿礼竟然就这么原地消失了。 “什么情况?” 叶朝宁手中捏着符牌,四处寻找着。 “别看了,宋大哥已经离开了。” 孟子修此时踏出了屋内,他手上还拿着一件衣裳,颜色如血,正是叶夫人身上的那件诡嫁衣。 “他既然想要将符牌送出,你就好好收下吧。” 程十鸢紧跟其后,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气味,饶是反应有些迟钝的叶朝宁也知道此时庭院之中有些不对劲。 呼吸间厚重的黏腻感,像是置身于沼泽之中。 见到程十鸢与孟子修脸上那严肃的表情,叶朝宁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知道司无寂绝对不会轻易让孟子修与程十鸢拿走那嫁衣的,只是叶朝宁不确定司无寂会做到哪一步。 而自己又该选择站在哪一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叶朝宁捏着手中的符牌,内心难免嘲弄道。 “选择站在哪一方是强者的决定。” 自己如果不站在司无寂那一方,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9 逐月 ◎司无寂,你怎么在这?◎ “叶姑娘你要不先进屋去吧。” 在庭院一处偏池中,荷花开得那般娇艳,但是此时分明不是荷花盛开的季节。 叶朝宁也注意到了这个异象,她转身小跑两步离开了偏池,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默默观察着。 却不料那荷花竟然生出了藤蔓,挥舞着就朝叶朝宁飞去。 藤蔓挥舞的速度很快,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朝着叶朝宁的脸上袭去。 程十鸢反手挥剑,剑身与藤蔓碰撞着,发出震鸣的巨响。叶朝宁只见那藤蔓被剑身触碰到的一块开始慢慢变黑,最后腐烂在地面。 有程十鸢与孟子修在,叶朝宁倒也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司无寂会不会为了那个嫁衣对孟子修他们出手。 程姐姐与孟公子都是良善之人,叶朝宁不愿看到两人为此而受伤。 不仅如此······ 叶朝宁盯着铁了心想要攻击自己的藤蔓,心中顿感疑惑。 “为何那藤蔓只攻击我一人?” 无数藤蔓挥舞在半空之中,程十鸢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程十鸢与孟子修,二人的剑已出鞘,却没有办法斩断全部。 “这是怎么回事?” 叶朝宁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并没有什么能够吸引藤蔓的地方。 紧接着,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在原文中,一个最关键的点被她遗忘了。 所幸如今想了起来,叶朝宁突然想起叶庄这件诡嫁衣出现的事情,完全就是因为叶庄前些日子惨死的小妾! 所有的疑虑都在此刻被猛地打开,等到叶朝宁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庭院上空都被藤蔓所团团围绕着。 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般,程十鸢与孟子修提剑站在其中。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个牢笼只要他们轻轻一挥剑就能够轻松挣脱,但是细心的话可以发现,藤蔓已经将叶庄的建筑团团缠绕住。 恐怕二人只要动用剑气,整个叶庄估计都会归为一片废墟,更别说叶庄里还有着上百号人的性命。 第8章 叶朝宁扯着嗓子朝正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孟子修大喊。 “孟大哥,将嫁衣丢给我!” 孟子修运剑的动作一顿,随后还是下意识将手中的嫁衣丢向了叶朝宁,此过程中藤蔓飞速地卷过来想要抢夺。 但是都被程十鸢与孟子修的剑给斩断。 叶朝宁奔跑着接住了那嫁衣,正当程十鸢以为少女会躲起来的时候。 却不料叶朝宁在接住嫁衣之后,速度并没有减慢,甚至一边奔跑一边将那大红的嫁衣套在了身上。 少女的发丝在空中飞扬着,头发间的簪子也落在了地上。 叶朝宁跑得飞快,一下子就到了那偏池的附近。 “叶姑娘!” 程十鸢不知道叶朝宁究竟想要做什么,她俯身朝叶朝宁飞去想要捞起她。 却不料少女直接拎着裙摆站在了偏池边堆砌的水石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要是淹死了就玩完了!” 扑通一声。 叶朝宁自己跳下了那水池,在程十鸢与孟子修震惊的目光下。 她收拢着袖子,水很快就漫过了她的口鼻,像是有粘稠的液体不断朝着她的身体里钻一般。 那种生疼的感觉让叶朝宁眼角泛出了泪花。 “痛死了。” 叶朝宁在彻底消失在偏池前只来得及吐出这么一句话。 随后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偏池之中,藤蔓就如同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慢慢一点点抽回了自己的枝条。 荷花一点一点地凋谢,一切都仿佛恢复成了原样。 雨滴滴答答地落下,本来遮盖住叶庄上空的藤蔓也消失不见,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但是程十鸢盯着掉落在庭院地板上的那枚发簪,牙关咬紧,她提剑上前就要跟着一同跳下去。 “你疯了!” 孟子修还是第一次见到外界广传冷清的程十鸢第一次流露出这么强烈的情绪起伏。 他伸手拦下了程十鸢,此时也拧眉盯着那偏池。 清澈见底,就在刚刚却真真切切地将叶朝宁给吞了下去。 “不可以。” 程十鸢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她从未有过这般难堪,竟然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妖鬼摆了一道。 到头来还需要凡人来做出牺牲。 “先别急,此妖的老巢一定就在叶庄地下,再找找其他通道。” 孟子修此时脸色也很难堪,二人年少成名的轻狂与自傲在此刻显得尤为不堪一击。 嘀嗒—— 水珠砸在了石板上,此时空荡荡的石洞里还躺着一位身穿着大红嫁衣的少女,她头发如海藻般铺开。 水珠顺着叶朝宁的脸颊处滑落,如黑羽般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着。 叶朝宁摸了摸僵硬的后脑勺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去,摔了个大屁股墩。” 少女拍拍屁股直接爬了起来,此时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也丝毫没有任何惊慌。 目前对于这块的剧情,叶朝宁已经能够回想起大部分了。 在原文中,叶庄前些日子惨死的小妾就是被淹死在了偏池之中,随后怨气所化在了嫁衣上,直到前些日子嫁衣被重新翻了出来,导致叶庄怪事频发。 而原文中男女主破案的关键就在于进入这个洞穴。 当时因为没有自己的左右,后来是程十鸢身穿着嫁衣掉进这个洞穴,随后降妖除魔。 耳边不断有滴水的声音响起,整个石洞里阴风阵阵,嫁衣拖曳在地上,被碎石剐蹭。 叶朝宁有些心疼地拎起了裙摆,沿着石洞的碎石路往深处走去。 在石洞中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东西,叶朝宁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的。 手中衣袖摸出了诡域刀藏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呜呜呜~” 一道尖锐而又有些熟悉的哭声在不远处响起,叶朝宁屏住了呼吸。 此时她面前有一处空旷的地方,上面的石床上还坐着一位少女。 少女身上素净的衣服雪白,连带着皮肤看上去都是诡异的苍白色,声音断断续续从她身上发出。 叶朝宁隐隐从那人身上看到了一丝虚幻的影子,但是随着她一眨眼的功夫,那虚幻的影子就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 转而只剩下那诡异的曲调,与当时在叶夫人身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你是什么人?” 坐在石床少女似乎察觉到了叶朝宁的靠近,此时声音戛然而止,僵硬着转过脑袋看向叶朝宁。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叶朝宁也说不出来,只是她在看到那双眼睛时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忘却。 那是一双雪白的眼眸,如同朝间的皑皑白雪,叶朝宁在与之对视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但是偏偏那双眼眸给人的感觉与阴森并不一样。 “你是谁?” 那个少女又一次开口,这一次叶朝宁注意到她身上的白开始一点一点褪去,刺眼的红开始泛滥。 那少女的瞳孔缓缓流出鲜血,在脸颊两侧拉出了长长的一道。 “你身上的嫁衣,是我的。” 叶朝宁很难将眼前的这个少女与作恶的妖鬼联系在一起。因为就算是这样,那个坐在石床上的少女还是很平静,没有一丝疯狂。 她抛出的那一句话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就是逐月吗?” 叶朝宁如果没有记错原文那位叶庄小妾名字的话。 她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再看得真切一些,那少女歪头看着叶朝宁。 “你是何人,为何知晓我的名字?” “还有你身上的这件大红喜袍,乃是我阿娘亲手绣给我的。” “你能还给我吗?” 她的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温温柔柔,像是一位待嫁娇羞的少女,就连问叶朝宁要衣服都轻轻柔柔的。 叶朝宁一愣,随后还是顺从地将身上的衣服脱给了逐月。 少女雪白的皮肤落在殷红的嫁袍上,细细描摹着上面针线的纹路。 “我明日就可以穿着这件大红袍嫁给阿牛了。” 饶是逐月脸上苍白,叶朝宁却还是能够在其中捕捉到一丝红晕。 那是嫁给心上人前的期待与激动,叶朝宁已经能够大致猜到后续的剧情发展了。 她蹙眉看向逐月身后的那一个石门,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擅自前往。 是在这里等待程十鸢与孟子修来,一同行动,还是自己提前去看看? 有点怕死的叶朝宁还是选择留在原地比较好,刚刚主动跳下偏池已经是她莫大的勇气了。 叶朝宁抱着双腿坐在了逐月的边上。 少女絮絮叨叨的讲话显得有些娇羞且胆怯,面对叶朝宁一个陌生人却还是报着最大的善意。 这样的人,如何会成为叶庄诡事的凶手呢? “弦玉,你知道有什么内情吗?” 叶朝宁在心里询问道,原文中并没有讲述逐月的故事,她就像是一个服务于剧情的炮灰一般。 与叶朝宁此时身体的原主一样,都是叶庄诡事中最不起眼的一笔。 “你叫什么名字?” “叶朝宁。” “朝露的朝,安宁的宁。” 叶朝宁轻轻抬手擦去了逐月额头滑落的血珠,此时自己面前的少女根本没有自己已经离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出嫁前。 弦玉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原文中没有提到的事情,因为实在是太过于不起眼了。 在原文那描绘的偌大世界观与降妖除魔的跌宕起伏来比,书中的炮灰如同一粒米粟般。 “我叫逐月,追逐明月。” 叶朝宁看着逐月偏头微笑时,嘴角露出的酒窝,心中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料余光中看到了一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司无寂?” 叶朝宁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只见此时石门那处正站立着一个人。 那人眼神淡淡,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淡漠观事的模样,是司无寂本人没错。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叶朝宁张嘴想要喊住他,却见少年转身就朝着石门深处走去,一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 “诶!” 叶朝宁此时想要上前跟去,却又看了看坐在原地发呆的逐月,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你去吧。” 逐月空洞地盯着手中的嫁衣,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只是眼底的悲哀却早已遮掩不住。 “人一辈子,究竟怎样算生,怎样算死呢?” 逐月手中的那件嫁衣开始燃烧起来,火光在她怀中跳动着,但是少女却好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她只是坐在原地看着叶朝宁。 眼神与刚才并没有任何差别。 只是眼底的悲哀几乎让一个旁观者都要喘不过气了,逐月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又或者是觉得没什么想说的。 她只是沉默着看向叶朝宁,随后只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我希望你能够成为真正的新娘。” 叶朝宁再次回头,只见本来逐月坐着的地方已经变得空荡荡,只有那一地被燃烧成灰烬的嫁衣在地上打转。 “快跟上反派!” 弦玉在叶朝宁的脑海中催促着,被逼无奈的叶朝宁也只能够一头扎进了石门之中。 10 画乌龟 ◎司无寂,你乌龟画的真好◎ “月儿,你快去你阿牛哥家抓点药!” 一道慈祥的声音在叶朝宁的耳边响起,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只见此时自己正身处在喧闹的集市之中,身前的小摊子上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叶朝宁懵懵地看向朝自己说话的那个中年妇人,朴素的布衣上还打着几块补丁,忙碌的叫卖让女人的额头上布满了细汗。 她猛地回过神来,随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现在这是在哪里?” 弦玉也说不清楚,它猜测道:“应该是逐月的记忆中吧?” “那司无寂呢?” 叶朝宁想起了自己这次主要进入石门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司无寂,但是此时在这偌大的集市上,别说司无寂了,就连张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傻孩子,被晒晕了,怎么光坐着发呆呀!” 妇人笑眯眯地伸手弹了一下叶朝宁的脑门,吃痛的感觉从她的额头上传来,叶朝宁懵懵地站了起来,随后就被妇人拎着衣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快去吧,和你阿牛哥抓点解暑的药来。” “可别又赖在人阿牛家了!” 边上一个摊位的男人似乎与逐月的母亲很是熟,一边挥动着蒲扇驱赶着炎热一边打趣道。 说罢还哈哈大笑,引得四周的街坊邻居都在笑。 逐月的母亲也不恼,反而是轻轻拍了拍叶朝宁的肩膀,随后用嘴努了努方向。 “快去吧,早点回来。” 逐月母亲所指的方向正是一条街的最末尾,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边上,有一间不起眼的药铺。 叶朝宁寻过去的时候,只见几个身穿着布衣的人刚好走出来,见到少女站在药铺面前还打趣道。 “又去找你阿牛哥啊?” 叶朝宁发现逐月与她口中的阿牛似乎关系亲密到所有人都在打趣,她望向药铺里那个正在打算盘的老妇人。 妇人银丝夹杂在黑发之中,但是那位妇人身上却没有一点市井气息,淡淡的药香灌入叶朝宁的鼻尖。 见到叶朝宁走进药铺,那妇人也停下了敲打算盘的手指,抬眼笑眯眯地开口道。 “小月,来找你阿牛哥吗?” 叶朝宁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也没有忘记刚刚逐月母亲嘱咐的解暑药。 “还有解暑药。” 妇人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然后就朝着一张木桌处指了指。 “快过去吧,你阿牛哥现在在那里读书呢。” 叶朝宁对于所有人口中的阿牛也来了一丝好奇,她望向木桌。 只见那儿正坐着一位少年,头发束起,身形挺拔单薄,此时似乎正低头在学习着什么。 叶朝宁快步走了过去,装作自然而然地上前打招呼。 “阿牛······” 木桌前的少年转过头来,叶朝宁话音还没有说完的剩下一个字又被她咽了回去。 哥····· 第9章 叶朝宁盯着那张熟悉的脸,是司无寂一贯面无表情淡漠阴森的脸,和那个阿牛的名字实在很难联系到一起。 司无寂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叶朝宁,此时眼底也有些意外。 但是听到叶朝宁口中的那个名字还是没忍住脸黑了一下,拧眉扫了叶朝宁一眼。 接收到司无寂那杀人般的眼神之后,叶朝宁反而松了一口气。 如今司无寂在这里,自己也算是有个伴了。 只是那名字······ 叶朝宁抿嘴轻笑着,还是没忍住。 “阿牛哥。” “哈哈哈哈哈。” 弦玉只能够听见叶朝宁的心里那吵闹的笑声,就连它都难免对于司无寂如今的名字忍俊不禁。 叶朝宁凑近一看,只见司无寂身前摊着的那本书册子上画满了各种王八。 与刚刚单看背影时,那认真学习的模样大相径庭。 墨水浸透纸张,纸上的王八也多种多样,有趴着的有仰倒的。 “你还别说,这司无寂没有学习天赋,那画画天赋还不错。” 叶朝宁是出于真心这么点评的,她摸了摸下巴对脑海中的弦玉开口道。 或许是她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于火热了,本就有些不耐烦的司无寂就顺着叶朝宁的视线看向自己身前的那书册子。 脸又黑了,不过这次是带着一丝红晕。 少年有些恼羞成怒地将衣袖挡在了那书册上,假装没有发现叶朝宁在看什么。 他难得主动开口询问叶朝宁:“叶姑娘是什么身份?” 司无寂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淡,仿佛朋友之间的谈话,但是叶朝宁却能够从中听出一丝咬牙切齿。 见到司无寂将那书册子挡住,叶朝宁也没有点破。 司无寂自幼在鬼界流浪,后又到了叶庄做奴仆,想必也的确没有识字的机会。 “叶朝宁,你不应该嘲笑人家!” 叶朝宁装模作样地自我检讨了一下之后,还没过几秒钟就像是非常认真地指了指被司无寂袖子挡住的书册。 “那个,你小乌龟可以给我吗?” “怪可爱的!” 叶朝宁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司无寂,心里却是在和弦玉嘚瑟。 “看姐这招,指定让反派对我心软,说不定还会另眼相看呢。” 弦玉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它只是盯着司无寂已经满格的厌恶值此时跳动了一下,竟然差点就要突破百分百。 那跳动的是数字吗?是自家宿主的小命! 弦玉选择闭麦,此时的它对于自家宿主在司无寂面前的各种作死,它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祈祷司无寂没有虐杀小可怜的兴趣。 很显然,叶朝宁的这句话已经刺激到了司无寂。 他刚刚主动抛的话题不仅没有被接住,还被叶朝宁贴脸开大了。 “乌龟?” “叶姑娘在说什么乌龟?”司无寂的嘴角勾着带有寒意的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里的威胁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仿佛只要叶朝宁提起他所画的那个乌龟,他下一秒就会直接掐断少女的脖颈。 叶朝宁这时候也是知道怕的,她咽了咽口水,随后生硬地转移开了话题。 “哎呀,你也是进入了逐月的记忆里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叶朝宁还是决定暂时不那么着急和司无寂拉近感情。 她看向周围的场景,此时热闹的药铺里人满为患,一点也没有是幻影的感觉。 甚至就连夏日炎热的空气都逼真极了,叶朝宁打量着这间不起眼的小店。 司无寂为什么会甘愿进入这个地方? 莫非是为了逐月身上的那件嫁衣吗? 叶朝宁突然想到了先前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大红嫁衣已经被逐月给烧毁,那么司无寂倘若想要拿到那嫁衣。 恐怕也只有进入逐月记忆中去获取了,叶朝宁呼出一口气。 “小月,药好了。” 身后传来妇人的声音,叶朝宁赶忙回头应和着。 等到她拿完那药材回来之后,只见司无寂桌上哪还有什么画满王八的书册子。 “阿牛你赶紧帮逐月送过去!” 妇人的声音里带着刻不容缓,司无寂淡淡扫了那妇人一眼,似乎根本不打算搭理。 吓得叶朝宁赶忙站起身摆手:“没事没事,我拎着就好。” 那妇人本来有些严肃的表情这才有所延缓,却还是逮着司无寂给骂了一顿。 本来就有些烦躁的司无寂蹙眉伸手,叶朝宁下意识挡在了那妇人面前,双眼一闭。 预料之中的傀儡丝并没有出现,叶朝宁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悄悄睁开了一只眼。 少女刚好就对上了司无寂有些疑惑的神情,少年此时盯着自己的手掌出神,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傀儡术竟然在这个梦境中没有办法施展。 意识到司无寂没有办法动用自己力量后,叶朝宁都后怕地松了口气。 她大着胆子扯住司无寂的衣角,一边朝妇人解释着,一边将司无寂拉出了药铺。,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司无寂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叶朝宁拉了出来。 “你要死啊!动不动就用傀儡术。” 如果叶朝宁没记错的话,傀儡术分明会影响人的寿命,如今的司无寂还是凡人之躯,如果不加以注意,恐怕还活不到自己任务完成的时候。 “你可知傀儡术会影响寿命?” 叶朝宁像是斥责不听话的孩童一般,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但是说话的感觉却如同和孩童交谈一般。 兴许是二人凑的实在是有些太近了,以至于司无寂都能够闻到叶朝宁身上那淡淡的脂粉香。 一向厌恶这些的司无寂只是拧了拧,最后还是咽回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与你何干?” 司无寂甩开衣袖,头也不回地朝着街道走去,人来人往的街道却在司无寂与叶朝宁分开的一瞬间就静止了下来。 司无寂走在街上,丝毫没有在意停下的街道。 如今的他只需要取回那对自己来说意义非凡的嫁衣就可以了。 其他过多的东西,司无寂也并不想要了解。 对了,还有就是想想看怎么杀死叶朝宁? 等他这件事情忙完之后,司无寂在心里默默想着,他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着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让叶朝宁痛苦死去。 街道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司无寂漫无目的地走着。 “喂。” 就在这时。 叶朝宁的声音在司无寂的前面响起,少年猛地一抬头,眼底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情。 少女盯着反派的眼睛,第一次能够感受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与原文后来杀伐果断,无所不能的反派不一样。 “你没发现,你在原地打转吗?” 叶朝宁双手抱胸,眉眼间带着春意的笑,像是一缕灿烂的阳光。司无寂避开了那双夺目的双眼,像是被阳光所刺痛般。 他这才看向周围,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如今的他和叶朝宁站在一起,整个街道就会恢复原来的热闹。 但是倘若两个人离开的距离稍远,街道就会重新像是被时间重新停滞住一般。 “看来你甩不掉我咯。” 叶朝宁调皮地耸了耸肩,随后朝司无寂挑挑眉。 “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找死。” 司无寂的脑海里只闪过这么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对他来说,又似乎有些熟悉。 作者有话说: 弦玉:马屁拍在马腿上。 11 强娶 ◎司无寂,你太瘦了◎ 被迫捆绑在一起的二人走在大街上,看上去就跟不高兴和没头脑一般。 叶朝宁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的集市,对于生活在现代世界的她来说,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吸引力。 “这个好好看!” “这个看着好好吃!” 叶朝宁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但是走在她边上的司无寂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少年只觉得周围集市喧闹的声音听上去刺耳极了,尤其是自己身边那个麻烦精。 要不是只要两人分开距离多了一些就会使得整个世界停止,司无寂估计早就将叶朝宁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了。 “司无寂,你来自哪里啊?” 叶朝宁走在半路上突然想起了这么一个问题。 在原文中,只提到司无寂来自鬼界,但是凡人是没有办法在鬼界待着的。 “鬼界。” 司无寂没有打算在叶朝宁面前隐藏的意思,他走在街道 YH 上,脚步迈得飞快,以至于叶朝宁必须时不时小跑着两步,才能够跟上他。 少年比叶朝宁高了整整一个头,此时叶朝宁要是想要偏头看他,就必须要仰着脑袋。 从她的视线看去,能够看见司无寂那消瘦的下颚线。其实司无寂是有一些太瘦了,比正常像他这般大的少年都要来得消瘦。 “这也太瘦了。”少女盯着司无寂有些脱相的脖颈,在心里默默想着。 随后叶朝宁就在一处小吃摊前停下了脚步,小贩摊位上热腾腾的糕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司无寂一开始根本没有注意到叶朝宁停下了,直到他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少年猛地回头,只见那个总是作死的叶朝宁一个人站在小贩摊上,似乎在认真地挑选着糕点。 心中一口气又差点没提起来,司无寂拧眉转身往回走去。 随着他一步步朝叶朝宁走近,街道的场景才慢慢开始动了起来。 “伯伯,来份糕点!” 叶朝宁弯着眉眼笑眯眯地从衣袖中摸出一些碎银,递了过去。 香甜的气味让司无寂有些生理性不适,他偏头还没来得及错开视线。 “你再不快一点,我就······” 杀了你。 司无寂没有开玩笑,即使如今的他法力全无,要想杀了叶朝宁这么一介凡人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块赤红色的糕点,叶朝宁将油纸包裹着的赤红色糕点递在了他面前。 “司无寂,你太瘦了。” 少女将那糕点塞进司无寂的掌心,柔软细腻的手指擦过少年带着薄茧的手心,无意地完成这一切动作。 随后叶朝宁就自顾自地也拿起一块糕点丢进了嘴中,细腻绵软的口感让少女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快点吃,这个好好吃!” 叶朝宁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却还是没有忘记催促司无寂赶紧吃掉糕点。 少年的身体有一丝僵硬,随后像是有些怪异地将视线落在了手中的糕点处,鼻尖缠绕着的并不是糕点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某种噩梦般的气味。 司无寂双目通红地将手一甩,在叶朝宁惊讶的视线里,那块赤红色的糕点就这么掉落在了地上。 糕点翻滚着在地面擦过,表面都沾染上了尘土,看上去已经脏了。 叶朝宁没有想到司无寂会反应这么大,但是此时的她也没有多想。 而是有些可惜地将油纸里最后一个糕点塞进了自己的嘴巴,不仅如此,她还不忘和弦玉可惜道。 “这个糕点其实真的挺好吃的,但是我是不会再给司无寂第二块的。” 弦玉听完少女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它从叶朝宁的视角能够注意到司无寂刚刚所表现出来的异常。 那块赤红色的糕点一定是让司无寂想到了什么,但是这一点叶朝宁有没有发现,弦玉就不得而知了。 少年僵硬的模样有所缓解,他见叶朝宁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异常,于是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小月,你怎么在这?” 一道沧桑的声音在叶朝宁与司无寂的身后响起,叶朝宁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此时二人身后站着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头发花白,脊背如同厚重的弯弓一样,明明是炎炎夏日却还是穿着长袖长裤。 浑浊的眼珠子左右转了一圈,最后眯着眼睛像是从二人中辨认出了哪个是逐月。 径直地朝着司无寂的方向看去。 “你快回家吧,你家门口现在挤满了人。” 老妇人的手拉住司无寂的双手,面上着急地开口道。 叶朝宁站在一边有些幸灾乐祸,只是还没有高兴多久,就见那老妇人身后又跟来了一个人。 这次来者认出了逐月究竟是哪一个,同样是表情焦急地朝着叶朝宁开口道。 “你赶紧回家看看吧,你家门口挤满了人。” 叶朝宁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与司无寂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街道处偏远的庭院门口此时围聚着一些街坊邻居,叶朝宁在人群中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 只见茅草房前此时正站着一排侍卫,为首的一位老妇人嘴角带痣,眉眼间全是殷勤的笑。 此时正朝着轿子里的人点头哈腰,叶朝宁很快就在人群中认出了逐月的母亲。不仅如此,她还看见了站在逐月母亲边上的中年男人。 操劳让二人的皮肤都变得黝黑,皱纹在脸上深深浅浅,此时正有些局促不安。 那站在最前面的妇人捏着一副尖锐的嗓子,居高临下地蔑视着逐月的父母。 “上次送到你家的聘礼都收了,如今还是要耍赖不成?” 第10章 逐月的父亲脸涨得通红,老实人的性子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那巧舌如簧的媒婆争论。 他只是僵硬地开口反驳道:“那聘礼我们分明已经退回去了!” “退回去?” “人叶老爷可是说了,人家可没有收到退回的聘礼。” 那媒婆说得有板有眼,被侍卫围住的逐月父母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站在人群中听了许久的叶朝宁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如今的剧情应该就是逐月的记忆。 而此时眼前的一幕,很有可能就是逐月被迫嫁到叶庄的原因。 “哎呀,逐月来了呀!” 那媒婆扇了扇自己的衣袖,突然眼尖地看到了人群中的叶朝宁,赶忙掐着嗓子挥手道。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叶朝宁身上,甚至人群还专门为叶朝宁让出了一条路来。 “小月!” 可怜的中年夫妇显得有些软弱无助,见到叶朝宁在现场,也只能够弱弱地唤上一声。 叶朝宁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上前半步朝着媒婆身边走去。 “如果是逐月的记忆,自己应该是没有办法改变剧情的吧?” 叶朝宁在心里询问着弦玉,弦玉看着此时压抑的一幕,不仅仅是叶朝宁,就连它此时都只能够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懦弱的父母,封建权势下被压迫的百姓,没有其他办法的无助少女。 这一切都是死去的逐月所经历的一切。 “你来了就好,小月你家收了聘礼,可就不能出尔反尔啊!” 叶朝宁耳朵被那媒婆尖锐的声音吵得生疼,此时对上强权没有任何力量反抗的叶朝宁轻蹙着眉毛。 “你们大张旗鼓来我家是想干什么?” 叶朝宁并没有搭理那趾高气昂的媒婆,反而是正对着轿子站着,眉眼间是不卑不亢的风骨。 “小月,我们真的没有收叶家的聘礼!” 逐月的母亲有些焦急地解释道,似乎企图让众人都信服她这个解释,但是倘若真的那么容易的话,逐月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强娶也没有这种难为人的道理!” 叶朝宁强硬的态度让媒婆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一向软弱的逐月竟然还会说出这种话。 逐月的母亲的哭喊声一顿,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愣愣地盯着叶朝宁的身影。 “这可不是强娶,你父母可是收了叶庄的聘礼的。” 媒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接着开口道。 “知道了,我会嫁过去的。” 叶朝宁已经被眼前的场面吵得脑袋疼了,既然是没有办法更改的结局,那么叶朝宁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做些无用功上。 她将看戏的人与叶庄的人都赶走之后,整个街道上此时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逐月家的草房子前只剩下还站在一边的司无寂,逐月的父母跌坐在地上,腿软着爬不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 年过半百的男人像是无助的孩童一般,抿着嘴唇蹙眉,时不时还用手抹了抹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颤抖着的双手却根本都没有办法停下,逐月的母亲也只是在一边哭哭啼啼。 “爹,娘,别哭了。” 叶朝宁见到逐月父母这般操劳心碎的模样,一时间内心的情绪也百感交集,她站在二人面前蹲了下来。 试图安慰二人,但是逐月的母亲却是一直在不停地抽泣着。 “都怪爹没用。” 逐月的父亲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那动作把叶朝宁吓了一大跳,随后内心的心酸更加泛滥。 其实她知道,逐月最后的结局也不能够怪她爹娘的无用。 只能够说是因为时代与权势的压迫导致的。 “无妨,爹娘我会想办法的。” 叶朝宁抬手将两人搀扶了起来,随后开口安慰道。 “你一个娃娃,能有什么办法啊?” 逐月的父亲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一般,眉头紧蹙。 他又何尝不知这是对面的强娶? “要不我们搬离这里吧?” 逐月的母亲猛地将手搭在叶朝宁的手臂上,像是用尽吃奶的力气生怕叶朝宁下一秒就消失一般。 “也只能这样了。” 过了半响,沉默许久的逐月父亲缓缓点了点头。 叶朝宁看着二人做的决定,却下意识回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司无寂,少年的视线与叶朝宁的相碰撞,连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别说逐月一家究竟有没有离开成功,司无寂估计也不会任由自己离开的。” 叶朝宁心里很清楚,司无寂此次进入逐月的梦境就是为了那件嫁衣而来。 而自己对于司无寂的唯一作用,应该就是帮助他拿到嫁衣。 12 提合作 ◎司无寂,你可以喜欢我吗?◎ “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攻略司无寂的吗?” 叶朝宁坐在逐月的床铺上,第一次有些迷茫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清楚地能够知道司无寂的心狠手辣,也知道倘若自己对司无寂一点作用也没有的话,别说是攻略司无寂的了,恐怕能不能在司无寂身边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窗外的月色很凉,叶朝宁推开窗户看着屋外的少年,因为司无寂与自己不能够相隔太远。 此时叶朝宁在逐月房间的时候,司无寂也就在逐月屋顶处。 “司无寂,我们合作吧。” 叶朝宁挤出一丝笑脸对着屋外的少年开口道,就在她推开窗的一瞬间,在屋顶上的少年就猛地翻身下来。 他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叶朝宁的脖颈,双眼还没有睁开。此时一切的动作都只是他下意识的行为动作。 随着叶朝宁开口说出的这一句话,司无寂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见到叶朝宁那认真的神情。 “合作?你能够为我做什么呢?” 司无寂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笑意,不说别的,这个世间能够帮助自己的,恐怕除了自己也再无他人了。 少年对于这一点非常明确。 “我可以帮你拿到那件嫁衣。” “你不是需要它吗?” 叶朝宁学聪明了,此时司无寂的手还掐住她的脖颈处,只是力道相比较刚才的有所减轻。 “你又是如何知道我需要的呢?” “我好像并没有和你提及吧?” 司无寂盯着此时自己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杀死的叶朝宁,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感。 反而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 “该死,忘记这件事了。” 叶朝宁在心里暗叫不好,双手搭在司无寂握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腕处。 “你在逐月烧毁那嫁衣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踏进了这里不就是因为逐月的嫁衣与你想要的嫁衣并不一样吗?” 叶朝宁急中生智地解释道。 但是司无寂并不是傻子,从最开始的时候,司无寂就知道叶朝宁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如今见叶朝宁在自己面前进行着一场拙劣的演戏,司无寂倒是来了兴趣。 “是吗?” 少年手下的力度渐渐减小,最后松开了叶朝宁的脖颈。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司无寂终于问出了自己困惑着自己的问题,从二人开始玩赌局时,司无寂就对这个问题很是好奇了。 在他身边的一切,或多或少都是为了从自己这边得到什么? 但是叶朝宁想要什么,他却始终看不明白。 如果不能够弄清楚这个问题,司无寂恐怕都没有办法干脆地杀死叶朝宁。 脱离禁锢的叶朝宁后退了两步,即使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是为了回家,叶朝宁一边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脖颈,猛地咳嗽两声,一边还要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意。 “我想要,你的喜欢。” 叶朝宁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却没想到站在屋外的司无寂却愣在了原地,手还保持着即将要收回的模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出现的话。 叮—— 司无寂猛地睁开了双眼,似乎被叶朝宁的回答给烫到了灵魂。 叶朝宁只是揉了揉脖颈的功夫,就见窗外哪里还有什么人。 不知道司无寂在何时已经悄悄融入夜色之中离开了。 “宿主你直接这么说不会让反派离你更远吗?” 弦玉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胆小的宿主会直接了当地说明来意,却只听见叶朝宁低声咒骂了一声。 屋内甚至连一面铜镜都没有,叶朝宁只能够用手摸着发烫的皮肤,司无寂是下了狠手的。 她就算看不到伤痕,也能够感觉到那一圈的发红。 “他会信才怪。” 叶朝宁不信司无寂会蠢到相信自己刚刚的那一番鬼话,此时的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选择。 “能够引起司无寂的注意就行了。” 叶朝宁这么说着,随后也不再去纠结司无寂究竟会不会相信自己的鬼话,她将衣袖中藏着的诡域刀拿了出来。 此时刀身上的那朵梅花的印记还存在着,叶朝宁又从怀中摸出了先前宋卿礼送给自己的符玉。 对着手中仅有的两件宝物,叶朝宁第一次犯了难。 “弦玉,有办法将这两个结合在一起吗?” 叶朝宁舍不得宋卿礼那绝世的功法,同时也不甘心让自己第一次参加赌局赢来的诡域刀一点作用也发挥不了。 少女将诡域刀先放在一侧,仔细端详起了宋卿礼的那枚符玉,整理发布本文在扣扣群死二洱珥吴酒以思企如今在逐月的梦境之中,叶朝宁一丝灵力都用不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自己观看宋卿礼的那符玉中的修炼功法。 第一次接触这些的少女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她必须要学会一门可以防身的法术。 叶朝宁认真地对着符玉里的功法依葫芦画瓢摆弄着。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朝宁眨巴了一下发涩的眼睛,将手中的符玉收起发出一声感慨。 “自从高考结束之后,姐再也没有这么努力过了。” 叶朝宁已经听到了屋外那嘹亮的公鸡鸣叫声,她学习的实在是太过于入神了,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中,天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清新,叶朝宁站起身推开了逐月屋内的窗户。 那说是窗户,其实也不过就是一根木枝撑起的茅草。 叶朝宁抬手还没推多远,就发现自己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一身黑的身影。 正是昨夜差点杀死自己的司无寂,叶朝宁被屋外的人吓了一大跳。 少年不知道在屋外站了多久,此时眼下的青黑让本就苍白的脸增添了一丝病态。 叶朝宁突然结巴了一下,她挤出一丝笑意对司无寂开口打了个招呼。 “好巧,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叶朝宁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僵硬了,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虚假,更别说司无寂了。 少年轻飘飘地扫了叶朝宁一眼,眼底是漫不经心的蔑视,但是叶朝宁却感觉似乎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淡。 因为······ 叶朝宁看着司无寂脚下踩着的稻草,嘴角抽搐了两下,想要忍住自己的笑。 但是憋笑这个行为对于叶朝宁来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困难了。 她偏头抿起了唇角,眼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像是冰雪融化后的暖春一般,司无寂还是第一次见到人脸上的表情能够从虚假变到真实,变得如此快。 叶朝宁说来也冤枉,只是司无寂站在她窗边还需要踩稻草这个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搞笑了。 她抿嘴又瞄了一眼司无寂脚下踩着的稻草,要不是那稻草估计司无寂连窗户都够不着。 少女一想到大反派因为身高不够踩稻草这件事,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司无寂那冷飕飕的眼刀已经落下来了,但是叶朝宁却还是硬着头皮笑完了之后才摆出严肃的表情。 “早上好!” 叶朝宁见司无寂冷着脸站在稻草上不到,还有些疑惑。 “你不进来吗?” 司无寂瞟了叶朝宁一眼,随后嘴硬道:“外面凉快,与你何干?” 叶朝宁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明白了一样点点头,转身朝着门的方向走去,随后还没走出几步呢。 就是一个猛回头。 只见本来还站在稻草上的司无寂速度飞快地已经跃上了街道对面的屋顶上,那速度令叶朝宁有些可惜。 少女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目睹了全过程的弦玉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 不是,司无寂不是反派吗? 这都能忍? 弦玉小小的脑瓜子里全是问号,它偷偷查看了一下司无寂的厌恶值。不看还好,越看越不明白。 司无寂此时的厌恶值明明还是百分百,虽然不知道他对叶朝宁这么大的恶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此时他表现出来的可不像是厌恶值百分百的模样。 第11章 叶朝宁并不知道弦玉的内心想法,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之后也踏出了房门。 此时院落中,逐月的母亲正坐在小板凳上收拾东西,用一根根麻绳将衣物包扎好成一堆。 妇人见到叶朝宁走了过去,眼底有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似乎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还是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她将手在围裙上简单地擦拭一下,随后轻轻抬手抚摸着叶朝宁的脸。 操劳的手很是粗糙,其实落在叶朝宁的脸上有些刮得生疼,但是叶朝宁却莫名有一种内心踏实的感觉。 那是一双属于母亲的手。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母亲的手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叶朝宁见妇人额头上密布的细汗,也抬手轻轻拿袖子擦拭了一下。 此时逐月的爹娘应该是准备离开叶庄这个地方了,但是叶朝宁很清楚,他们根本就没有踏出这片天空。 逐月在上叶夫人身时,所唱的童谣已经揭示了一切。 “娘,咱不走。” 叶朝宁也拿着一个小板凳坐在了妇人的身边,手中的动作也没有闲着,她顺手将那些东西又重新解开来。 “不走?” 妇人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叶朝宁会这么说,她没忍住语气提了起来。 叶朝宁看着她那双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一时间内心百味陈杂,妇人很显然昨夜哭了一宿。 然后又天一亮就起来收拾东西,好不容易扎根的地方如今说走就走。 叶朝宁很清楚,就算是逐月,当时应该也还是选择留下来了。 “我知道了,你是舍不得你阿牛哥对吧。” 妇人像是想到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二人同时抬眼看去,只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司无寂正朝这边望了过来。 叶朝宁注意到司无寂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虽然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换的,但是此时司无寂身上的这一件青绿色的衣裳更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气质。 比起先前的黑色与暗红色都要来得有生气。 “叶庄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妇人很显然是误会了什么,眼神在叶朝宁与司无寂的身上来回打转,似乎不小心窥探了不得了的秘密。 叶朝宁见到妇人那担忧的眼神,一时间也有些慌乱,她赶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 “我没有要偷情的意思!” 叶朝宁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别说妇人了。就连本来都提脚朝叶朝宁走来的司无寂脚步都一顿,过了半响才缓缓歪头看了一眼叶朝宁。 “?” “什么偷情?” 13 嫁女 ◎司无寂,你人呢?◎ “你们家真是好福气,叶庄特意还给你们送了件价值连城的嫁衣过来!”尖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叶朝宁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随后下意识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司无寂,此时少年的脸上神情没有一丝改变,仿佛没有听到那嫁衣二字。 叶朝宁的心提了起来,她看着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入眼的先是被捧在手上的那一件红色的衣裳。 很显然,逐月的记忆中有两件嫁衣,那么究竟哪一件是司无寂所需要的呢? 还是说两件都烧毁? 叶朝宁在心里猜测着,随后注意力却被捧着嫁衣上门的媒婆所吸引走了。 只见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媒婆身形高挑,叶朝宁缓缓眨巴了一下眼睛。 而捧着嫁衣的媒婆也缓缓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拧着腰走了过来。 “孟子修!” 叶朝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传闻中的天之骄子,如今竟然穿着艳红色的衣裳,扭着有些僵硬的脚步朝着叶朝宁走了过来。 很显然孟子修也认出了叶朝宁与司无寂。 此时都有些欲哭无泪,他用表情朝叶朝宁做了个示意。 叶朝宁了然地朝着孟子修身后看去,原来那儿竟然还跟着两个叶庄的侍卫。 “进来喝杯茶吧。” 叶朝宁会来事地朝孟子修招呼着,随后就赶紧拉着孟子修进了屋内,只留下院子里的妇人与司无寂二人面面相觑。 逐月的母亲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提起袖子就要开始擦拭眼泪。 饶是一向对此类情绪无感的司无寂也有些为难了。 他板着脸提步想要去找叶朝宁,却不料被妇人给喊住了。 “阿牛来陪我聊聊天吧。” 司无寂的脚步一顿,拒绝的话语刚要脱口而出,却在回头的一瞬间发现那妇人身上淡淡的虚影。 少年的眼神一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重新被他咽了下去。 此时屋内 叶朝宁赶忙将孟子修手中的嫁衣给收了起来,随后有些惊讶地询问道。 “孟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孟子修扯了扯身上有些紧身的布料,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说来话长啊。” 原来,在叶朝宁自己跳下偏池之后。他与程十鸢在一直寻找进入地下的法子。 终于在叶老爷书房的一个暗室里找到了路,只不过二人一进入那个空间就突然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媒婆的这身装扮。 奇怪的是自己的相貌并没有改变,但是周围人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一点叶朝宁也发现了,因为司无寂也分明是他自己的模样。但是周围的所有人都喊他叫做阿牛。 恐怕是逐月的梦境导致的吧? 叶朝宁在心里想着,却不料自己不小心说了出来。 “逐月?” 孟子修有些奇怪地开口。 叶朝宁见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于是就将逐月的故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听完逐月的故事,孟子修这么一个大男儿竟然眼圈都泛红了。 那架势给叶朝宁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 孟子修猛地吸了吸鼻子:“你不觉得很可怜吗?” 叶朝宁当然觉得可怜,但是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见到孟子修反应这般大,她反倒也觉得有些心酸。 因为是天道之子,所以从未接触过这些人间疾苦。 叶朝宁盯着此时一直在吸鼻子的孟子修,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现在赶紧想办法找到程姐姐吧。” 叶朝宁抬手敷衍地拍了拍孟子修的肩膀,见到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她是没有想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孟子修红眼的一瞬间,叶朝宁竟然脑海中浮现的是司无寂的那一张脸。 毫无疑问司无寂的长相连她一个女生都要羡慕,但是她却很少在司无寂的脸上看到这般脆弱的神情。 叶朝宁突然回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司无寂的模样,少年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故意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司无寂指骨处的淤青与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但是司无寂的一双眼眸却总是波澜不惊,仿佛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 原文中对于司无寂过去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叶朝宁根本不知道过去的司无寂人生是如何。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在此刻联想到了司无寂。 叶朝宁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先孟子修一步踏出了屋内。 她看着此时僵硬着被逐月母亲拉住手的司无寂,那缩手缩脚的模样让她都不自觉地柔和了眉眼。 “月儿啊,你当真要嫁到那叶庄吗?”妇人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就迫不及待地呼唤着叶朝宁。 少女上前一步握住了妇人的手。 “嗯。” 叶朝宁故意忽略了身边一道凉飕飕的视线,随后朝司无寂使了个眼色。 将妇人简单安抚之后,叶朝宁便将司无寂也同时带到了孟子修面前。 如今进入梦境的四人中,已经有三人碰面。 只差一个程十鸢了。 “程姐姐应该只能在叶庄了吧?” 叶朝宁猜测着,按照逐月的记忆来看。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她悲剧的主演者,但是却偏偏没有出现一个叶庄的人物。 如今要想找到程姐姐,只有进入叶庄这一个法子了。 叶朝宁将自己的想法和二人说了一下。 司无寂倒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始终保持着一种神游天外的样子。而孟子修则是思考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确实有道理。” “到时候你嫁入叶庄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话说那叶庄主也不像是贪图美色之人啊?” 孟子修有些琢磨不明白,他分明记得在叶庄碰见时,叶庄主看上去并非是好色之人。 如今要强娶一个平民少女又是为何? 叶朝宁听到孟子修这么问,心里难免也添了一丝疑虑。 确实如此,叶朝宁记得叶庄夫妇二人分明恩爱万分,不然也不会膝下只有叶环月一个子嗣。 如今叶庄谜团重重,还没有彻底弄明白嫁衣杀人的作案手法,又源源不断地牵扯出新的东西。 叶朝宁看向此时盯着一处发呆的司无寂,心里难免想到了司无寂在叶夫人床下的傀儡丝。 “他将傀儡丝放在那里是为何意?” “为何那傀儡丝并无怨气?” 随着叶庄办喜事的日子越来越近,叶朝宁发现除了自己,逐月的父母也非常紧张,面对女儿一味要嫁去叶庄的想法,二老也没有其他办法。 直到送叶朝宁出嫁时,逐月的母亲才依依不舍地拉住了叶朝宁的手,语气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女儿啊,你当真要嫁过去吗?” 一个花季少女嫁给那年近半百的庄主,这说出去像话吗? 叶朝宁隔着薄薄的纱巾看见了妇人眼底的无奈与心酸,不知道为什么,叶朝宁还从中看到了一丝害怕。 妇人的情绪实在是变化太多了,叶朝宁甚至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走在轿子前奏乐的人就已经开始催促,叶朝宁被逼无奈只能够先行上轿了。 说来也奇怪,叶朝宁刚刚穿书过来的时候,也是成亲的场景。只不过自己穿来的时候不巧,没有体会到那种走街串巷的热闹。 如今倒也是有所感受,喜事的奏乐响彻街头街尾,但是透过轿子的窗口,叶朝宁撩起一截红盖头朝外看去。 街道两侧站着的人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甚至还有些悲哀,仿佛他们在参加的并非是一场喜事。 更像是给人送葬。 叶朝宁的视线与路边的一位孩童视线对上,还没来得及和他打个招呼,就见那孩童的母亲赶忙拿手捂住了小孩的眼睛。 少女撩着盖头的动作一顿,窗口在这时出现了孟子修的身影。 男人今日也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跟在轿子边上。 “奇怪,为什么这群人的神色这么奇怪?” 孟子修很显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与想象中的热闹并不一样,叶朝宁轻轻摇了摇头。 “即使她们舍不得逐月,也远远不应该是这副神情。” “这神情看上去,反而像是······” “一场祭祀!” 叶朝宁与孟子修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随后四目相对。 叶朝宁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她本以为逐月是死于后宅之中。 如今看来,应该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轿子的速度不急不慢,叶朝宁在窗口寻找了很久。却还是没有看见司无寂的身影,她暗自嘀咕了一句。 “司无寂人呢?” 如今人海之中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叶朝宁只能放下自己撩着红盖头的手,第一次有了一些恐慌。 这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司无寂的存在对于她来说竟然成了安全感的象征? 叶朝宁自嘲地笑了笑,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司无寂就在身边。 因为只要他们二人分开的距离太远,整个记忆场景就会像被定格住一样。 如今场景并没有停滞,那么就说明司无寂在自己的身边。 即使他并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叶朝宁在心里默默想着。 14 洞房夜 ◎司无寂,怎么是你?◎ 叶庄今日的屋檐上挂满了红灯笼,远远看上去喜气洋洋的,叶朝宁察觉到轿子的速度慢慢停了下来。 少女心里猜测着应该已经到了叶庄。 果不其然,还没过一会,孟子修便身为媒婆率先拉开了轿子的帘幕,朝她伸出一只手。 叶朝宁顺势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二人并肩同行的时候,孟子修便在叶朝宁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清的音调嘱咐着。 “待会我先去叶庄找一下程十鸢的下落,你就在婚房里蹬着,切记不要乱跑。” 孟子修估摸着距离洞房花烛夜还有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自己应该能够将整个叶庄都探上一遍。 叶朝宁被牵着一直到了祠堂门口,少女刚准备抬脚跨过那门槛,却突然被人阻止。 说话的人声音很陌生,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听上去很冰冷。 第12章 “妾室不可踏入祠堂。” 孟子修的脚步也一顿,叶朝宁这才想起高中老师所说的,古代的一些封建传统规矩。 孟子修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说法,此时的他也愣在原地。 “将逐月姑娘交给我吧。” 那人朝孟子修这么开口说道,随后就自顾自地将叶朝宁的手抓了过去。 中途突然换了一个人带路,叶朝宁的心也提了起来。 本来有孟子修在身边还有些安全感,如今的她只能说是完全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从祠堂有一条小路通往偏院,叶朝宁只能够看清楚脚下石板路的模样。 吱呀—— 很长的一声木门打开的声音,生锈的声音落在人的耳朵里显得刺耳极了。 叶朝宁被牵着踏过了那个门槛,随后就被牵着走进了室内。 带路的那位妇人年纪听起来不小,如今将叶朝宁安置在床榻之上后,便不卑不亢地开口。 “逐月姑娘且在此处等待叶庄主来吧。” 叶朝宁坐在柔软的床垫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她好像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生锈腐烂的味道。 随着领路的妇人脚步声越来越远,门也吱呀一声重新合上。 叶朝宁特意等了一会之后,才试探性地将头上的红盖头掀开了。 室内的场景一点一点地显露在叶朝宁面前,此时屋内亮着龙凤腊烛,檀木桌上也摆着各种喜枣花生的。 “奇怪,到目前来看,并没有看到叶庄有什么问题?” 叶朝宁起身在室内走了一圈,这只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屋子,没有奢华的布置也没有宽敞的空间。 窗户被关上,叶朝宁尝试着拉起窗户,想要看一看屋外的情况。但是此时却发现那窗户被钉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门似乎也落了锁,叶朝宁在屋内转了一圈之后又只能重新回到了床上。 如今还不知道叶庄究竟在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自己也只能够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叶朝宁撑着手坐在桌子上,劳累了一天,困意渐渐浮上她的眉眼。 傀儡丝,叶庄,偏池。 这几点丝毫没有任何关联点,叶朝宁的脑袋里被这些事情搅得一团糟。 突然,有一点被叶朝宁所遗忘的点又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本来还昏昏欲睡的叶朝宁突然抬起头来。 猛地偏头看向屋内的一处角落。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生锈腐烂的味道就是出现在此处,少女一步步朝角落走过去。 那里被几个木箱所遮挡着,叶朝宁抬手尝试着想要搬起来。 尘土飞扬,叶朝宁拎着那个看上去比快要有三分之一自己高的箱子陷入了沉思。 这也太轻了吧? 叶朝宁的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其实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渐渐在接近叶庄的秘密了。 那么大的箱子为什么会摆放在此处,又为什么会是一个空箱子。 叶朝宁一口气将箱子全部搬了出来,屋外的奏乐声一直没有停止,欢天喜地的模样仿佛将这场婚礼的主角都已经遗忘了。 叶朝宁站在那面前,盯着墙角那粘稠的液体陷入了沉思。 扑面而来的腐烂气味差点将叶朝宁彻底吞没,很显然屋内的怪味就来源于此。 浓稠的黑色液体一点点冒出来,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叶朝宁吓得后退了半步,只见液体越来越多,迅速将这个房间的地面都铺满。 唯独自己的脚底下,那液体始终没有靠近。 “什么个情况?” 叶朝宁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抬脚在室内走了两步、随后就发现那液体似乎有生命力般,会自动避开她的脚下。 因为不小心被撞到地面的花生在接触到那液体时,发出了滋滋声,很快就被彻底吞噬腐烂。 叶朝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弦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叶朝宁又走了两步,见到液体始终都避着她走时,这才放心询问弦玉。 “不清楚。” 弦玉在少女心中回复道,此时它盯着地面上的液体也觉得有奇怪,这个气息不属于任何一种怨灵。 实在是太奇怪了。 屋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叶朝宁站在屋内,估摸着时间应该快到了。 叶庄主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这个房间内,叶朝宁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那年过半百的叶庄主。 如今虽然不知道叶庄主迎娶逐月究竟是为什么,但是叶朝宁害怕叶庄主做出其他的事情来。 砰—— 一个重物砸在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叶朝宁被吓了一大跳。她捏紧手中的诡域刀悄悄走到了门口,一只手拿出诡域刀背在身后,声音越来越近。 木门经过刚刚的那一个撞击已经摇摇欲坠,随着轰的一声,被彻底踹开。 叶朝宁下意识就举起了手中的诡域刀,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攻击就听到耳边一道很轻的笑声。 那声音熟悉极了,少女猛地看向来者。 只见一直没有出现的司无寂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少年今日应该是穿了一身白衣裳才对,但是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厚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叶朝宁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 屋外的奏乐始终没有停止,而叶朝宁越过少年的身体,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奏乐不断了。 本来在白日里还注意过的生龙活虎的奏乐者此时身上都缠满了银丝,粗黑色的缝合线看上去诡异极了。 而那些银丝的尽头全然都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少年身上。 司无寂一只脚踩在一具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人身上,一只手高高举去,在清冷的圆月下。 少年修长的手指上缠满了银丝在月光下熠熠发光,司无寂身上的衣服不断地在往下淌着血。 “你的夫君此生此世都只会有一人。” 少年垂眸看向此时一只手握着刀刃的叶朝宁,眼底是不屑与蔑视,仿佛根本没有将叶朝宁的攻击放在眼底。 “你···你做了什么?” 叶朝宁只能愣愣地问出这一句话,很显然,司无寂将那些奏乐的人都做成了傀儡。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叶朝宁脑海里的第一个竟然是担心司无寂在孟子修面前暴露。 少女四下张望了一下:“孟大哥呢?” “你这么大张旗鼓,不就是在对人说来抓我吗?” 叶朝宁第一次开始怀疑司无寂的智商,她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 听完少女的话,脸上还露出反派专业微笑的司无寂突然嘴角一僵,他本来以为会听到叶朝宁恐惧的尖叫声。 但是此时的叶朝宁却好像是在担心自己? 少年将手中的银丝微微合拢,有些疑惑地开口道:“你不害怕?” “害怕害怕。” 叶朝宁根本不过脑子地敷衍着司无寂,一边在四周观察着,生怕孟子修就在某个角落里。 “要命,臭小子搞这么大的事,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先不说此时司无寂的修为究竟有多少,前期还是人身的他根本不是程十鸢与孟子修的对手。 叶朝宁可不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直接半路小命呜呼了。 “?” 司无寂刚刚才说完一句他准备半天的话,没想到叶朝宁根本没有在意,反而嘴里一直在嘀咕着孟子修。 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怒火中烧地看向叶朝宁脚底的那液体,给那液体吓了一大跳,甚至都在地面晃起了一丝涟漪。 “你脚下的是谁?” 叶朝宁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直接上前拽住司无寂的衣角,随后俯身看向他脚下的那个人。 满身是血,看不出究竟是谁。 “叶庄主。” 司无寂不知道突然怎么了,叶朝宁只见少年脚下用力,将那人的手掌又碾下几分。 叶庄主还有声息,如今手背处传来剧痛让他扯着头皮惨叫着。 随后嘴里开始不停地求饶。 “求求你,饶了我!” “发生什么了?” 叶朝宁开口询问道,却见少年似乎心情非常不好,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叶朝宁,自顾自地朝外走去。 每当他走过一个傀儡,他高举的那一只手上就有一根银丝燃烧起来。 随后傀儡便化作一团灰烬,叶朝宁盯着有些莫名其妙的司无寂的背影,随后将注意放在了叶庄主身上。 “说,你娶逐月是为了什么?” 叶庄主喘息的声音一顿,像是非常恐惧一般,他竭力想抬头看向叶朝宁。 但是由于身上的伤实在是太过于重了,如今连抬头对他来说都困难万分。 “你···你们是谁?” 15 泥人 ◎司无寂,你有自虐倾向吗?◎ 叶朝宁将诡域刀摆在了叶庄主的脖颈处,锋利的刀尖此时因为鲜血而兴奋地颤抖着。 “嗬···你们这么做,会受到天罚的!” 叶庄主口中不断溢出鲜血,随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控制,整个人瞳孔猛地瞪大,一个字眼都没有再发出来。 叶庄主就这么在叶朝宁身前暴毙而亡。 血泊之中,叶朝宁用诡域刀挑起了一些不起眼的丝线。 那丝线长得跟司无寂的傀儡丝很像,但是叶朝宁却知道根本不一样。 因为如今的她也能够感受到一些灵气与怨气的变化,而此时她面前的丝线并没有怨气。 这并不是司无寂的傀儡丝! 叶朝宁突然明白了,在这个叶庄里,不仅仅只有司无寂一个傀儡师!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 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此时司无寂的身影还在不远处。他似乎正在清理着那些临时制作的傀儡。 见到叶朝宁朝着他走了过来,他挑眉随手将最后一个傀儡给清理干净。 “你不问我为什么杀这些人吗?” “杀了便杀了。” 叶朝宁很清楚这整个镇子都有些不对劲,所以她也对那些人身上的罪与罚不好奇。 即使司无寂滥杀了无辜,她又要什么办法阻止呢? “这些人是无辜的吗?” 叶朝宁站在一团又一团灰烬面前开口问道,司无寂似乎心情突然变得不错,竟然还乐意回答叶朝宁的话。 “死有余辜。” “那就行了。” 叶朝宁转身朝着叶庄更深处走去,如今前厅血流成河,司无寂身上的白衣被鲜血染红,远远看上去同叶朝宁身上的婚袍倒像是一对的。 少女走了几步,随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身朝身后的反派问道。 “对了,你要找的嫁衣是我身上的那件吗?” “不是。” 少年否认得很快,随后越过叶朝宁朝着一处走去。 叶朝宁思考了一下,既然不是她身上这一件,也不是逐月自己烧毁的那一件。 那么司无寂所需要的嫁衣应该是必须要特定情况下才行。 “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程姐姐与孟大哥。” 叶朝宁小跑着跟在司无寂的身后,开口提醒着。 却不料身前的人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与我何干?” 叶朝宁一愣,随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啊,司无寂怎么可能会担心孟子修与程十鸢的安全。 叶朝宁自己苦笑了一下,随后也缄默地跟在司无寂的身后一声不响。 如今他们二者只是合作关系,而自己还需要刷他的好感,倘若过多要求司无寂,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说起来好感这件事情,叶朝宁像是才想起来。 “弦玉,现在司无寂对我好感度是几啊?” 突然被cue到的弦玉太阳穴一跳,僵硬地笑了两声之后看了一眼。 “宿主,好消息,司无寂的好感值动了!” 叶朝宁的心也提了起来,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这个答案。 “现在好感值为2” “······” 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叶朝宁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根本没有想到其实弦玉还有后面半句。 弦玉刚刚又看了眼司无寂的厌恶值,发现司无寂对宿主的恶念值突然变成了一个问号。 这个情况,就连它也是第一次碰到。 有两种可能。 司无寂可能改变想法了,或者是恶念值爆表了。 司无寂走路很快,步子也迈得很大。叶朝宁必须要时不时小跑两步才能跟上,即使注意到叶朝宁的动作,司无寂的速度也丝毫没有慢下来。 第13章 少女不知道司无寂是要去哪里,直到发现司无寂绕路来到了那个偏池。 这个偏池正是溺死逐月的地方,叶朝宁本以为这个偏池的作用只是进入那个暗室。 但是此时司无寂站在偏池口,似乎并没有任何想要下去的意思。 叶朝宁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似乎在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紧接着,叶朝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刚刚在屋内的液体开始不断地从那个偏池中冒了出来,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看上去有些让人反胃。 司无寂身上的鲜血顺着他的衣裳滴落在偏池之中,叶朝宁就这么站在身后,试图看清楚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把刀给我。” 司无寂突然回头朝叶朝宁开口。 “什么?” 叶朝宁一开始没有听清楚司无寂的意思,直到后面才后知后觉地将手上的诡域刀握紧,看着少年那张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手。 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将刀塞进了那个手掌。 “你要刀做什么?” 叶朝宁有些好奇地开口,这把既然是司无寂给自己的,那么他应该也不会随随便便拿走。 如今问她要也定然是有需要的地方。 司无寂并没有选择回答叶朝宁的问题,而是在少女的那个问题话音刚落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将锋利的刀尖划过自己的手掌。 就像是之前玩游戏时一模一样,叶朝宁刚刚想要再次开口的话语被堵在喉咙。 她沉默地看着那鲜血一点一点如一根很细的丝线滴落在偏池中的液体上。 “你······” “小畜生,吃了我的东西就要滚出来替我办事。” 司无寂眼神凛冽,将不停在流血的手掌收紧,一滴一滴的鲜血不断往下淌着。 这个场景看得叶朝宁头皮发麻,她微微蹙眉盯着司无寂的手掌,对于这个自残的行为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不过她并没有再开口,而是沉默着。 “司无寂有病,她没有。” 那液体贪婪地汲取着司无寂的鲜血,不仅仅是液体,就连叶朝宁的那把诡域刀也在兴奋地吸收。 少年丝毫不在意,见到差不多了之后,司无寂刚准备将刀还给叶朝宁。 却在递过去的一瞬间,他的那只手被少女柔软的双手捧住了。 他一愣,偏头看去。 不知何时,叶朝宁竟然早已将自己身上的嫁衣撕下来一块布料,见到司无寂的手递过去,顺势就替他包扎了一下。 司无寂的手往后轻轻缩了一下,但是在再次被叶朝宁抓住之后并没有再动。 少女垂眸包扎的神情十分认真,动作轻柔到司无寂根本都感觉不到疼痛。 司无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一颗心缓缓地跳动着。 “司无寂,你不疼吗?” 叶朝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向司无寂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她是真的不明白司无寂的这种行为。 难道他没有痛觉? 少年将手掌收回,背过身一句话也不说。 “宿主,他耳朵红了。” 弦玉在叶朝宁的心里提醒道,叶朝宁这才定睛一看,竟然真的发现司无寂那苍白的脖颈连带着耳根一块都微微泛红。 司无寂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仿佛有些慌乱的并不是他。 “滚出来,听到没有?” 司无寂的语气已经带有一丝毋庸置疑,但是叶朝宁却莫名觉得他身上的那种杀气淡了很多。 被凶了的液体委屈地冒了个泡,随后竟然汇聚成了一个小泥人站在地上。 看上去萌萌的。 叶朝宁有些好奇地蹲下身子,刚想要伸手戳一戳那泥人的小脸蛋,就听见二辩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手指还想要的话,就不要碰它。” 是司无寂。 叶朝宁听到这一句话赶忙就将手缩了回来,那小泥人摇头晃脑地原地转了一圈,随后像是很害怕司无寂。 竟然哒哒哒地跑到了叶朝宁的脚边。 “程十鸢与孟子修在何处。” 司无寂面无表情地对小泥人问道,仿佛刚刚说的一句话只是再正常不过的话。 但是叶朝宁却意外地多看了司无寂一眼,没有想到司无寂竟然会主动开口寻找程十鸢与孟子修的下落。 或许是少女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于明晃晃,以至于司无寂始终都不肯和叶朝宁对视。 小泥人有些懵懵地抬头看了一眼司无寂,在那波澜不惊的眼神杀下缩了缩脖子,开始迈着小腿往外跑去。 叶朝宁往边上闪了闪,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司无寂。见到少年此时提步跟上泥人的脚步,于是也放心地跟随着。 叶庄比叶朝宁想象中要大上很多,跟着小泥人左拐右拐,叶朝宁都快要绕晕了。 此时周边的场景已经变得陌生,似乎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叶庄角落。 环墙的绿树在月色下泛着涟漪,叶朝宁见那小泥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抬眼看去,只见原来在这个庭院的正中心,有一口非常非常大的井。 说是井,但是叶朝宁觉得倘若将其称为一口池子也不为过。 井口四周所堆砌的石头上贴满了符纸,朱砂的咒语在黄色的符纸上凝固着,隐隐有一圈金光环绕。 “这是什么?” 叶朝宁有些奇怪地想要上前一步看清楚,却被司无寂挡在了身前。 不知道少年时不时故意的,此时让叶朝宁与那口井拉开了一段距离。 “弦玉,你知道这是什么嘛?” 在没有任务发布的时候,弦玉对于叶朝宁唯一的作用也就只有充当百科全书了。 但是此时弦玉也说不上来,它仔细端详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开口。 “看上去像是某种锁灵咒?” 弦玉也不是很确定,因为这种模样的锁灵它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咒法对于施咒者的要求很高,哪怕是如今还面世的几位顶尖符咒师都少有能够完成这个的。 再者这个锁灵咒当真是奇怪,弦玉从前也见到过锁灵咒,但是一般施咒者与被施咒者的距离就是锁灵咒的范围。 可是如今这个距离,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15 炼灵术 ◎司无寂,你刚刚帮了我对吗?◎ 小泥人似乎很害怕那口井,只敢在边上打转,却始终不肯靠近一点。 司无寂背对着叶朝宁,此时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在看到这口井的一瞬间,司无寂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独特情绪。 对于情绪敏感的叶朝宁也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很复杂。 “司···” 叶朝宁刚准备开口唤道,就突然听见一个声音,直接打断了叶朝宁的开口。 “叶姑娘!司兄弟!” 孟子修那大大咧咧的声音在井的另一边响起,叶朝宁赶忙探头看过去。 只见程十鸢与孟子修都站在了此处,四人刚好成了两两对立的样子。 “程姐姐!” 此时的程十鸢似乎刚刚经过了一场恶战,身上尘土将白裳染黑,总是一丝不苟的发丝也变得有些凌乱。 庭院内的绿树上突然悄悄盛开了几簇花蕊,空气中都弥漫着诱人的花香。 “你们发生什么了?” 叶朝宁看着两人狼狈的样子,有些奇怪。 “说来话长。” “话说你们二人怎么到了此处,叶庄的那些人解决了吗?” 孟子修大大咧咧地用手抹了一把脸,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丝严肃的神情。 “我们刚刚才发现,叶庄的人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每隔一段日子,叶庄就会迎娶这个镇上的一位少女,然后······” 叶朝宁注意到程十鸢的神色十分难看,像是不能容忍一般,只见女人转头就走到一侧不欲多谈论。 “然后什么?” “吃了她们···” 随着孟子修的这一句话话音刚落,叶朝宁的神色也一瞬间发生了改变,她猛地瞪大了双眼。 “什么?” “我和程十鸢也是刚刚才得知的,这个镇子上一直有一个传统。” “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吃掉一个少女来保佑小镇的子嗣绵延······” “所以···” “所以逐月根本不是溺死在偏池的?” 叶朝宁不知道程十鸢与孟子修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但是看着二人的伤痕,恐怕也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如今听到孟子修的话。 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恐怕逐月是被吃干殆净之后,尸骨被埋在了那口偏池处。 而偏池里却不仅仅只有逐月一人的尸骨。 想到这里,叶朝宁莫名感觉身侧一阵恶寒。 “镇上每一个人都吃了?” “每一个人。” 叶朝宁突然想到了先前逐月父母的异样,原来是因为这个。 逐月被所有人都吃干殆净,包括表面上很爱她的父母与······她的阿牛哥。 这就像是上苍的造化弄人一般,在这自给自足的时代,竟然还需要通过吃人来满足精神上的需求。 这也难怪逐月会将杀了自己的爹娘。 本来叶朝宁还以为是有其他人杀死了她的爹娘,如今看来,那个人是逐月本人才是最正常的。 “青天白日。” 孟子修只是无奈地吐出这么一句,随后也闭口不再提。 随着他的这一句话的结束,周围的场景开始一点一点变化,叶朝宁就这么看着过去与现在的场景重叠着。 此时的叶庄像是荒废了很久一般,地面上都喷溅着早已发黑的鲜血。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朝宁听到自己身后传来动静,只见逐月此时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而她身后还站着无数的少女,年龄与身高与她相差无几。 那些都是被吃干殆净的少女们。 如今的她们就这么站在四人的面前,为首的逐月轻轻走上前。 “我等自知罪孽深重,愿永无轮回。” 庭院内齐声的请求让程十鸢愣了一下,随后眼眶竟然都有些泛红。 作为修仙之人,她的首要职责就是斩妖除魔。可是如今偏偏她得知了真相,这让她如何能够下得去手? 叶朝宁其实能够看出程十鸢的于心不忍,女人的手搭在剑身上微微颤抖着,想要抬起却始终没有动手。 但是这么多怨灵不除,想必程十鸢与孟子修肯定会被修仙界问责,如今留给孟子修与程十鸢的问题实在是太难以决断了。 孟子修的手扶在剑身上,即使面露不忍,却还是准备咬牙拔剑而出。 而就在这时,叶朝宁突然开口出声。 “我有办法。” 叶朝宁的出声让本来已经咬牙将剑拨出的孟子修猛地卸了力,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了叶朝宁的身上。 少女将手中的诡域刀拿了出来,锋利的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程十鸢的动作一顿。 “这把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把刀,可是却在看到刀身的那朵梅花印记时。 程十鸢又有些不敢辨认了。 诡域刀上贴上了叶朝宁跟着宋卿礼学的符咒,此时被少女抛在半空之中隐隐作响旋转。 无数红光在那些少女身上闪烁着,为首的逐月似乎明白了叶朝宁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是什么?” 孟子修站在井边抬头仰望着无数红光汇聚的那把诡域刀喃喃道。 “炼灵术?” 叶朝宁的额头已经开始泛起了汗珠,此时她身上的灵力实在是太过于单薄了,以至于还有些没有办法完全地炼灵。 少女浑身上下的灵力开始暴动,周身撕心裂肺的痛感几乎要让叶朝宁昏厥过去。 诡域刀此时也在半空中开始摇晃起来,红光一点一点泛了出来。 “嘘。”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叶朝宁的身后响起,背后被一只手掌贴住,似乎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不断地汇聚了在了叶朝宁的心头。 本来有些溢出来的红光又重新收了回去,叶朝宁将最后一个咒术施展完,那些少女的身影都汇聚成了红光涌入诡域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刀身上下摆动一下,随后径直飞向了叶朝宁。 少女接过诡域刀,却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刚刚在自己身后的少年。 司无寂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在叶朝宁看过来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叶姑娘这是什么法术?”孟子修瞪大了眼睛,他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咒法。 “就是程姐姐说的炼灵术。” 少女的掌心翻转,刀身泛起一片红光之后,孟子修再定睛一看。 第14章 不知何时,叶朝宁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之中,身高十尺的少女穿着嫁衣,惨白的脸上还拉着两条血泪。 “这是什么?” 孟子修好奇地上前了一步,轻轻将手抬了起来,搜索半天之后有些惊讶地看向叶朝宁。 “竟然没有一丝怨气?” 叶朝宁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这个想法确实是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打算尝试的,自从弦玉同自己说过炼灵术与傀儡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咒法。 正邪两派。 炼灵术一般需要大妖或者是怨鬼才能够制成,如今这么多小鬼炼制成功也称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程十鸢也有些好奇地走上前来,再确定逐月身上没有一丝怨气之后,这才有些惊讶地开口。 “竟然当真可以以多炼少!” 其实本来是不行的,但是叶朝宁在修炼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从司无寂身上赢来的这把诡域刀似乎可以容纳很多的空间,然后在刀身的世界里再进行炼制。 逐月漂浮在半空中,神情没有一丝的悲怨。 如今的她已经不能够称为是逐月了,只是无数少女怨灵的合体罢了。 叶朝宁将手掌再次翻转,逐月便如同一股轻烟重新涌入诡域刀内。 解决了这么一个难题,程十鸢的表情这才好了许多,像是刚刚反应过来,此时朝着叶朝宁走了过去。 “如今叶庄诡事已经解决,你我二人也该就此告别了。” 叶朝宁的脑瓜子转得飞快,她分明记得还有几个剧情点没有出现才对。 如今因为她的加入,导致主角连闯关似乎都变成了极速版。 不仅如此,程十鸢的视线越过叶朝宁看向她身后的司无寂。 完全没有面上的和善,仿佛是在盯着什么拱了白菜的猪一般,眼底是叶朝宁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不屑。 “你可有灵力?” 程十鸢盯着司无寂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什么。 但是奈何司无寂是谁啊?谁也看不起的大反派,此时听到程十鸢问他问题,甚至都没有打算回答。 叶朝宁见状不妙,赶忙跑出来打哈哈。 “程姐姐,你有所不知,其实司无寂也会一点符咒!” 叶朝宁并没有说谎,因为之前她记得原文里就是,司无寂靠着自己会一点符咒所以与主角二人结伴同行。 虽然剧情因为自己的出现有了一些变化,但是司无寂的技能应该不会改变。 “不会。” 司无寂对他们的话题没有一丝兴趣,如今叶庄已经破败,望着遍地的发黑的血迹,司无寂只是熟视无睹地越过那些倒在地上的灰烬。 那口井似乎对他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叶朝宁见他反驳的干脆利落,面对程十鸢有些疑问的眼神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哈,他···他说笑呢。” 这句话刚刚说完,叶朝宁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拉司无寂的衣袖。 “不是大哥,你不走剧情了?” 叶朝宁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对原文这么大呢? 倘若司无寂不按照剧情走,那么他们几人想必就会在此处分道扬镳,自己又该以什么理由留在他身边刷好感? 井四周的符纸随着司无寂的一步步靠近,开始一点点颤抖,仿佛是惧怕司无寂。 孟子修的视线在二者之间来回打转,随后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可置信地看向司无寂。 “莫非···” 叶朝宁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见到孟子修这么开口问,她感觉司无寂的头已经快要落地了。 17 结伴 ◎司无寂,你便是你◎ “莫非你真的是符修?” 孟子修的下一句话就让叶朝宁的心重新又放了回去,她暗地里松了口气。 第一次庆幸原文中的男主有点直男加傻白甜。 虽然孟子修看上去很精明的样子,但是到底是修仙世家培养出来的,就是个深闺公子。 见到孟子修这么说,叶朝宁也赶忙附和道:“是啊是啊。” 程十鸢:······ 不知为何,乌云笼罩在叶庄的上空,像是即将会发生什么大事。 空气中那一股花香更加的清晰,已经浓到有些刺鼻的程度。 隐隐中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叶朝宁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脚边,只见那儿本来应该有小泥人身影来着,此时那泥人也消失不见。 猎猎的晚风呼啸着,司无寂站在那口井的面前,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叶朝宁心中暗叫不好,她顶着风就要上前去拉司无寂。 但是此时少年似乎灵智全无,不仅仅是叶朝宁,就连程十鸢与孟子修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二人合力上前要拉住司无寂,但是突然在司无寂身上爆发出了磅礴的风浪,扫荡着庭院中的一切。 叶朝宁眼见着司无寂已经站上了那井边的碎石,一咬牙将自己的手腕割破,一股鲜血像是一根红线一般,穿越过了风浪。 随后牢牢地系在了司无寂的小拇指上。 而叶朝宁手上也绕上了一圈,少女反手拽着那红线,手腕伤口的痛让叶朝宁几乎喘不过气。 但是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司无寂!”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自己。 少年行走在其中,漫无目的。直到耳边响起了少女的声音,司无寂本来没有任何意识的双瞳猛地紧缩了一下。 他刚想要抬手将那锁灵咒给摧毁,就突然背后一重。 司无寂直接被撞倒在地上,身上还压着一个人,脊背擦着石子路生疼。 不仅如此,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司无寂一时间心中想杀人的人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睁开眼睛,恼怒的情绪翻涌着,却突然对上了一双清澈的双眸。 司无寂一愣,风浪已经停下。 程十鸢与孟子修此时也顾不上倒在地上的二人,赶忙冲向那井口,只见那风浪好像重新汇聚在了井中。 叶朝宁趴在司无寂的身上,头发已经披散,见到司无寂那双熟悉的淡漠眼神。她本来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松了下来。 少女一边麻利地从司无寂身上下来,一边还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吓死我了。” 见到司无寂还躺在地上,叶朝宁疑惑了一下,试探性地朝司无寂伸手。 少年支起上身,只见朝自己递过来的这只手手腕处缠绕着红线,那红线绝非是普通丝线。 司无寂顺着红线看向自己的尾指,只见那处牢牢地缠绕着一个蝴蝶结。 “你摔傻了吗?” 叶朝宁看司无寂半天都没有反应,一时间都吓傻了,赶紧要拉他起来。 “你是?” “卧槽,真傻了?” 叶朝宁突然瞪大的双眼让司无寂没忍住,偏头嗤笑了一下。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司无寂一眼,将准备拉他的手收了回来。 “摔,摔,摔,怎么就没把你摔成痴儿。” 叶朝宁嘴里不住地嘀咕着,完全不肯承认先前自己那担心的样子。 司无寂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叶朝宁虽然后面也跟着程十鸢一起站在井口处。 但是却并没有那种被摄了魂魄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孟子修站在边上查看着井口。 “小心!”就在这时,无数根银丝径直地从井□□出。几人反应迅速地拉开距离。 叶朝宁也有些防备地盯着那口井,只见站在她和程十鸢对面的孟子修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闪得太慢了,孟子修脸上被那丝线划出一道伤痕。 本来以为叶庄的事情已经摆平,但是此时看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一向玩世不恭的孟子修此时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几人都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那井口。 那情形,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又从井口钻了出来。 “这银丝,是不炼怨气的傀儡师。” 叶朝宁听着程十鸢的话,仔细打量了一下那银丝,似乎确实与程姐姐说的一样。 那银丝与司无寂的银丝并不一样。 先前叶朝宁见到的银丝是那种泛着寒气的银丝,而此时从井□□出的银丝则是带着金光,隐隐有暖意从中溢出。 但是同时也锋利无比。 磅礴的灵气四散汇聚开来,就连叶朝宁也觉得周身一暖,似乎修为又提了一个档次,身上的红嫁衣开始慢慢褪色。 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还是看到程十鸢与孟子修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这才低头看向自己。 只见本来已经布满灰尘破败不堪的嫁衣开始慢慢变了颜色,重新焕然一新。 每一根丝线都被注入了灵气,叶朝宁只觉身上的衣裳轻极了。 这应该就是司无寂要的嫁衣吧? 叶朝宁抬眸看向距离井口有一段距离的司无寂,二人似乎读懂了对方眼里的信息。 “砰——” 很轻的一声动静,那锋利无比的银丝竟然在几人的头顶破裂开,顿时化作一堆风尘充盈着庭院。 一花开,一叶落。 短短几个瞬息,那花树依然完成了好几轮回生长。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几人身上莫名得到了灵力之外。 “什么情况?” “此事断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先飞鸽传信回宗门。” 飞扬的信鸽落下一根羽毛,叶朝宁此时也坐在了屋檐的台阶上,盯着那一口井出神。 刚刚那灵力落在她身上的感觉,很熟悉,很温暖。 似乎在哪里感受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朝宁头靠着柱子,视线在庭院内扫了一圈,始终默不作声的司无寂站在一侧角落里,但是视线却紧紧盯在那井口。 飞鸽传信的速度很快,还没有过多少时候,叶朝宁就见那信鸽再次扑棱着翅膀飞回。 程十鸢与孟子修二人将信纸摊开,简单之后,神情有些复杂地收了起来。 叶朝宁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刚刚那灵力灌溉得充足,此时她觉得自己的诡域刀似乎也拓宽了不少空间。 就连逐月也得到了一定的法力提升。 “你们随我们一同前行吧。” 叶朝宁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白靴,抬眸看过去就看见了程十鸢那张清冷的脸。 “什么?” “刚刚仙尊来令,想要见你们二位一面。” 孟子修在一侧解释道,见到叶朝宁还有些懵懵的。 “一来叶姑娘师传宋大哥,已然属于我们同门之人。而司兄······” “此事来得蹊跷,仙尊特令将司兄一同带回。” 叶朝宁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打算要和主角团一同修行。但是······她看向司无寂的身影。 她是无所谓,但是司无寂呢? 少年此时陷入自己的世界之中,叶朝宁也有些说不准司无寂究竟是为何会在原文中选择和主角团一同前行。 但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叶朝宁早已知道司无寂不是那种喜欢随着他人安排的性子。 如今摆明了是让他回去参与调查,也不知道他是否会愿意。 “我先同他说一说吧。” 叶朝宁站起身朝司无寂走去,二人刚好站在一处假山后。 叶朝宁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嫁衣还没有交给司无寂,他们二人的合作目的还没有达成呢。 “司无寂,你要跟他们一起走吗?” 叶朝宁一面将身上的嫁衣脱下,一边还不忘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嫁衣已经与先前的大相径庭,叶朝宁拿在手上都觉得并非凡品。 她将手中的嫁衣递予,等待着少年的决定。 “你知道我是谁吗?” 司无寂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叶朝宁听完先是一愣。 “什么?” “没什么。” 司无寂将那嫁衣接了过来,随手将自己的手掌划破,那鲜血滴落在嫁衣上,随后竟然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叶朝宁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司无寂那个话题,就见少年的眼底阴翳深了几分。 “走吧。” 司无寂说完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朝着程十鸢与孟子修二人走去,像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几人走出庭院,叶朝宁在那扇大门即将掩上时,再一次回头看向那一口井。 像是一个孤独的等待者一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岁月,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沉浮。 第15章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了,以至于叶朝宁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忽视。 孟子修一边走着一边喋喋不休。 “叶姑娘和司兄我一眼就知道绝非过客,这不?” “你二人同我们真是有缘。” 一路上叶庄的场景已经可以说是凄凉,满天的黄沙吹拂着,从前那热闹非凡的景象也已经荡然无存。 叶朝宁看向街道上的杂草,明明只是过了几日的时光,但是如今看来这像是荒废了十几年的荒城。 四人重新踏上了旅途,正当叶朝宁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道很响亮的狗叫声,听到那声音的叶朝宁这才定下心来。 只见此时叶庄的大门口正乖乖趴着一只小黑狗,似乎等待了许久。 一见到自己主人的出现就迫不及待地摇着尾巴原地打转。 孟子修与程十鸢有些意外地看向狗的主人,眼底的震惊根本遮掩不住。 叶朝宁走在几人身后,看着重新趴在司无寂肩膀处的小黑狗嘴角抿笑。 她就说反派养小狗真的很有反差感吧! 南祁荒城 85 捉河鱼 ◎司无寂他不是饿了,是想杀你了!◎ 叶朝宁本以为他们一同回到无上界是可以体验一把飞天的感觉,但是看着孟子修将一袋子沉甸甸的钱丢在车夫手上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 “所以我们要跋山涉水过去吗?” 叶朝宁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开始有些打颤了,见到她这副模样,孟子修一边接过马车的缰绳一边笑着打趣。 “小叶子你就忍忍吧,就算是我和你程姐姐自己回无上界,瞬移都来得有些困难。” “如今你们两个灵力低微,还是脚踏实地比较稳妥。” 林间的风呼啸而过,好在孟子修身上所带的铜钱足够,倒也是租了一辆比较宽敞的马车。 叶朝宁坐在车厢内,此时马车内只有她和程十鸢二人。 孟子修在外面骑着马,至于司无寂,叶朝宁估摸着是在马车顶上了。 反正他一向不乐意待在人多的地方。 此时车厢内没有其他人,叶朝宁突然挪了挪屁股,一点点贴近程十鸢。 正在闭目养神的程十鸢悄悄睁开了双眼,其实程十鸢长相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她眉眼间含着仙气,看上去与那九重天的仙女一般。 但是因为是剑修,所以同时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凛冽的剑意,看上去既英爽又俊美。 别说孟子修了,就连叶朝宁都有时候会忍不住心跳加速一下。 此时与程十鸢对视,叶朝宁就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程姐姐,你可以和我说说看无上界吗?” 叶朝宁是真的好奇极了,传闻中修仙大派各分东西南北,而无上界则是四方之首,乃是修仙界一等一的宗门。 在原文中,叶朝宁只知道后来无上界被司无寂血洗。但是具体的描写就没有其他的了,因此她想借此机会多打探一些消息。 程十鸢本就是外冷内热的人,虽然总是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却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见到叶朝宁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趴在自己腿上撒娇,自然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听程十鸢讲话总有一种高风亮节的清冷之意,叶朝宁一边听一边还会时不时点头。 突然,门帘被一只手拉开。 叶朝宁与程十鸢同时朝着那儿看去。 孟子修用手提着一只野兔,开口询问着两人。 “天色已晚,我们找处歇脚吧。” 在丛林之间燃起了篝火,叶朝宁坐在木桩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场景。 此时不知道已经离开叶庄多远了,叶朝宁并不知道他们要走多久才能够到无上界,只是听说似乎下一处目的地是南祁。 说起南祁这个地,叶朝宁倒是有些印象,并不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剧情点。 而是因为,叶朝宁记得在原文中,南祁似乎有一位爱收集美男的公主! 甚至为了能够更好地欣赏美男,在南祁建起了揽月阁,原文里的描述放在现代来说就是纯纯男模馆啊! 叶朝宁一想到一群古代美男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弦玉:······ 宿主,你心跳太快了。 叶朝宁捂住自己的心脏,强行按捺住了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听到弦玉的声音,她这才有些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人。 “汪!” 耳边传来清脆的狗叫声,叶朝宁闻声看去,只见司无寂今日换了一身衣裳。 不知道是不是叶朝宁的错觉,她觉得司无寂似乎又长高了一些。 此时她平视也只能够看到趴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小黑狗,冷淡的态度一如既往。 “司兄!”孟子修自来熟地将手中正在烤得焦黄冒油的兔腿递了过去。 那可是叶朝宁馋了很久的! 叶朝宁就这么瞪着眼睛,死死定格在那根兔腿上不肯移开。 司无寂一低头就看到此时虎视眈眈盯着自己兔腿的叶朝宁,顿觉失笑。 他将兔腿接了过来,随后还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哎呀,要不先给我娘子吧。” 听到娘子这么一个称呼的叶朝宁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和司无寂确确实实是这种关系。 但是凡是有眼睛的人也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没有擦出任何的爱情火花。 如今司无寂主动提及,一定是想要犯贱了。 “不过,我娘子似乎最近要辟谷······” 司无寂将那兔腿递到了叶朝宁面前,随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又将手收了回来。 本来已经伸出手就要接过那兔腿的叶朝宁手落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司无寂咬在了那香喷喷的兔腿上。 “辟谷是什么意思?” 叶朝宁有时候听不懂古代的一些形容,但是这个词语她能够猜个大概。 “该不会······” 弦玉在叶朝宁的心里面无表情地肯定道:“就是减肥的意思。” “什么?小叶子在辟谷吗?” 孟子修很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句话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叶朝宁,将视线落在了有些婴儿肥的少女脸上。 “那这根兔腿怎么办?” 孟子修举着手中仅剩的一根,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我没······” 叶朝宁急急忙忙就要开口反驳司无寂的话语,突然肩膀一重,只见司无寂不知道何时将小黑狗丢在了自己的肩膀处。 他像是突然好心提醒一般:“既然如此,我娘子应该是想要将这兔腿喂给小黑吧。” “不是···” 叶朝宁脸上已经不能够维持住笑意了,嘴角的苦笑抽搐了两下,随后在孟子修探究的眼神下。 “给我吧,给小狗吃。” 叶朝宁双手都有些颤抖,那诱人的肉香在挑战着她的忍耐力。 但是被司无寂这么一说,叶朝宁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干,只能用手撕下一块肉丝递在了小狗面前。 司无寂难得眼底含着笑意,撑着头看着少女脸上那肉疼的模样。 一直到整个兔腿都被塞进了小狗的肚子里,叶朝宁摸着自己空荡荡都快要有回声的肚子。 她露出一副心酸的苦笑。 吃完兔腿的小黑还有些意犹未尽,此时用自己的小舌头在舔着叶朝宁的手指。 我恨!我忍! 叶朝宁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躺在一边的稻草上,脸上已经开始流面条状的眼泪了。 咕噜噜~ 寂静的夜里,隐隐只有几处蝉鸣在草丛中响起,叶朝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受不鸟了!” 叶朝宁猛地坐了起来,此时四下都已经是熟睡的声音,轻轻且稳定的呼吸声。 除了已经进入梦乡的程十鸢与孟子修以外,叶朝宁并没有在地上看到司无寂的身影。 不过此时已经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叶朝宁记得他们歇脚的附近正靠近着一处小溪,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叶朝宁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此时林间寂静无声,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路过的一棵大树上一道身影悄然坐了起来。 司无寂此时背靠在树干上,见到叶朝宁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勾笑,可是眼底却没有笑意。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 找到她,杀了她。 如今在程十鸢与孟子修的眼皮子底下,最好下手的办法就是在现在。 更何况,他与叶朝宁的合作关系也已经结束。 已经悄悄被死亡盯上的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一想到等会自己能够抓鱼来烤着吃就忍不住流口水。 盈盈月色在水波中倒影着,皎洁的明月挂在高空上,小溪边是一处开阔的空地。 叶朝宁先是脱掉了自己的鞋袜,赤脚踩在了小溪边的石子上,紧接着就自顾自地撩起了衣裙系了起来。 这在现代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毕竟此时也就堪堪露出了小腿,但是在古代莫过于很大的一个冲击力了。 本来已经准备动手的司无寂猛地看见了那衣裳裙摆下一抹白皙的肌肤,一时间手中的银丝都变得颜色,竟然带上了一种淡粉色。 呼啸着从叶朝宁的头顶上擦过,隐隐带过一阵清风。 溪间的水清澈见底,游鱼在其中穿梭着,叶朝宁弯腰将手悬在水面之上。随后用力往下一扑,却不料因为用力过猛导致鱼从手中滑走。 叶朝宁懊恼地皱了皱眉头,又试了几次,却没有一次抓住。 “啊啊啊啊!” 少女发出崩溃的声音,突然在余光中察觉到了一抹身影,叶朝宁猛地抬头看过去。 只见此时司无寂正站在岸上,似乎像是在看着一场闹剧般。 “你怎么来了?” 叶朝宁擦了擦溅在自己脸上的水花,见到司无寂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在月光下白皙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你也饿了?” 弦玉被突然吵醒,一看站在叶朝宁对面的司无寂,此时已经能够看到司无寂对自家宿主的恶念值又一次出现了实质性的数字。 又变成了百分百! 弦玉一下子就吓得彻底清醒,它也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听到叶朝宁问司无寂是不是饿了。 弦玉都想直接扯着嗓子大喊。 “大姐,他不是饿了!” “他是想杀你了!” 可惜此时弦玉还没有来得及喊出来,头顶上的天雷就已经在滚滚作响,似乎只要弦玉敢透露一个字眼,就会直接将它劈焦。 弦玉:······ 算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19 萌芽 ◎叶朝宁,你好大的胆子◎ “你在做什么?” 司无寂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了叶朝宁那衣裙间白皙的小腿,此时像是月光下的一块细腻白玉。 “抓鱼啊。” 叶朝宁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见到司无寂出现在这里,还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就在这时,一条鱼不知怎么,突然撞到叶朝宁的小腿。 少女猛地往下一抓,竟然还真让她抓了个正着。 扑棱着的鱼在她手间挣扎着,但是这次叶朝宁学聪明了,根本给那鱼任何机会。 径直地将鱼丢在了岸上,随后再次俯下身去。 司无寂低头看着在自己脚边挣扎的鱼,一时间无言。 心里刚刚涌起的那一股杀意又渐渐退了回去,司无寂像根木桩子一样就这么站在岸边。 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看着月光下正在忙着捉鱼的叶朝宁,司无寂突然内心竟然诡异地划过了一丝平淡的感觉。 虽然那感觉消失得很快,却还是引起了司无寂的一丝注意。 叶朝宁拍了拍手上的水花,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岸上。此时司无寂的脚边已经被扔了好几条鱼。 叶朝宁将系起的裙摆重新放下,将自己的鞋袜穿上之后,还像模像样地蹲下身子挑选了几条。 过了一会只留下了两条就看上去最大的鱼,其他的又重新被扔回了小溪之中。 “你扔回去做什么?” 司无寂有些不解叶朝宁的这个行为,就见少女得意地仰着脑袋盯着自己。 “你懂什么,这叫适当性选择。” “······” 不说司无寂此时沉默是金,就连弦玉都没忍住在叶朝宁脑袋里吐槽了一句:“你给人鱼都摔得差不多晕过去了才想起来适当性选择。” 叶朝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就地燃起了篝火。 一动不动的司无寂就这么站着,看着少女上下忙碌着。 第16章 “不是,你好歹搭把手啊!” 叶朝宁有些没忍住斥责道,随后竟然胆子大到将木枝插着的鱼塞在了司无寂的手上。 “想吃你就得付出一定劳动力。” 叶朝宁一本正经地将另一根木枝拿在手上,在火焰上翻转着已经处理干净的鱼。 鱼皮被烤得焦黄打卷,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叶朝宁一边转着自己手上的烤鱼,时不时还要注意一下司无寂手上的。 因为司无寂像是从来都没有烤过东西一般,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翻转。 在叶朝宁纠正过好几次之后,好在司无寂也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像是对烧烤这件事情来了兴致。 “话说,你从来没有烤过东西吗?” 叶朝宁有些好奇地开口询问道,司无寂看上去并不像是没有一点生存技能的人啊? “没有,在鬼界基本上都是吃生的。” 司无寂的视线落在了烤得金黄的鱼身上,但是思绪又似乎是放空的。 叶朝宁一愣,这才想起司无寂在鬼界的日子似乎确实也没有那么多条件来选择食物的吃法。 寂静的夜晚中,晚风轻轻吹拂着叶朝宁的发丝,望着月色下的司无寂。叶朝宁觉得那柔和的月光都替反派镀上一层光。 木柴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噼啪声响,鱼肉被烤得翻皮,香气四散,叶朝宁也顾不上其他,双手齐上扯下一块丢进嘴里。 纵然被烫得龇牙咧嘴,叶朝宁也不由地发出声满足的喟叹。 与在现代西图澜娅餐厅吃到的鱼都来得不同,叶朝宁觉得自己在野外烤的鱼来得格外美味。 “你不次吗?” 少女鼓着腮帮子看向对面的司无寂,少年只是盯着那条被他手上木枝串着的鱼陷入了一种沉思。 听到叶朝宁的话才慢悠悠地抬眸看了过来,眼底似乎在席卷着一场风暴。 杀,还是不杀? 叶朝宁怎么也不知道司无寂竟然是在脑子里犹豫这种事情,此时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她依旧在埋头干饭。 只有能够感受到司无寂身上厌恶值的弦玉提心吊胆。 少年垂眸看着对面的少女,即使身上穿的衣服款式有所不同,但是司无寂还是能够感受到叶朝宁身上那灿烂的生命力。 粗糙的木枝在他手中把玩着,司无寂根本不在意那鱼是否会被烤焦,他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明明很少会出现犹豫的时候。 在任何时候,犹豫就会败北。更何况在司无寂自幼生长的环境之下,根本没有任何时间留给他思考的。 不停不停地奔跑才有可能活下来。 碰到不喜欢的人,想杀便杀;碰到讨厌的事物,想毁就毁。 可唯独到了叶朝宁这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无寂盯着对面吃饱了的叶朝宁,少女意犹未尽地嗦了两下手指头。随后,她满意地抱着肚子仰头长叹了一下。 舒服了! 叶朝宁摸了摸鼓鼓的肚子,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司无寂。”叶朝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来者,突然正色地坐了起来。 “?” “你看你今天故意陷害我,让我没吃着烤兔腿对吧。”少女有板有眼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 司无寂冷眸看去,眉头微挑似乎不明白叶朝宁要说什么。 少女微微顿色,随后非常有理地接着开口。 “你看你今天饿了,我是不是还贴心带你尝了个野味?” “所以?” 司无寂的视线落在了一口未动的烤鱼上,又看了看叶朝宁。那动作叶朝宁自然也看了个清楚,不过此时的她主打一个眼瞎。 “所以,这叫——” “大人”,叶朝宁将手指指了指自己,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不记” “小人”,少女将手指转了个方向,少年看着直接指向自己的那根细腻白皙的手指。 “过” “?”司无寂歪头看向叶朝宁,眼底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随后像是没忍住一样,偏头噗嗤一声。 “我勉为其难给你个赎过的机会。” 司无寂第一次来了兴趣,他并不着急冷脸走人。撑着脑袋看向叶朝宁,在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你今天多喜欢我一点。” 少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林间晚风都带上了一丝燥热。 “你看我对你是不是很好,你多喜欢我一点也没关系吧。” 少女说完这一句话,还特意眨了眨眼睛。 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到司无寂再次泛红的耳垂,在夜色的遮掩下,司无寂的异常被他掩盖的很好。 少年径直地站了起来,本来还微微前倾的叶朝宁吓了一大跳。有些疑惑地看向匆匆离开的司无寂的背影。 不太确定地开口:“他是不是害羞了?” 这一句话话音还未落,叶朝宁又自顾自地反驳了自己。 不对不对,司无寂怎么可能会因为我一句话害羞。 司无寂走得飞快,脚步声在林间穿梭着。一直到重新回到了自己跟上叶朝宁的地方,少年脚尖点地跃上了枝头。 他没有掩盖自己任何的动静,因此等到他落在树枝上时,小黑狗像是被突然惊醒,猛地睁开了双眼,看上去有些不满地原地转了几个圈圈,朝司无寂叫了两声。 但是此时司无寂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它,而是背靠在树干上,寂静的夜色之中,耳边充斥的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有一些问题似乎有了答案,司无寂捂住自己的心口,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几乎快要将自己包围。 一夜的时间过得飞快,叶朝宁在吃完夜宵之后也睡了一个美觉。 等到天边露出一丝泛白,几人又重新踏上了前往南祁的道路。 刚刚准备踏上马车的叶朝宁被路过的一个人吓了一跳,她差点没有认出那人是谁。 只见司无寂的眼下一片青黑,再配上他那张冷漠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是即将奄奄一息般。 “你昨天晚上去干什么?” 就连程十鸢都有些没忍住开口问道,而被提问的对象冷冷将视线扫过叶朝宁,随后什么都没有说地翻上了马车顶。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叶朝宁一头雾水,见到程十鸢与孟子修的视线都投向自己。 叶朝宁赶忙双手举起,眼神真诚地解释道:“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不知道这个解释程十鸢与孟子修究竟有没有相信,随后在一路上,叶朝宁只知道程十鸢的视线里都难得出现了一丝八卦。 “你和司无寂是什么关系?”在路上的这些天叶朝宁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反差感。 比如她本来以为的清冷女侠程十鸢,竟然在私下是一个爱吃瓜爱八卦的人。 自从她被司无寂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瞪过之后,程十鸢就一天逮着她问八百遍和司无寂的关系。 “夫妻。”叶朝宁的耳朵都要被程十鸢磨的起茧子了,她一边撩起一侧的窗帘一边随口敷衍着。 在一片树荫遮挡下,叶朝宁都已经能够看见若隐若现的南祁城门了。 想必此时应该已经距离南祁不远。 “不信。” 程十鸢双手抱剑,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但是眼底闪着的精光可与她表面看上去不符。 “真的!” “不信!” 叶朝宁累了,她瘫坐在马车里,直接抬手敲了敲马车顶。 上面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叶朝宁估计司无寂此时就在上面。她扯着嗓子哀嚎道:“司无寂!你媳妇现在被吵得头疼,你快来帮我揉揉脑袋!” 随着叶朝宁的话音落下,整个马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了帘幕,在马车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叶朝宁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如今见到司无寂竟然真的要进来可把她吓着了,嘴里拒绝的话都要脱口而出了就听见了一道声音。 “得了,你夫君早就提前进城去订客栈了。” 竟然是孟子修。 叶朝宁下意识就松了一口气,还好刚才自己的口嗨没有被司无寂给听到。 “不过,进城里跑腿订客栈?” “你说谁?” “司无寂?” 少女刚刚落下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你确定他不是去搞事情吗?” 20 熟人局? ◎孟子修,程姐姐没在夸你◎ 南祁,坐落于边境的小国。擅长用蛊制毒,叶朝宁走下马车的一瞬间就能够感觉到面前街道处散发的淡淡毒气。 但是这种毒在当地人体内已经近乎免疫,所以大家都早已习以为常。 初来乍到的叶朝宁他们就不一样了,如今在赶路的这些日子,叶朝宁已经将宋卿礼所给的符牌学了大半。 就连程十鸢看到叶朝宁学习的速度都赞叹不已。 “给,把这个带在身上。” 叶朝宁从早就提前做过功课,从怀中摸出了几枚符纸递给了程十鸢与孟子修。 这是她制成的低级抑毒符,只要贴身带着就可以抑制南祁空气中的毒气。 虽然不能抵挡多么烈性的毒,但是此时用来随身带着也是方便极了。 喧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叶朝宁一面四处环顾一面发出喟叹。 只见两侧的楼房处都挤满了人,柔软的绸缎系在木珠处,悬挂在屋外,在风中发出了猎猎的声响。 异域的风光让人眼花缭乱,时不时会从角落里冒出表演杂技的人喷火,斗蛇······ “孟大哥!司无寂呢!” 叶朝宁的耳朵被边上的锣鼓震得有些发疼,随着拥挤的人潮,她赶忙抓住孟子修的衣袖开口。 此时司无寂还不知道在哪里,叶朝宁就担心自己的任务对象走丢或者自顾自离开了。 “你别急,你夫君在前面客栈订房呢。” 孟子修一边往前走着,一边也好奇地环顾着四周。人潮将程十鸢撞了个踉跄,他直接一个眼疾手快扶住。 “鬼知道他会不会那么老实······” 叶朝宁自顾自地嘀咕着,刚刚扭过头去看身后的二人。只见不知何时,程十鸢竟然就这么倒在孟子修的怀中,两个人像是被定格住的一副画般。 “哇——” 少女故意发出很大的一声感叹,本来还有些愣住的二人马上如同弹簧一般闪开,两人脸上此时都带着一丝可疑的粉红。 恶作剧得逞的叶朝宁转过身接着往前走,脚下的石子被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踢动着。 “不愧是官配,没人主动都能擦出爱情火花。” “唉,我什么时候能够拿下司无寂唉。” 石子滚动着,一直到撞到了障碍物。叶朝宁的视线从那一双黑靴往上移动着,紧接着就撞上了一人。 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她一抬眸就看见了司无寂那双漆黑的瞳孔,像是一口枯井般寂寥。 “拿下什么?” 司无寂像是没听清叶朝宁刚刚随口嘀咕的那一句话般,将叶朝宁的那句话重复一遍后,又着重强调了其中几个字。 “拿下?” 少年眼底的那口枯井似乎多了一丝生气,此时眉眼含笑带着些许风流,本来字正腔圆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再次出来又变了一个味。 “司兄,你来得正好!” 好在孟子修及时出现,叶朝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此时乖乖地缩在了程十鸢身后。 要知道前不久刚刚被自己口嗨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再次口嗨又被人撞破真的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啊! 叶朝宁在心里咆哮抓狂着,表面上同程十鸢一起走的时候却嘴角带笑,一副冷静的模样。 孟子修确实没有说错,司无寂还真的是提前来订客栈的。 宴春阁乃是南祁三大名楼之一,一向以舒适而赢得当地与外地人的喜爱。 叶朝宁光是站在那大堂之内,只觉得四周的装饰都透露着一丝贵气,用鲛丝制成的丝绸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檀香,叶朝宁就见着孟子修跟个暴发户一般将手中的一袋子银钱放在了掌柜台上。 “要四间天字阁。” “天字阁我们包了!” 孟子修的声音与一道骄横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叶朝宁有些好奇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声音的主人似乎被一群人所包围着,此时看不清真正的面目。 而围拢在其身边的几人身上的服饰统一,似乎是随从的样子。 “这·······” 此时宴春阁的掌柜一时犯了难,他左右扫了一下:“按理说是这位公子先开口······” 掌柜将手指向了孟子修的方向,刚准备让那个娇贵的公子哥通融一下。 随后又被那声音给盖了过去。 “我出三倍!” 人群散去,叶朝宁这才看清了说话的人究竟是何模样。只见面前的少年与司无寂年龄不相上下,但是眉眼的精气神是断不能相提并论。 一身鹅黄色的绸缎看上去价值不菲,额前系着一条白玉带,脸上还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稚气。 “公子······” 跟在那人身后的一位随从上前一步刚刚想要劝阻一下,却不料被那人手中的扇子打断。 “怎么样,三倍价钱,你们换处住。” 那人眼睛微眯,明明也是个俊朗的公子哥。但是说话的语气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刺耳难听,叶朝宁此时也在后面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方人多势众,再加上看上去确实有些地位在其中。 第17章 如今程十鸢与孟子修出行也不愿大张声势,叶朝宁都做好了要换客栈的意思。 “顾子行。” 孟子修脸上的笑意敛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人一愣,像是还没有认出孟子修一样,有些疑惑地往后退了退。 “你是谁?怎么知道本大爷的名字!” 顾子行扯着嗓子怼道,一副天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只是他身边的随从似乎认出了孟子修,一时间竟然呆愣了一下,随后赶忙低头拉扯着顾子行的衣角。 “你扯我干什么!” 顾子行一点心眼也没有地回头朝着身后人说道,径直地将自己的衣袖给扯了出来。 叶朝宁注意到此时那人身边的随从在看到孟子修的脸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抬起头来了,像是很畏惧孟子修一般。 “顾子行,你爹可知道你这般娇纵?”孟子修一字一顿地盯着此时比自己矮上几分的少年。 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的腔调,似乎对面前少年这般放肆的举动非常不满。 “等···等···” 听到这一句话的顾子行这才猛地抬起头,盯着孟子修的脸停了几秒钟,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又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孟子修身边的程十鸢,即使他从未见过程十鸢,但是一代女侠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 如今面前的二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灵气几乎都遮掩不住,顾子行的腿一软,就要往后倒去。 谁知道那侍从也是恼了,见到顾子行朝后倒去,此时都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几步。 “哎呦我去!” 顾子行跌坐在地上,只来得及低呼一声,随后就在随从的搀扶下又站了起来。 但是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心思去责怪随从的不给面子,而是试探性地鞠着身子喊了一声孟子修。 “小叔?” 那毕恭毕敬的模样,与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叶朝宁都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下子态度转变一百八十度的顾子行,刚刚还准备丢银两出来赶几人出去的样子,此时就恨不得亲自给四人带路。 “小叔你早说是你啊!” 顾子行低声在孟子修的耳边嘀咕着,身后的随从此时也已经意识到究竟谁才是这里的老大,老老实实地跟在孟子修几人的身后。 叶朝宁踏上楼梯,不知道那阶梯究竟是用何物制成的,晶莹剔透的台阶上还泛着暖意。 少女随意地一回头,就见此时在宴春阁大堂内的其他人视线都落在了他们几人身上。 有一种莫名被当成动物园动物的感觉。 “好尴尬···” 叶朝宁有些不自在地对身边的司无寂开口说道,但是司无寂对这些视线倒是一点也没有反应。 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也没有说话。 叶朝宁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在司无寂那儿吃了闭门羹的她又转了个方向。 她一面望着房间走去,一面好奇地询问程十鸢。 “程姐姐,那人是孟大哥的侄子吗?” 程十鸢的头微微抬起,视线扫过走在前方的二人,偏头轻声耳语。 “应当是表叔,只是孟子修在无上界地位很特殊,所以比顾子行大了一辈。”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他们二人年龄其实相仿,且都是子字辈,按理说应当是同辈才对。” 程十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冰清玉洁,不然尘埃的模样。实际上也是个爱吃瓜爱八卦的人。 要不她也不会对于这些无上界的秘闻这般清楚,她轻轻用眼神示意叶朝宁凑过来。 “听闻是因为无上界先前有一位大能,年纪轻轻就叛离无上界被除名。” “但是辈分一开始就摆在了那儿,无上界的那些长老也没有办法,只好将后来出生的后辈统一提到了子字辈。” 叶朝宁听得一头雾水,她此时也看向站在前面的孟子修与顾子行。 两人确实看上去差不多年龄,只是单较身形来看,孟子修还是要更高大一些。 顾子行一看就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就连出行都跟着一堆的随从。 要不是此时孟子修在场,叶朝宁估摸着还能一睹传闻中修仙界的公子哥一掷千金的模样呢。 但是没办法,偏偏一山容不得二虎。 孟子修本身的性格也是那种有一些臭屁的,哪能让顾子行装起来啊? 他虽然在小辈面前会刻意端起来,但是等到他们四人进到房间里。 叶朝宁就看见孟子修板着一张脸,一只手抬起左右晃了晃。 顾子行就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赶忙推着身后的人飞一般地逃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本来还站得非常端正的孟子修浑身力气像是被一下子都抽光一样,此时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下巴抵住桌面。 “累死了。” 程十鸢此时没好气地白了孟子修一眼,嘴里倒也是称赞了几句:“你在小辈那儿还算是有些脸面的。” 这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夸孟子修,还是在嘲讽。 21 梦魇 ◎究竟是谁那么痛苦◎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孟子修就是属于给几分颜色就能够开染房的。 听到程十鸢夸他,也不管是真心还是嘲讽了,自己就偷摸着乐起来,脸上的神情是止不住的荡漾。 “不过,他来此处做什么?” 孟子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了脑袋,有些想不明白地开口。 “是啊,按理说你家那几个老头子也不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吧?” 程十鸢也觉得有些奇怪,要不是她与顾子行并不相识,她定然要好好问一下究竟是为何事。 叶朝宁听着二人的谈话内容,装作漫不经心地在屋内踱步。表面上是为了好好看一下居住环境,实则是在心里默默回顾剧情。 南祁的剧情······ 叶朝宁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对于原文中这一块的内容已经有些模糊了,除了前些日子自己心里一直念叨着的男模馆。 好像没有什么剧情了啊······ “奇怪。”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叶朝宁回想了半天无果,最终还是选择暂时放弃思考了。 “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程十鸢站起身子对剩下三人建议道,叶朝宁也赶忙点了点头,如今四人的房间都在同一层上。 宴春阁的这层楼上一共也就只有六间房,除开孟子修订的那四间外还有两间。 叶朝宁路过房间的时候只察觉到上面布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的模样。 “这么有名的宴春阁,竟然还会有不对外开放的房间?” 叶朝宁压下自己心中的疑问,随后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里面的装饰与方才待过的孟子修房间差不多,香炉上飘着一丝香烟,房内淡淡的檀香让人有一种安神的感觉。 放在现代来说,叶朝宁觉得都得将这称为总统套房了,房内甚至还有一小块泡温泉的池子,窗台处放着一截透蓝色的躺椅,上面铺着一层细绒毛毯。 还得是有钱人,放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道理。 叶朝宁迫不及待地一头扑在了床铺之上,如今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的时候,她这才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 头顶处的鲛纱透着光泽,叶朝宁盯着一处久久出神着。 自从她穿书进来之后,竟然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啪嗒—— 耳边传来一个很轻的水滴声,叶朝宁的眉头微皱,她想要睁开双眼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在一直不停地滴水。 但是眼皮就好像是挂着重物一般,纵使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有任何办法睁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很甜腻的香味,刺鼻到她甚至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什么了。 “死,你该死!” 是谁呢? 叶朝宁的耳边似乎跪倒着一个人,那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嘶哑到根本听不清究竟是谁在说话。 那声音听上去痛苦万分,叶朝宁似乎都能够听到他嗓子里的一丝哭腔。 究竟是什么? 叶朝宁猛地睁开了双眼,此时光线透过窗户透进室内。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浑身上下如同刚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脊背后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 “奇怪···” 叶朝宁分明记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噩梦,抠抠峮丝二尔二伍旧亦司七整理本文上传但是此时的状态真的来得有些不正常。 她赶忙起来换去那一身衣裳,还未坐下来喝一口茶,就听见自己的房门被程十鸢敲响。 “快,我们去逛逛早市!” 叶朝宁一拉开房门,就见孟子修与程十鸢早已穿戴整齐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而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脸上待着起床气的少年。 司无寂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衣裳,束起的马尾有一截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叶朝宁没有想到司无寂竟然也起得这么早,但是看着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她估摸着是还没有睡醒就被人拽了出来。 难得下无上界,此时孟子修与程十鸢就好像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力一般。 “诶,这这这!” 程十鸢还算得上矜持,孟子修整个人就跟没见过世面一样,一会在人馄饨摊看看,一会又在油饼前垂涎三尺。 叶朝宁看着二人的身影,眼底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她从未想过原文中描述的天之骄子竟然还有这般有活力的一面。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本来只是单薄的人在她面前变得渐渐鲜活起来。 “你在笑什么?”司无寂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她耳边响起,叶朝宁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冷香,却还是缠绕着一丝散不尽的血腥味。 “没笑什么啊。”叶朝宁开玩笑对司无寂说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一面走着一面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锦囊。 “喏。” 叶朝宁站在人群之中转过身来,将手中的锦囊递给司无寂。 “这是什么?” 司无寂的视线落在了那只白净的手上,叶朝宁的手很小,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血管。 那锦囊的表面上绣着几朵小米花,那是叶朝宁闲来无事自己绣的,在现代的时候她就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绣一些小东西。 “你没有什么身体不适吗?” 叶朝宁见司无寂只是光看着,也不伸手接过去,还以为他是嘴硬不好意思要。 她径直拉起少年的手掌,将锦囊塞在了司无寂的掌心。 按理来说,这种毒气没有叶朝宁制成的符纸,应当会引起一些身体不适才对。 但是叶朝宁盯着司无寂的脸,少年的脸色似乎与先前并没有任何不同,也可能是因为他一向都是苍白的脸上颓废的神情。 分明长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却常常因为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而让人遗忘他本也是位俊朗少年郎。 柔软的布料擦过司无寂的掌心,叶朝宁将那锦囊塞在司无寂的掌心之后就转过身子,小跑着跟上了程十鸢与孟子修的脚步。 而司无寂则是站在原地,身边是人来人往的百姓,人间的烟火气第一次在司无寂的眼中出现了色彩。 他低头看向那锦囊,眼底划过了一丝犹豫。 其实他早已不会被简单的毒所影响身体,但是此时叶朝宁递来的锦囊却带着独有的温度。 “司无寂,你想吃什么?” 叶朝宁回头朝司无寂招呼着,眉眼间带着灿烂的明媚,似乎与梦境之中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司无寂的手指微微卷曲,还是将那个锦囊塞进了自己怀中的口袋之中。 “诶,小叔你们也在这!”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叶朝宁闻声看去,就见顾子行一行人竟然也在此处逛早市。 “话说这南祁最好吃的,还是那春月馆的早茶!”顾子行今天又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看上去张扬中又带着一丝少年的意气风发。 叶朝宁光是从他的衣服中就看出了和孟子修一脉相承的性子,比如两人每次出门都要精心挑选一下腰带这一点。 就拿孟子修来说,即使他们一路上奔波劳累,她就没有见过孟子修的腰带有过重样。 现在看到顾子行的衣裳,那腰带处的玉石昨日还是鹅黄色,今日就换成了淡绿色了。 “程师姐,呃——” 顾子行扇子合拢,双手合拢客气地朝程十鸢微微弯腰问好,随后就转到了叶朝宁的方向。 少女就看着他本来对着程姐姐时脸上挂着的微笑一愣,脸上还挂着标准的微笑:“程师姐,这位是?” “同行之人。”程十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叶朝宁与宋卿礼的关系暂时隐藏起来,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下。 “等会他朝我行礼,我要回什么啊?”叶朝宁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怎么回礼了,此时她还特意在心里低声询问弦玉。 最近这些日子,弦玉似乎经常不在线。总是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模样,就是现在,听到自家宿主的问题。它也只是懒洋洋地道。 “他行什么,你回什么就行。” 叶朝宁听后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刚刚准备自己也挂上标准的营业微笑。 就见本来还有些谄媚的顾子行听完自己的身份之后,竟然慢慢直起了腰身,看向叶朝宁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嫌弃。 “原来是平民啊。” “???”三个偌大的问号从叶朝宁的脑袋上空飘过,叶朝宁的后牙槽一用力。 “呵呵。” 脸上的神情变化再三,最后还是没忍住给顾子行翻了个白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 顾子行没忍住跳脚地对叶朝宁呵斥道,但是碍于孟子修与程十鸢面前他也不敢表现得特别过分。 只是同样恶狠狠地朝叶朝宁做了个鬼脸。 “呵。” 第18章 叶朝宁又是一个嘲笑,接着换了个姿势抱胸。 “你你你!”顾子行从小到大,除了在自家小叔身上吃过亏,何时还被这么对待过? 在无上界,哪个同辈人士不是对他众星捧月。 但是今日,他却是碰到了对手。 不仅叶朝宁朝他嘲讽地白了一眼之后,跟在叶朝宁身后的司无寂同样蔑视地路过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 最后他们四人都已经进入了春月馆之中,顾子行却还是站在门口,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急速地上下起伏着。 “他!你看到与我小叔和程师姐同行的两个人了吗?” 顾子行气不过地用手指着二人的背影,对着自己边上的随从开口。 “得了,少爷你赶紧进去吧!” “晚了,你爱吃的早茶糕点可就卖完了。”随从也不惯着顾子行,只是毕恭毕敬地对他提醒道。 经过这么一提醒,顾子行这才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如今也顾不上生气了,而是赶忙收起扇子就往春月馆中赶去。 22 黎辰炎 ◎司无寂灵气全无?◎ 相比较于宴春阁的奢华,春月馆则是更加低调,像是林间一口溪水,朴素中又带着一丝岁月静好。 此时馆内人不少,甚至连空桌子都没有剩下几张。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叶朝宁仔细轻嗅了一下,倒也没有辨认出是何种茶。 在馆内用茶的人基本上都是轻声交谈,桌上无一不摆放着几盏清茶。 孟子修也有些好奇地点了几杯茶水与糕点就落座了。 紧跟在其后的顾子行不知道与掌柜交流了什么,刚刚还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一下子似乎经历什么天大的打击。 老实地在孟子修他们隔壁的桌子上落座。 司无寂此时把玩着那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杯身。本来只是无意识的行为,但是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叶朝宁的视线似乎黏在了自己手上。 “?” 说来惭愧,叶朝宁本来是为了看司无寂手上的伤口是否痊愈好了,但是一下子就被司无寂的手指给勾引走了。 少年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工整,叶朝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巧夺天工的手。 像是老天精雕细琢一般,那只手开始动了起来,叶朝宁自己的视线也跟着一起移动着, 随后就发现那只手竟然直接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好看吗?” 司无寂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捏着茶杯伸到了叶朝宁的眼前。 突然开口的动静让叶朝宁冷不丁吓了一跳,她突然像是做贼心虚一样,耳根发红地移开了视线。 见到叶朝宁逃避地移开了视线,司无寂也不恼。 反而觉得有意思极了,本来早上早起的烦躁之意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糕点摆上桌之后,叶朝宁也顾不得尴尬,赶忙伸筷子捏了一块绿豆糕放进自己碗中。 桌上的三人都开始动筷子了,叶朝宁注意到司无寂却始终没有拿起过筷子。 香软的绿豆糕在口腔中一抿就化,再配上几口沁人 銥誮 心脾的清茶,浓郁的茶香便在口腔之中荡漾开来。 别说孟子修了,就连程十鸢在尝了一口之后,也顾不上说话了。 “真的好好吃!” 叶朝宁左右环顾了一下,随后飞速地将自己碗中的一块绿豆糕丢到了司无寂的碗中。 “吃吧吃吧。” 少女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有些肉痛地将自己爱吃的绿豆糕分了一块给司无寂。 甚至还偷闲瞄了司无寂一眼,心里想着。 唉,天天对你这么好,也不知道好感度刷到哪里了。 叶朝宁自顾自地嘀咕着,随后将自己碗中的最后一块绿豆糕塞进嘴巴里。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阵寒气。对视线极其敏感的她猛地一回头,就对上了顾子行那眼巴巴中带着一丝哀怨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叶朝宁竟然从顾子行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泪花。 “什么情况?” “那是春月馆最后一盘绿豆糕······” 顾子行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的哽咽,像是根本无法忍受痛苦一般。 “怎么了?” 兴许是顾子行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于直接了,就连刚刚吃完的孟子修都注意到了。 视线有些好奇地看向顾子行,顾子行身边的随从贴心地上前微微一鞠躬,像是很抱歉一般。 将自家公子的身子调了个方向,丝毫不给面子。 叶朝宁很早就注意到了,看着顾子行与他身边的随从的互动都觉得有趣极了。 她本以为像顾子行的出生,身边的随从应当都是那种毕恭毕敬的。 但是经过几次的观察,顾子行身边的随从似乎与普通的家仆不太一样。个个都有着自己的脾性,并且丝毫不惯着顾子行。 被转过去的顾子行自己又默默地转了过来,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叶朝宁他们的桌子。 “回孟少爷,我家公子为了春月馆的绿豆糕已经念了好几天了。” 随从见拗不过顾子行,也只能上前对孟子修解释。 偏生孟子修也是个没心眼的家伙,听到人这么说,下意识就说:“那点一盘不就好了。” 程十鸢听后都没忍住,伸手给了孟子修一个爆栗子。 “你猜人家为什么眼巴巴地盯着我们桌?” 经过程十鸢提醒,孟子修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桌上盘子里空空如也的绿豆糕,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好了。” “本月绿豆糕已经售完了,还请下个月再来。” 孟子修的话音刚落,偏偏此时馆内又响起了掌柜的声音,叶朝宁盯着脸上神情精彩万分的几人,一时间没忍住。 她一边偏头笑,一边赶忙给司无寂使眼色。 “你赶紧吃啊!” 司无寂的碗中还剩下最后一块绿豆糕,正是叶朝宁分给他的。 比起进顾子行的肚子里,叶朝宁还是更愿意让香喷喷的绿豆糕进司无寂的肚子里。 “这位兄弟,我出十倍银两买你碗里最后一块绿豆糕。” 叶朝宁还以为自己的动作做得很小心的,谁知道还是被顾子行给看了个正着。 本来还有气无力,一副颓废样的少年猛地又恢复了精气神,眼底放光地对司无寂开口道。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司无寂碗中那最后一块绿豆糕,就连孟子修都来了兴趣。 他打趣地开口道:“司兄,你吃不吃啊?” 被注视着的司无寂在沉默片刻之后,终于动了起来,他拿起自己手边的筷子将碗中的绿豆糕夹了起来。 随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将最后一块绿豆糕塞进了叶朝宁的嘴中。 “唔——”少女的腮帮子一下子就鼓了起来,叶朝宁下意识就嚼了两下,随后便咽了下去。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顾子行那生不如死的神情中。 “哈······哈哈······” 叶朝宁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后气恼地朝罪魁祸首瞪了两眼。 做完这一切的司无寂深藏功与名,双手抱胸盯着木窗外街道的景色,并没有再将视线落在馆内的任何人身上。 “孟兄?” 正当叶朝宁在心里祈祷着这一场闹剧赶紧结束的时候,就突然听见在一侧的楼梯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叶朝宁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声音的主人身穿着一身白衣,领口微开露出一片胸口,脖颈处还围拢着一块毛皮,看上去像是白狐的毛制成。 踩在木制的阶梯上发出吱呀声,一直等到那人彻底下完楼梯站在众人面前,叶朝宁这才看清楚那人的全貌。 那人的眼眸处围着一根纯白色的绸带,额头上的抹额随着风起而吹动着。 薄唇微抿,此时正挂着一丝笑意。 叶朝宁的视线落在那人身后的那一把琴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本来就觉得那人的穿着实在是眼熟,直到看到了那一把古琴,叶朝宁几乎可以断定那人乃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散修——黎辰炎 在原文中也曾对此人有所描述,但是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揭过。如今看那人与孟子修熟稔地交谈,叶朝宁这才意识到似乎远远没有表面上来得那般浅显。 “黎兄,你怎么在这里?” 孟子修有些惊喜地上前交流着,本来还有气无力的顾子行也没有闲着,此时也不管黎辰炎看不看得见,直接毕恭毕敬地鞠躬问好。 叶朝宁还是第一次见顾子行这般乖巧的模样。 听到程十鸢的解释才明白。 原来,在修真界要问顾子行最崇拜的人是何人,那么黎辰炎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了。 将一把古琴修炼到了极致,这世上恐怕黎辰炎敢称琴修第二,再无人敢称第一。 “路过南祁准备回无上界。” 黎辰炎看上去要比孟子修大上几岁,此时身上的灵气充沛,听完孟子修的回答,他也了然地点了点头。 “倒是黎兄你。” “什么风把你吹了过来?” 孟子修记得黎辰炎如今应当过着半隐居的生活才对,如今来到南祁想必也是有要事要处理。 听到孟子修这么问,只见黎辰炎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窘迫,像是不欲多谈一般。 “有点私事。” “原是如此。” 见黎辰炎不欲多聊这个话题,孟子修也没有再不识相地询问。 “不过如今你们身边,似乎多了两个不相识的人?” 不愧是黎辰炎,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在场有两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人。 叶朝宁趁着黎辰炎看不见自己,此时也更加放肆地打量着人家。突然听到人这么说,赶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一位是宋卿礼新收的徒弟,还有一位······” 在黎辰炎面前,孟子修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隐藏叶朝宁的身份,如今就这般轻松地和盘托出。 黎辰炎倒是没有反应,反而是顾子行吓了一大跳,似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些怀疑地盯着叶朝宁,视线里满是疑惑,像是在问:“就你?” 叶朝宁没好气地回了个眼神过去:“对!就我!” 叶朝宁其实觉得宋卿礼根本就没有收徒的打算,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但是此时她也并没有反驳孟子修的这种说法。 黎辰炎准确地朝叶朝宁的方向抬起一只手,只见一团暖洋洋的灵气飘到了自己的面前。 叶朝宁也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那个像泡泡的东西,随后啪的一声,那团灵气爆开。 “无妨,不过是我来熟悉你的气息。” 男人做完这一切之后,再次精准地将自己的身体转到了司无寂的方向。 此时坐在椅子上始终没有动身的司无寂撑着下巴,像是对这种场合一点兴趣也没有。 黎辰炎同样将一只手抬了起来,那团灵气漂浮在司无寂的面前。 但是少年仅仅是一个抬眸的功夫,那泡泡竟然自顾自地又飘回了黎辰炎的面前。 “奇怪,为何这位道友身上灵气全无?” 黎辰炎这句话刚出,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叶朝宁一颗心猛地突然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推个预收—《宗门连条狗都要攻略?》 一朝穿书,林渺渺身为新时代的宅女,早已深知了各种穿书小技巧,然而轮到她的时候 怎么画风不太对! 【滴,宿主,我来为你介绍······】 林渺渺自信表示,根本不需要! 林渺渺:说罢,需要我攻略哪位美男子? 【请宿主攻略全师门】 什么? 为什么别人穿书走的是大女主,而到了林渺渺这成了苦力活。 林渺渺穿成了正派眼中钉的门派小师妹 送餐食 傲娇大师姐:早同你说过,少贪口腹之欲! 然后暗地里向师尊炫耀师妹为她做的点心。 送挂饰 冷漠二师兄:无功不受禄 隔天就将自己的佩剑挂上了林渺渺亲手绣的剑穗 挡桃花 风流三师兄,还要时不时让林渺渺当工具人摆脱前女友们。 林渺渺表示当真有点心累,攻略人也就算了,竟然连师门里的一条狗都要她攻略。 奈何那狗着实有些难搞。 林渺渺送骨头,它看都不看,林渺渺想要带它溜圈,却不料它一脸看死人的表情。 第19章 好不容易待到林渺渺同、它混熟,正美滋滋地牵着他遛弯时,却不料撞见了众师兄。 “师尊” 林渺渺:“!!!师尊?” 林渺渺与那只萌萌的小狗大眼瞪小眼。 柏湛的真身乃是传说中最凶猛的穷奇,却有朝一日被自己随手捡来的小徒弟当狗撸。 35 公主 ◎你我二人是夫妻◎ 要知道, 不管是这世间万物,但凡有生命力的东西都会有着一丝灵气。 要真说有哪些不同,也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可如今, 黎辰炎直接说出司无寂身上没有任何灵气的这番话,意味何意? 别说顾子行他们了, 就连孟子修脸上都出现了一丝疑惑, 他先是看了看黎辰炎, 又看了看司无寂。 虽然他也想为司无寂辩解什么,但是黎辰炎的那番话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反驳。 “会不会是出错了?” 程十鸢有些迟疑地开口,打破了这个快要让人窒息的寂静。 黎辰炎微微一愣, 随后嘴角同样挂上了一丝平淡的微笑, 开口:“兴许是这样吧。” 只是这一句话的说服力实在是太过于单薄了,叶朝宁一个旁人都清楚黎辰炎的话语权。 如今的情况很难说了,要说司无寂身上的谜团重重, 倒也不差这么一个。 但是如今突然又被提起, 还是在其余修仙人士面前。叶朝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下意识看向被众人注视着的司无寂。 少年还是那副莫不关己的模样, 最后还是孟子修站了出来。 “算了,反正司兄也要同我们一起前往无上界,到时候让仙尊去定夺罢了。” “公主来了!” 就当众人都处于一种尴尬的氛围之中时,窗外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道嘹亮的声音。 叶朝宁注意到在听到公主二字之后,黎辰炎脸上的神情骤变, 她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街道上的人又开始变得拥挤起来,两侧的房屋前围聚起来了长长的两条人道, 大家都赶到了路边想要一睹公主的风彩。 就连顾子行此时也一时间忘记了刚刚的事情, 有些跃跃欲试地朝外张望着。 “公主出访?” “这不是人间皇帝才有的行为吗?”程十鸢有些好奇地嘀咕了一句, 随后又加上了句:“我看话本子里都是皇帝出访啊?” 叶朝宁擦了擦自己额头的虚汗, 听到程十鸢的这句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南祁的国主听说很疼爱这个公主,特意赐予这个公主最好的特权。” 顾子行在这个时候竟然出奇地可靠,还特意给叶朝宁与程十鸢都科普了一下。 几个整日待在无上界的人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此时都来了兴趣,纷纷凑在街道门口。 叶朝宁在人群中拥挤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除了对这种事情一直提不起什么兴趣的司无寂以外。 有一道身影始终没有行动。 那便是黎辰炎。 叶朝宁看着男人站在原地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视线在司无寂与窗外的景色上停留了几秒钟。 最终那人竟然在司无寂的对面坐了下来。 “!” “等等!”叶朝宁好不容易在人群里挤进了前排,随后见到司无寂与黎辰炎面对面坐着,她又有些不放心地想要挤出去。 “喂,你做什么呢!” “别挤别挤!” 叶朝宁尝试了一下,这才明白什么叫挤进去容易挤出去难,如今她身边的百姓都发出了抱怨的声音。 少女只得暂时放弃了急急忙忙赶过去的想法。 空中开始飘荡出零碎的彩色绸缎,几根宽大的丝绸就这么直接被抛出,缠绕在屋檐之上。 彩带在风中拂动着,只见那一顶偌大的圆台马车上薄纱微动,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微风吹过,露出圆台上少女的模样。带有异域风情的少女赤脚踩在圆台之上,皮肤带着一种健康的小麦色,赤足上缠绕着晃眼的金链,随着她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朝宁看得一时间都移不开视线,在圆台马车路过自己时,她甚至都看到那位传闻中的公主察觉到自己的视线,给自己抛了一个媚眼。 那种阳光热烈的魅力直击叶朝宁的心跳。 此时的她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燥热持久未散。 “小宁?”程十鸢是第一个察觉到叶朝宁不对劲的人,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叶朝宁。 只见叶朝宁还没有缓过神来一样,像是被夺了魂魄般,嘴里呢喃着:“好···好漂亮。” 俯身去听叶朝宁话的程十鸢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到公主的马车彻底路过,再也看不清人影,街道上的人也各自散去。 同行的几人这才又重新回到了春月馆中,只见坐在木桌前的两人似乎一直都没有动过。 叶朝宁本来还有些燥热不安的心在看到司无寂的那一瞬间又重新冷静了下来。 她有些警惕地望向坐在对面的黎辰炎,此时从两人的神情都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对劲来。 叶朝宁本来悬着的一颗心也暂时放了下来,如今司无寂除了习得傀儡术,应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叛经离道的行为。 就算黎辰炎能够察觉到他炼用怨气,既没有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想必也没有任何办法来处置司无寂。 黎辰炎的耳朵微动,在众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抬头面向了叶朝宁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司无寂,他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趁着其他人接着在闲聊的时候,叶朝宁一个人脱离了大部队,径直地坐在了司无寂的长椅另一头,屁股不着痕迹地往少年的方向挪了挪。 本来盯着窗外行人思考下一个傀儡要制作什么样的司无寂思绪被打断。 他一偏头,还没有看见叶朝宁的人影就已经闻到了叶朝宁的气息。 少女身上所带有的独特的馨香很淡,但是却让人印象深刻。 “问什么?” 司无寂像是没明白叶朝宁的问题一样,脸上的神情一副无辜。 叶朝宁都说不准他是真的在装傻还是说是真的不知道。 “就是你身上的怨气啊!” 叶朝宁刚刚说完这一句话就偷摸着瞄了人群一眼,此时孟子修他们正交谈得火热,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动静。 司无寂盯着叶朝宁那副警惕的模样,嘴角也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你说他察觉到了什么啊。” “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司无寂微微俯下身子正对着叶朝宁的眼睛,此时他们二人的视线是在一个平面内的。 “什么问题?” 叶朝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跳砰砰砰地直跳。 她暗自深呼吸了一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管黎辰炎察觉到了什么,她都必须要替司无寂做好擦屁股的准备。 司无寂盯着叶朝宁那般紧张的模样,心底划过了一丝疑惑。 他盯着叶朝宁那双清澈的眼眸,竟然从中看不出任何的欲望。 “他问你我的关系。” 司无寂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后直起身子,像是不再想要交谈一样。 “什么?”少女的眼睛猛地瞪大,随后突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松了一口气。 “那你怎么说的?” 叶朝宁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刚刚在外面人挤人的时候都让人口干舌燥了。 “我说,你我二人是夫妻。” 司无寂那波澜不惊的语气在叶朝宁的耳边响起。 “噗——” 整个大堂内陷入了一阵寂静,本来还在交谈得孟子修与黎辰炎他们此时都将视线望向了叶朝宁这边。 刚刚喝进口中的茶水被叶朝宁原模原样地喷了出来。 “咳咳!”叶朝宁拼命地偏头咳嗽着,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被咳出来了。 “你们是夫妻?”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在二人的身后响起,叶朝宁猛地回头。 只见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皮少女,那长相那身子,叶朝宁本来就受到了惊吓,如今再受到这个冲击。 她差点一口气没有提起来,眼见着就要昏过去了,被那少女稳稳地托住了腰肢。 “你好呀~” “见鬼。” 叶朝宁被那个少女揽入怀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此时也悬着一双手,那是刚刚准备伸手扶住叶朝宁的司无寂。 少年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随后视线落在那黑皮少女身上,眼眸中还透露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杀气与烦躁。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吧? 叶朝宁在心里这么想着,此时被一个香喷喷的少女抱在怀中,柔软的身体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这这不是那公主吗?” 顾子行站在后面有些没见过世面地大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像是不确定一般,他还特意小跑着去到叶朝宁与那黑皮少女的前面。 此时抱着叶朝宁的不是南祁的公主,还能是谁? 相比较于在刚刚街道上看到的,那曼妙的舞裙穿搭,此时的黑皮少女身上穿着简单的行衣,本来繁重的饰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朝宁有些红着脸推了推公主,此时那个少女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 “你好小一个啊。”公主又拥了拥叶朝宁的身体,随后将怀中的人松开,后退了两步。 叶朝宁的脸再一次没出息地红了起来,被这么漂亮的美女抱住,叶朝宁实在是很难控制得住自己。 顾子行此时都站在一边注意到了叶朝宁脸上的红晕,嫌弃地偏头抱胸嘲讽道。 “瞧瞧你,这么没出息。”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本来还抱着叶朝宁的那个少女自来熟地直接握住了顾子行的手。 公主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微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刚刚还在嘲讽叶朝宁的顾子行呆愣地瞪着眼睛。 “你好你好。” 黑皮少女将手松开之后,又飞速地去握下一个。 但是顾子行可就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了,叶朝宁就这么盯着少年本来还是懵懵的一张脸上,开始慢慢泛起了红晕。悬在半空的一只手还停在原地,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叶朝宁乐了。 这人还好意思说自己,分明自己也这般没出息。 这也不能怪顾子行,他自幼生活在无上界,繁琐的礼仪礼节让男女之间的关系界定非常明确。 如今被一个同龄少女握手这种体验可以说是前所未有过的。 就连叶朝宁都对这般热情的美女招架不住,更别说顾子行这个毛头小子了。 那少女将在场所有人的手都握完一遍之后,便站定在了黎辰炎的面前。 正当叶朝宁以为她也会同样上前和黎辰炎握手的时候,就见那少女径直地扑在了黎辰炎的身上。 “黎哥哥~” 软糯的腔调与她外表根本不符,此时别说叶朝宁了,就算是孟子修都对这个大胆做出这举动的少女敬佩三分。 这个举动无疑是在当前场合扔下了一枚炮弹,直接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炸得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推个预收—《宗门连条狗都要攻略?》 搞笑宗门小师妹拿下师尊的故事,偏群像哦~ 24 公主府 ◎不过,我还是不建议的!◎ “你…黎兄…”孟子修的视线在黎辰炎与那位公主身上来回打转, 嘴巴张了张又欲言又止。 “你你你,简直大胆!” 刚刚还在娇羞的顾子行突然炸毛一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第20章 仿佛那公主做出了多少惊天骇世的行为。 要知道黎辰炎在顾子行心中的地位可以说得上是夜空中悬挂着的明月一般,如今自己心目中的明月染上了一丝尘埃, 这让他如何冷静? 黎辰炎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动, 倒也没有挣脱开,本来冰清玉洁的男人耳根泛起了微红。 叶朝宁只是默默看着传闻中不染尘埃的黎辰炎就这么放任自己被抱着。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那个公主自己松开了黎辰炎。 众人这才像是回过神来。 “抱歉, 惊扰到各位了。” 那公主回过头来, 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娇俏地吐了吐舌头:“我就是太高兴了。” “见过公主。” 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个都上前行礼。 那少女露出灿烂的微笑, 随后一手一扬, 满不在乎地开口道:“不用叫我公主。” “我名唤松萝, 你们喊我小萝即可。” 话是这么说, 在场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开什么玩笑,谁敢直呼公主名讳啊? 自古以来,修真界从不插手凡尘之事,对于这套礼俗其实一直嗤之以鼻。 但是这并不代表会对皇室之人失礼,该有的礼仪一个也不会或缺。 见到这些人都不开口说话,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松萝有些不高兴地双手抱胸,一侧的脸颊鼓了起来:“你们干什么!” “这又不是皇宫, 为何要喊我公主!” 见到松萝似乎真的生气之后, 叶朝宁率先反应过来, 她上前一步弓腰行礼, 随后便直起了身子。 “小萝。” 听到有人开口喊自己小萝,松萝本来还有些动怒的脸上瞬间变化了一下,她重新又蹦蹦跳跳地跑到叶朝宁的面前。 “这就对了嘛…” “你们是黎哥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松萝义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随后大手一挥。 “这样,我请你们去我的府邸看看!” “松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一侧响起,像是对刚刚松萝的提议非常的不赞同。 叶朝宁闻声看过去,声音的主人乃是黎辰炎。即使男人此时的眼睛被白带缠绕着,但是每一个人其实都能够感受到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黎辰炎斥责习惯了。 松萝竟然一点也不买账,少女回头朝黎辰炎做了个鬼脸,随后精准地捕捉到了叶朝宁那蠢蠢欲动的神情。 “走吧走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朝宁。” 任谁被这么一个大美女晃着手臂撒娇都会扛不住吧,叶朝宁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早在没穿书前,她就已经对原文中南祁的公主府好奇极了,实在是想要一饱眼福。 她倒要看看这古代的男模馆究竟有多么让人惊艳。 “小宁肯定想去吧!”松萝弯下腰朝叶朝宁眨了眨眼睛,随后也不顾在场其他男性的反对了。 一手拉着叶朝宁,一手拉着程十鸢就开始往外跑去。 本来还热闹的春月馆一时间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之中,木窗边的杏花摇曳,剩下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顾子行迟疑地开口:“那公主府···怎么了吗?” “还有你们刚刚看到没!” 顾子行站在原地盯着三人的背影,手指向叶朝宁的背影激动地拍桌子:“刚刚那叶朝宁嘴角的笑就差咧到耳根子了!” 叶朝宁在街道上奔跑的时候,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久违的清新空气灌入她的肺部。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轻快,其实只要程十鸢与叶朝宁轻轻挣脱一下,就可以停下奔跑。 但是此时二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一回事,跟着松萝奔跑在街道上。 街道上的人似乎都没有认出松萝的模样,此时都在自顾自地行走着。 只有他们三人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几乎是一会就消失了身影。 叶朝宁偏头看向自己身边一起奔跑的程十鸢,此时她眉眼间的霜雪消融,像是难得的叛经离道。 程十鸢偏头看向叶朝宁,最后脸上竟然挂着灿烂的微笑。 穿过热闹的街道,在一处转角处就到了公主府。 叶朝宁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停在了那处府邸前面。不愧是南祁公主的府邸,建的好生气派,色彩丰富的绸缎挂在屋檐上。 铃铛随风轻轻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处便是公主府?” 程十鸢有些好奇地将自己别在腰间的修剑挂在身后,,此时两人都站在府邸前仰着脑袋。 松萝露出一丝狐狸般狡猾的笑容,露出的小虎牙看上去可爱极了。 “当当当——” “接下来是我们南祁最著名的风景地哦~” 少女高举起双臂用力按在木门上,语气里全是得意与骄傲,厚重的木门发出轰隆作响,府邸内的景象此时也一点一点的显露在程十鸢与叶朝宁面前。 “哇——” 叶朝宁仰着头一时间露出没见过世面地表情,嘴巴甚至都合不拢。 此时府邸内歌舞升平,个个路过的美男都□□着上身。 程十鸢倒是没有那么丢人地发出声响,不过此时她也差不多了。 眼睛一动不动地定格在那些美男身上,目不转睛的样子让后面赶来的孟子修咬紧了牙关。 “松萝!” 黎辰炎的声音再一次强硬地插了进来,此时一身白衣的男人站在那府邸前面,衣摆飘飘带着仙气。 “我可说过你不可再弄这些伤风化俗的东西!”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像是怒气到达了极点。一向不动声色的男人第一次垂在一侧的手都握起了拳头。 “不妙···” 叶朝宁看着此时的局面想要站出来打哈哈,但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不仅如此,本来应该打圆场的孟子修此时都诡异地缄默了。 “呃······” 松萝此时也像是来了脾性,仰着头站在黎辰炎的面前。即使黎辰炎看不见,她也就这么正对着他。 “我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乃南祁的公主!” “你管不着!” “你也从来不愿管!” 少女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但是她却始终没有眨眼让泪水落下。 即使是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哭腔,却还是不肯退步。 黎辰炎被气得脖颈处的青筋暴起,随后衣袖一甩:“罢了,你爱如何如何·····” 松萝听完这一句话豆大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但是此时她用手背狼狈地擦了擦滑落的泪珠,随后赌气地偏过头去。 “呃······” 剩下的几人中,除了一声不吭的孟子修与从来不管事的司无寂以外,也就剩下叶朝宁和顾子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此时顾子行弱弱地抬起手来,想要说些什么缓和的话语。 但是奈何吵架的二人一个根本就看不见他的动作,另一个直接赌气转身背对着众人。 叶朝宁微微蹙眉,她一步一步悄悄挪到了司无寂的身边。 此时还是司无寂身边最安静。 “这怎么办?” 如果叶朝宁有的选的话,她断然不会去找司无寂商量的。 可是如今除了程十鸢以外,她也只能够选择司无寂了。 少年的视线冷冷地落在了叶朝宁身上,随后又扫向府邸内的歌舞升平。 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司无寂在一边冷冷地笑了一下,趴在他肩膀处的小黑狗被吵醒。 小黑似乎察觉到了自家主人身上的低气压,只是弱弱地唤了两声,极通人性地盯着叶朝宁。 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将叶朝宁都差点萌化了。 叶朝宁也顾不上其他,赶忙将小黑从司无寂的肩膀上抱到了怀中。 见司无寂不搭理自己,叶朝宁也没有多想,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不爱理人了。 “要不,我们先进去?” 叶朝宁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小黑狗的脖颈,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顾子行双手抱胸,抹额处的带子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就是自己想进去!” 被直接拆穿的叶朝宁有些尴尬,但是她也不恼,仿佛自己是个青天大老爷般:“你休要胡说,没听人公主说嘛!” “这是人南祁独特风景,不进去看看多可惜!” “话是如此···” 顾子行仔细想了想,还没有说完就突然感觉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道冷飕飕的视线。 他下意识一回头,只见此时他身后站着三个男的。 自家小叔,自家男神,和来路不明的人。 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就是司无寂,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顾子行的身上,他下意识就打了个哆嗦。 “不过,我还是不建议的!” 不管是谁带着杀气的视线,顾子行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他猛地话锋一转,感觉自己在死亡边缘捡回了一条性命。 25 三合一 ◎当然是怕自己拥有爱啊◎ “你!” 松萝听到顾子行说的话, 没忍住恶狠狠地回头瞪了顾子行一眼。 少年此时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够弱弱地叹了口气。 “进还是不进?” 叶朝宁抱着小黑其实一颗心已经跃跃欲试了。 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男模馆光是在门口看有什么意思呢! “公主。” 一道带着一丝怪异的低沉声音在门口响起, 不知何时在门口竟然出现了一个美男子。 那人上身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穿,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与容貌, 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 精瘦紧致的肌肉看上去手感棒极了。 叶朝宁本来只是匆匆扫了一眼, 但是一下子就移不开了视线。 “?” 站在她身后的司无寂自然注意到了叶朝宁的表情,那垂涎欲滴的模样就跟看见了美食一样。 心中的烦躁莫名燃了起来,手指微微曲动了一下想要做些什么。 “阿远?”松萝有些不解地看着站在门口男人, 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门口。 刚想要上前一步去拉他的时候, 突然众人听到了一个很轻很快的划线声。 黎辰炎的表情在一瞬间骤变,他飞速地将自己身后的古琴拿到身前。 修长的手指飞速地扫了一下,一道看不清的音浪直逼松萝的身边, 差点被打到的松萝往边上避了避。 “你说不过还动手是吧!” 松萝刚想要再和黎辰炎吵一架, 第21章 却在下一秒被顾子行拉着手臂躲在了一边。 紧接着, 就见刚刚黎辰炎扫过音浪的地方, 那个名叫阿远的手指正准备伸向松萝。 要不是刚刚黎辰炎,估计就已经得逞了。 阿远的手指发出了腐烂的味道,但是很快已经凋落的皮肉又飞速地凝固起来。 很显然,如今的阿远已经不是人了。 吱呀的声音从那个男人身体里传来,像是有一双看不清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他一般。 骨头扭曲着开始掰动, 叶朝宁就见那人的手臂上下摆动一下,随后竟然垂直地立了起来, 另一只手垂在一侧上下摆动着。 他的头颅被抬了起来。 “啊!” 松萝的惊呼响起, 原来那人脸上皮肤透着惨白, 眼角处划下两道可怖的血泪, 青黑的嘴唇斑驳裂痕。 “是傀儡!” 孟子修上前一步将程十鸢下意识就挡在了身后,却不料程十鸢丝毫不领情,反而闪到了孟子修的身边。 霜寒剑与太华剑出鞘,剑身透着光泽,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各自攻向那个名叫阿远的男人。 砰—— 叶朝宁捏住手中的诡域刀有些犹豫不决,见到一道身影直挺挺地撞在公主府的墙壁处,墙皮与瓦片碎了一地。 灰尘四起,风沙让叶朝宁看不清身前的情况。 在一片灰烬之中,一道身影正在快速穿梭着。 铿锵有力的琴声贯穿了整个公主府,叶朝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在看到松萝身后出现的身影那一刻。 “噗呲——” 灰尘散尽,叶朝宁将松萝紧紧地抱在自己怀中,傀儡的一只手臂径直地穿过了叶朝宁的肩胛骨。 鲜血顺着伤口处不停往下滴落,像是被定格住的时间一般。 那傀儡迅速地想要把手抽回,一道剑光闪过。 率先反应过来的孟子修径直地将阿远的手臂斩下,傀儡此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很快便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站住!” 孟子修提着剑就想要再追上去,却听到自己身后一个脱力的声音:“别去,孟大哥。” “小···小宁···” 松萝颤抖着双手抱住不停往下滑的叶朝宁,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朝宁的身体越来越重,她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的模糊,脑海中只剩下一句呢喃。 “怎么这么痛啊。” 能不痛吗?傀儡的断臂还插在少女的肩胛骨处,连带着心脏那一块都一抽一抽地发疼。 孟子修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朝宁,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先把她带进室内!” 程十鸢将手中的霜寒剑收了起来,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傀儡会径直地去攻击松萝,就好像是幕后之人一心只想要取松萝的性命一般。 众人更没有想到叶朝宁会用自己的身体抗下这一击。 “现在怎么办?”顾子行看向叶朝宁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慌乱。 孟子修将叶朝宁抱了起来,一行人慌慌忙忙地往公主府赶去,此时公主府的那些歌姬都慌了神。 见到松萝出现,像是无助的幼兽一般寻求着松萝的安慰。 “公主····” “公主!” “公主怎么办!”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整个公主府响起,但是此时的松萝根本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管那些人。 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后赶紧拉过了一个管家嘱咐道。 “快去准备房间!” 越过亭廊与走道,孟子修的脚步越来越快,鲜血不断顺着叶朝宁的身体地滴落在地面,像是一朵朵梅花散落在白玉砖上。 明明还是酷暑的时候,此刻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叶朝宁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那雪花落入她的眼眸之中,凉意让叶朝宁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要死了。” 叶朝宁被轻轻放在了床上,很快程十鸢就赶了上来,将手中的丹药塞进了少女的嘴巴中。 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叶朝宁的口腔,几乎是吃进去的一瞬间,叶朝宁整个脸上就皱得跟个苦瓜一样。 “又苦又要死了。” 程十鸢本来抿着嘴巴情绪不明地替叶朝宁查看着伤势,听到少女的这一句话实在没忍住。 噗嗤一声,随后眼中泛泪。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唉,真的好痛。” 叶朝宁此时吃下丹药之后,那种模糊的意识又恢复了一些,她没有开玩笑。 是真的好痛。 但是刚才那个情况,自己根本做不到见死不救。 “呜呜呜,小宁!” 松萝趴在叶朝宁的床边开始不停地掉眼泪,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一起擦在了叶朝宁的衣袖上。 叶朝宁:······ 我谢谢你。 “司无寂呢?” 叶朝宁心想着自己伤的这么重,所有人都看到了,怎么就是没有看到司无寂呢? 说完她就要挣扎着爬起来。 “司无寂在哪里?” 屋内此时除了顾子行,孟子修与黎辰炎以外,哪里还有那个阴暗反派的身影。 “对啊,司无寂呢?” 顾子行终于记住了司无寂的名字,此时有些疑惑地开口。 撑着手臂坐起来的叶朝宁还没有撑过几秒钟,又重新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窗外的落雪飘在空中,混杂着冷香一起缠绕在叶朝宁的鼻尖。 此时被念叨的司无寂并不在公主府,在南祁的一处荒郊野外。 司无寂站定在一片竹林之中,肩上的落雪积了薄薄一层。 他淡漠地垂眸,抬手。 “噗嗤——” 鲜血喷溅在少年那张苍白的脸上,凛冽的风雪刮在脸上,又堪堪停在他的身前。 少年的手指微张,随后紧紧一收。 只见一道已经看不出来模样的傀儡就这么炸开在了原地,鲜血溅满地面。 司无寂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殷红的血珠喷溅在他脸上,此时好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阎罗一般。 “生这么大的气?” 一道甜腻的声音在林间半空中响起,四处回荡着。 司无寂就这么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响才开始动起来。 “你想死吗?” 司无寂盯着那具不成型的傀儡,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怒火。 甚至连他自己究竟为何动怒都不知道,但是内心燥郁的心情无法忍受。 少年一只手扯动着无形的丝线,紧接着一道身影就这么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个身穿着红衣的女人,如果叶朝宁在·现场的话,就可以一眼认出那人正是在叶庄碰到的,假扮程十鸢的那个女人。 那人肤如白雪,长发及腰,眉尾处刺着一朵诡异的花。 “有你这么对你的姐姐吗?” 司羽用衣袖掩住自己的嘴唇嗤嗤笑着,眯着一双妩媚的眼眸。 “你不是一直想要杀了她吗?” 司羽站了起来,她一步一步赤足走到了司无寂的面前。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司羽只比司无寂矮了半个脑袋。 甚至不需要仰着头去看司无寂。 “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动手,不如让你好姐姐我来帮你。” 司羽将手举在司无寂的面前,五根纤细的手指上都缠绕着银丝。不过那些银丝此时都断了,尾端在空中飘荡着。 空中飘下着白雪,但是司羽身上却穿得单薄,像是感觉不到温度一般。 “少多管闲事。” 司无寂蹙眉开口道,他一把掐住司羽的脖颈,只要微微一用力,司羽就会轻易死在他的手下。 “哈哈哈。” 司羽丝毫也不害怕,此刻盯着司无寂的眼眸,红唇轻启,随后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你其实自己也想要她死在我手中吧?” “不然为何你不救她?” 扼住自己的手掌猛地一顿,司无寂随后便卸了力。 司羽捂住自己的喉咙大笑着。 她眼底里除了疯狂,还有着一丝的讥讽,司羽并没有打算就这么善罢甘休。 “你明明可以救她,却还是希望她死在我手中。” “不就是因为你怕了吗?” “怕?” 司无寂的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像是刚刚才回过神来般,眉眼冷冷。 “我为何要怕?” “当然是怕自己拥有爱啊。” 司无寂的眼神一愣,瞳孔都不自觉紧缩了一下。 雪飘飘悠悠落在他的头顶,叶朝宁此时躺在暖和的公主府里,身上傀儡的那只断臂已经被程十鸢取了起来。 除了疼得她哭爹喊娘之外,倒也没有其他后遗症。 相反让她一直很难心定的是司无寂迟迟没有出现。 “不管怎样,我会让她付出代价。”司无寂冷冷开口,转过身子不欲再谈论这个话题。 这个关于爱的话题。 靴子踩在松雪上发出沙沙声,司无寂走了很久的路。 等到他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本来歌舞升平的公主府此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亭台下的池水中,锦鲤在荷叶下游动着。 “站住。” 一道声音在司无寂的身后响起,少年的脚步停下。 他一回头,此时亭台上正坐在一个人,那人身前还摆着一把古琴。 黎辰炎并没有抬头对着司无寂,而是自顾自低着头,指尖轻轻擦过琴弦,却始终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你刚刚去了哪里?” “司道友?” 黎辰炎像是早就猜到了司无寂去做了什么,都说修仙之人通六感,自从他丧失目这一个感官后。 他对于气息这一点的辨感便直线上升,他很轻易就闻出了司无寂身上的寒气与血腥味。 “你并无灵力,又是如何杀掉那傀儡的呢?” 黎辰炎的指尖停在了琴弦上,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司无寂。 仿佛只要司无寂敢说出一句谎话,他随时会拨动琴弦。 “那你呢?” “黎公子,这就是你的道心吗?” 司无寂意有所指地抬眸,明明是无神的那一双眼睛在看向黎辰炎的时候,却泛滥着一丝讥讽。 “什么?” 黎辰炎的神色一愣,冰山表面处裂开了一丝缝隙,似乎露出了破绽。 “黎公子,你在寻找什么,我便在寻找什么。” 晚风吹拂着二人的衣袖,偌大的衣袍拂动着,二人之间似乎隔的很远,但是又似乎很近。 黎辰炎的指尖一顿,手背处暴起了青筋。 这分明是一场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但是黎辰炎却似乎听懂了司无寂的言外之意。 鹤亭上的风雪已深,但是黎辰炎却始终没有动,他如同一座雕塑般停在了原地。 古琴边上悬挂着的一枚不起眼的,已经破旧的锦囊摇摇欲坠。 司无寂的脚步未停,黎辰炎也再没有阻止。 第22章 二人就这么在风雪之中擦过。 屋内燃着的银碳发出噼里啪啦的火星,与外面的风雪相比,室内暖和极了。 叶朝宁靠在床榻上,暖和的空气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此时夜已经深了,程十鸢他们也已经睡下,但是叶朝宁此刻却始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叶朝宁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应该需要休息,但是她发现只要一闭眼,自己耳边就会充斥着一道很凄凉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却又那么撕心裂肺。 肩胛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即使程十鸢拿来了秘制的膏药也没有办法完全缓解。 “弦玉,我来这多久了。” 叶朝宁睡不着也不愿意干坐着,她无聊地扣了扣指尖,猛地想起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半月多了。” 弦玉在叶朝宁的脑海中打了一个哈欠,虽然它不是人形,但是也是需要休息的啊! “这么久了吗?”叶朝宁将手臂垫在脑袋,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么快就半个多月了。 叶朝宁感觉似乎昨天自己还在逛街呢,今天就已经在这本书的世界待了那么久。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叶朝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攻略成功了之后,那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就会消失啊? 弦玉昏昏欲睡地给了她答案。 “按理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再记得你,你可以理解成你存在的痕迹会被抹除。” “攻略好感满100,司无寂是爱上自己了吧?” 叶朝宁长长地叹了口气:“忘了好,至少不会难过。” 弦玉见自家宿主这副模样,心里还有些震惊:“你不会舍不得吗?” 弦玉带过很多个宿主,基本上大家最后都会舍不得,但是像叶朝宁这般洒脱的还是第一次见。 它甚至觉得自家宿主能够称得上无情了。 “他又不记得我了,他不会难过我为什么要舍不得?” 叶朝宁反问的问题让弦玉一愣,随后便再也没有开口。 房间内又恢复成了一片寂静,正当叶朝宁决定还是躺下睡觉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寒气夹杂着风雪一同涌入室内,火炉里的火舌打了个转,火势渐弱。 一道身影站在了门口,身后的月光将那人的阴影投在室内。 “司无寂?” 叶朝宁都怀疑自己眼花了,不然司无寂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少年的身上还带着刺鼻的血腥味,与寒气一起闯入叶朝宁的鼻间。 “你去哪里了?” 司无寂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视线紧紧地定格在叶朝宁的脸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冷风灌入室内,叶朝宁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你赶紧把门关起来啊!” 叶朝宁没好气地招呼着,此时身体不适她也没有办法直接下床走动。 司无寂看着床榻上身穿单衣的叶朝宁,眼底确实一丝的迷茫。 他手一挥,木门就这么直接合上,室内的地板上全是他鞋底粘上的雪水与泥土。 少年走上前来,他看着叶朝宁。 后者此时脸上透露着一丝红晕,那是在室内暖和太久之后出现的,看上去红扑扑的。 皮肤白皙细腻,如同上等的羊脂玉般,他下意识就抬起了手。 杀了。 司羽的话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回荡着。 或许司羽说的没错,他该杀了她的。 这件事情耽搁太久了。 司无寂抬起一只手,只需要一瞬间。 “嘶,好冷!” 一个温暖且柔软的东西轻轻包裹住司无寂的手,少年的身体一顿,像是尚未反应过来般。 他垂眸看去,此时自己那只已经冻僵的手被一双白嫩的小手包裹着,暖洋洋而又柔软。 叶朝宁被司无寂的手冻得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嘴里不住地吐槽道:“你在外面是待了多久啊?” “冻得这么硬邦邦的。” 说罢,少女还顺手从自己怀中摸出了一个椭圆形的小石头,那是南祁特殊的暖手石,外形如同手掌般大小,外表被打磨得光滑细腻,摸上去如同羊脂玉般。 石头上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不断有暖意从中传到掌心。 “你拿着捂吧。” 叶朝宁虽然这么说着,眼神中却还是有些依依不舍,视线随着那块石头一起转移到了司无寂的手中。 随后像是强忍着一般,猛地将视线转移。 “你拿走吧!” 司无寂只能够看到叶朝宁那倔强的后脑勺了,本来已经涌起的杀意又一次被吹散,像是一座雕像呆滞了许久。 “既然这么舍不得,你······” 他早已习惯了寒冷,见到叶朝宁这般忍痛割爱的模样,司无寂勾了勾唇角,下意识就要将手中的那块石头重新丢在叶朝宁的怀中。 随后,他就看见····· 坐在床上的叶朝宁在被窝里摸索了一番,重新拿了快暖手石出来。 掀起的被子一角里,司无寂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被子里的应该都是暖手石吧? “应该没看错吧?” 司无寂的笑容有些僵硬,身上的风雪与血腥味已经被少女屋内的馨香与温暖所替代。 “哈···” 叶朝宁一抬起脑袋,就看到司无寂对着自己的被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思。 少女猜测着司无寂应该是看到了自己那一被窝的暖手石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 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她天生就是体寒,再加上如今失血过多浑身都忍不住打寒颤。 被松萝注意到之后,那个南祁的公主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非常慷慨与感激,到手一挥就送来了一箩筐的暖手石。 叶朝宁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用,但是当她摸着那滑腻且温暖的手感时,便直接将那一箩筐都塞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和在现代世界里的暖手袋一样好用。 叶朝宁见到司无寂还盯着自己被窝处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她试探性地喊了司无寂一声:“司无寂?” 少年抬起了眼眸望向她,正当他想看看叶朝宁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的时候。 “那我再给你一个吧。” 少女又从自己的被窝里摸了摸,随后又塞给了少年一个。 “呵。” 司无寂带着一身杀气进来,想要直接干脆利落地杀了叶朝宁,但是当他再一次出来的时候,身上的寒气已然退散,手中还捏着两个小巧的石头。 屋外的风雪依旧凛冽,司无寂走在连廊处的时候却一点寒冷都未觉。 “汪!” 小黑狗似乎闻到了自家主人的气息,此时在趴在门口低声叫唤着。 直到司无寂推开房门走进室内,松萝给他安排的房间与叶朝宁的并无区别。 只是相比较于叶朝宁的房间,司无寂觉得这间屋子似乎还不够暖和。 烛火在窗纸上跳跃着,小黑狗围着司无寂的脚边转了一圈,随后就自顾自地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回到窝里了。 月色已然悬挂在枝头,司无寂像是一点温度都没有感觉,窗户打开着。 整个南祁的景色都一览而光,屋檐处的茫茫白雪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司无寂靠在坐榻上捏着那两块石头,手中不断地掂量着,时不时还举在自己的眼睛前面打量。 “花言巧语的小手段。”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难得的情绪,那是一种窃喜与得意交杂着的情绪。 在自己房间塞着一被子暖手石的叶朝宁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少女吸了吸鼻子,嘴里嘀咕了一句:“谁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啊?” 那夜南祁的雪下得很大,叶朝宁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小宁!”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叶朝宁的屋外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松萝拎着裙摆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门就推门而入,躺在床上的少女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十鸢膏药的问题,她此时身上的伤口伤势大好。 叶朝宁在屏风后查看完自己的伤势,将衣服重新换上,本来昨日还血淋淋的伤口竟然竟然已经结痂。 这个恢复速度给叶朝宁吓了一大跳。 “你今日气色好多了!”松萝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围着叶朝宁聊天。 今日的她身上穿着一身粉白的衣裳,肩膀上还披着一件狐裘,看上去暖和极了。 “怎么了?” 叶朝宁见到松萝来了,即使自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只能打起精神招待她。 “起来用早膳吧,我特意从宫中请了御厨过来!” 松萝的脸上挂着灿然的笑容,像是一抹暖阳投射到叶朝宁的心头。 叶朝宁一听到那一句话,此时还昏昏欲睡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御厨!御厨好啊! 叶朝宁双目放光,似乎对即将要去用早膳这件事期待极了。她猛地站起身来,刚准备催促着松萝带路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叶朝宁猛地回过身。 刚刚准备去拿自己丢在床上的暖手石揣在兜里,但是却在余光中突然注意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事物。 松萝那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处有一处很长的红痕,看上去像是伤口愈合后的新皮肉。 兴许是见到叶朝宁脸上那般错愕的神情,松萝也有些疑惑,她愣愣地开口询问道。 “怎么了吗小宁?” “哦,没···没事。” 叶朝宁俯身将自己床榻上的暖手石顺了几块下来揣在兜里,随后跟在了松萝身后。 公主府的占地很大,目光所及全是亭台楼阁,白茫茫的大雪铺满着这片土地,屋檐上吹落的雪花飘散着。 叶朝宁被冷得打了个喷嚏,随后自己低声嘀咕道:“这天气怎么这么古怪。” 这也不怪叶朝宁这般吐槽,要知道在前日南祁分明还是盛夏,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凛冬便开始了。 糕点的香气混杂着热气扑面而来,叶朝宁跟在松萝身后进入偏厅,此时屋内已经坐满了人。 叶朝宁定睛一看,自己竟然是姗姗来迟的那一个。 厅内的檀木桌上摆放着一道道餐盘,绘着花纹的盘子上一块块香软的糕点,煮的浓稠冒泡的红豆粥冒着热气,凑近闻了闻甚至能够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小宁来了!” 程十鸢抬手朝叶朝宁打了个招呼,如今混熟之后,叶朝宁也已经习惯了,了她的热情,被拉着坐到了她边上。 少女刚刚落座,边上的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动筷。 孟子修与顾子行像是几辈子没有吃饭一般,狼吞虎咽地塞进自己的嘴里。 “呜呜呜!绿豆糕!就是我记忆中的味道!”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绿豆糕的顾子行眼含热泪,含糊不清地开口。 叶朝宁见二人都吃得这般急促,一时间食欲大增,她伸手夹起一块如同玛瑙般透亮的糕点。 香软甜腻的口感一抿就化,叶朝宁猛地瞪大了眼睛。 坐在一侧的松萝笑眼盈盈地撑着下巴:“怎么样?好吃吗?” “这道叫做玛瑙透玉糕,乃是宫中御厨的独门绝技!” 松萝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脑,脸上的小表情丰富极了,甚至朝叶朝宁还眨了眨眼睛。 那润红色的糕点确实好吃极了,叶朝宁又夹起了一块。 “诶,司无寂你也尝尝啊!” 松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朝宁听到了司无寂的名字,下意识就朝他那往过去。 原来是松萝见在场的所有人都夹了块那糕点,唯独司无寂并没有动筷,此时正在盛情邀请呢。 今日的司无寂身穿着一套墨蓝色的衣裳,衣袖处的暗纹透着亮光,看上去倒是妥妥的贵公子。 叶朝宁猜测着这应该是松萝准备的。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叶朝宁在心里嘀咕着,眼前却浮现出那日初见狼狈在地的司无寂,那软弱无能的模样哪有这般神气。 一想到这,叶朝宁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了。 “按理说司无寂的本事,断断不应该会落魄到如此情形。” “但是在叶庄他身上的那些伤痕也确确实实看上去可怖极了,依照他的性子,不应该会这么忍气吞声。” 不过此时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叶朝宁微微收拢自己的思绪。 她再一次看向司无寂,少年的嘴角微抿,在看到松萝夹在自己盘中的那块红色糕点的时候,神情中出现了一丝厌恶。 司无寂刚刚准备开口,却被叶朝宁的声音打断。 “哎呀,我爱吃这个,你不吃就我来吃好了!” 叶朝宁注意到御厨做完糕点之后就已经先行离开,此时司无寂碗中的糕点乃是最后一块玛瑙透玉糕。她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了,径直地抬手将司无寂碗中的糕点夹了起来。 腮帮子鼓鼓地说完这一句话。 少女的速度实在是快,本来还在劝的松萝神情一愣,像是没有想到叶朝宁会这般爱吃一般。 “要不我再让人来做一盘?” “不不不!” 第23章 叶朝宁赶忙挥了挥手,心里大惊。 司无寂似乎接受不了什么红色的糕点,这一点叶朝宁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她回忆起在叶庄梦境的时候,自己递给司无寂的那一块枣糕,也是被他丢落在地上。 一开始,她还以为司无寂只是单纯地没有拿稳,但是如今见到司无寂在面对同样红色的糕点时,脸上所一瞬间浮现的厌恶清晰可见。 她便猜测到了。 司无寂应该是单纯厌恶红色的糕点。 一场热闹的早膳就这么结束了,叶朝宁坐在暖和的大厅内,见松萝拍拍手又要招呼歌姬进来演奏跳舞。 她脱口而出:“昨夜之事···” 松萝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昨夜差点丧命的事情她竟然一点也不担忧,还有心思招待他们游乐? “啊?昨夜的事?昨夜的什么事啊?” 松萝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歪着脑袋,似乎并不清楚叶朝宁在说些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除了松萝的神色都是一变。 其中,叶朝宁的震惊是最大的。因为就在前不久,松萝分明还记得自己受伤的事情啊! 叶朝宁指着自己的伤口询问道。 “我肩胛骨处的伤口你可还记得为何?” “不是你们在来公主府前路上遭受到刺客所致吗?” 松萝的神情看上去并不像是作假,只是她说的话,全然忘记了那伤口又是为何所致,同样也忘记了公主府上发生的异常。 程十鸢面露沉思,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 傀儡丝,傀儡师 “公主府上有傀儡师这一事,我们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叶朝宁站在几人的身后,虽然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脑子里却同样也在思考着这一事。 “终于可以查案了!” 顾子行在一边捏紧拳头,似乎对于将公主府上为何会出现傀儡这一事查出来真相信心十足。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松萝也露出了严肃的神情,听着在场几人的描述,自己被随意篡改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 “去,去将昨日那些小生全部唤过来。” 松萝嘱咐身边的管家将昨夜在场受惊的小生们都喊到众人跟前。 “不好了不好了!” 等待许久的众人没想到并没有等来那些在现场的小生们,反而等到了惊慌失措的管家。 管事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惊慌失措般,脸色惨白双唇不住地颤抖着,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冲击。 “发生什么?” 松萝在管事后面扫了一眼,见还没有带来小生面露恼怒。 “后宅里···后宅里···” 看样子,那管事被吓得不轻,就连说话都游戏断断续续的。在场的其他人都在等待者人的下文。 过了会,好不容易待到人喘过气来。 那人这才猛地大叫一声:“后宅里好多具尸体!” 众人的神色突变,为首的孟子修与程十鸢匆忙赶了过去。 叶朝宁回头看了眼在身后的司无寂,少年从今日早上开始似乎就有些无精打采,不知道是怎么了。 “司无寂,你怎么了?” “昨夜冻着了?” 叶朝宁也随着众人一同前往,不过她没有忘记司无寂的不对劲,此时抽空低声询问着少年。 跟在她身边的司无寂不急不慢,但是面对叶朝宁的问题却始终没有回答。 怀中的暖手石似乎已经凉掉,司无寂盯着此时站在自己身侧询问自己情况的少女。 他内心像是抽痛了一下,他的神色一沉,耳边响起了司羽的话语。 无用的东西就应当被铲除。 叶朝宁见司无寂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于是也没有办法,等到他们几人都赶到后宅之后。 她这才明白为何那管事的会这般惊恐。 原来在后宅的庭院之中,数不清的尸体此时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悬挂在半空之中。 那些人脸上惊恐的神情,瞪大的眼球与张开的嘴巴都像是在死前受到了重度惊吓。 手腕处缠绕着的丝线如同一根根钢丝般,将那些人的身体牢牢地钉在了半空之中。 此时天空就像是一场独角戏的帘幕,而那些尸体都是它的演员。 地面上没有任何的鲜血,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程十鸢与孟子修合力将那些丝线斩断。 凋落在地上的尸体们都发出了邦邦硬的动静,不知道是在室外冻了多久。 空气中没有一丝尸体腐烂的味道。 “究竟是何方邪修,杀人手法竟然如此残忍。”顾子行没忍住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剑柄。 孟子修蹲下身子简单查看了一下:“没有外伤痕迹。” “甚至连出血伤口都没有。” “黎兄你怎么看?” 作为在场所有人都很尊重的老大哥,此时黎辰炎走上前去,见到那些尸体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消失得很快,却还是被叶朝宁注意到了。 “从这些尸体摆放诡异程度来看,应当是只有傀儡师能够完成的。” “傀儡师吗?” 孟子修第一想法也是这个,但是在看到那些丝线的时候,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傀儡师最擅长炼制傀儡,即使是灵力低微的傀儡,也不应该这般浪费啊? “快看,这些人的指尖都有一个小孔。” 蹲在地上同样也在查看伤势的顾子行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猛地开口。 叶朝宁凑在人群后面,见着那些尸体的手指处确实都有一根很小的孔,倘若不是顾子行仔细查看。 粗略扫一眼是断然发现不了的。 每一根手指上都有着那么一个血孔,想必凶手这么做一定是有一些特殊的意义在其中的。 叶朝宁回头看向一直躲在后面的松萝,少女因为害怕迟迟不敢上前。 “公主如果不适可以先去休息一下。”叶朝宁注意到松萝的一张小脸苍白,本来健康的小麦色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原因,亦或者是其他的缘故,竟然都有些泛白。 “没···没事。”松萝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腔,像是要平复一下心情。 但是叶朝宁却注意到松萝脖颈的痕迹变得更加明显了。 少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面上不露声色,径直地走向那些已经冻僵的尸体。 虽然那些人死相尤为可怖,但是用白布盖上脸之后倒也能够接受了些。 叶朝宁轻轻抬手将尸体的衣领拉开了一些,在看到那些尸体脖颈处的痕迹时,她手中的动作一顿。 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真如此的表情。 不出她所料,那些尸体脖颈处也有着和松萝一模一样的伤痕。 这伤痕并不像是巧合,如果那些尸体上的伤痕是由丝线制成的,那么想必那松萝脖颈处的伤痕也是如此。 但是······ 叶朝宁的思绪一顿,她还是有些没有办法想明白。 倘若松萝脖颈处的伤痕与尸体们的伤痕出处相同,那为何松萝还安然无恙? “你可是发现了有何异常?”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叶朝宁的身后响起,叶朝宁一回头。 只见黎辰炎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今日的他将眼前的白布取了下来,一双眼眸黯淡无光地望向自己的方向。 不知道为何,叶朝宁突然觉得现在周围的一切都处处透露着诡异,尤其是在还没有确定黎辰炎与松萝的关系的情况下。 她没有办法全然相信黎辰炎。 25 代价 ◎花言巧语的小手段◎ “没什么。”叶朝宁故作自然地站起身来, 走到了程十鸢的边上交谈。 那三人此时正在交谈着傀儡师的问题,叶朝宁一过去就听到顾子行那咋呼的声音。 “什么!你们在叶庄也碰到了傀儡师!” “那不是千年前就已经消失的邪术吗?” 少女在那边听了一会,再打算不动声色地去观察黎辰炎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一回头,黎辰炎竟然还保持着望向自己的姿势, 像是在思考什么。 叶朝宁被那么一双黯淡无光却又精准锁定的眼眸凝视着, 少女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一双霜雪般寂寥的眼眸低垂, 藏着许多心事,像是内敛的雪水融化其中。 叶朝宁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如今看来在南祁遇到黎辰炎这件事似乎也并不是巧合了。 在一侧枯树下站着的司无寂无声地盯着一处被霜雪覆盖住的树皮出神, 叶朝宁踩着松软的雪走到少年的边上。 她刻意压低着音量:“司无寂, 你有没有觉得黎辰炎也有些古怪?” 少年偏头看向自己身侧的人儿,乌黑的秀发上点缀着晶莹剔透的雪花,披着的外肩似乎有些宽大, 时不时滑落在肩侧。 叶朝宁总是会无意识地拿手去拢上几分, 此时专心思考的她也顾及不上那外披了。 司无寂收回自己的视线, 随后顺手将叶朝宁肩上的外披往上提了提。 叶朝宁:······ 司无寂的手一顿, 像是刚才的举动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一般。 他将自己的手抽回,随后拢在衣袖之中故作深沉:“古怪的何止是黎辰炎。” 叶朝宁思考的那根线绷得笔直,司无寂的话就好像是无形的一只手在挑拨着,但是碍于周围依旧是无数根没有理清楚的丝线,所以叶朝宁还是没有明白司无寂的那句话。 “什么?” 叶朝宁下意识反问了回去, 然后她就接收到了······ 司无寂震惊的眼神。 叶朝宁下意识缩了缩脖颈,也不好意思再问司无寂第二遍了。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司无寂似乎刚刚被自己的智商给吓到了。 如今在整个公主府里遗留下来的人丁已经不多了。 出现这么大一桩惨案, 根本没有办法掩盖风声, 很快公主府惨遭凶案这一件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就连宫中也没有例外。 程十鸢站在尸体边上仔细查看着, 随后抬头询问着一边快要被吓破胆还在强撑着的管事。 “这些人的身份与来历可有名目?” “回仙人,这些小生都是公主四处招揽的人,大多是出生孤苦。” 孟子修也蹙眉站在一边:“这些人的身份鱼目混杂,要查起来想必也是有些困难的。” “你可方便将这些的卖身契拿来给我们?” “这······” 管事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在身后的松萝,像是拿不定主意。 “去吧,将那些人的卖身契取来。” 开口的并不是松萝,而是许久没有出声的黎辰炎。 不知道为什么,那管事似乎也很听黎辰炎的话。本来还在犹豫的神情一下子就像是找明了方向,赶忙提着裙摆去取了。 “哈哈,没想到这管事还挺听黎兄你的话啊。” 在场的所有人估计除了顾子行与孟子修,大家都看出了黎辰炎与这公主府似乎有着些许不同的关系。 就连程十鸢此时看向黎辰炎的眼神里都带着些许探究。 其实这也难怪,在修仙界一直流传着黎辰炎的传闻,大多是都是断情绝爱,一生漂泊不定。 他为人不喜束缚,因此成为了一介散修。 但是偏偏他又修为深厚,引得三界无数人的注意。 黎辰炎的八卦与事迹广为流传,但是唯独没有任何一条是关于南祁的。 程十鸢走到叶朝宁边上双手抱剑。 “你觉不觉得,黎辰炎也有些奇怪。” 第24章 叶朝宁点了点头,将自己刚才的发现告诉了程十鸢,倘若只有自己一人,要想弄清楚其中的关系想必也是非常困难。 “你是说,松萝脖颈处也有着与那些尸体一模一样的痕迹?” 程十鸢的视线落在了松萝的身上。 “这么看来,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啊?” 程十鸢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第一,有可能傀儡师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松萝。” “第二,松萝与傀儡师与尸体之间有可能脱不了干系。” “不过我还是更倾向于第一种。” 程十鸢沉声回答道,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松萝背影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松萝并不矮,但是此时站在黎辰炎边上却依旧像是小鸟依人,一身冬装的她像是一朵鲜艳热烈的花,而黎辰炎就如同那一层霜雪。 二人像是在霜雪上盛开的花。 “你是说傀儡师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松萝?” 叶朝宁默默思考了一下程十鸢的话,但是此时却还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倘若傀儡师真的盯上了松萝,那么按照黎辰炎的修为不应该一点也没有发现啊? 还是说,他已经发现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几人站在庭院中看着一具又一具尸体搬出去,就在这时,那去取名册的管事也急急忙忙地赶回。 不仅如此,叶朝宁还看到了那个管事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内装扮的公公。 “给。”管事毕恭毕敬地双手将那本名册举起,递在了黎辰炎的面前。 男人轻轻抬手将那管事手上的名册取了过来,一只手覆盖在上方。紧接着叶朝宁就看到淡淡的银光从名册上浮出,全全收拢在了黎辰炎的手中。 “给。”黎辰炎做完这一切转身就将那名册递给了孟子修。 “这位是宫里来的公公。” 管事再次弯下腰去,朝着黎辰炎的方向开口。 “陛下有要事要见几位。” 与印象中尖细的声音不一样,叶朝宁本以为那宫中公公的声音都是和电视剧里的一般,但是很显然面前的这个并不是。 那人年纪不大,长相甚至可以说得上俊美,雄雌莫辨之美在那人的皮囊上得到了具体的体现。 “我父皇为何一大早就唤我进宫?” 松萝没忍住开口询问道,但是很快她就像是反应了过来。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些尸体上,脸色一白,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其他话来。 公主府上的婢女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与恐惧小跑着上前递给了松萝暖炉,像是不太放心一样地看了看那宫中来的公公。 “小安。” 松萝轻轻唤了一声,宫中来的那位公公转身的动作一顿,随后抬起了眼眸。 叶朝宁这才看清楚那人的眼睛,那双眼眸周围的皮肤像是被热水烫过一般,皮肤褶皱扭曲在一起。 先前因为那人的帽檐挡住了落在眼睛前的光线,同时也很好地隔绝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如今因为松萝的那一声呼唤,小安的那双眼眸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公主。” 被唤作小安的人很快又低垂下了眼眸,不卑不亢地将头又低了下去。 “走吧。” 松萝提步从黎辰炎的身侧擦肩而过,却在看见小安还站在原地的时候一愣,甚是不解。 “你不是说父皇着急见我吗?怎么还不动身开路?” “回公主,陛下吩咐务必将在昨夜袭击你现场的所有人都带过去。” 听完小安的这一句话,叶朝宁他们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很显然,南祁的皇帝想要见他们一面。 松萝的动作也一顿,随后像是有些为难地看向叶朝宁,眼底是担忧与愧疚。 “走吧。” 程十鸢上前一步看向孟子修他们,顾子行倒是没有任何担心的,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柱边上。 南祁的宫殿与叶朝宁印象中的皇宫也相差甚远,与威严端庄的传统皇宫不同,南祁的宫殿是建在一片水池上,池水中盛开着朵朵殷红色的花骨朵。 清澈见底的湖水中除了那花骨朵,竟然没有任何的其他装饰。 由玉石砌成的台阶由低往高递增着,自从叶朝宁他们进入这一片时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毒气变得更加浓厚。 叶朝宁的视线在半空中与程十鸢与孟子修对视着,那两人将叶朝宁送给他们的符纸系在了腰间,少女又回头看了看存在感很低的司无寂。 “司无寂,我给你的符纸呢?” 叶朝宁压低着声音踩在台阶上,一面和司无寂交谈着一面还有偷瞄着上面的情况。 “什么符纸?” 司无寂的一句话将叶朝宁怼得哑口无言。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司无寂的脸,只见少年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任何的不同,迷茫中还带着一丝疑惑。 “不是!我送你的符纸!驱毒的!” 叶朝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说出这一句话,司无寂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哦,你说那个画的很丑的符纸?” “我丢了。” 叶朝宁:······ 听听,听听,听听司无寂说的是人话吗? 弄丢了自己的符纸也就算了,甚至还说自己画的符纸丑! 叶朝宁如今与司无寂相处久了,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她脸上挂着假笑。 “当然比不得我们司无寂小哥哥的乌龟来得好呀~” 叶朝宁阴阳怪气地吐了吐舌头,随后头也不回地接着往上走去。 司无寂被少女抛出的这一句话也噎得哑口无言,一时间脸都黑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哇,宿主,司无寂脸都黑了。” 弦玉在也叶朝宁的脑海中有些想笑地开口道,自从它发现自家宿主竟然这么作死都没有死在反派手中时,它就意识到了反派可能是真的没有虐杀弱小的习惯。 “活该他,我都没说他画的乌龟丑!” 叶朝宁气得头也不回。 弦玉顿了一下,随后有些迟疑地开口:“虽然但是,宿主你之前不是还夸过反派画的好嘛?” “我没有说过!”叶朝宁一口否定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弦玉看着此时一个人在生闷气的叶朝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直到最后,它也就是叹了口气。 “女人心,海底针啊。” 随着厚重的宫门被一点一点推开,叶朝宁很没出息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哇。 只见她目光所及之处,遍地都是玉石与珠宝,钉在屋檐之下的海珠比叶朝宁的两个拳头都要大。 平日里在话本子上才能了解到的一些奇珍异宝竟然在这座宫殿之中,如同随处可见的便宜货一般。 可是偏偏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叶朝宁非常没出息地双目放光。 除了她,其他人几人像是见怪不怪般。走在叶朝宁边上的顾子行冷哼了一下,随后勾着一丝笑。 “你别这么大惊小怪行不行!” “不行。” 叶朝宁缓了好久才收起了自己合不上的下巴,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地盯着那些珠宝。 叶朝宁的话让顾子行也顿,他像是没有想到叶朝宁会这么有骨气地说这么没骨气的话。 一时间他竟然都被叶朝宁给气笑了。 “见过南祁王。” 几人为首的黎辰炎率先低头朝着最前方珠宝尽头的人行了个平礼。 “许久未见了。” 一道如同洪钟般响亮的声音从那处传来,叶朝宁抬头看去,只见那皇位上坐着的一位老人白发苍苍,眼神却又炯炯有神。 “国师大人。”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视线都落在了黎辰炎的身上,其中震惊最大的便是顾子行与孟子修。 叶朝宁与程十鸢好歹对黎辰炎与南祁皇室的关系有了一丝猜测。 “国师大人?”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孟子修见着此时站在自己前方的那道身影,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黎辰炎会是南祁的国师。 “这件事,我稍后再向你解释孟兄。” 黎辰炎只是低声作了一句解释,随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南祁王身上。 “父皇,你唤女儿前来所为何事?” 一向跳脱的松萝在南祁王的面前才有了一丝收敛,被松萝这么一打岔,本来还想要与黎辰炎再叙叙旧的南祁王神色一顿。 南祁王似是很无奈一般,叹了口气,胡须起伏着。 “小萝啊,朕听说你府上出现一些奇异之事。” 那人的眼底泛着一丝精光,视线不加掩饰地落在了剩余人的身上,带着一丝不友好。 “可是你身边这些人的原因?” 在场的人神色骤变。 27 傀儡术 ◎黎辰炎在隐瞒什么?◎ 顾子行率先坐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就想要上前一步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被孟子修死死拦住。 “不可无礼。” 孟子修低声呵斥着,随后他的视线也同样回敬给了南祁王,眼底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既然南祁王不愿意尊重我们几人, 那就休想无上界给南祁好脸色看了。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焦灼,正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冲突一点就破之时。 殿内突然传来了一丝轻笑, 那笑声并不是来自于其他人, 正是南祁王。 只见刚刚还面露严肃的南祁王一时间像是换了一个人般,欢脱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朕说笑呢!” 在场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也只有孟子修还给南祁王一点面子。 “哈哈。”他干笑了两声, 随后也没有再开口。 “咳咳, 听闻孟仙人乃是国师大人的故友,想必也是修仙界难得的奇才。” 南祁王拿过放在一侧的手杖站了起来,手杖上雕刻着的纹路看不真切, 但是却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出那最上面雕刻的一个椭圆形的模样。 “那是·····” 叶朝宁眯着眼睛想要看个清楚, 但是此时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的轮廓, 看样子似乎是南祁的吉祥物。 “南祁王言重了。” 孟子修不卑不亢地回答着, 挺直的腰板没有一丝的弯曲。 “父皇,你今天叫他们来究竟是为什么啊!” 松萝提着裙摆小跑着上前晃了晃南祁王的手臂撒娇道。 传闻南祁王一向疼爱这个女儿如今看来确实名不虚传。 叶朝宁盯着一看到松萝脸上就瞬间换上和蔼笑容的南祁,有些意外地没想到。 “还不是你府上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害得现在南祁全国上下民心不稳。” 南祁王无奈地抬手刮了刮松萝的鼻尖,随后再次看向在殿堂上的众人,犀利的视线一闪而过。 “你的救命恩人呢?朕要好好奖赏她一番!” 随着南祁王的话音刚落, 松萝也看向了叶朝宁,此时她赶忙朝叶朝宁挥了挥手, 似乎是让叶朝宁出来。 少女踏上前一步, 一身墨绿色的水袖连裳垂在地面上, 温婉的青丝盘在一侧。 这是叶朝宁今日早起被公主府婢女匆匆梳成的发髻, 当时她看到那婢女的手法都震惊了。南祁的女子尤善盘发,公主府的婢女更不在话下。 如今叶朝宁上前一步低垂着眉眼,看上去一副恬静岁月静好的模样,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第25章 “好,倒是巾帼不让须眉。” 南祁王满意地打量了一下叶朝宁,随后大手一挥:“赏,重重有赏。” 宫殿一侧的屏风后有三位端着玉盘的宫女小步快速走上前来,刚刚站在叶朝宁的面前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不必了,他们也用不到这些东西。” 是黎辰炎,此时男人端着袖子站在最前方。就算是驳了南祁王的面子也丝毫不惧。 南祁王的神色一凝,眼底划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随后就像是反应过来给自己打哈哈一般。 “哈啊哈哈,是朕欠妥了。” “那几位留在宫中住上几日如何?” “如今公主府也不安全,小萝你也住在宫里,好好陪陪朕。” 剩余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叶朝宁盯着站在南祁王身边的松萝,随后朝程十鸢点了点头。 如今要想抓出那幕后的傀儡师,很显然和松萝待在一起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南祁的后宫内开满了殷红的花朵,那花瓣形状似竹叶般卷曲着,但是又一簇簇挤在一起。 叶朝宁本以为是水生的花,却不料在后宫的泥土里竟然也看到了那个品种。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有阵阵花香飘过,叶朝宁走在上面鼻子轻嗅,随后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 她的视线落在了一处被红花簇拥着的亭台上,那只见那亭台处四周环水,没有上去的路。 “为何没有登台的路,却修建这个亭台呢?” 叶朝宁歪头情不自禁地上前走了几步,望着清澈的湖水 ,她甚至能够看见河底的鹅卵石。 那亭台修的那样高大,红棕色的柱子上雕刻着点点银蝶,少女的视线落在了挂在亭台正中心的一副画卷上。 那画卷上绘着一位女子,看不清楚模样,但是却给叶朝宁一个熟悉的感觉。 “小宁,你在干什么?”松萝的身影在叶朝宁的身后响起,口扣裙四尔而尔呜九以四泣收集此文发布原来就在刚刚,在前面一蹦一跳带路的松萝注意到了掉队的叶朝宁。 她小跑着来到叶朝宁的身边,看清楚叶朝宁在看什么之后恍然大悟:“你在看这个啊。” “这个是我小姑姑的画像。” “小姑姑?”叶朝宁看不清那画像上的人,如今听到松萝说画中人是她小姑姑,心中有了一丝好奇。 “为何在此处建这样一座亭台?” “你有所不知,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小姑姑,只是从宫中老人口中听过关于她的描述。” 在二十年前,南祁乃是在一带数一数二的大国。而在南祁最出名的便是泽御神女,传闻她战无不胜,法力无边。 受到无数人敬仰与爱戴,乃是我们南祁国当之无愧的女战神。 松萝说起这些的时候,眼底都泛着光,像是对那传闻中素未蒙面的小姑姑敬仰极了。 “后来呢?” 叶朝宁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松萝的下文,她没忍住开口提醒着,就见松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后来的事情,宫中的阿嬷也不清楚了,只知道似乎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她。” “忘记了她?” 叶朝宁的视线落在专门建起的一座亭台,对于松萝口中的话有着一丝怀疑。 开什么玩笑,要是忘记了的话为什么宫中还有一座她专门的亭台呢? 松萝似乎看出了叶朝宁心中的疑问,她贴心地解释道:“不是的,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她这个人,但是所有人又记得有那么一个人。” “什么?”这也太奇怪了,叶朝宁都快要被绕晕了,什么叫做忘记了她这个人又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哎呀,不是,就是····” 松萝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她刚准备拉着叶朝宁再好好解释一下的时候,二人就听到了耳旁传来一阵宫女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国师大人又回来了!” 叶朝宁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在一处假山的背后有两道人影晃动着,听声音似乎是两个小宫女。 那两个小宫女根本没有意识到隔墙有耳这件事,还在自顾自地聊天。 “你说也是奇怪,国师大人当年走的时候那般声势浩大,如今又回来干嘛。” “谁知道呢,当年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如今公主也大了,或许是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内心了?” “我觉得不是,国师大人一看就是仙人,怎么可能会喜欢······” 那宫女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们好大的胆子!” 叶朝宁盯着松萝的脸,此时少女脸上是青一块白一块,像是被气得不轻。 “谁给你们的胆子背后谈论别人的!” “公主恕罪!” 那两个小宫女被吓得一激灵,随后赶忙小跑着你推我我拉你地走了出来。 一见到松萝的脸就害怕地跪在了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来人,给我拖下去!” 松萝显然被气的不轻,此时甚至都不想再多看那二人一眼,只见沉声吩咐道。 就在这时,叶朝宁看到不知道从何处出现的几名黑衣人出现在了松萝的身边,不顾那两位宫女的哀嚎将人拖了下去。 等到哀嚎声彻底听不见之后,叶朝宁这才将视线重新看向松萝,刚刚少女身边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想必就是她的影卫。 叶朝宁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这种存在,她平日里也就是在电视剧中看到,还是第一次见大变活人出来,这些人出现得很快,同样消失得也很快。 “宫中就是人多嘴杂。”松萝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头,随后嘟囔了一句。 她望向叶朝宁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像是对那两位宫女的话十分地在意。 风轻轻吹过松萝身上的衣裳,不远处还有几道人影晃动着,那是程十鸢他们,叶朝宁注意到司无寂似乎也站在那边。 当她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司无寂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地也抬起眼眸看了过来,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着。 随后叶朝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般地移开了视线。 “你一定也很好奇那宫女口中所说的事情吧。” 松萝轻轻用贝齿咬了咬下唇,像是有话要说。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我喜欢黎哥哥······” 松萝鼓起了勇气说出自己的心声,随后像是非常害怕一般不敢看叶朝宁,望着少女那娇羞的神情,松萝仿佛说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叶朝宁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有一句话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其实在他们所有人眼中,这已经不是个秘密了······ 但是面对着松萝那期待又娇羞的模样,叶朝宁还是配合地摆出了一个吃惊的模样。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根本没有看出来一样。 “哎呀 ,这件事我也没有告诉其他人,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哦!”松萝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她将手拉住叶朝宁的衣袖晃了晃。 “我们快跟上吧。” 叶朝宁听闻点了点头,经过那两个宫女这么一打岔,她也不好意思再站在这个亭台边上了。 她在心里暗下思量。 既然能够在皇宫修筑亭台,那么想必松萝的小姑姑便绝非是等闲之辈,至于为何会被遗忘,应当也有一段故事在其中。 南祁不愧是曾经的大国,连为客人安排的住处都奢华至极。叶朝宁看着自己屋内那细腻发光的鲛丝,拳头大的夜明珠就这么悬挂在自己的屋顶处,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屋子宽敞极了,叶朝宁在里面转悠了一圈,随后将视线落在了坐在自己屋子里喝茶的少年身上。 等等! 司无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朝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对于出现在自己屋内的司无寂深感震惊。 “你怎么在这!” 坐在檀木桌边淡然喝茶的少年抬起眼眸,修长的手指捏住玉杯边缘轻轻放在桌上。 “你我二人是夫妻,他们便安排在了一起。” 司无寂的话很平静,声线没有一丝的起伏。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很平常的小事,连神色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但是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叶朝宁的脸色突变,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司无寂的背影,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不行!”几乎是叶朝宁听完司无寂得这一句话就下意识反驳回去,脸上露出的嫌弃神情根本都不加掩饰。 “小萝,宫中没有其他的房间了吗?” 叶朝宁一推开门就看到匆匆要往里面赶的松萝,两人险些就撞在了一起。 少女赶忙握住了松萝的肩膀,神色紧张,似乎松萝接下来吐出的一句话事关着她的性命。 “有是有···” 松萝有些奇怪地看着叶朝宁,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般反应大。 “我去那住!” 叶朝宁脱口而出,仿佛自己身后坐着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是那年久失修,而且听说有不干净的东西······” 叶朝宁:······ 在不干净的东西和司无寂之间,叶朝宁有些绝望地发现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等到她脸上挂着苦笑送走了松萝之后,一转身就看到了此时坐在桌前的司无寂。 少年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声,对于刚刚叶朝宁的表现似乎很不爽。 “哈······” 叶朝宁也是太急了,开什么玩笑,她还记得上次和司无寂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自己面前的这个疯子可是把自己的手指切了下来。 鬼知道这次他会不会又想玩些什么血腥的游戏? 少女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你听我狡辩一下······” “这么嫌弃我?” 司无寂站起身来,一步步朝叶朝宁走去,阴影投在少女的身前,彻底将叶朝宁笼罩着。 “哈,这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叶朝宁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视线飘忽不定。 “是吗?可是你我乃是夫妻啊。”司无寂的声音刻意压低,几乎是俯身贴着她的耳朵说出的。 “怎么?你不愿?” 少年的声音像是一道撩拨的音线,一直在叶朝宁的耳边刮蹭着,几乎是一瞬间叶朝宁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即使知道司无寂是在说笑,存心逗弄她,却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25 独处 ◎好奇害死猫◎ 正当叶朝宁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司无寂却突然直起了身子。 “此屋只有一张床。” 少年的意思再明确不过,这张床是要供奉给司大王的。 叶朝宁脸上的红晕几乎是一瞬间褪去,望着少年那恶劣的背影, 叶朝宁也恶狠狠地偷摸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在司无寂有所感应回过头的时候,她又被吓了一跳, 迅速地收回。 已经猜到叶朝宁在自己身后做什么的司无寂勾了勾唇角, 他难得心情大好地坐在桌前品茶。 那闲暇淡定的模样, 活脱脱就像个贵公子。 他甚至淡然地给叶朝宁也倒了一杯,用手轻轻推向叶朝宁的方向:“喝吧。” 叶朝宁盯着已经一副主人样的司无寂,一想到这些日子都要在大魔头手下过日子只觉得头疼。 她也没客气, 抬手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对了司无寂, 你这脾气怎么在叶庄被揍成那样啊?” 叶朝宁知道自己再怎么不情愿也大局已定,不如趁着这机会多和大反派套套近乎了。 她刚刚问出的这个疑问就是困扰了她许久的。 要是一开始的话叶朝宁还会觉得司无寂在叶庄过的这么惨是因为卧薪尝胆,但是见识过少年的乖张之后, 她觉得司无寂会忍气吞声真的就是发生了奇迹。 听闻这个问题的少年眼神一深, 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司无寂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叶朝宁下意识摆了摆头:“什么话?” “好奇害死猫。”司无寂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像是若有所思一般, 望向叶朝宁的视线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叶朝宁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她支支吾吾地站了起来:“哎呀,我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忘记了。” 适当时候选择装傻,此乃叶朝宁活命第一准则。 “叶朝宁。”少年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和我们不一样, 你为什么来这里?” 少年望向自己的眼眸中似乎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叶朝宁看不透。她下意识心跳慢了一拍, 听着司无寂的话不知道为何, 第26章 总感觉话里有话。 她僵硬着脊背, 嘴角挂着尴尬的笑:“你说为什么呀。” “还不是因为害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嘛。” 司无寂:“?” “不过话又说回来,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在叶庄中会变成那样。”叶朝宁轻轻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锦囊。 锦囊上绣着一簇簇银蝶,有些笨拙的针脚看得出刺绣者的手生,那锦囊中被塞得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 “这个给你。” 叶朝宁这些日子又重新改善了一下自己抑毒符的功效,如今在南祁王宫毒气更加厚重,之前她给的符纸已经难以抵挡。 她将其他的锦囊交给了程十鸢与孟子修,剩下的一个一直被她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找机会给司无寂。 那锦囊像是少女的讨好与撒娇一般,即使叶朝宁没有回答司无寂的那个问题。 少年似乎也并没有再往下追问的意思,而是将视线落在那锦囊上。 司无寂摆出一副万分嫌弃的神情,用手拿起了那锦囊:“这锦囊怎么这么丑。” 叶朝宁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看着少年手中的动作,她伸手一递。 “那你把它还我。” 叶朝宁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就想要抢回自己辛辛苦苦绣出来的锦囊与花费精力的符纸。 但是她偏偏低估了自己的身高。 此时司无寂即使是坐在椅子上,略微一抬手往后仰去,隔着一个桌子的她就根本没有办法夺过那锦囊。 不仅如此,她一个用力,只见那木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竟然被她推开了几分。 少女一个没站稳径直地朝前面倒去,叶朝宁视线中出现了不断放大的茶具,心中的警铃大响。 “完了完了,这么下去得赔好多钱吧!” 一想到自己砸碎这些贵重的茶杯,叶朝宁心一狠,顺着倒下去的力将手掌在木桌上推了一把。 她的身体就朝着边上倒去,叶朝宁思考过了。 比起自己砸碎那种贵重的东西赔钱让自己心疼,她宁愿自己肉疼一下下。 叶朝宁紧闭着双眼,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倒在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上,那人拉住了叶朝宁的手腕轻轻一用力。 叶朝宁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司无寂的腿上。 少年一手抓住叶朝宁的手腕,一只手还捏着自己刚刚赠送的锦囊,此时笑容有些恶劣。 “倒也不用这般投怀送抱吧?” 此时不知道是屋内何人的心跳声,在叶朝宁的耳边如雷贯耳。她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红晕一点一点地蔓延上她的脸颊。 这是叶朝宁第一次感觉到害羞。 司无寂身上混杂着一种淡淡的冷香,像是傲立于霜雪之中的寒梅,同时叶朝宁也能够闻到他身上的一股奇特的味道。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吗,如今这般凑近了闻着,又似乎并不是血腥味了,叶朝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难得不讨厌这味道。 “你还要在我大腿上坐多久?” 司无寂的声音冷不丁在叶朝宁耳朵边响起,少女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弹跳了起来。 “都怪你!” 叶朝宁站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慌乱为自己开脱。 “怪我?” “对!谁让你嘴欠的!” 叶朝宁盯着司无寂那气笑了的神情还是硬着头皮嘴硬道。 屋内烛火燃烧着,跳跃的烛光影子被一点一点拉长,夜也渐渐深了。 叶朝宁坐在桌前撑着脑袋发呆,视线时不时不受控制地落在床榻上的某个人。 眼神幽怨中又带着一丝控诉。 当第一千八百零二遍控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司无寂这才像是忍无可忍一般。 “怎么,叶姑娘贪恋我美色?” “想看便大大方方看便是了,何必偷摸着呢。” 司无寂那欠揍的声音又一次在叶朝宁的耳边响起,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叶朝宁琢磨了半天都没有琢磨明白,相处得越久,司无寂在自己心中反派的人设反倒更加模糊了。 那人先是一开始就一副小可怜的模样,随后有疯癫,但是不多,看上去也像是一个正常人。 叶朝宁就这么撑着下巴看向屋外的大门,思绪却一直在思考关于司无寂这个人。 听完叶朝宁在心底对司无寂的评价,弦玉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沉默不作声还是说旁敲侧击一下。 不然照着自家宿主那极易脑补的走向,都快要把司无寂这个大反派给脑补成一个小可怜了! “宿主啊!!他随时随地都在想着要不要杀你啊!” 无声的呐喊一点用也没有,弦玉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说出口。 叶朝宁撑着下巴还盯着窗纸发呆呢,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睛。 不知何时,那窗纸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洞。 而那个洞中,一只赤红的眼睛正对着叶朝宁。 这是一副怎样诡异的场景,那赤红色的眼睛左右转动了一下,随后又定格在了叶朝宁的身上。 叶朝宁身体的关节像是同样被钉子钉在原地一般,她奋力张大着嘴巴想要喊司无寂。 但是此时身体关节一动便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奇怪,为什么一点也动不了了。 叶朝宁恐惧地瞪大着眼睛,她想要去看一看司无寂此时究竟在做什么,但是纵使她用再大的力气也没有任何办法偏过一丝脑袋。 一阵狂风吹来,屋内的门发出颤抖的声响,紧接着便被彻底吹开。 迎面扑来的冷面如同一把把利刃割在自己的脸上,叶朝宁被吹得眼眶含泪,她甚至连闭眼的功夫都没有办法。 在庭院的正中心,此时正蹲着一个人形的怪物,那人浑身上下都带着鲜血,如同从尸海中被打捞出来一般。 那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蹲在正中心,那一双赤红的眼眸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叶朝宁的眼睛。 恐惧,慌乱,与无力 这些情绪席卷着叶朝宁整个人,她想要试图做出一些反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双眼眸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叶朝宁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点一点地变得沉重,她奋力想要睁开眼睛,却还是无济于事。 “叶朝宁!”一道凌冽的呼唤在叶朝宁的耳边响起,那声音那么远,但是又似乎很近,直击着少女的灵魂。 “嘶。” 叶朝宁猛地一闭眼,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滑落,身体的掌控权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此时屋内的场景都没有改变,叶朝宁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大门,就连门上的窗纸都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刚刚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幻觉。 叶朝宁如同获救的落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她紧紧地抓住了在自己身边人的手臂。 指甲直接没入了少年的皮肉之中,用力之大到有鲜血泛出。 那股奇怪的气味又一次出现,是司无寂身上淡淡而又独特的血腥味。 叶朝宁第一次觉得这种味道让她心安,她抬起自己脸看向司无寂。 少年的一只手举在自己的额头前,手指还挂着几根透明纤细的丝线。叶朝宁在看到那丝线的一瞬间脸色苍白。 司无寂是什么身份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他如今举着手覆盖住自己的额头,想要做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少女几乎是一瞬间就回过神来,她松开了抓住司无寂手臂的手,视线中带有了一丝警惕。 “你要做什么?” 那眼底带有审问与警惕的目光让司无寂的双眼刺痛了一下,他淡然地收回了手。 “真可惜,差一点点就可以把你变成我的傀儡了。” 少年毫不留情地站起身来,一只手臂挡在了身后,鲜血顺着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下流淌着鲜血。 而滴落在地面的鲜血还混杂着淡淡的金色,看上去很是特别。 叶朝宁见着司无寂那毫无破绽的神情,竟然一时间也分不清司无寂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虽然刚才的那个情形如果不是司无寂,自己恐怕还没有办法脱身呢。 但是叶朝宁转念又想到司无寂覆盖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指,那身体被控制的恐惧也如影随形。 如果司无寂想要将自己做成傀儡,恐怕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叶朝宁在心里这么想着,她看向司无寂,想要从少年眼中看出一丝否定。 但是并没有。 司无寂好像又恢复成了原先冷冰冰的模样,与先前逗弄叶朝宁的模样大相径庭。 在屋内经历了那一场诡异的幻境之后,叶朝宁第一次见识到了傀儡师的可怕。 如果说其他的邪修给人造成的恐惧是直接的,那么傀儡师所造成的恐惧可以说是间接的。 你能够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但是你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身体中。 那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你的身体了。 “司无寂,我···” 屋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可怕,叶朝宁抿了抿嘴唇,她反思了一下。 即使知道司无寂的可怕,自己也不应该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 这对她攻略司无寂可以说没有一丝好处,如今两人的关系好像陷入了一种更加奇怪且变扭的境地。 叶朝宁想要开口打破这一份尴尬,却在下一秒回应她的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与冷风。 屋内的大门被推开,司无寂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少女望着司无寂那远去的背影,视线落在了自己边上的地面上,那儿此时正凝固着几滴混着淡金色血点。 叶朝宁的心脏似乎抽痛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想要挽留的话语就这么停在了嘴边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前,门始终没有关上,凌冽的冷风吹打在她脸上,此时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 可能此时她的心更加寒冷吧。 “弦玉,司无寂讨厌我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朝宁平静地开口。 “嗯······” “他对我厌恶值是多少?” “原来······是百分百啊。”听完弦玉的回答,叶朝宁双目无神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本来一直摇摆不定的答案似乎已经明了。 那一夜 ,南祁的风雪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29 司无寂 ◎司无寂你一定要这么折磨自己吗?◎ 昨夜发生的诡异之事, 叶朝宁并没有和任何人说,一直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坐在桌前的少女像是终于回过了神。 叶朝宁缓缓地站了起来, 扣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还沁着血,那血的主人是何人已经明了。 “嘶——” 少女低头一看, 手指尖竟然不知道在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伤痕, 这伤痕······ “与自己在那些尸体上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叶朝宁心中的警铃大响, 刚刚准备仔细再看一看的时候,就听到屋外传来了声响。 “小叶子,你起了没!” 孟子修豪迈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因为叶朝宁根本就没有关门, 吹了一夜寒风的她缓缓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便看见穿着一身狐裘的男人踏着霜雪走进了自己的屋内。 “我去,你这屋子怎么这么冷!” 本以为屋内会很暖和的孟子修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有些诧异地看向屋内那盆银碳。 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盆银碳早已经熄灭, 连一点火星都没有了, 叶朝宁却一直没有发现。 孟子修盯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叶朝宁,在屋内并没有看到自己相见的人:“司兄呢?我特意来找他问点事情。” 沉默,是无尽的沉默。孟子修看着此时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叶朝宁,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了。 他赶忙摇了摇叶朝宁的肩膀:“小叶子,你怎么了?” 叶朝宁这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 她有些缓慢地转头看向孟子修,嘴角挂着一丝勉强的微笑:“没事。” “真的没事嘛?” 孟子修盯着此时像是失了魂魄的少女, 总觉得她看上去没有说的那么没事呢? 鹅黄色的搭肩披在叶朝宁的身上, 身体终于渐渐有了回暖的感觉, 叶朝宁觉得自己似乎又活了过来。 第27章 她打起精神:“你找司无寂所为何事?” “哦,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我师尊有些话想要问问看司无寂。” 司无寂被要求带去无上界便是孟子修师尊的意思,如今有些话想要询问也是正常。 只是这件事情不知道是福是祸,叶朝宁又想起了那覆盖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骨节分明却又像是轻易掌控着人的生死。 倘若被孟子修他们发现了司无寂就是他们找寻已久的邪修傀儡师。 他会怎么样? 叶朝宁不敢再往下想了,倘若司无寂被发现了,自己想必也会任务失败吧! 少女在心里不断地加深着自己的想法,自己之所以不想要司无寂被发现完全是因为害怕自己任务失败,再也回不去现实世界! “他出去了。” 叶朝宁站起身跟着孟子修一同前往乾坤殿与程十鸢他们几人汇合,一路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样。 他们二人竟然又路过了那处没有路的亭台,不知道是不是叶朝宁的错觉,她竟然觉得那柱子上雕刻着的银蝶与自己绣给司无寂的一模一样。 她之所以会绣银蝶纯属是突然想到了,绣好之后才发现亭台柱子上也雕刻着同样的银蝶。 那银蝶落入叶朝宁的视线之中,少女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还在什么其他地方见到过。 等到二人都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叶朝宁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嗯,并没有看见司无寂的身影。 自从昨夜他踏着风雪离开之后,叶朝宁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了。 明明才分别不到一天,但是叶朝宁却诡异地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竟然全部都是司无寂的身影。 少年分明之前一直都是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的,虽然存在感并不是很强,却总是让叶朝宁很心安。 “司无寂呢?” 不仅仅是叶朝宁发现了,其他人很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程十鸢有些奇怪地看向叶朝宁的身后。 经过程十鸢这一句话,在场其他人的视线也一同投向了叶朝宁这边。 此时的她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开口:“不清楚,他或许有些事情要处理。” 程十鸢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见到视线全部又转移开了,叶朝宁下意识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她又注意到还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是黎辰炎的视线。 即使男人双目失明,但是无形中的视线存在感却十分强烈。 那双紧闭着的眼眸像是一直从未闭上一般,此时叶朝宁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若有所思。 “如今那傀儡师的下落可有线索了?” 等到人都到齐了,程十鸢便开始分析此时的情况。 “昨夜送来的名册我稍微看了看,公主府的那些小生们共同点并不容易寻找。” 叶朝宁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先不说松萝之所以将那些小生留在府上完全就是贪图人家的美貌。 就算是他们这一群人认识的人,想要找出共同点也很难。 总不能是背后的傀儡师喜欢抽长得貌美之人的鲜血吧?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这群人中,最先被动手的绝对不应该是叶朝宁,而是司无寂才对。 叶朝宁猜测昨夜的幻觉应该也是幕后之人所做的事情,只是那人究竟是在收集怎样的共同点呢? “但是······” 叶朝宁正在思考着呢,就听见孟子修的话音又转,随后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但是本公子是什么人!” “轻轻松松便发现了一个很容易被遗忘的共同之处!” 程十鸢一个抬手,本来还翘尾巴的孟子修突然抱着腹部弯下了腰。 “赶紧说,别卖什么关子!” 程十鸢一看到孟子修这般不着调的模样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好吧,其实那些人都是出生在子时。” “子时?”叶朝宁的视线落在了松萝身上,这么说松萝应该也是子时出生才对? “我们在场中有谁是子时出生的吗?” 程十鸢视线扫过众人,松萝和顾子行都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 叶朝宁有些迟疑,既然那人来找了自己,是否说明自己也是子时出生之人?但是她自己都不清楚原主究竟是何时降生的。 自己在现实世界倒是凌晨十二点出生的。 “只有你们二人吗?” 程十鸢的话音刚落,叶朝宁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地举起了手。 等到她再三确定在场人中有三个是子时降生之时,她的视线一沉,略加思索。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三人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叶朝宁在心里不停地点头,她觉得她现在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幕后之人竟然直接跳过了松萝,盯上了自己,但是相比较于松萝身边有黎辰炎,而顾子行身边有无上界各位护卫。 自己身边就显得非常凄惨了,除了司无寂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也再没有其他人。 司无寂如今还和自己吵架了,叶朝宁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或许是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严肃,顾子行试图打破这份缄默,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不碍事,无上界给我派的护卫个个都是修仙中的佼佼者!” “咱们的安全妥妥的!” “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出那傀儡师,然后灭了他!” 顾子行说得轻松极了,仿佛消灭那傀儡师易如反掌。 真正和傀儡师打过照面的程十鸢与孟子修却面露凝重,他们二人再清楚不过那傀儡师的实力了。 即使从来没有见到那个傀儡师的真实面目,但是他们二人上次在叶庄合力才击败的傀儡就已经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二人之上。 倘若对面的傀儡师真心想要搅乱着南祁,想必是易如反掌的。 叶朝宁心里很清楚,他们在叶庄中第一次碰到的傀儡师司无寂的杰作,但是后面出现的傀儡丝似乎都不是司无寂的手笔。 按照程十鸢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两者所透露的灵气与怨气大相径庭,那充斥着灵气的傀儡丝不仅没有做出伤害人的举动,还给叶朝宁一种母亲般的感觉。 可昨夜她碰到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这不是司无寂的手笔,同样也不是那无害傀儡师的手笔,难道还有第三个傀儡师? 叶朝宁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传闻中早已被全部剿灭的傀儡师不仅出现了两个,竟然还有第三个。 并且有可能还存在着更多。 叶朝宁有些担忧地想到了司无寂,此时也不知道少年究竟去了何处! 被一直念叨着的司无寂走在一条漆黑的小道中,四面全是石块,那条路像是通往深处的隧道。 司无寂一边走,一边抬手将手擦过那些锋利的碎石,尖锐的石块轻而易举地划破了少年的手掌,但是司无寂却一点也不在意。 随着他手掌鲜血滴落的地方都开始泛起了淡淡金光,原本漆黑的石洞也开始变得光亮起来。 司无寂走得不急不慢,眉眼间却透露着一丝怎么也压盖不住的烦躁,此时趴在他肩膀上的小黑狗瑟瑟发抖,似乎知道接下来即将面对着什么。 石洞里没有一丝风声。 狭窄的隧道开始变得渐渐宽敞了起来,一直到路的尽头。 那儿此时正站着一道身影,那人背对着司无寂,浑身上下不着一缕,曼妙的身姿被披散拖曳到地面的长发包裹着。 “你来了。” 女人的声音很熟悉,是司羽的声音。 她像是刚刚睡醒一般,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只见她前半边的身体竟然也是漆黑一片,被头发包裹着。 司羽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够用沾满 璍 泥土来形容了,那看上去就好像是她的身体本身就是由泥土汇聚而成的。 而她的脸上 竟然只有一只偌大的眼睛。 与之前所见到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此时司羽只有一截上半身的人形,下半身如同泥塑一般。 “昨夜是你的手笔?”司无寂对于司羽此时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与司羽的关系也说起来话长。 “昨夜?” 司羽像是来了兴趣吗,她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司无寂的面前朝少年伸出了手。 少年将满是伤口的血举在女人的头顶,他一手握紧着拳头,鲜血就顺着拳头往下滴落在司羽那只偌大的眼睛上。 透着金光的鲜血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身体之中,司羽像是获取了无上的能量,一点一点地变化着身形,最终又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昨夜看来有人对你的猎物出手了?” 司羽一手抓着自己刚刚变化出来的红色衣裳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嗤笑着。 “我早说了,你那猎物是真的惹人,倘若你真的想要杀她,可要抓紧时间了。” “不然指不定谁就先下手为强了。” 司羽说的这些事情,司无寂早就发现了,但是此时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既然昨夜向叶朝宁动手的并不是司羽,那么会是何人呢? 司无寂抬手挥了挥,司羽便识相地退了出去。 此时偌大的石洞只剩下了司无寂一人,少年将手覆盖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随着鲜血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司无寂面前的一扇大门被打开。 血腥味不断从里面传出来,趴在司无寂肩膀上的小黑狗将头埋在自己的爪子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像是害怕极了。 那是一处巨大的池子,云雾缭绕的蒸汽弥漫着池面,看上去像是温泉。 如果忽略那池水是赤红色的鲜血的话。 那是一池的鲜血,沸腾着的鲜血。 司无寂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将自己肩膀上的小黑狗拿了下来放在一块玉石上。 小黑狗那双清澈的眼睛中竟然有着一丝的担忧,少年一点一点朝着那池水中走了过去。 身上的衣物在接触那鲜血的时候就自动燃烧了起来,一直到司无寂彻底站在了那血池之中。 殷红的血珠顺着少年光滑白皙的胸膛滑落,司无寂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如今的他真的就好像站在地狱中的恶魔般。 “汪!”小黑狗极其通人性地轻唤了一声,司无寂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小畜生,现在倒是会心疼你家主人了。” 司无寂说完这一句话后,眼底的笑意又一次全然褪去。 周身的疼痛开始一点一点啃噬在自己的皮肉上,司无寂一点一点地往后倒去。 紧皱着的眉头与暴起的青筋都说明此时司无寂所忍受着非常人所能够忍受的疼痛。 一直到司无寂彻底淹没在红色的血液之中,平静的池面上像是没有任何变化。 一直站在石洞外并没有离开的司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本来一直勾起的嘴角难得垂了下来。 女人低垂着眼眸站在外面,不忍的神情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你一定要折磨自己吗?” 司羽低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便是长长的叹息声,如今的她已经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不仅如此她身体内的能量还进一步得到了提升。 但是司羽并不开心,她于司无寂来说或许不是姐姐,但是司无寂于她,是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 30 画像 ◎名震天下的泽御神女◎ 司羽不忍再站在外面了, 她微微一挥手,整个人的身体重新融入到泥土之中,一声不吭地离开。 此时远在南祁王宫的叶朝宁对此时司无寂所经历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这是司无寂离开的第三日, 叶朝宁百无聊赖地坐在屋内的书桌前,她身前摊着的一本纪传正是南祁前朝的往事。 自从松萝和她提起了她那个被众人所遗忘掉的小姑姑, 叶朝宁的好奇心就上来了。 她特意去南祁的藏书阁借了本前朝书籍来翻阅, 屋内的银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风雪在窗外呼啸着。 叶朝宁抬手翻过一页,上面撰写的文字明明浮现在她的眼前,却始终没有进到她的脑子里。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柱香的时间, 叶朝宁却始终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不知为何少女的脑海中总是时不时会出现司无寂的身影。 少年那日在叶庄踹开房门,洁白的衣裳上挂满了鲜血,一只手高举过头顶。 无数根银丝从他的手指蔓延向四方, 他眉眼间是压不住的傲气与凌冽, 然后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那一瞬间。 “你的夫君此生此世都只会有一个人。” 叶朝宁嘴里咬着笔杆子, 手撑在额头痴笑着。松萝一进来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她有些奇怪地坐到叶朝宁的对面。 “你怎么笑得这么灿烂?” 少女猛地回过神来:“啊?没有啊!” 叶朝宁欲盖弥彰的慌乱动作落在松萝的眼底,松萝不用想就已经能够猜到那是少女怀春的模样,不过松萝并没有点破。 她趴在桌上,用手指轻点着叶朝宁身前的书页:“你在看什么书?” “你前些日子同我说的你小姑姑,我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28章 叶朝宁说着又翻过一页, 似乎想要从那本书籍中去寻找蛛丝马迹。 “你找不到的,这些我都找过了。” 松萝早在叶朝宁之前就已经将南祁藏书阁里有可能会关于她小姑姑的书籍翻了个遍。 可是那些书籍中每当谈论到这一块的时候, 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叶朝宁看了几页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奇怪, 为什么能够存在于人的记忆中, 但是书籍上却查无此人呢? 叶朝宁凑近书籍搜索着,经过岁月洗礼的书籍已经有些泛黄,纸张也远没有开始那般细腻,斑驳的书页上文字是用上好的笔墨写下的。 “等等······” 叶朝宁低头凑在那书本前,她身形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轻嗅了一下。 那淡淡的墨香中还夹杂着一丝比较奇异的香味,叶朝宁轻蹙着眉头,似乎想到什么。 这味道······ 叶朝宁在记忆中飞速地寻找着,这味道她一定在哪里闻到过,叶朝宁很确定自己不可能记错。 她盯着那书籍上的笔墨勾画,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在叶庄时,那盛开的花。 对!盛开的花香! 当时在叶庄那口井附近,灵力暴动之时,空气中也全部都是这种味道,叶朝宁不会记错! 南祁和叶庄相隔甚远,也没有任何目前能够想到的联系,那么为何两者出现的香味都这么相似? 叶朝宁伸手轻轻用手指擦拭了一下书籍上的表面,等她抬起手一看。 手指上沾染着的白色粉末看上去和花粉无二。 ——————————————————————————— 日更:最新PO完结5+,最新PO连载30+,最新海棠完结5+ 周更:类型合集×3 定制:支持作者合集,类型合集 历史:群内三年历史汇总,每月蓝奏云汇总 找书:支持各大网站,连载完结。智能+人工找书双重保证,更高效更便捷。 每月随机掉落福利,详情可入接待群:594 332 442 ——————————————————————————— “那个花的花粉?” 叶朝宁在心里默默想着,留下了这一个疑问。 她太过于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就连松萝眼巴巴地盯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等到她将手不着痕迹地擦在手帕上的时候。 叶朝宁这才注意到松萝正在等着自己。 “怎么样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吗?” 松萝像是对于自己家小姑姑的身份与事迹都好奇极了,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就这么趴在桌面上。 松萝比叶朝宁还要高上半个头,有些黝黑的皮肤此时透着光泽,异域风情在她脸上得到了充分体现。但是少女却表现出稚嫩的感觉,那是一种尚未被侵染的澄澈。 “你之前说宫中有处建起的亭台对吗?” 叶朝宁记得那是自己站在亭台处想要上去,却没有发现登上去的路。 “是啊,怎么了?” 松萝很清楚叶朝宁所说的是哪处亭台,她坐直了身子,似乎知道叶朝宁想要做什么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 “你该不会是想······” 松萝还没有说完这一句话,叶朝宁就已经了然地点了点头。说干就干,少女一把把手中的书合上。 “但是,那并没有上去的路啊?” 不是松萝故意打击叶朝宁的积极性,而是上次他们二人去的时候,那亭台四面环水,根本就没有上去的路。 那是一座隔绝开的亭台,南祁皇室隔绝那个亭台绝对是有其道理的。 叶朝宁坚信一定会在那里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从兜里鬼灵精怪地拿出了一把刀。 那刀是松萝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很奇特。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法宝,我可以让逐月带我上去。” “逐月?” 松萝不知道谁是逐月,但是她也对那处亭台好奇已久,如今见叶朝宁可以上去,她自然也是想要跟着的。 两人行动力很迅速,叶朝宁与松萝站在那亭台前时。叶朝宁看了一眼松萝,公主很快就了然地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几位身穿着黑衣的侍卫就出现在原地半跪着。 那是松萝的影卫,如果她们二人想要登上那亭台,想必影卫一定会阻止。 “你们几个,帮我去过给黎辰炎带个话!” “就······” 松萝眼珠子一转,随后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就说今日子时,我在老地方等他!” “这······” 影卫几人面面相觑,犹豫着没有应声。 松萝见他们几人半天都没有动静,也有些不耐烦了。少女呵斥着:“怎么,我都使唤不动你们了吗?” 那呵斥声将几个影卫都吓了一大跳,几人纷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其中一位大着胆子应声。 “回公主,保护你是影卫的职责,我们不敢走开。” 叶朝宁见那影卫这么说了,也在一边帮着规劝道:“小萝你要不就在这吧,我去去就回。” 松萝一听就不乐意了,她双手抱胸有些娇蛮地盯着那些影卫:“你们快去快回不就好了!” “这······” 影卫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眼见着松萝又要发火了,这些人这才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不过被松萝支走的只有一个影卫,剩下的几人还是跪在原地,但是松萝是谁啊? 要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就不叫松萝了! 接下来的一柱香时间内,叶朝宁就在一边看着一个又一个影卫被松萝找各种理由支走了。 等到最后一个影卫离开,松萝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上前拉住叶朝宁的衣袖。 “好了好了!,现在快让你那个逐月带我们上去吧!” 叶朝宁犹豫了一下,她将衣袖中的诡域刀拿出来思考了一下。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吧?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叶朝宁这么想着,随后就将那刀尖对准自己的手指划开一道很小的口子,殷红的鲜血滴在了诡域刀上,她在心里默默唤了一声逐月。 随后,一股轻飘飘的烟雾就从诡域刀中冒了出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身高八尺的红嫁衣新娘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逐月可怖的模样将松萝吓了一大跳,她一下子就抓紧了叶朝宁的衣袖,不敢与逐月对视。 “没事,你抓紧我就好。” 叶朝宁察觉到了松萝的紧张,于是柔声安慰道。 逐月此时已经没有自己原先的意识,她是无数叶庄冤魂汇聚的总体,此时正温顺地低垂着眼眸,恬静而又娇俏的模样让叶朝宁有些心安。 不管怎么说,逐月也是自己第一个炼出的灵,她将手递给逐月吩咐道:“逐月,带我们上去。” 逐月同时也伸出了手,此时叶朝宁的手还没有她三分之一个巴掌大,逐月将叶朝宁的手紧紧拉住。随后叶朝宁就觉得自己身体一轻,几乎是轻轻松松就越过了水面。 在池水中开得娇艳的花随着叶朝宁他们的经过而摇晃着,似乎是由于带起的一阵清风,又似乎是被某种灵力所操控着。 等到叶朝宁的脚尖轻轻点在了那亭台的地面上,松萝才有些心安地松开了叶朝宁的手。 结束完自己任务的逐月依旧温顺地飘在叶朝宁的肩膀处,松萝站在一边偷偷打量了一下。 在察觉到逐月没有任何恶意之后,她这才有些放下心来,有些好奇地看着逐月。 “喂,小宁,这个是什么啊?” 松萝还从来没有见过像逐月这类的灵物,叶朝宁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因为按照程十鸢的说法,似乎修真界还没有出现这种炼灵术。 叶朝宁也是误打误撞才炼成功的,如今松萝问了起来,叶朝宁才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个是炼灵术。” “炼灵术?古书上从来没有记载过啊?” 松萝虽然看上去像是个纨绔公主,但是实际上皇室该要学习的东西同样一点没有落下,她还从未在古书上看到过这类法术。 叶朝宁也知道古书上当然没有,少女打了个哈哈:“应该是太少了所以没有记载。” 松萝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就有些激动地在亭台上转了个圈。 “这还是我第一次上来。” 叶朝宁并没有再去和松萝搭话,而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松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参观着。 在亭台外的时候,叶朝宁就注意到了这亭台处挂着的一副画像,她站在画像前观摩着。 画中的女人应该就是松萝口中的小姑姑——泽御神女 青丝披散在那女人的肩侧,身上的衣裳是红棕色的,叶朝宁站在其面前能够感受到画中人身上若隐若现的仙气。 那人的肩侧同样还停着一只仙鹤,灵兽垂下头颅透露着对女人的尊重。 叶朝宁将视线移到那女人的脸上,突然惊奇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画中女人的脸上是一片空白,叶朝宁分明记得自己刚刚乍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在自己看到画像的那一瞬间,画中人的脸竟然渐渐消失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此时的状况已然超出了叶朝宁的预期,她不得不去求助一下弦玉。 “弦玉,这个画中人你认识吗?” 弦玉其实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仅仅是叶朝宁,就连它都意识到剧情在望着奇怪的地方发展。 按照原文发展,主角团在此处破了公主府的案件之后就会重新踏上旅途,根本没有牵扯到这些事情。 但是随着叶朝宁的推动,整个剧情都开始望着不可预测的地方发展。 此时弦玉这边唯一有用的也就是对于反派司无寂情绪的侦查。 自从两人那天雪夜发生争吵之后,司无寂那厌恶值又达到了百分百。 弦玉其实那日撒了谎,司无寂的厌恶值开始变得不再稳定,甚至可以说有些奇怪,一会直接到达百分百,一会又重新归为了零。 但是那夜叶朝宁问起来的时候,弦玉还是选择说了百分百。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自己那仅有的一丝良心在不安,既然不能提醒自家宿主关于反派的杀念,厌恶值也可以吧。 免得自家宿主又作死,到时候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可就难看了。 如今面对着叶朝宁越来越多的问题,弦玉也开始心有余而力不足。 随着叶朝宁待在这个世界越来越久,她的问题也开始由浅显的问题变得逐渐深奥起来。 弦玉有一种既欣慰又无力的感觉,它在叶朝宁的心里摇了摇头:“此人我从未见过。” “原文中也没有出现过吗?” 叶朝宁已经都记不清原文的内容了,此时她只能寄希望在弦玉身上。 “没有出现过。” 叶朝宁蹙了蹙眉思考着:“竟然也是从未出现过的人,那岂不是和宋卿礼一样?” 不过,这画中人叶朝宁已经能够确定就是松萝的小姑姑了。 一面被人记住,又一面被人忘记。 叶朝宁现在才有些明白松萝所说的那一句话。 因为泽御神女的脸消失在了众人的记忆之中,即使大家记得有这么一位人,却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长何模样,在茫茫江湖之中遇到了可有人会认出她来? 认出眼前人乃是当年名震天下的泽御神女?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各位宝宝们很高兴在晋江第一年跨年遇见你们,祝大家2024越来越开心,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幸福哦!!! 31 怨气 ◎南祁王断然没有害自己女儿的理由◎ “这就是我小姑姑吗?”松萝逛了一圈之后终于想起了自己来此处的目的。 她站在叶朝宁的边上, 同样打量着那副画像,但是与叶朝宁不同,她在看到这副画像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意外, 像是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 “我早就说过了,我小姑姑被人记住但是又被人忘记。” “不仅仅是此处的画像, 任何南祁古书记载关于我小姑姑的模样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那南祁王呢?” 叶朝宁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盯着那画像中的女人, 突然想到南祁王似乎也遗忘了泽御神女的模样,忘了自己亲妹妹的模样? “我爹?你指望我爹能够记住什么事情?” “他糊涂起来,估计连自己女儿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松萝开玩笑这么说道, 但是叶朝宁却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第29章 此处亭台为什么会被隔绝开来, 又为什么会一直存在在南祁皇宫之中。 而自己分明记得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画中人的脸是存在的,只是自己再定睛一看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关于泽御神女, 叶朝宁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去寻找答案, 但是她总是觉得南祁王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就凭他将这处亭台封锁起来, 想必也是为了保住自己妹妹的最后一副画像。 叶朝宁盯着画像中的人, 内心突然出现了一丝抱歉。 如果不是自己,恐怕这一副画像应该会永远存在这个小小的亭台里,没有人见过也没有知道。 少女绕着亭台走了一圈,叶朝宁细心地发现了柱子上雕刻着的银蝶,与自己脑海中浮现的竟然一模一样。 那银蝶叶朝宁曾经见过。 正是在逐月的嫁衣上! 那件司无寂一直在找寻的嫁衣, 叶朝宁绣给司无寂的锦囊上也有着同样的图案。 只是巧合吗? 叶朝宁盯着那柱子上的银蝶陷入了思考,就在这时松萝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赶忙朝叶朝宁挥了挥手。 “快来快来!” “我父皇来了!” 叶朝宁听到这一句话身体一愣, 随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她将手重新搭在了逐月的身上, 却没有下令让逐月带他们离开亭台。 “逐月,能够将我们隐身吗?” 叶朝宁刚好有很多疑问,如今既然南祁王出现了,那么想必应该也有些有用的信息。 与在皇宫宫殿处所看见的健硕男人不同,此时的南祁王头发花白,眼底是无尽的疲倦。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朝着跟随他的侍从挥了挥手。 “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 “陛下,此处阴寒逼体,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说这话的人叶朝宁认识,正是在公主府见到的小安,她有些意外地看着开口阻止南祁王的太监。 要知道南祁王乃是一国之主,如今游园的兴趣被一个小太监给扫了兴竟然一点也不恼,只是乐呵地摆了摆手。 “无妨。” “陛下······” 小安看上去年纪轻轻,实际上在后宫内务这一块已经混到了很高的职位,此时他还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人拉了拉衣角。 “算了安大人,陛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此处的。” 听到身后的人这么说,小安也只得叹了口气,随后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行礼就要退下。 只是在退下的那一刻。 叶朝宁准确地看到了那道可以称得上可怖的视线,小安眼周的皮肤像是被烫伤般,都皱成了一团,下半张脸依旧是清秀的模样,所以显得上下半张脸差距很大。 不仅如此,自己可是隐身状态的。 只是那视线很快地与叶朝宁对视之后就移开了,小安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神情波动,仿佛刚刚只是叶朝宁的错觉罢了。 等到亭台附近的侍从都退下之后,叶朝宁就见南祁王站在池水边上,视线望着亭台中的那副画像。 那画像分明隔得很远,在池水附近根本就看不清画像中的人。 但是南祁王却看得那样得认真,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阿如。” 近乎听不见的呼唤很快就消散在风中,南祁王一瞬间就好像苍老了几十岁一般,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疲倦与劳累。 “这些年过去了,南祁终于还是一步一步走向了灭亡。” “或许当年你说的是对的,南祁早应该结束了。” 南祁王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砸在了叶朝宁的心里,她没有忘记此时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叶朝宁在松萝身后一手掐诀画了道符,随后抬手按在了松萝的背后。 很快,松萝的脑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点着,像是昏昏欲睡般。 叶朝宁扶住松萝将其放倒在一侧草丛的角落之中,此时南祁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重要的信息,但是叶朝宁没有办法相信松萝,只能出此下策。 “南祁早该结束?” 叶朝宁盯着南祁的一国之主就这么站在池水前絮絮叨叨着,像是在和自己的小妹聊天,又好像是在找一处倾吐着心声。 莫非当年泽御神女的抹消与南祁的灭亡有关? 南祁虽然不说是什么大国,但是此时单纯从叶朝宁的感觉来看,南祁分明还是一派生生向荣,没有半分走向灭亡的迹象。 莫非是在他们所看不到的地方? “陛下······” 叶朝宁听到一道声音打断了南祁王的絮絮叨叨,她心下一惊。 竟然是松萝使唤出去的影卫回来了,此时他们回到这个地方所看到的并不是松萝,而是南祁王。 “你们怎么在这?” 南祁王似乎并没有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脸色已经透露着一丝不悦,他沉着眉眼扫过跪在地上的影卫。 “公主呢?” “回陛下,公主······” 影卫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如何作答,即使他们不说,南祁王也早已经心知肚明了。 他拧眉看向池水正中央的亭台,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叶朝宁心中的警铃大响,她赶忙重新捏了一道符咒按在松萝的额头上,本来睡死过去的少女渐渐有了苏醒的样子。 此时叶朝宁也顾不上松萝究竟醒没醒了,她抬手摇了摇松萝:“快醒醒,你父皇好像发现我们在这里了。” 睡眼惺忪的公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听到叶朝宁的这一句话,一下子瞌睡醒了一大半,她一把抓住叶朝宁的手臂。 “那怎么办?” “嘘,我们先回我住处。” 叶朝宁竖起一根手指比在自己的嘴巴边上,随后将手递给了逐月。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松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她们又回到了叶朝宁的屋内。 只是两人前脚刚到,后脚庭院外就传来了太监的吆喝声:“陛下驾到!” 南祁王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叶朝宁的宅院,当他听完松萝影卫所说的事情经过之后,他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甚至也顾不上什么待客之道,径直地推开了叶朝宁的房门。 此时屋内的松萝与叶朝宁手中都拿着一卷书,看上去已经翻阅已久,而两人脸上都出现了被南祁王吓了一大跳的神情。 尤其是松萝,见到推开门的是南祁王,顿时有些不高兴地将手中的书放下嘟嘴:“父皇你这是干什么!扰了我和小宁的读书清净!” 南祁王看着屋内烧了一半的银碳,又看了看此时坐在书桌前淡然翻阅的叶朝宁,眼底的疑虑还是未曾全部退去。 “你们二人一直在此处看书?” “不然呢!平时里你不是经常让我多看书嘛!” 松萝的话将南祁王堵的哑口无言,但是男人还是有些疑惑地盯着松萝。 “那你为何将身边的影卫全部都遣散开?” “哦,我逛花园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还没有办,就让他们去办了呀!” 松萝脸上挂着疑惑的神情,似乎不明白自家父皇为何会如此火急火燎地赶来。 叶朝宁此时也站起了身子,她率先朝南祁王行了个礼:“陛下可是有要事?” 如今被叶朝宁这么一问,南祁王就是想要不动声色地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了。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眯着的眼睛里满是精光,但是表现出来却是一副愚钝的样子。 “近些日子,听闻小萝最收集她小姑姑的书籍,我这里有几本刚想问她要不要。” 叶朝宁不是个蠢人,她自然能够听出南祁王话里话外的试探,他无非就是想要看看叶朝宁究竟对泽御神女好不好奇。 如今倘若叶朝宁表现出不好奇,反而会引起南祁王的怀疑。 开什么玩笑,自己奥斯卡演技的技能可不是说着玩的。 少女像是同样也对泽御神女非常感兴趣,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叶朝宁有些腼腆地看向松萝,又望向南祁王身后侍从手上端着的玉盘,眼睛里都透露着一丝光亮。 松萝也很给力,她没有一上来就去看叶朝宁的眼色,而是自然而然地跳了起来,仿佛非常高兴。 “快快快,拿来给我看看!” 松萝像是迫不及待一般朝着南祁王身后的侍从招着手,那人将玉盘递上后就再次退下。 “好了,东西送到了我也就先回乾坤殿了。” 南祁王的视线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叶朝宁的脸上,看到少女没有表现出一丝破绽,心中的疑虑其实已经打消了大半。 在入住后宫的这几位仙人中,唯有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存在感最弱,她身边还经常跟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少年。 虽然近些日子没有见到了,但是南祁王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从松萝这早已听说了叶朝宁与那少年的关系,此时像是无意一般提起。 “叶仙人的道侣呢?” “谁?” 叶朝宁的假笑面具差一点点就要裂开了,好在她反应迅速及时稳住了自己。 听到南祁王问起司无寂的下落,叶朝宁只能硬着头皮给了个理由:“他近些日子去南祁边境寻一些药材了。” “寻药材去了?” 南祁王盯着叶朝宁的脸,想要从少女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是叶朝宁稳住了自己,此时并没有流露出一丝破绽,对于南祁王的问题一切都对答如流。 一直到等到南祁王离开之后,叶朝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她脊背后已经沁出了一些细密汗珠。 ——————————————————————————— 日更:最新PO完结5+,最新PO连载30+,最新海棠完结5+ 周更:类型合集×3 定制:支持作者合集,类型合集 历史:群内三年历史汇总,每月蓝奏云汇总 找书:支持各大网站,连载完结。智能+人工找书双重保证,更高效更便捷。 每月随机掉落福利,详情可入接待群:594 332 442 ——————————————————————————— “我父皇拿来的书肯定是我从未看过的!” 松萝兴致勃勃地将那书册拿了起来,刚想要翻开看一眼的时候,却被叶朝宁拦住。 “怎么了?” 松萝不解地看向叶朝宁,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叶朝宁拦住自己。 “书册······不对劲。” 叶朝宁沉声开口道,她盯着此时玉盘上的书册,虽然从外表看上去一点异常也没有,这只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书册。 但是倘若叶朝宁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够发现那书册上所缠绕的淡淡怨气,此时用肉眼看不见的红雾正在书册上飘荡着。 叶朝宁突然想到刚才那个侍从上前递玉盘的时候,从始至终都是低着脑袋的!似乎是想要隐藏着什么。 “这书册你暂时不要碰。” 叶朝宁看向松萝的脖颈处,果不其然不出她所料,松萝纤细的脖颈处红痕更重了几分。 “松萝你有没有什么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叶朝宁沉声询问道,但是看着此时脸上挂着灿烂笑容与充满生气的松萝,叶朝宁其实也知道根本不需要自己多问就能够看出了松萝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看来我们得去找一下程姐姐他们了。” 叶朝宁又一次拿出了诡域刀,将那本缠绕着怨气的书册收进其中,拉着松萝便马不停蹄赶去程十鸢他们的住处。 而此时程十鸢的庭院中也很热闹,叶朝宁拉着松萝一过去就看到了正在和孟子修说话的黎辰炎,还有百无聊赖靠着柱子的顾子行。 “你们怎么来了?” 叶朝宁也不多说废话,将诡域刀中的那本书册取了出来:“这本书方才南祁王身边的侍从递给我们的。” “我感觉到上面似乎有些怨气。” 程十鸢一听也走上前来,她眉眼间透露着一丝疲倦,这是这些日子去寻找公主府那些小生出事的真正原因所导致的。 本以为应该很容易就能够找到的线索,此时就好像全部凭空消失了一般,过去了好几日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如今听到叶朝宁说带来的异样,程十鸢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她将手覆盖在那书册上,随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确实有怨气。” “怨气?南祁王断然没有害自己女儿的道理啊?”顾子行有些想不明白地开口道。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叶朝宁像是有些看不下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那书册不可能是南祁王送给松萝,所以才思考?” 顾子行听完叶朝宁的话,又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脸上神情,随后尬笑两声:“哈啊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少年用拳头砸向自己的手掌狡辩道。 32 等人 ◎黎辰炎在雪地等了你很久◎ 第30章 要说南祁王送给松萝这一本书, 可能性是非常小的,那么只有可能是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 叶朝宁此时最怀疑的就是那个送书的侍从,那人始终低垂着脑袋, 好像刻意不愿意让人看清他的脸一般。 她将自己的想法和在场的人说了一遍,随后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叶朝宁有些好奇地看向黎辰炎的方向。 只见此时男人肩头都覆盖着一层白雪, 像是在雪地中等待了很久, 就连眼睫毛上都闪着冰晶。 “黎道友这是······” 叶朝宁有些意外地开口道,她还没有问完呢,就被身边的顾子行拉了拉衣袖。 顾子行侧头用手捂住嘴巴凑在叶朝宁的耳朵边:“你有所不知, 黎大哥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疯, 竟然出去在雪地里站了好几个时辰,我们喊都喊不住。” “黎辰炎?等人?” 等等 叶朝宁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视线落在了松萝的身上, 如今站在黎辰炎身边的松萝自然也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少女自己嘟囔了几声, 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和黎辰炎道歉:“抱歉啊, 我是开玩笑的。” 黎辰炎的身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整个人都已经透露着寒气,叶朝宁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真的这么听话地等在雪地中等上这么久。 就因为松萝的一句玩笑话? 看来松萝与黎辰炎的关系也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了,叶朝宁在心里默默嘀咕着。 她怎么觉得黎辰炎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断情绝爱啊? 面对着松萝的道歉,黎辰炎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他一人静静地站在雪地之中, 纤长的眼睫毛抖落了霜雪。 “你怎么了?” 松萝低着头不敢去看黎辰炎,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黎辰炎的责骂, 这让松萝意外地抬起了头。 “你今日竟然没有骂我?” 松萝甚是不解, 本来在偷听他们二人讲话的顾子行差点一个没站稳, 将将要摔倒。 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松萝的注意力, 少女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去,就见顾子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扬着微笑。 “哈,下雪天地就是滑。” 叶朝宁扶额地看着没有眼力见的顾子行,此时她上前拽了拽顾子行,刚想要和顾子行说点八卦。 只听见扑通一声,叶朝宁最后只看见顾子行那张慌乱中又扭曲的脸。 顾子行摔了个大屁股墩,他就这么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朝宁拉着自己的手。 少年眼底的控诉已经化作一把把利刃刺向叶朝宁,叶朝宁见其他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恨不得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我一点力气都没使。” “小叔!” 顾子行拖长着调子朝孟子修撒娇,给孟子修激得一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坐在地上净丢人现眼,还不赶快起来。”孟子修可丢不起这个人,这么大的外甥被一个小姑娘给拽到在地。 这说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搁,无上界的脸面往哪搁。 顾子行本来就摔了一跤,如今见孟子修也不站在自己这边只能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一边嘟囔着一边朝他身边随行的侍从伸手。 站在他边上的侍从面不改色地将顾子行拽了起来。 本来这件事情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偏生让孟子修将顾子行与无上界联系到了一起,男人这才是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 “你爹娘怎么答应让你出无上界的?” “呃——” 顾子行语塞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话题会转得如此之快,他再次装傻地挠了挠头,脑袋呈四十五度方向仰望着远方,就是不去看孟子修。 见到顾子行这个模样,孟子修都能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冷笑了一声,随后像是故意一般:“你别告诉我,你是偷溜下山来的。” “你也别告诉我,你就专门偷溜出来吃你那破绿豆糕的。” 随着孟子修的一句接一句话抛出,顾子行的脑袋也越来越低了下去,他心虚地躲避着孟子修的视线。 别的叶朝宁都能理解,但是听到孟子修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顾子行脸上的心虚被她捕捉到之后:“你真是下山吃绿豆糕的啊?” “说什么呢!” 顾子行典型的欺软怕硬,面对孟子修是一点硬气的话都不敢说,但是一到叶朝宁开口他就立马反驳道。 “嗯?” 孟子修抱着自己怀中的修剑发出一声冷哼,本来还梗着脖子的顾子行又缩了缩脖子:“那可不是一般的绿豆糕。” 叶朝宁:······ “行了,如今要紧的是赶紧将公主府凶杀案的幕后真凶找出来。” “你们两个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程十鸢站在孟子修和顾子行的中间,一人给了一个毛栗子,经过她的提醒,大家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上次查到的生辰,如果幕后之人虐杀是以生辰为参考的话,下一个危险的就是小叶子或者是公主。” 这个事情大家心中都心知肚明,但是几日过去,那个幕后之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叶朝宁突然觉得事情开始朝着一丝怪异的地方发展。 “你们中间一直少了一个人。” 松萝心直口快地脱口而出,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程十鸢与孟子修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叶朝宁。 虽然叶朝宁此刻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是早已汗流浃背。 她终于知道事情为什么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了。 此时司无寂的嫌疑太大了,更何况早在司无寂见到松萝之前,幕后之人就已经动手开始设局。 如今趁着司无寂不在,那凶手也故意暂时收手。这样很容易将怀疑牵扯到了司无寂的身上,毕竟不在现场的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 “司无寂呢?小叶子。” 孟子修此时有些复杂地询问着叶朝宁,他不想怀疑司无寂,但是司无寂迟迟没有出现,实在是太过于可疑了。 气氛开始一点一点变得凝重起来,就连程十鸢的脸上都出现了思考的神情,她似乎在思考司无寂是幕后之人的可能性了。 寂静的风雪无声地裹挟着每一个人的身体,叶朝宁站在这个庭院之中,这才感觉到那幕后之人手段的高深。 仅仅凭借着算计,就能够让大家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产生怀疑,幕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叶朝宁甚至都有些怀疑,那日她所陷入的幻想也是幕后之人设局的一个环节,为的就是让叶朝宁与司无寂分开。 “这个······” 叶朝宁刚想要开口,就听见此时顾子行脸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甚至没有等叶朝宁说完就打断了她。 “你先告诉我们,司无寂究竟去了哪里?” 大家脸上都挂着陌生的神情,叶朝宁在心里很清楚司无寂绝对是无辜的,但是他们呢? 即使是同行的伙伴,但是司无寂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让无上界怀疑的存在啊? 叶朝宁知道自己今日倘若不给个说法出来,泼在司无寂身上的脏水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洗清。 “那日,我险些出事,是司无寂救了我。” 叶朝宁只能开口解释道,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将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 听完叶朝宁的讲述,孟子修蹙眉开口询问着:“你是说,司无寂救下你之后,你俩发生了争吵?” “他既救了你,你为何会与他争吵?” 叶朝宁抿了抿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因为当时他让我害怕。” “害怕?” 这个词语从叶朝宁口中说出来显得那样陌生,为何会害怕? 大家心里都出现了这么一个问题,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叶朝宁,等待着少女说出下一句。 因为,司无寂是傀儡师。 “叮——” 那是一道很轻微的铃铛声,像是等待许久,在叶朝宁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在众人的耳朵边响起。 叶朝宁的一句话就如同是一个惊雷般砸在了众人的心上,一时间大家脸上的神情丰富程度不同。 “开···开什么玩笑?” 孟子修都被叶朝宁的这一句话吓得有些结巴了,他像是还不能接受这一个结果一样。 “原来如此。” 黎辰炎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那日在他发现司无寂身上灵气全无的时候就知道了,司无寂并不是简单的人。 这个被叶朝宁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天被她亲口说了出来,叶朝宁思考过很多次司无寂身份败露的场景。 但是她从来没有预料过竟然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而自己亲口说出来的目的仅仅是不愿司无寂被冤枉。 “诸位你们听我说,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 “但是司无寂绝对不是邪修。” “开什么玩笑,他都修傀儡术了!”顾子行情绪起伏很大,他猛地一挥衣袖。 “但是他从未伤害过无辜之人!”叶朝宁据以力争地对上顾子行,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没有半丝退步。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伤害过无辜之人?” “他的修为远在程姐姐与孟大哥的修为之上,倘若真的想要对我们出手,为何他不早点?” 叶朝宁的这一句话应该是说到了程十鸢与孟子修的心中去,本来二人脸上震惊与难以接受的神情已经缓和了不少。 “那他无缘无故为何修炼邪术!” “我就问你,是非对错,孰是孰非,世间岂是你愿意如何生活就能够如何生活的?” “倘若他没得选呢?” 叶朝宁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此时少女仅仅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来替司无寂洗清冤情,完全是因为她想起了他照顾小黑时的神情。 如果真的是穷凶极恶之人,身边又为何会带着这么一个累赘? 如果真的是穷凶极恶之人,那日又为何要救下自己? 庭院中的风雪声越来越大,叶朝宁站在对立面已经有些腿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可能除了松萝她尚且有一战之力,其他人她根本不是对手。 叶朝宁只能赌。 她只能赌程十鸢与孟子修并不是善恶不分的人,与其让他们怀疑司无寂是这场凶杀案的幕后之人,还不如叶朝宁自己说出司无寂的真实身份。 只有这样,叶朝宁才能够更好地帮司无寂洗清冤情。 “可是···” 顾子行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旁的孟子修所打断:“够了,这件事情我们要好好从长计议一下。” “小叶子,不是我们不愿意相信你,我们只是没有办法全然相信司无寂。” “我也想相信。” 孟子修像是非常疲倦一般,他揉了揉紧绷着的眉头:“其实早在无上界长老要求我将司无寂带去无上界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但是,我本以为司无寂······” “罢了,如今他也不知所踪,我们有太多疑问没有弄清楚,并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你的话。” 叶朝宁说出司无寂的身份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孟子修他们一定会为了心中的道义而与司无寂开战。 但是同时,她也在赌。如今孟子修所说的话,叶朝宁估计自己是赌赢了。 孟子修与程十鸢都有自己的眼睛,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自然也清楚司无寂的为人如何,如今能够让两人接受司无寂的身份已经是叶朝宁预料到最好的结果了。 “剩下的事情,我们等找到司无寂之后再说。” 叶朝宁站在原地没动,此时所有人望向自己的视线都有些复杂。 “小叶子,你早就知道了司无寂的身份?” 程十鸢从始至终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像是对于叶朝宁隐瞒这一件事情伤心至极。 叶朝宁不敢去看程十鸢的眼睛,她只能侧头盯着一侧的枯树开口道:“我们一起把司无寂找回来,就可以查明事情真相了。” 雪似乎越下越大了,叶朝宁袖子里揣着的暖手石已经渐渐凉掉,她并没有等到任何的回应。 众人一声不吭地进了内侧的屋内,只留下叶朝宁一人站在庭院中,还有那么一个人。 少女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对面还站着这么一个人。 是黎辰炎,男人紧闭着眼眸,但是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思考的痕迹,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喃喃了几声:“你想要寻找的东西,我似乎知道是什么了。” 男人抬起头朝向叶朝宁,随后又淡然转过身子提步走向内庭之中。 风雪飘落在叶朝宁的眼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融化在她的瞳孔之中。叶朝宁仰着脑袋望着枯树的枝头。 司无寂,你究竟去哪里了? 你再不回来,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33 幕后之人 ◎南祁暴权下的真相究竟如何◎ 屋内燃着炉碳, 但是在场所有人的身体就如同坠入冰窖一般,不仅公主府一点进展没有,就连他们身边的伙伴都出现了不对劲。 程十鸢抿着嘴站在一侧, 第31章 她透过橱窗能够看见站在风雪之中的叶朝宁,少女单薄的身体披着一件薄薄的狐裘, 看上去那般萧然。 “如今也不是小叶子的错。” 程十鸢并没有往下说下去, 但是孟子修也已经心知肚明, 程十鸢说的没错,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千不该万不该,也不是小叶子一个人的错。 “如今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当下最重要是确保公主与小叶子的安危。”孟子修坐在椅子上, 眉头紧蹙,眉眼间尽显疲惫。 “等一下,小叶子呢?” 顾子行被孟子修凶完之后也冷静了下来, 少年听完这个分析之后, 只觉得脑袋都要炸掉了。他本想要转移一下自己的视线来让自己神经放松一下。 窗外风雪依旧, 只是已经没有了那道纤细的身影, 叶朝宁不见了? 顾子行一时间没忍住喊出了声,本来还坐在椅子上的孟子修猛地站了起来,他们一同望向窗外。只见正如顾子行说的那样,窗外哪里还有叶朝宁的身影。 “糟了!” 几人神色骤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小叶子有危险!” 身体越来越痛, 被控制着行动的叶朝宁就如同一个傀儡一般,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步一步行动着, 却没有任何办法停下。 她走在荒野之中, 深深浅浅的脚印在雪地里留下痕迹。 原来就在刚刚, 叶朝宁突然又闻到了一阵诡异的花香, 紧接着她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本想要跟着众人一同进内庭的她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叶朝宁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如今她唯一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徒劳瞪眼了。 “弦玉弦玉!” 叶朝宁奋力在心里大声地呼喊着弦玉的名字,但是从来没有不回应自己的弦玉却像是陷入了沉睡,任凭叶朝宁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控制着自己的人似乎想要将自己带往某处,走过闹市与小巷,叶朝宁视线里的景象开始一点一点变得荒凉,再到如今的荒野。 “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将自己带去哪里?” 叶朝宁莫名有些心慌,如今自己被控制着,往后发生的事情自己也无法控制。 “娘,这个姐姐好漂亮!” 就在这时,叶朝宁身侧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听上去是个小女娃,那女娃一蹦一跳地来到叶朝宁的面前,小脸蛋此时被冻的通红,脸上却还是挂着灿烂的微笑。 她似乎是外出与自己娘亲赶路的,鞋袜上都沾满了泥点,叶朝宁心中警铃大响,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牵扯着抬起了手臂。 “糟了,这是要做什么?” 叶朝宁生怕幕后之人操控着自己的身体伤害那小女娃,她奋力地挣脱着缠绕在自己手臂处那无形的丝线,却还是无济于事。 手掌一点一点伸向了那小女孩,叶朝宁甚至没有勇气去睁开眼睛看,绝望在此刻蔓延着。 想象中血肉飞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叶朝宁发现自己的手掌下是女娃毛绒绒的帽子,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幕后之人竟然拿自己的手在抚摸着女娃的头顶。 叶朝宁这一个不带恶意的举动让小女孩的心更大了一点,正当那小女孩想要扑上来牵住叶朝宁的手时。 “小乐,你在做什么呢!” 一位妇人站在了那小女娃边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叶朝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穿着质朴的妇人,那人似乎与平日里在街道处行走的人看上去并无两样,但是周身的气质却似乎又有些不同。 “休要胡闹。” 那妇人低声呵斥着怀中的小姑娘,但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责怪,只有掩盖不住的温柔。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叶朝宁慌乱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刚才幕后之人操控着自己去抚摸小乐的头,究竟是无意之举还是别有用心呢? 叶朝宁思考了许久也没有得出答案,如今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看看那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将自己带往何处。 荒野的尽头路开始崎岖不平,叶朝宁的身体像是一点感觉也没有般,赶了整整一天的路都没有任何的知觉。要是按照以前叶朝宁的性子,估计已经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手脚酸痛了。 叶朝宁走了很久很久,程十鸢他们也找了很久很久。 自从几人发现叶朝宁不见之后,孟子修就马上拜托黎辰炎帮忙全城张贴告示,如今告示栏处不仅贴满了司无寂的画像,同时还贴着叶朝宁的。 “听闻那位叶姑娘也不见了?” 还未等到彻底天黑,刚刚才处理完政务的南祁王便匆匆赶来,在之前叶朝宁居住的庭院中,大伙儿都在。 松萝的眼睛红彤彤的,明显刚刚才哭完,看得南祁王心疼得不得了。他赶忙上前摸了摸松萝的脑袋:“别慌,父皇会帮你找到你朋友的。” “都是我不好,我当初要是不提那一嘴就好了。” 松萝自责地垂着脑袋,她也知道是因为自己当时无意中提到的那一句话让叶朝宁与伙伴针锋相对,如果叶朝宁没有同孟子修他们吵架的话,又如何会消失呢? 造成如今这个局面大家都有过错,再争论这个已经是无用功。 程十鸢沉着脸仔细翻看着叶朝宁摊开在桌上的书册,盯着上面的一行字有些疑问地念了出来:“泽御神女?” “这是何人?” 程十鸢竟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当真是奇怪,难道是他们民间自封的? “泽御神女是我小姑姑。” 泽御神女四个字一出来,本来在安慰松萝的南祁王动作一顿,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但是架不住松萝心直口快,直接将泽御神女的身份说了出来。 听完松萝的话,顾子行也有些好奇地凑了上来,他先是仔细了一下关于泽御神女的这一篇书册,像是没看明白一样。 “为何你们这有南祁皇室每个人的画像,但是唯独没有松萝你口中的小姑姑的画像?” 顾子行这句话一出,程十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飞速地将顾子行拿起来的书册翻过几页。果不其然如同顾子行说得一样,书册上其他南祁皇室都有画像,却唯独只有松萝口中的小姑姑那一页是空白的。 “南祁王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质问的南祁王眼神有些闪躲,男人既无奈又犹豫。只见南祁王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件事要从头说起了。” 在南祁这一片土地上,南祁皇室天生就擅长用毒,更有佼佼者体内自带着毒气。这种毒气对南祁皇室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但是对于百姓来说则是一场浩劫。 从古至今,无数百姓起义为了反抗这一场浩劫,但是都被南祁皇室的军力镇压下去,久而久之南祁的百姓越来越少。 南祁开始一点一点地被瓦解,被各国视为眼中钉,周边国家都想要吞并南祁来瓜分这一块肥沃且富饶的土地。 我出生的时候,南祁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战争在我的记忆中从未停止过。 但是,南祁的生机在我妹妹出生之后出现了。我妹妹自幼体内便拥有着可怖的毒气,不仅如此她还擅长于炼魂与画符,她的出生几乎是上天赐予我们南祁的希望与救赎。 听到这里的孟子修微微蹙眉,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既然南祁王口中的这位泽御神女灵力如此的强大,那么怎么会没有引起过无上界的注意呢? 自己又怎会从未听过这一个名号? 南祁王像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孟子修此时也不愿打断南祁王,而是随着男人的话继续往下听去。 南祁王像是卡壳了一下,沉默了几分钟后又接着往下说去。 我妹妹一心修炼,曾经为了研究如何让皇室的毒气无尽地扩散到全国来稀释毒气废寝忘食。如今南祁的百姓能够欣欣向荣地生活着,全是因为我妹妹当时成功将毒气无尽稀释。 这也是为什么南祁这片国土会带有毒气,久而久之南祁的百姓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免疫这个毒气了。 南祁王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这位泽御神女的光辉事迹,在一旁听的顾子行却有些疑惑地拉了拉程十鸢的衣袖。他将手挡在自己的脸前悄悄对程十鸢问道。 “我怎么听着这故事越来越奇怪。” 虽说南祁王讲述那位神女的法力与能力让人叹为观止,但是顾子行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一时间也说不明白,他的话音刚落,程十鸢便给出了答案,程十鸢冷淡地盯着正在唾沫横飞的南祁王。 “南祁皇室的做法偏激且自私,如今南祁百姓能够容忍并且没有再次反抗也真是一个奇迹。” 不光光是程十鸢自己这么感觉,顾子行也是这么觉得的,他猛地拍了拍大腿。 他就说怎么听着越来越奇怪了,就冲南祁皇室的这个做法,南祁百姓为何不反?是没有能力还是另有隐情? 南祁王竟然能够说出让百姓自己适应毒气这种事情,不能够适应环境的只能够迎来死亡。 既然如今的南祁百姓能够免疫这种毒气,那么最开始的时候呢?最开始的时候这片土地上究竟流了多少鲜血才能够让百姓适应? 就连黎辰炎听完南祁王的话都有些蹙眉似是不爽,但是南祁王却根本没有发现,他依旧说得兴致勃勃,将泽御神女吹捧得神乎其神。 顾子行见他根本没有空搭理他们,于是也不再偷偷摸摸了,而是直接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与程十鸢说悄悄话。 “这哪里是神女,这明明是魔女啊!” 程十鸢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泽御神女当真如南祁王口中所说的那般残暴不堪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南祁王的声音气势依旧没见减弱。看不下去的程十鸢没忍住开口打断了南祁王的讲话。 “抱歉,如今我们的同伴生死未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啊,哈哈我都忘记了。”南祁王被打断时眼底划过一丝不悦,但是很快又被男人给压了下去,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有些抱歉地点了点头。 等到南祁王离开之后,屋内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寂静的空气让人快要窒息,大家都在等着一个人来打破这个平静。 方才南祁王所讲的那段往事或许放在南祁皇室眼中是一段正义之举,但是在旁人眼中这分明是一段恐怖的皇权强制。 “时候不早了,我···我先走了。” 松萝声音很小,随后几乎不给在场人任何机会就飞一般地逃走了。 程十鸢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感慨道:“松萝她······” 在少女转身之时,程十鸢看见了掉落的一滴晶莹,很多时候其实一句话都不用多说,听到南祁这段往事的时候,松萝脸上的难堪已经根本都没有办法遮掩。 “我去看着她。” 黎辰炎淡淡地开口,随后也离开了。 风雪越来越大,一点一点遮挡住众人的视线。 而另一边,还在赶路的叶朝宁已经在心里开始骂娘了。她也顾不上害怕了,赶了快一整天的路,就算是被人操控着不需要自己费劲,但是身体的酸胀也根本没有办法忽视。 天一点一点暗下来,叶朝宁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变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属于自己了。 风雪下的荒野遮挡住叶朝宁的视线,叶朝宁也看不清前方究竟是什么。 叶朝宁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上,一直到她看到了身前的一座高山,崎岖的山峰出现在了叶朝宁面前。 “这是······” 叶朝宁似乎明白幕后之人究竟想要自己去做什么了,他费尽心思操控着自己来到这里一定有着他想要让自己做的事情。 漆黑的山洞之中没有一丝光亮,叶朝宁就这么被操控着走了进去。 35 你来了 ◎亲我又厌恶我是几个意思?◎ 当视线被黑暗笼罩着, 叶朝宁的听觉在漆黑的山洞之中显得尤为灵敏,她能够听见距离自己不远的水声嘀嗒嘀嗒在响,像是一点一点敲打着自己骨头的斧头。 凌迟般的顿感让叶朝宁开始莫名心慌, 她一点一点被控制着朝深处走去,直到来到了一块石门后。 啪嗒—— 丝线断裂的声音, 似乎在门后那一侧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 让缠绕在叶朝宁四肢的丝线全部断裂。 “终于能动了。” 重新获得自由的叶朝宁后怕地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她活动了酸胀的四肢刚准备观察·一下四周环境。 “汪汪!” 突然一个有些熟悉的狗叫声在这个寂静的石洞内响起,叶朝宁活动四肢的动作一顿,她有些意外地盯着石门的另一侧。 这个叫声? 是小黑? 叶朝宁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既然小黑狗在此处, 那么司无寂也一定就在不远。 “司无寂?” 叶朝宁轻声朝门外唤了一声,随后她等待片刻,却发现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司无寂不在这里? 叶朝宁将手掌心搭在石壁上, 粗糙磨手的感觉证明自己面前的石门是真实存在的, 自己现在也不是在做梦。 “汪汪!” 依旧是小黑狗的叫声, 叶朝宁有些担心地又喊了几声司无寂。 既然小黑在这里, 那么司无寂一定在不远处,可是他为何不回答自己? 难道是生气? 叶朝宁第一个就排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应该不会,司无寂倘若生气起来也是冷嘲热讽,断然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理人才对。 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第32章 叶朝宁焦急地推了推那石门, 如今司无寂不回答自己的呼唤,那么应该是此刻没有办法回应自己。 他受伤了吗? 在叶朝宁的印象里, 司无寂明明总是身上带伤却一副没有问题的样子。她不敢去想此刻司无寂究竟伤的有多重才能够没办法回应自己。 “这扇门应该有什么开关才对。” 叶朝宁在心里思考了一下, 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想要取一些符纸出来, 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 少女的神色一变, 叶朝宁在心里懊恼着:“自己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带符纸锦囊出门!” 但是如今没有符纸,叶朝宁也没有其他办法。 等等 叶朝宁在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衣袖中一直随身携带的诡域刀。 自己怎么就忘记还有逐月这一个武器呢。 叶朝宁将逐月喊了出来,她将手再一次搭在了那石门上闭气凝神。 “汪汪!” 叶朝宁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是在原地并没有去到石门里。她看向自己身侧的逐月,只见背后的少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直接带进去。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叶朝宁也顾不了太多了,她直接将手指重重地按在了诡域刀上,鲜血一点一点地掉落在光滑的刀面。 诡域刀疯狂地汲取着叶朝宁的鲜血,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身后逐月面容也越发艳丽了起来,瞳孔微微泛着红光。 叶朝宁的脸有些痛苦地皱成一团,不过此刻她也顾不上了疼痛了,抬起手就往石门上按去。 粗糙不平的石壁蹭过少女柔软且流血的伤口,殷红的鲜血在石门上留下了痕迹,叶朝宁用自己的鲜血一边注入灵力一边在石门上绘画着符咒。 没过多久一根手指的血就止住了,叶朝宁又咬牙抬起了另一根手指划破,她一点一点地绘制着。 直到十根手指血迹斑斑,少女白皙的额头上密布着汗珠,嘴唇苍白而又干涩,她脱力地将符咒的最后一笔画完。 叶朝宁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多少次拿起了诡域刀,她将掌心再一次划破,运力狠狠地拍在了那石门处。 “撼力诀,破!” 在黑暗之中,叶朝宁只能凭借逐月身上所带着的光亮完成这一个符咒,那偌大的石门就如同是一张天然的符纸。 而叶朝宁的鲜血则是符纸的朱砂,此时随着少女的一声令下,开始渐渐泛起了红光,一个完整的符咒就这么跃然石面。 轰隆一声,整个石门直接被拍开,一时间尘土飞扬。 叶朝宁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往后退了几步,她抬手挥了挥,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才看清楚此时石门后的场景。 石洞里亮起着微弱的烛火,叶朝宁盯着此时奔向自己的小黑狗一眼就认出了是司无寂的狗。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少女蹲下去刚想要抬手将小黑狗抱起来,视线却落在了自己手中的血迹斑斑。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摸向小黑狗,只听见小黑狗似乎明白叶朝宁受伤了。 它摇着尾巴朝叶朝宁轻唤了两声,伸出粉嫩干的小舌头舔舐着叶朝宁的伤口。 少女的神情柔和了不少,她轻轻揉了揉小黑狗的脖颈:“你主人呢?他在哪里?” 叶朝宁刚刚就看过这个石洞内了,根本没有司无寂的身影,有的只有一池血水。 那血水上还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但是根本却没有半分司无寂的身影。 听到叶朝宁的这一句话,小黑狗像是反应了过来,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那池水叫了两声。 叶朝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小黑狗又一次朝着那池水叫唤着。 “你是说司无寂在里面?” 叶朝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除了刚刚自己震碎的那一个石门并没有其他的密道和出口。 倘若小黑狗在这里,那么司无寂应该也在这才对。 莫非司无寂真的就在这个血池之中。 叶朝宁将小黑狗轻轻放在了地上是,随后自己蹲下身子趴在那血池边上。 奇怪的是,明明是一池血水。但是叶朝宁却没有闻到那种令人反胃的血腥味,相反味道带着一种有些奇异的香味。 血水颜色很深,根本看不出还有一个人待在里面。叶朝宁不太确定司无寂究竟在不在其中了,她离那水面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血水中猛地伸了出来,那动作给叶朝宁吓了一大跳,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被拖入了水池之中。 血水打湿了叶朝宁的衣裳,甚至还溅了几滴在少女的脸上,将少女本就因为失血过多的脸衬得更加苍白。 叶朝宁大脑一时宕机,从血池之中坐起的少年浑身上学都被血水浸泡着,一双眼眸此刻还紧紧闭着,少女只能够看见无数根纤细而又泛着光泽的丝线从司无寂的十指中无限蔓延着。 “司无寂?” 此时的司无寂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不着衣物,□□的胸膛就这么正对着叶朝宁,她根本没有想到看上去那么虚弱的司无寂竟然身材出奇的好。 恰到好处的肌肉紧绷着,血水还挂在少年白皙的胸膛上像是落上去的红梅,看上去艳丽极了。 司无寂那以往苍白无色的嘴唇此时也红润无比,像是吸饱了精气的妖精。 或许是因为叶朝宁的那一声呼唤吵醒了司无寂的休眠,少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眼让叶朝宁愣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漆黑的瞳孔变得赤红,与自己第一次见到司无寂的时候一样,少年瞳孔处有一行行符咒在不断地流转着。 “司无寂你······” 叶朝宁也不知道司无寂这是怎么了,看到主人苏醒的小黑狗开心地叫唤了两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无寂?你还记得我吗?” 叶朝宁试探性地再次呼唤了两声,只见司无寂就这么无声地盯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她也不知道司无寂究竟还认得自己,还是此时神志全无了。 正当叶朝宁想要先离开这血水池子的时候,司无寂又动了。 少年不顾自己手上的丝线阻挡径直地拉住了叶朝宁的手腕,将少女拽到了自己的怀中。 “你干······” 什么两个字被吞没在叶朝宁的唇齿之中,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望着此时贴着自己很近的司无寂。 叶朝宁傻了。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此时司无寂的嘴唇正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带着一丝温热和柔软。 少年毫无章法,但是却碾了一遍又一遍,像是食髓知味般不肯停下。 叶朝宁甚至可以看清楚司无寂脸上的细小绒毛,不仅如此,她还有些煞风景地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司无寂皮肤真好啊。 等等 司无寂在干什么啊! 叶朝宁的心跳声在她耳边不断地振动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都快要让她听不见声音。 两个人就这么不知道贴了多久,一直到小黑狗不满地叫唤了起来。叶朝宁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她猛地推开了司无寂。 被推开的少年往后退了退,也不懊恼,反而是再一次睁开了双眼看向面前的少女。 此时叶朝宁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唇,刚刚那柔软的触觉似乎还没有完全地消散,脸上本来苍白毫无血色的模样变成了红润无比。 叶朝宁手忙脚乱地爬出了池子,在爬出去的最后一刻她鬼迷心窍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司无寂。 此时的少年就这么随意地靠在池子边缘,叶朝宁一回头就与他的视线对上,后者像是只狐狸一般轻挑了挑眉头。 “疯了疯了!” 叶朝宁慌乱地站了起来,此时自己的身上血水在脱离了池子之后竟然一瞬间就干透了,根本没有任何被打湿的痕迹。 叶朝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功能,她有些稀奇地盯着司无寂,似乎是想要看看少年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自动风干。 但是她等了半响都没有见司无寂动身,刚准备开口催促的时候,就听见司无寂开口。 “你要是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叶朝宁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此时的司无寂身上未着一缕,她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子嘴硬道。 “你休要瞎想,我不过就是想看看那血水是否会自动蒸发而已!” 身后传来一阵晃荡的水声,司无寂似乎已经走出了池子,又似乎穿上了衣服。 “不是自动蒸发是你体内吸收了我的血。” “你的血?” 叶朝宁下意识想要回头问司无寂,却又硬生生想起司无寂不一定穿着衣物,于是又强迫着重新背过了身子。 “转过来吧。” 司无寂淡淡地开口,叶朝宁这才放心地转了过来,见到司无寂已经随意地套上了一件黑红色的外袍,衣领敞开着露出胸肌的线条。 “这池子里都是你的血?” 叶朝宁有些震惊地看向那一汪血水有些将信将疑。 “嗯。” 司无寂似乎不欲多去谈论这个问题,他将小黑狗重新抱了起来,随后走到叶朝宁面前。 “你来了。” 少年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垂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叶朝宁看到了司无寂眼底的一丝柔情。 那丝柔情对于叶朝宁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冷冰冰的人竟然还会露出这副神情,尤其是刚刚司无寂亲自己的事。 “你是司无寂吧?” 叶朝宁有些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司无寂的全身,听到少女的这一句话,司无寂脸上出现了一丝无语的表情,他抬手敲了敲叶朝宁的脑袋。 “是我。” “那你怎么······” 怎么亲我,又怎么会流露出这个表情。 你不是很厌恶我吗? 叶朝宁心里有太多问题了,刚刚的害羞与心动在想到自己曾经询问弦玉问题所得到的答案后,顷刻间全数褪去。 叶朝宁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有些抽搐着发疼,她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少年,才几日未见,却有一种陌生感。 “什么?” 司无寂并没有听清叶朝宁的问题,因为少女根本没有问出口,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对司无寂说了自己为何会来这里。 “有人要你来见我?” 司无寂听完叶朝宁的话,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沉思的表情,这些表情都是叶朝宁从未在先前那个司无寂的脸上看到的。 她看着眼前的司无寂,越来越觉得奇怪。 难道自己身前的这个司无寂并不是真的司无寂? 叶朝宁被自己的这个大胆想法给吓到了,她一边咽了咽口水一边摸向自己衣袖中的诡域刀。 “你究竟是谁?” 叶朝宁趁着司无寂转身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从背后将刀子举在了司无寂的脖颈处。 锋利的刀身将司无寂的脖颈划出了一条伤痕,叶朝宁沉默着等待那个伤痕的恢复,却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自己面前的这个司无寂果然是假的! 35 揉揉背 ◎你给我揉揉呗!◎ 叶朝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正当她以为面前这个假的司无寂会反抗的时候,却只见司无寂抬手握住了那刀身。 鲜血很快就划破了他的掌心,诡域刀兴奋地在叶朝宁的手掌蠢蠢欲动。 按照诡域刀对司无寂血液的反应, 似乎又与之前叶朝宁所看见的并无两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朝宁此时也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了,可是如今司无寂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分明与分别前是两幅面孔。 “你究竟是不是司无寂?” 叶朝宁就这么站在司无寂的面前, 却始终没有办法一眼就辨认出司无寂的真假。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叶朝宁的手腕处。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在叶庄我会是那副可怜的模样吗?” “现在你已经接近答案了。” 司无寂的音调微挑,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认真回答叶朝宁的问题。 听完少年的话, 叶朝宁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在血池中与司无寂的对视, 他眼底所出现的符咒确实与自己在叶庄第一晚看到的一样。 难道是因为那串符咒的原因? 叶朝宁也说不清楚,但是此刻很显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司无寂。 少年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将手搭在了叶朝宁的肩膀上,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滴落在叶朝宁的皮肤。 很快, 那殷红的血珠就像是沁入了叶朝宁的皮肤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果真如同司无寂所说, 叶朝宁能够自动吸收他的鲜血。 “如今我没有任何修为, 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第33章 司无寂如今大变模样, 叶朝宁面无表情地让他靠着自己,却没忍住在心里疯狂震惊。 “什么!娇弱的司无寂?” “什么?需要我保护?” “什么?司无寂美人计!” 叶朝宁强压着自己即将扬起的嘴角,虽然不清楚司无寂究竟为何会如此大变模样,但是叶朝宁很明显非常吃这一套。 她甚至已经自觉地搀扶住司无寂的胳膊,脚步都有些飘飘然了。 司无寂勾着唇角偏头看着乖巧搀扶住自己的少女, 心脏的跳动在不断加速着,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他捂住自己的心脏, 从内心荒野一时间变成了花香满径, 这让他有些承受不了, 还没有完全适应。 刚才没忍住亲了叶朝宁也完全是因为, 先前被压抑着的情绪在一瞬间占满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些控制不住。 每半个月司无寂就会将自己压抑着的全部情绪都释放出来,由他来承担。 虽然他也是司无寂,但是相比较于先前那个冷冰冰的司无寂 ,他来得更有感情。 “司无寂,所以你是因为没有修为才会在叶庄挨打的吗?” 叶朝宁突然想到了之前司无寂自残的样子,是否也是因为少年根本就没有感觉,所以才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作贱呢? “也不是,因为我长得貌美,叶家大小姐老想要占有我,我不答应便派人来揍我。” 司无寂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含泪,看得叶朝宁心里软乎乎的。 那副娇弱的模样着实让叶朝宁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听完司无寂的回答叶朝宁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司无寂恢复修为的第一时间就杀了叶家大小姐。 她了然地点了点头,一边搀扶着司无寂往外走,一边将小黑狗抱在怀中。 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司无寂似乎也注意到了叶朝宁手指的伤口,看上去可怖极了。 司无寂一把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垂头看着叶朝宁的伤口:“你来找我弄的?” 叶朝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没什么大事。” 抽了一下,没有抽出来。 司无寂抓得很紧,少年俯身凑上去,随后在叶朝宁的视线下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叶朝宁手指处的伤口。 酥麻的触感从叶朝宁的手指一时间传遍了全身,叶朝宁几乎是炸毛一般猛地跳起来。 “你你你干什么!” 这动作和刚才小黑舔自己伤口没有任何区别。 任凭叶朝宁怎么跳脚,司无寂始终牢牢地攥着叶朝宁的手腕,将少女的伤口每一个都舔舐了一边。 直到司无寂松开了叶朝宁的手腕,站在一边的她已经快要成一个熟透的番茄了。 叶朝宁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司无寂满不在乎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别多想,我在替你疗伤而已。” “疗伤?” 叶朝宁的动作一顿,她好奇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果不其然如同司无寂说的那样,自己的伤口竟然顷刻之前全部恢复如初,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虽然我没有了修为,但是我的治疗能力能够替你们疗伤。” “那你能替自己疗伤吗?” 叶朝宁看着自己走在前面的司无寂,她抱着小黑狗小跑着追赶司无寂的步伐。 “当然不行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疗伤?” “挨打可是很痛的。” 与先前的司无寂相比,如今的司无寂似乎很害怕疼痛,叶朝宁又想到那日在叶庄初见时,司无寂身上伤痕累累。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司无寂的背影,刚想要开口说些安慰的话语。却只见司无寂背着光转过头来。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要去解决问题吗?” 叶朝宁愣了一秒钟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赶忙跟上司无寂。 风雪渐渐弱了,直到司无寂与叶朝宁站在南祁的公主府前。少女有些迟疑地看着两人去的地方。 “你不先进皇宫和程姐姐他们汇合吗?” 司无寂摇了摇头,他率先踏进了那公主府。 “那日我就察觉到了什么,如今要再来检查一下。” “察觉到了什么?” 叶朝宁听着怎么觉得有些别扭,司无寂那日就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又不和他们说呢? 还是说他信不过大家? 叶朝宁跟在司无寂的身后一同走进了公主府,绕过几条小路来到了出事的地点。 “就是这。” 司无寂站在雪地中,此时地面的血迹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也再也看不出先前挂满了傀儡的样子。 叶朝宁也不知道此时还能够看出什么了,她歪头等着司无寂的回答,只见少年将手指轻轻地按在地面之上。 “这里的一场虐杀没有任何的意义。” 司无寂将手指贴在地面上过了很久,才站起身来回头对叶朝宁这么说道。 这一句话听的叶朝宁云里雾里的,她有些诧异地开口反问道。 “没有意义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里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司无寂自从恢复五感之后,就比常人来得要更加敏感,不管是疼痛还是灵气,又或者是怨气。 “此处没有一丝怨气。” 司无寂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但是却一直没有打算告诉叶朝宁他们。 只是事到如今,如果自己再不出面的话,幕后之人应该会跑得更远了。 “我本来也在思考,幕后之人这么伪装成傀儡师杀害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 在之前司无寂不告诉他们就是因为,还有个问题自己还没有理清楚。 但是自从那个人操控着叶朝宁来寻找自己。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丝猜想。 “你为什么说这里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叶朝宁不解地看着司无寂的背影,如果说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叶朝宁还能够理解一点,但是司无寂后面又加了一句没有一丝怨气。 难道他们并没有死? 惨死的人身上总是会带有一丝怨气,如果没有怨气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没有惨死。 “他们没死吗?” “不,他们死了,只是不是现在死的。” “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死了三十年了。” 司无寂表情轻松地开口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出的这一句话有多么让人震惊。 叶朝宁大脑都宕机了,她也没有漏听司无寂说话啊,这怎么一下子就跳跃到了自己听不懂的情况。 司无寂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满脸问号的叶朝宁,似乎是被少女脸上的表情给逗笑了。 少年眉眼间带着一丝浅笑,也没有烦躁,而是轻飘飘地抛了一句:“不怪你,一边玩去吧。” 这句话伤害小不大,侮辱性极强! 叶朝宁握紧了拳头,叔可忍婶不可忍。 “你赶紧给我解释一下!” “从最开始,你们来到南祁开始就应该意识到不对劲的。” “南祁有毒气,这些百姓在此处居住许久,身上不仅没有任何衰变的情况反而还表现得生机勃勃。” “此乃怪异之一。” “但是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适应了环境啊?” “我问你适应环境是需要经过多长的岁月才可以达到的,这个你应该比我懂吧?” 司无寂记得自己在梦中梦到过叶朝宁回答适者生存这个问题,她所来的时代提出的一些理念着实新颖,但是让司无寂记在了脑海里。 如今被他这么一提醒,叶朝宁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什么叫我比较清楚? 司无寂并没有搭理她这个问题,而是接着往下说道。 “南祁这个国家,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灭亡了。” 司无寂接下来的一句话才是重中之重,叶朝宁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她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司无寂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回过神来:“我在鬼家生活了那么久,这种奇闻异事早就听说过了。” “那南祁的泽御神女呢?” 叶朝宁突然想起了那怪异的神女,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位神女让她的国家走向的灭亡。” 司无寂淡淡地转过身去,像是没什么想说的一般。但是叶朝宁却注意到他的情绪有些奇怪。 “为什么?” “这个现在不重要。” 司无寂接着往下分析道:“幕后之人之所以操控着这一切,其实在三十年前就是为了引起南祁的动乱,从而诱导战争。” “那幕后之人成功了吗?” “当然。”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都是在幻象之中?” “那我们是在何人的幻象之中?” 叶朝宁有些不解地开口,随后像是灵光一闪:“莫非我们是在松萝的幻象之中?” 司无寂:······ “你那是什么眼神!” 叶朝宁有些不爽地喊到,刚才司无寂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这神情仿佛把叶朝宁当傻子看了。 “你不是跟着宋卿礼那家伙学了很多东西吗?” 叶朝宁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制造这么大的幻象需要很多灵力,松萝像是有那么高深修为的人吗?” 经过司无寂这么一提醒,叶朝宁心中还真的想到了一个人选。 “难道是黎辰炎??” 叶朝宁被这个猜测给吓了一大跳,倘若幕后之人真的是黎辰炎的话,那么孟子修该会有多么崩溃啊? “是他。” 司无寂检查完公主府后便亳不留恋地往外走去,随着他的离开,身边的场景一点一点地恢复成烈火焚烧过的场景。 叶朝宁这下有些相信司无寂所分析的了,她小跑着跟在少年的身后。 此时司无寂身上还只披着一件黑红色的外袍,三千青丝披散在身后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叶朝宁光顾着思考了,根本没有抬起头来看路,就这么直挺挺地撞到了少年那结实的后背。 “我去!” 叶朝宁被撞得眼冒金星,她吃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黎辰炎,你怎么在这呢?” 司无寂的声音响起,叶朝宁也有些震惊地看去。只见在风雪之中,一道洁白的身影正站在他们的对面。 那人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不染世间尘埃,睫毛在不知何时也变成了雪白色。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司无寂。” 黎辰炎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司无寂,他紧闭着眼眸开口,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够听出男人的一丝咬牙切齿。 “如今的你倒是变了样。”黎辰炎意有所指般,但是司无寂却不在意而是低头吩咐着叶朝宁。 “你给我揉一下后背。” “啊?”叶朝宁愣了一下,一时间都没有听明白司无寂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司无寂有制衡黎辰炎的办法?面前的黎辰炎来势汹汹,叶朝宁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逃脱。 “你有什么妙计吗?” 自从和司无寂重逢之后,叶朝宁已经对此时会说话的司无寂刮目相看了。 “没有。” “你刚刚给我撞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了。” “你给我揉揉。” 叶朝宁:······ 叶朝宁是真的在风中凌乱了。 作者有话说: 司无寂:自从五感恢复之后感觉神清气爽,逗老婆也轻松多了。 35 南祁皇宫 “不是大哥, 现在是搞这个的时候吗??” 叶朝宁都想要把司无寂的脑壳掰开来好好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还以为司无寂靠谱呢。 “真的痛啊!” 司无寂又重复了一边,叶朝宁没忍住一巴掌再次拍在了司无寂的后背。 第34章 “还不赶紧跑, 你觉得现在的你打得过黎辰炎吗?” “打不过,这不是还有你嘛?” “我?你说我?”叶朝宁指着自己满头问号, 似乎被司无寂的话差点吓死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 孟子修都不一定打得过黎辰炎, 你指望我打得过?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叶朝宁拽着司无寂的衣袖就想要往反方向跑去,但是却在转身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 火海在身后一瞬间蔓延到二人的脚底, 此时公主府已经是一片狼藉, 哪里还有任何他们方才进去时的模样。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象? 叶朝宁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她拧眉望向站在他们对面的黎辰炎,男人一副轻松淡然的模样, 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一回事。 这下可如何是好? 黎辰炎的修为不可估测, 如今对上他他们二人一点胜算都没有。 司无寂轻轻拍了拍叶朝宁的脑袋:“你别急, 他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为什么?” 司无寂并没有看叶朝宁, 而是顺着少女的视线一同落在了黎辰炎的身上:“倘若他想要动手不会等到现在。” 司无寂一步一步朝着黎辰炎走去,几人的距离不断地被拉近,司无寂对上黎辰炎那双睁开的双眼,瓷白色的瞳仁没有任何的光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黎兄的真名应当唤作小安吧。” 听到司无寂的这一句话, 叶朝宁已经彻底傻了,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将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先前看到的小安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 小安不是太监吗? “你怎么知道的。” 黎辰炎并没有开口否认, 男人似乎对于司无寂猜出自己的身份没有一丝意外。 “南祁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灭国。” “可是在鬼界我却从未听闻南祁有位国师的名号。” 黎辰炎动作一顿, 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诧异的神情:“你是鬼界之人?” “难怪。” “难怪我上一次见你没有丝毫灵气。”黎辰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 了然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了。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司无寂就如同换了个灵魂一般,而叶朝宁则有些畏畏缩缩地躲在司无寂身后,似乎生怕自己动手。 黎辰炎轻笑了一下:“罢了,如今你们竟然已经察觉我也不再多说,你确实说的没错,此处乃是我的幻象。” 一直到黎辰炎亲口承认,叶朝宁都还是觉得像一场梦一样,她怀疑了很多人都没有怀疑过黎辰炎身上。 男人一看就是高风亮节之人,又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所以你就是藏在后面的幕后之人?” 叶朝宁还是有些不明白,如果黎辰炎是幕后之人,那他为何要加害松萝呢?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分明对松萝有着别样的情感,又怎会做出伤害松萝的事情来呢? “他并不是幕后之人。” 司无寂抬脚与黎辰炎擦肩而归,随后伸手拍了拍黎辰炎肩膀处的落雪:“这场雪落了多久?” “三十年。”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悲凉,却也有着解脱的释然,这场南祁的雪已经整整下了三十年了。 黎辰炎转过身看着司无寂:“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你说。” “南祁亡魂这么多,你如何认出我是小安?” 司无寂一眼就认出自己是曾经皇宫中的小安子,其他事情黎辰炎都能够自己想清楚,但是唯独此事。 黎辰炎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 “这个啊~” 司无寂拖长了音调,双手背过头去伸了个懒腰:“当然是因为你露出了破绽。” “什么?” 风雪淹没了黎辰炎的声音,却没有挡住司无寂的声音。 “喜欢会随着时间消磨殆尽,但是爱不会,无论怎么变化。” “爱都是唯一的。” 司无寂笑着朝叶朝宁勾了勾手示意少女跟上自己的脚步,叶朝宁突然觉得司无寂此时在她心中的形象都高大了几分。 两人距离黎辰炎越来越远,叶朝宁一边跌跌撞撞地跟司无寂走在雪地之中,一边回过头去看黎辰炎。 男人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就好像是一座雕像一般。 “司无寂,你现在说话真高级。” 叶朝宁一手抱着小黑狗一手朝司无寂比了个大拇指。 司无寂嗤笑了一下:“无论怎么变,爱一个人始终变不了的。” “黎辰炎他爱松萝,爱的太明显了,这就是他的破绽。” 叶朝宁眼前突然就浮现出了黎辰炎站在松萝边上时,虽然一直面无表情,但是眉眼间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身边是叽叽喳喳的公主,或许这也给黎辰炎的寒冬撒下了一缕阳光吧。 叶朝宁不知道黎辰炎与松萝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但是叶朝宁猜这场风雪应该已经给出了答案。 象由心生,凛冬将至。 四周开始不断地燃烧了起来,场景也一变再变,本来繁荣昌盛的街道在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目荒凉。 叶朝宁与司无寂一靠近皇宫就没忍住皱了皱眉,她盯着飘荡在皇宫上侧的毒气严肃道。 “这毒气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啊?” 叶朝宁先前制作的抑毒符碰到那毒气的一瞬间就自燃了起来,在水面上绽放的花开得越发娇艳,此时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司无寂抬脚就要往皇宫的毒雾中走去,叶朝宁赶忙拽住了少年的衣袖。 “你干什么,你没看见我的抑毒符已经失效了吗?”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找死的! 少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后就想要咬破手指再绘制几张符纸却被司无寂伸手拦住。 “?” “你别折腾了。”司无寂一手拿起叶朝宁的诡域刀在手指处划出一道口子,一手将伤口流出来的鲜血涂在了少女那红润柔软的嘴唇上。 “等一下,你什么时候拿了我的诡域刀!” 叶朝宁话音刚落,就见司无寂的手指重重地碾过她的嘴唇,甜腻的血腥味传入她的口腔之中。 做完这一切的司无寂随意地甩了甩手,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么的暧昧。 “你你你!” 要是说之前司无寂亲了自己这件事,叶朝宁还能够当做司无寂刚刚苏醒没有清醒头脑,但是此时司无寂分明是清醒的状态。 “这是在做什么?” 叶朝宁瞪大眼睛的模样落在司无寂的视线中,少年被她脸上丰富的表情逗笑了,随后再次抬手趁着伤口还没有愈合擦在了叶朝宁的脸蛋上。 做完这一切的司无寂直接转过身去,也不回答叶朝宁的问题,留下叶朝宁一个人在那边琢磨。 “ 你还没说清楚呢!” 叶朝宁冲着司无寂的背影大喊着,少年一面走一面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回味刚才擦过那片柔软时的感觉。 “乱耍流氓!”叶朝宁红着脸嘀咕了一声,此时也顾不上别扭了,见到司无寂没有等自己她赶忙小跑着跟上。 等到她踏入毒雾之中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莫非是司无寂血的奇效? 叶朝宁又想起了先前司无寂一个人还没有拿到自己的抑毒符的时候,身体也完好无损的模样。 看来司无寂自身就对这些毒雾有抗体? “我们现在去哪里?” “找程姐姐他们要紧!” 叶朝宁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有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我与你们一起。” 一回头,只见不知何时黎辰炎也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只是相比较于他们两个人的气定神闲,黎辰炎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他一张脸苍白,嘴唇都有些泛起了乌青,显然对这些毒气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你怎么在这?” 叶朝宁紧接着这句又有些担忧地开口:“你不能抵抗这些毒气,赶紧离开。” “无妨,我内力够用。” 虽然叶朝宁他们几人在在黎辰炎的幻象之中,但是黎辰炎也确实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按照司无寂对这件事情的解释来看,黎辰炎只是将自己困在了其中,应该无意将他们也一同困在这里。 这也是为什么,黎辰炎会操控着自己去寻找司无寂。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所能解决的范围了,此时黎辰炎任凭叶朝宁如何劝阻也一点也不想要改变主意。 他已经铁了心要进去,至于为什么答案已经很简单了。 叶朝宁刚想要去询问一下司无寂的看法,就见少年似乎对于黎辰炎这般坚持的模样没有任何看法。 他只是在叶朝宁用担忧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烦躁地啧了一声,随后将自己的手指再一次划破。 鲜血又一次浸出了手指,司无寂粗暴地将手指按在了黎辰炎的额头上,留下一个红印。 紧接着,叶朝宁就看到黎辰炎本来苍白的脸色奇迹般地恢复了原有的血色,难受的模样也消失了。 “谢谢。”黎辰炎很少道谢,如今对着司无寂却还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你省着点用啊!” 叶朝宁看着司无寂这般浪费自己的鲜血,司无寂自己不心疼,她都有些心疼了。 叶朝宁望着不断滴落在地面的鲜血面露可惜,司无寂轻挑了一下眉头开玩笑道:“那你别浪费?含着?” 说罢,司无寂还故意将手指伸到了叶朝宁的面前晃了晃。 “流氓!” 叶朝宁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她红着脸怒斥了一下司无寂这个猥琐的行为。随后走得飞快,恨不得将司无寂甩在脑后。 少年轻笑了一声,在回头看向黎辰炎时眉眼间的笑意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趁着叶朝宁不在此处,司无寂淡然开口。 “我不会干预你的事情,所以你也不要来干预我。” 黎辰炎点了点头,望着司无寂的背影,男人想起了那日在风雪之夜,司无寂说的那一句话。 你在寻找什么,我也在寻找什么。 黎辰炎站在原地无奈地自嘲了一下:“我连我自己想要寻找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为何会知晓?” 他们两人的交锋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在茶馆第一次见面之时,黎辰炎就已经看出面前的这个少年绝非普通人。 如今看来,自己当时的猜测与感受果然没有出错。 南祁宫中的狼狈也可想而知,随着毒雾的加重,皇宫中的侍从与婢女一个个都面露痛苦昏倒在地。 一路上叶朝宁看到了很多个苦苦哀求着救命的人。 她的视线落在司无寂的背影上,如今能够救他们的只有司无寂的鲜血。可是这么多人,司无寂怎么救? 正当叶朝宁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举起诡域刀的司无寂想要划破自己手腕时,她开口阻止了他。 “司无寂!” 少年闻声回过头来,眼底透露着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叶朝宁喊自己究竟何意。 “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叶朝宁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有些颤抖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不忍去看那些濒临死亡的人露出绝望的模样。 但是同样她也很清楚,司无寂此时没有一丝修为。 他想要救,他自己的命不要了吗? 司无寂听完少女的这一句话,随后又回头看了看正倒在地上抓着自己衣摆的婢女。 “抱歉了。”司无寂收回了自己的手蹲下身子对那个婢女说着。 “不···不怪你···” 那婢女缓缓收回了自己求救的手,她似乎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眼眸也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我是又活了三十年吗?” “可是好痛啊,又痛了一次。” 听到这句话的黎辰炎终于忍不住了,他沉默着走到了那个婢女面前。 那婢女看上去已经年近中年,长得慈眉善目,鬓角处有着根根白丝夹在在黑发之中。 她缓缓眨了眨眼睛,像是认出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第35章 “是小安吗?” “国师大人,你是小安吗?” “绣姨,是我。”黎辰炎缓缓地跪了下去,就这么跪在了那个婢女的面前,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叶朝宁就站在一边看着,黎辰炎的背影是那般的绝望与悲伤。 “唉,他也是个可怜之人。” 叶朝宁站在一边开口感慨道。 “我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我可比他可怜多了。”司无寂开玩笑地开口对叶朝宁说道,少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是是是,你最可怜了。” 司无寂笑着转过了身,眼眸却闪烁着别样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阿寺:同样是给血,给老婆摸嘴唇上给黎辰炎摸脑门上是吧……(指指点点) 37 宝贝 ◎他不在也好◎ 一直到绣姨彻底没有了动静, 黎辰炎这才缓缓地站起了身子,他重新走到司无寂与叶朝宁的身边还是一声不吭。 “黎辰炎,你身为小安的时候为何会双目毁容?” 叶朝宁有些好奇地望着与小安两模两样的黎辰炎, 真的很难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黎辰炎微抿着嘴唇:“我那伤痕是救公主所致。” “后来南祁亡国,你换了容颜?” 黎辰炎听完叶朝宁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开口说话。 “走吧。”司无寂似是很不爽叶朝宁一直关心黎辰炎的事情, 他有些刻意地挡在了少女前面催促着。 被遮挡住视线的叶朝宁猛地往上跳了跳, 她不满地抱怨道:“你别挡住我啊!” 少年站在那就如同一棵盘桓着的青松般,一动不动根本不搭理身后叶朝宁的哀怨。 “再不走,你程姐姐就要被毒死了!”司无寂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幼稚的一面, 他有些赌气地开口道。 衣袖被他挥得猎猎作响, 深红色的衣袍衣领敞开着,他像是不知道寒冷一般。此时面无表情地盯着叶朝宁,仿佛只要下一秒叶朝宁再提一句关于黎辰炎的事情, 他就会直接掐死她。 叶朝宁缩了缩脖子:“好了好了, 还是找程姐姐事关重大。”少女环顾了一下四周, 此时皇宫里一片狼藉, 还不清楚程十鸢他们究竟身处何处。 毒雾一直没有减轻,无数人面露出痛苦的神情,随着叶朝宁他们路过的脚步,有很多双扭曲痛苦的手伸向司无寂的方向。 他们的视线落在司无寂身上,似乎从他身上闻到了什么希望的救赎, 哀嚎声起此彼伏。 “南祁当年死状这般惨烈吗?” 叶朝宁不忍再看下去了,几人加快了寻找地速度, 叶朝宁匆匆忙忙走着, 却在路过一个角落时, 若有所思地望向了那处隔绝开的亭台。 那里之前明明还放着泽御神女的画像, 但是此时在叶朝宁的视线范围内却再也没见那副画像的踪影。 奇怪。 “先去我的住处吧!” 叶朝宁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程十鸢与孟子修他们应该会在她的住处。 她被安排的住处是距离乾坤殿最远的,但是同时也是最幽深寂静的,叶朝宁在前面带路,司无寂与黎辰炎便在身后跟随着。 司无寂倒还好,跟上叶朝宁的脚步是游刃有余,但是黎辰炎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如今他的脚步虚浮,似乎很难感应到前方有什么。 关心则乱。 叶朝宁也猜到了黎辰炎会乱了方向,她回头朝司无寂吩咐着:“你让黎大哥牵着你的衣角吧。” “?” 司无寂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仿佛叶朝宁所说出的话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少年一副你疯了的神情,叶朝宁也懒得管那么多,她径直拉起司无寂的衣角塞在了黎辰炎的手中。 “黎大哥,我敬重你是因为孟大哥与你是好友,但是此事必须由你向孟大哥解释。” 黎辰炎是知道叶朝宁说出了司无寂的真实身份的,所以此时的他也明白了叶朝宁的意思,应该是想要自己去帮司无寂求情。 他抬头看向此时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情绪很不稳定的司无寂,一时间竟然有些狼狈地低下了头。 眼神有愧疚与羡慕。 叶朝宁当时义无反顾站在司无寂面前的模样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即使他从未知道他们的长相。 但是两人之间的羁绊却根本不需要任何目睹,即使是靠听也能够感受得到。 叶朝宁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他们三人终于赶到了她之前的住处。 “幸好我赌对了。” 叶朝宁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几道身影,一眼就认出了是孟子修他们,她下意识就松了口气。 “程姐姐!” 叶朝宁刚想要上前去帮助几人,却在走近时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血腥了,少女的心跳在一瞬间停滞,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们三人身前的地面上,只见那里用鲜血画着一道刺眼的红圈,像是一个保护符咒一般,将他们三人保护了起来。 这是······· 叶朝宁不知道南祁皇室的血可以驱百毒,还以为是他们中有一人受伤了,赶忙上前就要查看几人的伤势。 “你们怎么样!” 有些奄奄一息的程十鸢缓缓睁开了眼睛,此时女人的视线都有些混浊,她含糊不清地抬起头看向叶朝宁:“公···公主···” 叶朝宁一开始还并没有听清,直到她凑近了程十鸢的嘴边,这才听清楚程十鸢一直在喊的几个字。 是公主。 “糟了松萝出事了!” 叶朝宁的神色骤变,她猛地回头看向黎辰炎,此时双目失明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此处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运用灵力仔细搜索了一番,也发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并不在此处。 一向沉着冷静的男人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情,他松开了握住司无寂衣角的手,自顾自地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叶朝宁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见黎辰炎已经匆匆忙忙地离开,背影消失得越来越远。 “你们有大碍吗?” 叶朝宁注意到他们三人的毒素并没有加重,此时只是因为身体中的毒素还没有排空才会意志昏沉,她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司无寂,我们去看看黎辰炎吧?” “松萝应该有危险。” 叶朝宁站起身来,转身对司无寂开口提议道,正当两人打算先去松萝那边时,坐在地上的孟子修突然像是苏醒了一般。 “司无寂?” “你可别去送死,我还有话要问你。” 孟子修不知道用自己的灵力究竟撑了多久,此刻的他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又昏了过去。 司无寂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坐在地上的三人。 除了失去意识的顾子行与孟子修,剩下的也就程十鸢稍微清醒一点,他与程十鸢对视了一下,后者朝他点了点头,眼底里同样是担忧。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司无寂捂住自己的心脏。 自从他恢复五感之后,所接触到的世界似乎比他过去十几年都要来得多的多,这种羁绊感将司无寂团团包裹。 他看着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叶朝宁,又看了看在他们身后为二人担忧的程十鸢他们。 他第一次内心出现的不再是孤独的感觉,司无寂难得地勾了勾嘴唇,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叶朝宁虽然站在他身后,此时见到司无寂这般臭屁的表情双手抱胸。 “喂,你忘记你现在一点修为也没有了吗?”叶朝宁看着司无寂此时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一种老母亲的欣慰感的。 如同自己家孩子终于交到了伙伴一般,她一边打趣着司无寂一边还是从心底替他高兴。 司无寂,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 风雪开始越下越大,叶朝宁仰头看向阴沉的天空,压抑的气氛与不安的情绪在她心中不断蔓延。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叶朝宁朝着黎辰炎离开地方向飞速赶去,等到她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去乾坤殿的路。 少女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司无寂:“松萝在南祁王身边吗?” “应该是的。”司无寂脚步不停,似乎对这个结果没有一点意外。 “那松萝应该还算安全吧?” 叶朝宁心想松萝在南祁王身边,不管怎么样总归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才对。 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情。 “你怎么确定在南祁王身边的她反而安全呢?” “当然了!松萝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吗?” 叶朝宁回想了一下南祁王对松萝的宝贝程度,看上去也不像是会伤害她的样子。 “宝贝也分很多种。” “你是说······” 叶朝宁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不太好的神情。 难道说南祁王之所以宝贝松萝是有阴谋在的? “不好说。” 司无寂像是觉得现在赶过去实在是太慢了,他将一直握在手中的诡域刀丢给了叶朝宁。 “喊她出来吧。” 叶朝宁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怀中的诡域刀,经过司无寂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的法宝又不只有画符这一个。 “逐月!” 随着叶朝宁的一声令下,逐月出现在了叶朝宁的身后,少女将手轻轻搭在逐月的大手上,随后扭头看向司无寂。 此时正抱胸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司无寂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还专门假装毫不在意地站直了身子。 嗯,露出了他锋利的下颚线。 叶朝宁一头黑线地将手递到司无寂的面前,见少年还没有握住自己的手,她也有些恼怒了,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少女柔软的手握住了司无寂的大手,后者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反握住叶朝宁的,化被动为主动。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等到叶朝宁再一次睁眼的时候,眼前季已经是乾坤殿的景色。 叶朝宁将手松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司无寂紧紧握住。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司无寂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一般东张西望着,却始终还是牢牢地握住。 直到司无寂的视线与叶朝宁的对上。 “差不多得了啊。” 少女用眼神示意司无寂的手该松开,本来想要装作没看见的司无寂只得松开来,看那遗憾的模样,似乎还没有牵够呢。 叶朝宁故意装作没看见少年那失落的模样,她将逐月重新唤回了自己的诡域刀之中,随后将诡域刀收进自己的衣袖之中。 就在这时,一串刺耳的琴音划破了夜空中的寂静,像是琴弦因为用力过猛而崩断的动静。 叶朝宁与司无寂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朝着乾坤殿内殿奔去。 一推开门,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叶朝宁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愣在原地,只见满身血污的黎辰炎正死死地扒着那把古琴。 地上的白雪被鲜血染红,凝固成一块一块的,黎辰炎双目流出殷红的血泪。叶朝宁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得直反胃。 她蹙眉盯着几乎快要成为血人的黎辰炎,男人十指的皮肉早已皮开肉绽,那把名震天下的古琴也已经崩断了许多根琴弦。 “黎大哥!” 叶朝宁担心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司无寂一把拉住。 “你先等一下。” 司无寂的话将叶朝宁的理智拉回来了许多,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黎辰炎的怀中还有一个人。 相比较于黎辰炎身上的伤痕,那个人身上的伤势似乎更加严重一些。 本来叶朝宁还以为这满地的血都是黎辰炎的鲜血,现在看来应该是他怀中的那人。 “黎辰炎怀中的·····” 叶朝宁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间脸色骤变,她不可置信地走近黎辰炎,俯身看向如今都奄奄一息的两人。 “松萝?” 怀中的少女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有些迷茫地抬起了头。但是不知为何,叶朝宁发现松萝的视线是空洞的。 松萝似乎看不见自己了。 视线模糊,这是将死之人的表现。 “松萝。” 第36章 昔日里灿烂的小太阳如今变成伤痕累累的血人,永远洋溢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朝宁颤抖着跪倒在地上,似乎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轻轻抬起手想要替松萝擦干流进眼睛里的鲜血。 “是小宁吗?” 松萝将叶朝宁的手握住,轻轻开口询问道,眼神确实对着司无寂的方向,如今看来她确实是看不见了。 “是我,这是怎么回事。” 叶朝宁慌乱地握住了松萝的手,她能够感受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小宁,黎···黎辰炎呢?” 松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此时抱着她的是何人,她的精神状态此时非常不好,脑袋无力地靠在黎辰炎的胸膛前。 叶朝宁抬头看了一眼此时面无表情却紧紧抿住嘴唇而黎辰炎,男人脖颈处的青筋凸起,似乎在强行忍耐着什么。 “他不在。” 叶朝宁与黎辰炎的那双眼眸对上,一瞬间就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她强行说出了谎话。 就见松萝本来眼睛里等待答案的亮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像是自我释怀一般。 “没事,他不在也好。” 松萝此时的状态真的非常危险,还没有和叶朝宁说两句又一次沉沉地睡去,叶朝宁在松萝闭眼的瞬间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探手去感受松萝的鼻息,发现还有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 38 色彩 ◎从此再不见故人◎ 黎辰炎缓缓闭上了眼, 男人此时似乎有些精疲力尽了,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丝呜咽的声音,那是一个很惨烈的悲悯声。 目睹着眼前的情景, 叶朝宁不开口都已经知道此处应该发生了一场恶战。 “你们来了正好。” 一道苍老而又自带威严的声音响起,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叶朝宁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南祁王身上的龙袍也已经被鲜血所浸染。 南祁王的皮肤蜷缩在一起, 似乎被抽干鲜血后只剩来一具躯壳。叶朝宁与司无寂对视了一眼, 她在南祁王的身上看到了丝线。 那是傀儡丝。 叶朝宁看向在场唯一一个会傀儡术的人,司无寂此时倒是不偏不倚地回视,甚至还摊开手耸了耸肩, 意思再明确不过。 别看我, 我一点修为也没有。 叶朝宁当然知道司无寂断然不会是幕后之人,但是此时再一次看到有其他傀儡师的出现,她还是下意识心惊了一下。 不管是通过程姐姐口中亦或者是弦玉口中, 叶朝宁所了解到的傀儡术乃是当今修仙界与鬼界人人鄙弃的邪术之一, 并且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剿灭干净。 可是偏偏他们这一路上, 不知道是有人处心积虑下了这一盘棋还是如何, 叶朝宁他们碰到了很多傀儡术的痕迹。 如今面前的南祁王也是被制成了傀儡。 气息虚弱的黎辰炎正坐在地上开口道:“幻象困住了我三十年,但是你们误入幻象之后,我便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 猛烈的咳嗽声响起,此时黎辰炎应该是已经伤到了筋骨真气,每说一句话都有不少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似乎还有一股很神秘的气息, 也一同进去这个幻象之中。” 黎辰炎并没有往下说下去,他自从南祁灭国后苦心修炼, 将这一切都融进自己的身体一部分, 成为这幻象的载体。 但是事到如今, 他的身体也已经岌岌可危了。 “赤丹, 在他身上!” 黎辰炎吐出一口血块之后盯着不远处正双臂举起,脑袋却无力垂下的南祁王,叶朝宁摆出防御的状态,看着黎辰炎这般重伤的状态,她心里没底极了。 开什么玩笑,黎辰炎这般厉害的人都能够伤成这样,更何况自己这个半路修仙的符修呢。 “什么赤丹?” 叶朝宁还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司无寂看着叶朝宁脸上的神情缓缓开口解释道:“南祁皇室体内都有赤丹,传闻可以化白骨塑肉身。” “什么?” “这么大的功效?” 叶朝宁回头望了望倒在黎辰炎身前虚弱的松萝。 “松萝地赤丹被他剖了?”叶朝宁似乎明白为什么松萝身下会有一大滩血了。 “你们来得正好,我还从未闻到过如今美妙的气味。” 声音似乎是从南祁王身上传来的,又似乎不是,蔻裙四儿尔二伍九伊丝企整理之后上传欢迎来玩像是有人拿扩音器在上空的四面八方说话,叶朝宁分辨不出。 她的一只手攥着诡域刀,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握住自己的符纸。“如今也只能背水一战了。”叶朝宁在心里默默想着。 正当她在犹豫是率先动手还是按兵不动的时候,司无寂的身体挡在了她的前面。 “你做什么!”叶朝宁抬手赶忙拽着司无寂,想要将少年拉到自己的身后。 “你一点修为也没有,你就别上赶着送死了!”叶朝宁焦急地开口,却见司无寂回过头来朝少女伸手。 “你干什么?” 叶朝宁不解地盯着司无寂的动作,见他将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的诡域刀身上,虽然不解可她却还是直接将诡域刀递给了司无寂。 “听过血御术吗?” 司无寂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撩起了自己的衣袖,一边盯着那南祁王一边用诡域刀锋利的尖端划破自 依譁 己的手臂,鲜血很快就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面之上。 “御奴!”少年沉声呼唤着,寂静的南祁皇宫像是一时间被定格住一样,南祁王背后的人又开口了。 “你可别折腾了,司无寂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但是如今你修为尽失,你有何办法与我为敌?” “哦?是吗?”司无寂站直了身子,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微笑,像是根本没有将南祁王当做是对手。 “你不过是与你背后的人签订了协议,以你的身体作为交换才获得的力量。” “你有那么大的底气吗?” 随着司无寂的话音刚落,整个南祁皇宫的土地开始地动山摇,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南祁的国土上破土而出。 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血腥味与土腥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反胃想吐。 叶朝宁看得一愣一愣地,随后她就看到上一次出现的那个小泥人跳着欢快的步伐朝自己这边奔来。 “是上次那个小泥人?” 叶朝宁从来没有想到那个萌萌的小泥人的真身是这般可怖的存在,地动山摇之间,一条巨大的黑龙从地面幻化而出。 浑身上下漆黑的鳞片外还包裹着泥块制成的铠甲,此时司无寂一人背手站在那黑龙的头顶上。 从黑龙鼻孔中喷涌出磅礴的蒸汽吹得庭院内的树叶沙沙作响,那黑龙挡在了黎辰炎与松萝的身前,雄伟的气势压得人抬不起头。 “我有。” 司无寂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他懒洋洋地坐在了那龙头上,蔑视的神情与那黑龙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不会真以为,我除了傀儡术就不修其他了吧?” 司无寂的话音一出,此时就连南祁王背后的操控者都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人说话的声音一顿,随后缓了很久才重重说出一句。 “好···好···” “不愧是他的后人。” “他的后人?”叶朝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句话,但是此刻她也来不及多想,如今大战一触即发,叶朝宁首要目的是把黎辰炎与松萝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逐月!” 随着叶朝宁的一声呼唤,逐月也应声而来,她摆出防御的状态随时准备好保护住叶朝宁。 “黎大哥,我们先走吧。”叶朝宁低声开口说道,将手递到了黎辰炎的面前。 “迟了。” 男人此时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的鲜血不断滑落:“松萝没有了赤丹,活不长了。” “那你······” 叶朝宁想说的是,她活不长了,但是你呢,你也不想活了吗? 叶朝宁说不出口,她望着黎辰炎低头看向怀中之人眼底的深情。 “有何意义呢?” “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不过是一场飘渺的梦罢了。”黎辰炎闷闷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着,他笑得是那般苦涩与狼狈。 “小安···” 一声虚弱的声音从怀中响起,黎辰炎的身体一顿,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去,他似乎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但是怀里的人却又一次呼唤了一声:“小安······” “怎么可能······” 黎辰炎错愕的神情看得出此时他的失态,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松萝还会有亡国前的记忆。 他分明将那一切记忆全部抹消掉了才对啊。 “小安哥哥,你在我边上吗?” 松萝脱力地抬手抓住黎辰炎的衣领,似乎生怕下一秒钟自己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如今的松萝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了,属于她原先的记忆也一点一点恢复,叶朝宁有些不忍心再去看。 她侧过了头,可是眼泪却还是顺着眼角滑落。 松萝吐出一摊血来:“小安哥哥你为什么那日没有来?” 那日······哪一日? 叶朝宁不知道,但是黎辰炎知道。 他无言地低头想要去亲吻怀中少女的额头,却只触碰到渐凉的身体。 松萝死了。 “别这样,别这样!”黎辰炎抱着怀中的少女不停地低吼着,泪水顺着他无神的眼眸中滑落,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宫的上空。 另一侧在打斗的司无寂与南祁王二人的动作同时停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二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黎辰炎的那个方向。 在众人的视线下,黎辰炎怀中的少女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飘渺的亮光就这么在寂静的黑夜中一点一点飘散而去。 叶朝宁的眼前画面一点一点流逝着,松萝初见时活泼顽皮的模样,犯错时难堪委屈的神情,她牵起自己手奔跑在南祁大街上的笑声。 那冬日里唯一的一抹残阳就这么彻底地消逝了。 南祁王的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分明是他亲手刨了松萝的赤丹,泪水却顺着早已没有任何神志的肉身上滑落。 司无寂并没有看向黎辰炎的方向,他的视线落在了叶朝宁身上,此时少女脊背微微颤抖的身影可以看出此刻她的悲伤。 司无寂压下自己的手掌,那黑龙就像是能够通晓人的心声一般,缓缓低下了头。 等到他走到叶朝宁的身边的时候,他能够看见叶朝宁那被泪水打湿的前襟。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将叶朝宁揽入自己的怀中。 “司无寂······”叶朝宁被揽入怀中的那一刻眼泪就好像是没有关上阀门的水池,泪水一点一点浸湿了司无寂的衣领。 司无寂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想必会说出松萝本来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话。 但是此刻望着叶朝宁那般悲伤的模样,司无寂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他轻轻抬手拍了拍叶朝宁的后背安抚着。 虽然他与松萝一点交集也没有,但是如今却还是心中沉闷不堪。 三十年的梦,可是谁又能说这三十年不是真真切切度过的呢? “我让你走了吗?” 司无寂猛地回头,眼底划过一丝阴翳,这是他恢复五感以来,第一次露出这般阴森的神情。 几乎不用他开口,黑龙就径直地扑咬了上去,将本来准备悄悄溜走的南祁王给撕咬了一半下来。 如今傀儡遭到破坏,想必那幕后之人遭到的反噬不轻,黑龙将南祁王的身体吞了下去,咀嚼了两下之后又一次吐出来一颗珠子。 叶朝宁轻轻推开司无寂的身体,如今当务之急还是看能不能救活松萝。 她弯腰将那颗赤红色的珠子捡了起来,递给了黎辰炎:“黎大哥,赤丹在这里,还有办法······” 叶朝宁的话音未落,黎辰炎就已经虚弱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这场梦早该醒了。” 经过黎辰炎这么一说,叶朝宁也这才反应了过来。 是啊,松萝早在三十年前南祁灭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如今死的是黎辰炎幻象之中的松萝。 叶朝宁看着如今自暴自弃走向死亡的黎辰炎,一咬牙,她强行将那枚赤丹塞进了黎辰炎的口中。 几乎是入口的一瞬间,松萝的那枚赤丹就好像是通了灵力一般,根本不给黎辰炎任何反悔的机会,就这么直接融化在了他的口腔之中。 “这····” 黎辰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服下去的是什么,他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将其重新吐出来,却还是无济于事。 “黎大哥,松萝应该是想要你活下去的。” 叶朝宁对此时不停想要寻死的男人规劝着,不知道是松萝这个名字让黎辰炎冷静了下来,还是说叶朝宁的那一句话有了反应。 黎辰炎缓缓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缓缓眨了眨眼睛,眼角滑落下一滴血泪。 第37章 “好···”一声低喃的声音从黎辰炎的喉咙里溢出,男人漆黑许久的世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世间万物的色彩再一次在黎辰炎的眼泪诞生。 可是偏偏没有了他想要看见的那一抹色彩。 此时南祁在一瞬间彻底地崩塌,尘土与硝烟四起,叶朝宁回头与身后的人对视了一眼,司无寂抬手将叶朝宁的眼睛挡住。 “累了就睡会吧。” 叶朝宁自从上一次被控制着去寻找司无寂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合过眼,即使她如今已经成为了修仙中的一员,却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戒掉长达十几年的习惯。 司无寂身上的味道让她感到有了一丝心安,叶朝宁就这么坐在一片废墟之上,依靠着司无寂的肩膀沉沉入睡。 但是,叶朝宁有所不知的是。 此时她以为自己随意找的一片废墟实则乃是黑龙的脑袋。 黑龙:······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把自己主人也撕碎。 堂堂黑龙大人竟然沦落到给一个小女娃当坐垫! 等到幻象彻底结束,南祁又重新恢复成了三十年后寸草不生的荒城模样。 黎辰炎一人站在城池之上,如今恢复视力的男人微抿着嘴唇,却还是在看到不远处的那一棵梨树眼角滑落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有三章南祁番外,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一看,不感兴趣的话跳过就好啦~ 南祁番外 39 梨松殇 我叫松萝, 乃是南祁最受宠的公主,自我出生以来我就生活在南祁最深处的一座宫殿之中。 很多人都说我是最受宠的,但是从我记事起, 我从未见过我的爹爹,我从未见过我娘亲。 在那座偏远的宫殿里, 我只与绣姨生活在这里, 绣姨乃是宫中的老人, 但是她很温柔,而且很会做吃食。 一开始,宫殿里真的很冷。在风雪交加的夜晚里, 绣姨总会将我抱在怀中, 她的怀抱是那样温暖。 我每日都坐在宫殿的门槛上,城墙外是我从未见过的世界,但是我对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过于好奇了。 “绣姨, 我可以出去看看嘛?”自从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之后, 我总是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而每当这个时候, 绣姨总是会一边摇着草扇一边摇头:“不行。” 虽然绣姨一次都没有点过头, 但是这根本就关不住我,我还是在一次找到了机会偷溜出去。 皇宫正大啊,我沿着那红墙跑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看到尽头,等到我意识到我迷路的时候已经迟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 如今我身边的景色虽然比我宫殿里好看不知道多少倍,但是我却还是想回到绣姨的身边。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我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何人在那里!”一道稚嫩又板正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抬头看去, 只见我身前站着一个身穿着宫内太监衣服的小人。 我吸了吸鼻子, 带着哭腔地对他说:“我迷路了,我想回绣姨那去。” 那人不知道我的身份,竟然还敢蔑视地看着我,我当时就立马站了起来,想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是我发现我似乎比他还矮了一整个脑袋,如今光是仰着头看他都有些费力。 一想到他这般高,我却还是个小不点我就又有点想哭。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我是个爱哭鼻子的人,此时头疼地将手中的手帕递给了我。 “你哭什么啊?”那人将灯笼放在了地上,忽明忽暗的灯光闪烁着,我一边抽泣一边和他讲我想要回家的事情。 “你还记得你住处是什么模样吗?”他似乎是被我烦得不行了,此时只能够妥协地开口。 我支支吾吾地乱描述了一通,但是他好像是突然知道是什么地方,径直地站起了身子就要往一边走去。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侧头看向我脸上甚是不解:“你不走?” 烛火将他的脸照亮,在光影之中我看到了他那双很漂亮的眼睛。 他长得可真漂亮。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又一次蹙着眉头喊我,我这才跌跌撞撞地跟在了他身后。 他不耐烦的样子也好好看。 我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啊走啊,直到周围的景色让我渐渐熟悉起来,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到家了。 “你真的知道路啊!”我惊讶地开口夸赞道,我看到已经在宫殿门口往外张望的绣姨,我没心眼地喊了一声。 “我不是说不能乱跑吗!”绣姨有些生气地抓过我的胳膊,故意扬起手拍了拍我的屁股。 虽然不是很痛,但是好丢人。 我悄咪咪从绣姨的胳肢窝下面看了看那个小哥哥,他此时抿着唇角,但是还是能够看出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好吧,丢人就丢人了,至少能把小哥哥逗笑。 我不好意思地抓着绣姨的手,绣姨弯腰抬手摸了摸那小哥哥的脑袋,就像从前摸我脑袋一样。 “小安真棒,还知道把公主带过来。” “小安?他的名字叫小安吗?”我第一反应就是思考这一件事,小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绣姨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绣姨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衣袖中拿出几颗果干塞在了那个小哥哥手中。 那是我最喜欢的零嘴! 我眼巴巴地望着那果干,因为宫殿里所有的吃食都是绣姨做的,所以我的零嘴也是绣姨做的。 绣姨做的果干最好吃了,又甜又软,我可爱吃了。 但是绣姨只有在我表现乖巧的时候才会给我一颗,如今她一次性就给了小安好几颗呢! 我心里有点不高兴了,嘟着嘴自己跑回了宫殿之中。 我不知道的是,等我走了之后,那小安竟然还说我坏话。 “绣姨,你明知道不可对她有太多感情。”小安故作大人地开口道,却又被绣姨狠狠地揉了揉脑袋。 “知道了,这不是你这个小家伙应该操心的。” “你师父呢?” “我师父还在太医院抓药。”小安双手合拳告别了绣姨就往外走去,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宫道中看上去尤为萧条。 我在二楼的地方看到了小安的身影。 “他可真俊朗啊!”我撑着下巴没忍住花痴道,不知道是我的视线太过于赤裸裸了,还是我不小心将自己心里想的说出了口。 绣姨后来上来轻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他可不能当你的驸马。” “驸马?”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这是什么意思啊? 在我疑惑的神情下,绣姨轻轻笑了一下:“驸马就是你以后长大会永远陪着你的人。” “绣姨不能当我驸马吗?” 绣姨和我天下第一好,为什么不能当我驸马? 绣姨被我逗笑了,她笑得那般高兴,竟然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绣姨可不行。” “好吧,竟然绣姨不行,为什么小安哥哥也不行啊?” “因为小安是太监。”绣姨似乎是说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语气竟然有了一丝停顿。 “太监怎么了?” “我才不在乎太监呢!” “我驸马一定是我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喜欢的人!”我满不在乎地摇了摇脑袋,一直在强调着这一句。 绣姨似乎对我也没有办法,也许是她觉得我还太小了的缘故,这个话题她再也没有和我聊过。 不过自从那日与小安哥哥认识之后,他经常会来我们宫殿帮忙了,对此我可高兴了。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绣姨今日小安哥哥有没有来,如果绣姨说小安哥哥来了的话,我就会一蹦三尺高地跑下楼去找他,如果小安哥哥没来我就会再赖会床。 “小安哥哥!” 我开心地跑了出去,今日我还特意让绣姨给我穿上了我最漂亮的衣服,但是我皮肤有点不白,小安哥哥就很白。 我看着小安哥哥如同白瓷般的皮肤羡慕极了,我托着腮帮子:“小安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白啊。” “天生的。” 小安哥哥似乎并不是特别爱和我说话,每次我和他说话,他总是表现得很敷衍,但是我并不在意。 因为小安哥哥是一个好哥哥,他会给我带一些外面的小玩意。 虽然总是嘲讽我幼稚,却还是和变戏法一般从衣袖中拿出各种好玩的东西,有一次他甚至给我带了个风筝过来。 那小燕子风筝我放过一次,飞得可高可高了,我在下面不停地跑着,就想要小燕子能够走得更远一点。 “小安哥哥,可以再远点吗?” 我小跑着来到小安哥哥身边,将手中的丝线塞进他的手掌里,我想要小燕子飞得更远一点。 小安哥哥用手拉了拉那丝线:“不行,再远就要断了。” “为什么不能再远了?” 我不开心地嘟囔着,我就是想要小燕子飞远一点嘛。 “哪怕从此以后小燕子再也回不到你的身边?” “再也回不到?”我被吓了一大跳,我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才不想要小燕子离开我呢,近点就近点,近点也好,至少我能够看见它,我看见它我心中就高兴。 我瞧瞧打量着小安哥哥,近点好,近点我看见他我心中就欢喜。 日子一点一点地过去,我还是从来没有见过我爹爹的模样。虽然大家都喊我公主,但是我知道除了小安哥哥和绣姨,其他人都是在嘲笑我。 但是我并不难过,因为我只在乎小安哥哥与绣姨。 小安哥哥的师父与绣姨似乎有着非一般的关系,所以小安哥哥的师父常常派他来宫殿里帮忙。 “绣姨,小安哥哥的师父是什么人啊?” 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小安哥哥的师父,有一次我开口询问道。 绣姨却好像想了很久,随后出神地盯着一处:“是仙人,是南祁的国师大人。” “仙人?那不是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人吗?”我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有一丝怀疑。 于是我又跑去问了小安哥哥,但是小安哥哥还是一副不爱搭理我的样子。 “我师父是这天下最厉害的人。” “绣姨才是!”我不满地反驳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比绣姨还要厉害的人呢! 小安哥哥应该是觉得我太不可理喻了,在那之后他好久都没有来过我宫殿了。 我也没有低头,每当绣姨开玩笑打趣问我想不想小安哥哥的时候,我总是会嘟着嘴叉腰说不想 好吧,还是有点想的。 我偷偷趴在二楼窗口每天晚上都会看到很晚,但是始终都没有看到小安哥哥的身影。 他似乎真的不要我了。 我有些难过。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最近在忙期末考明天最后一门高数考完我以后天天日万!!(胡言乱语) 这章与后面一章会是松萝的番外,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看呀,了解一下南祁这段故事。 40 梨松殇2 ◎我叫松萝,乃是南祁最受宠的公主◎ 元宵节是南祁皇宫里最热闹的一个节日, 每当这个时候,宫里的每一个角落里都会挂起灯笼。 红彤彤的灯笼看上去喜庆极了,就连我们宫殿里都收到了好多灯笼。 每当这个时候, 后花园都会举办一些猜灯谜的活动,往年我都只能远远被绣姨抱着看。 如今我已经长大了, 也学了一些知识, 可以自己去参加了! “绣姨我出门了!”我披上我最爱的大红色斗篷对绣姨开口说道, 绣姨正忙着包汤圆,也没空搭理我,只是简单地嘱咐了我几句。 我小跑着来到后花园里, 此时四处都挂满了小灯笼, 一个个喜庆的小灯笼上都挂着一条字符,看上去可漂亮了。 那上面就是一些谜题,每个赢得了谜题的人都能够拿个小灯笼回去, 第38章 我今日也一定要赢一个回去给绣姨看! 如今天色还没有黑下来, 活动也没有开始。我站在一处角落中默默盯着湖水中游动的小鱼。 此时后花园里都是与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王侯子孙, 他们个个身穿着华丽的衣裳, 眉眼间都是看不起人的矜贵。 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小安哥哥的身影。 夜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后花园的灯笼也被点亮,我有些高兴地凑了过去,却不料还没等我走近, 就被人狠狠退了一把。 “哪来的宫女?”一个身穿着华服的姐姐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我并没有在意, 而是重新换了个方向又想去找灯笼。 等到我好不容易拿着一顶灯笼走到答题的地方, 我看了看那谜题。 阶下儿童仰面时, 清明妆点最堪宜。 游丝一断浑无力, 莫向东风怨别离。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就在这时我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手,那玉手纤纤动作却十分蛮狠。 “给我!”我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那人就之前推我的那个小姐姐,她居高临下地蔑视着我,手里还拿着我的灯笼。 “这么笨,还不如给我!”那小姐姐嫌弃地白了我一眼,我突然灵光一闪,赶忙指着那个灯笼对给礼品的太监叔叔开口。 “我知道了,那个谜底是风筝对吧!” 我开心极了,我还是第一次猜出这个谜题,我兴奋地指着那个小姐姐手中的灯笼。 既然我已经猜出来了,那么想必这个灯笼的奖励就是我的了吧? 我在心里这么想着,目光期许地看着太监叔叔,但是那太监叔叔却眼神闪躲着,不去看我。 “怎么可能是风筝!”那小姐姐看不起我般嘲笑了一下,她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却还是没有想出答案。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轻轻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小姐姐似乎脸上出现了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与尴尬,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轻轻对那个太监叔叔说出了风筝的这个答案。 在场的人都在欢呼着,为那个小姐姐猜出谜题而高兴,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想要的小灯笼被递给了那个小姐姐。 我站在那儿,就跟透明人一样,没有一个人在意我,没有一个人看我。 他们自顾自地离开,又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泪水顺着我的眼眶滑落,随着小灯笼一个一个被摘下来,我都没有再去参加猜灯谜的活动。 我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后花园,凄凉的宫道空荡荡的,我没忍住蹲下身子一个人偷偷地哭。 要是让绣姨看到我哭,她肯定会担心的。 我不想要绣姨担心。 “你怎么又在哭。”熟悉地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抬起了我哭的红彤彤的眼睛看过去。 是小安哥哥。 这是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我第一次见到小安哥哥,他似乎又长高了很多,此时手里还是拿着一个大灯笼。 我一看到灯笼又没忍住,嘴一瘪又想要哭。 小安哥哥似乎被我烦得不行了,他第一次将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入他的怀抱。 灯笼掉在了地上翻滚了两下,灯火熄灭了。 小安哥哥的怀抱很温暖,而且带着淡淡的清香,那是一种让我感觉很安宁的味道,我的泪水打湿着他的衣襟。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安哥哥却没有不耐烦与催促的意思,直到我自己·哭的不好意思了。 我轻轻退出他的怀抱,在离开的一瞬间我就把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受伤了吗?”小安哥哥有些担心地拽着我的手想要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受伤,但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我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哽咽:“哭得不好看了。” 我翁里翁气地说完这一句话,小安哥哥就开始笑了起来,他似乎觉得我说的话很搞笑。 我有些不高兴了,狠狠地跺了跺脚:“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好,我不笑了。” “和我说说看发生什么了。” 小安哥哥带我去了一棵梨花树下,那棵生得那样高大,树枝却光秃秃的。 我把事情的经过都和小安哥哥说了,小安哥哥沉默了很久,我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 我也知道他们说我是南祁最受宠的公主这一句话是在嘲讽我。 那天我说了很多,断断续续地,从日常生活中遭受到的冷落,再到猜灯谜时的委屈。 小安哥哥始终都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他就这么安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最后一句。 “小安哥哥,我想见我娘亲。” 我一想到宫中那些姐姐牵着自己娘亲在后花园玩耍的模样,我的眼睛又开始发酸了。 “我娘亲要是在,一定不会让我这般委屈吧?” 我自顾自地说着:“不过绣姨也算是我的娘亲了。”我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有点想见我自己的娘亲。 “你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从你宫殿到这棵梨树下这么远。”我听完小安哥哥说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那确实好远啊。”我的住处距离这棵梨树可是要走好久呢,我娘亲一定是因为太远了,所以没有办法来看我,也没有办法来陪我玩耍。 寂静的夜很凉,我呼出的白气一点一点飘散在半空之中。 “我给你变个灯笼出来好不好?”小安哥哥突然开口这么对我说道。 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自然知道人是不可能变出灯笼,我嘟着嘴不信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别老骗我!” 小安哥哥又笑了,他抬手将我偏向一边的脸掰了过来,似乎觉得我脸上的手捏起来手感不错。 他又捏了两下我的脸。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明白。小安哥哥似乎被我盯得有些害羞了,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手假装咳嗽了一下。 他轻轻将手伸了出来,接下来我就看到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的奇异景象。 小安哥哥的掌心开始一点一点飘出亮光,就像是萤火虫一般,那些亮光竟然汇聚成了一个灯笼的形状。 我不可思议地抓着小安哥哥的手腕,将脸凑得很近。那灯笼随着小安哥哥的动作竟然也会一点一点地变化。 小安哥哥将我的手摊开,我感觉到一阵暖洋洋的感觉。那小灯笼的亮光竟然从小安哥哥的掌心跑到了我的掌心。 “小灯笼!”我有些激动地看着小安哥哥,小安哥哥的脸被这光亮投下阴影,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之中。 “喜欢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前没有拿到小灯笼失落的情绪被一扫而空。 小安哥哥眉眼柔和地看着我拿着小灯笼跑来跑去,等到我玩累了又重新坐回小安哥哥身边。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小安哥哥,你是妖怪吗?” “什么?” 小安哥哥被我的话给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生气,他气得又捏了捏我的脸:“我才不是什么妖怪!” “我师父说我是修仙的奇才!” “修仙?那你会长生不老吗?” “当然!” 小安哥哥也还是哥小屁孩,在说到长生不老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得意。 我拿手捂住嘴偷笑着:“那小安哥哥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保护我和绣姨了。” “我要保护绣姨,不保护你!”小安哥哥故意这么开口道。 “为什么不保护我!” “因为我又不是你的谁!” “怎么不是!你以后是要当我驸马的!”我气急了赶忙抓住小安哥哥的衣袖,生怕他下一秒就离开我。 虽然我还不知道驸马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是小安哥哥很清楚,他的脸刷得一下就红透了,甚至都不敢看我。 “你···你瞎说什么!” “不管,以后你是我驸马你也得保护我!” 小安哥哥或许是被我烦得不行了,他只能举手投降:“好吧好吧。” “耶,以后我和绣姨再也不怕被欺负了!”我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那天我难得睡了个美梦,梦中小安哥哥与绣姨与我生活在一起,过得可幸福了。 日子一点一点流逝,我一点一点地长高,绣姨一点一点变老。 如今我已经年过十五了,我还是喜欢抱着绣姨撒娇。 “绣姨你又在做什么吃食啊?” 绣姨在忙中抽闲捏了捏我的鼻子:“你想吃什么,绣姨就做什么咯。” “绣姨做什么我吃什么!”我开心地摇了摇绣姨的手臂。 “行了,你去找你小安哥哥玩吧。” 被绣姨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我轻轻挠了挠头嘴硬道:“我才不要找他呢,我就要找绣姨。” “怎么,和你小安哥哥吵架了?”绣姨被我逗乐了。 “那倒没有。”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我以为是小安哥哥来了,赶忙拎着裙摆小跑着去了门口。 我刚刚踏进院中就被那架势给吓了一大跳。 来的不是小安哥哥,而是一些我从未见过的面孔,不仅如此,还有一个面容庄严不怒自威的男人。 他的胡须有些花白,但是身材却很高大,此时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底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后来我才知道,来的人是我爹爹。 是南祁的君王。 “你与你母亲长得很像。”我爹爹看着我的时候总是会有些神情恍惚,他每次见到我都会这么说。 从那日之后,我就搬家了,我被迫搬进了离后花园更近的一处宫殿。 绣姨与我一起,从那日开始,我就没有再见过小安哥哥。换句话说,是从那日开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出过那座宫殿。 那宫殿比我先前的家要辉煌华丽许多,殿内各个东西都是顶顶好的,从前我和绣姨连炭火都得是小安哥哥救济,如今宫内烧着的全部都是银碳。 宫中也没有人再敢轻视我,他们都开始毕恭毕敬地喊我公主。 “绣姨,小安哥哥呢?” 在一日很晚的时候,我揉着眼睛起来喝茶,却见绣姨一个人坐在门口用手帕擦拭着泪水,我有些奇怪。 绣姨为什么要哭? 如今的生活不是比我们以往要好很多吗? 虽然我有时候也会想念我们从前的家,但是这里的日子确实也还算舒坦。 “他应当是有事吧。”绣姨每当我问起小安哥哥的时候总是会这么回答我,虽然我已经不太相信这个答复了,却还是不得不自我催眠相信着。 小安哥哥一定是太忙了,所以才没时间来见我。 我在这个宫殿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小安哥哥却还是没有出现,当真是奇怪极了。 不仅如此,绣姨似乎也有些不安,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做吃食了。 我想吃绣姨做的饭菜了,但是看着绣姨眼底的乌黑,每当我想要开口撒娇的时候,总是会将这个事情重新憋回自己的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就一口气写完南祁番外!!高数呜呜呜呜呜呜呜讨厌高数…… 41 梨松殇3 ◎我究竟是为什么而生于这个世间的?◎ 那一日, 皇宫里张灯结彩,我站在宫殿里看着来往的人,期盼着里面出现我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但是却没有, 我还是会时不时闲得无聊登上如今宫殿的二楼去看着那空荡荡的宫道,我总有一种下一刻小安哥哥就会出现在此处的感觉。 宫火森严, 绣姨似乎疯了。 她竟然放火烧了整个宫殿, 在满天火海之中我就这么看着绣姨站在屋子的正中间, 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地平静,似乎这一切都是她蓄谋已久般。 “绣姨,为什么?” 我还是有点无法相信绣姨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抬手想要抚摸一下我的脸, 但是动作却戛然而止。 她偏头吐出一口黑色的献血,那是中毒的迹象。 “绣姨,你中毒了?”我想着会不会有人想要杀我, 就跟话本子里演的一样, 绣姨迫于无奈才对我下手。 但是并没有, 真相并不是这样的。 绣姨只是眼眶含泪地看着我, 她本来准备摸上我脸的动作一顿,随后猛地抓扼住我的脖颈。 第39章 “松萝,你不该活着。” “你不该活的啊!” 绣姨说完这一句话整个身体就好像是被毒气席卷了全身,竟然在我的面前化成了一滩血水。 我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的双手,那是绣姨的鲜血。 绣姨想要杀我, 但绣姨死在我的怀中。 到后来我才知道,绣姨并非被毒所迫害, 她是被我所杀, 我身上有着和我小姑一样的血脉。 在绣姨放火的那一瞬间, 我就已经对她动了杀心。 原来我是怪物。 我跌坐在地上, 既没有逃跑的想法,也没有求生的本能。 正当我以为我会死在这一片火海之中时,一道身影闯了进来,那人衣角带着零星的火光,面容慌张而又焦急。 “松萝!”一道熟悉的声音将我的注意力重新又拉了回来,是小安哥哥来了。 他的视线在落到我身上的那么一瞬间,出现了片刻震惊,不过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办法多思考了。 他不顾我满身血污,也没有开口和我说话,他径直地朝我奔来随后将我牢牢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依旧是温暖的,但是此时的我就好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我只觉得身体僵直着一片。 “小安哥哥,绣姨死了。” 我冷不丁地在他怀中这么开口说道,火势在迅速蔓延,我知道此时并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但是我还是想说。 我有太多的疑问了,为什么绣姨会想杀我,为什么小安哥哥迟迟不愿来见我,为什么我爹爹突然看见了我。 我不傻,从我被接出偏远冷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是不同的,我身上有着我爹爹想要的东西。 而他想要的东西,应该就是南祁皇室想要的。 我昏昏地晕了过去,等到我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另一座奢华的宫殿之中。 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乃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大宫女,她的神采与普通宫女不同,眉眼间也丝毫没有任何的驯服。 她很淡漠,同时不卑不亢:“公主醒了。” 我看到她扭头对身边跪在地上的太监吩咐着,随后那跪在地上的人就匍匐着应了声走了出去。 “公主,此番您受惊了。” 我缓缓眨了眨眼睛,感觉脑袋疼得就快要炸开了一般,我愣愣地开口·:“绣姨呢?” “公主,火海中并没有找到绣姨的尸骨。” “我忘记了。”我忘记绣姨已经死了,就在这时,我的大脑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我眼前依稀划过几个不属于我的片段。 这不是属于我的记忆。 我猛地意识到或许我真的是个怪物,我掀开被子就想要下床:“小安哥哥呢?” 我环顾了一下一屋子陌生的面孔,此时内心的不安在不断地蔓延着,我想要问问看小安哥哥关于这一切。 他一定知道点什么,绣姨究竟为何想要杀我这个他应该也清楚。 “回公主的话,小安如今也还在昏迷之中。” 昏迷?我有些焦急地抓住那个宫女的手:“他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公主,您如今伤势严重,请安心养伤。”那宫女没有答应,她只是垂着眼眸地开口。 我猛地抄起我发髻间的簪子悬在我的脖颈处,鲜血顺着那尖锐的一头滑落:“让我去,不然我就······” 我威胁人的办法很低级,但是我以为会有效的,按理说是他们需要我,应该顺着我才对。 但是并没有,那宫女看都没看我伤口一眼,甚至脸上都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变化。她抬起了眼眸,那一眼中我看到了很久没有见到的蔑视。 那是伴随了我十几年的眼神,我差点就忘记了。 “公主你尽管试试,你死后,小安也不会有全尸。” 那宫女说完这一句话也没有再去管我,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圆桌前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叮当一声,是我手中的簪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我缓缓松开了手,重新又默默回到了床榻上。 那个宫女说的没错,整个南祁皇宫除了绣姨和小安哥哥应该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死活。 我默默将头蒙上,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我想绣姨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还是一个人待在宫殿之中,没有小安哥哥也没有绣姨。 正当一个午后我正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有些尖细的声音。 “陛下到!” 随着那一声刚落就见无数人又一次拥进了我的宫殿,他们都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地上。 我躺在床上只是愣愣地侧头看着,一点也不想动。 “放肆,还不赶快跪下!”在我父王身边的一位老太监呵斥着,但是我父王却将手高高举起,示意太监闭嘴。 他与前段时间见到的事后不太一样了,那时的他还是很慈祥的,但是此刻我看着他眼底的乌黑与疲倦,那混浊的眼睛转了一下,我突然有些反胃。 “身子骨好一些了吗?” 我扭头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又有些想睡觉了。 父王见我不开口说话,他也不恼而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全部都退下。 “前些日子听说,你想要见小安子?” 听到这一句话,我才稍微有了一写反应,我偏头看向他,还是没有说话。 “你要是想要小安子人好好的,你就得听话一点。”父王似乎知道我应该是明白了什么,也没有再装作疼爱我的模样,他一瞬间改变了嘴脸。 他俯身贴向我,轻轻耸动了一下鼻子,似乎在我身上闻着什么:“你和你小姑姑身上的气味真的很像。” 我有些恶心得想吐,但是一想到小安哥哥还在他的手中,我还是强忍下了心中的厌恶。 南祁王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他似乎在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人。 “十日后,你准备献祭一下。” 冷冰冰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我一时间都没有听清,直到他彻底离开之后,整个宫殿内又恢复成了冷清的样子。 献祭? 我反应了过来,突然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猛地坐了起来,联想到绣姨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或许小安哥哥的师父知道些什么。 太医院距离我宫殿还不算远,我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后来到了太医院。 身上不太合身的太监服还是小安哥哥小时候留下来的,如今穿在我身上还是显得有些大了。 我偷摸着溜了进去,太医院的人来来往往,大家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猫着腰跑了进去,刚刚踏入那内室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药味,与我印象中一直泛着苦的药味不一样,此时我闻到的药味还透着一丝甘甜味。 “是公主吧。”正当我忙着环顾四周寻找着小安哥哥口中的那位国师大人,他无所不能的神仙师父事后,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被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去。 只见我身后的案板边正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那人眼睛很清楚,并没有我父王的那种混浊感,不仅如此,他一身白袍,连发丝都在阳光下发着光。 不管那人是不是小安哥哥的师父,我此刻都觉得我应该是见到了神仙。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完,随后扭头想要假装不是来找人的。 那人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小安和我提过你。” 一听到小安哥哥的名字,我猛地抬起了头,这下才确定眼前的人应该就是小安哥哥的师父,我有些焦急地上前一步。 “小安哥哥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担忧地询问着。 但是那仙人却不急不慢地抬手绘制着一副图案:“小安他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我不会出手帮他。” “为什么,小安哥哥犯了什么错?”我一听他这么说,心中就更加担心了,如今能够帮他的也就只有他的神仙师父了。 倘若小安哥哥的师父都不愿意出手相助的话,那小安哥哥又该怎么办呢? 我一想到小安哥哥现在可能正虚弱地躺在草堆上伤痕累累,心就狠狠地揪了起来。 “他?犯的错可多了。”小安哥哥的师父并没有和我说小安哥哥犯了什么错,而是仔细地看了我一眼。 “你来找我,应该不是光光为了小安这件事吧?” 我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将我心中的疑虑与绣姨的死和那个仙人说了。 等到我说完很久之后,那仙人也只是沉默着,似乎并没有想要开口的迹象。 我等了很久,直到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再不走我就会被送饭的宫女发现偷溜出来了。 我只能站起了身,正打算先离开的时候,那仙人喊住了我。 “绣姨没有说错,你不应该活。” 我的脚步一顿,但是却并没有回头。那一句话就如同让我一瞬间置身冰窖一般,浑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 我也不知道我是应该生气还是说难过。 人人都说我不应该活,又何人问过我想不想活呢? 我此时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的宫殿虽然比之前的冷宫要奢华不少,但是我却觉得这儿似乎比冷宫还要寒冷,任凭我盖几层床褥,却还是忍不住颤抖。 十日的时间过得很快,我想了想,或许那个仙人说得没错,我不应该活的。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南祁王要我献祭应该是出了某种目的,但是我不想便宜了他们。 我身上渐渐开始出现了毒气,这个还是我自己发现的,如果我生气的时候我双手所触摸到的东西都会变成一滩碎屑。 我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意识到或许绣姨并不是被他人所害,而是死在我的手中。 还有最后一日,我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宫殿内,听着屋外不断有人走动的声音。 明日就是南祁王所说的献祭了,我手中还握着一根簪子,那簪子是小安哥哥第一次送我的东西。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簪子悬在自己的脖颈处,一个人自杀时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我哆嗦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办法做到。 我突然想起了我让那位仙人替我带的话。 是的,后面几日我也去了仙人那里,但是仙人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你能替我和小安哥哥说我会在老地方等他吗?” “我想见他一面。” 那仙人的嘴很犀利,他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后开口:“儿女情长不过都是一场空罢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和小安哥哥说,但是看那仙人的神色,应该是答应了吧? “还有一事,如果我死了,你能够保护好小安哥哥吗?” 那仙人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开口,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我一想到小安哥哥可能在那里等着我,我就有些不敢死了。 不管怎么样,我也得等见过小安哥哥之后再死。 这次偷溜出去比以往都要费劲,不过我还是想到办法甩开了那些看守的侍卫,我一个人奔跑在空荡荡的宫道之中。 我怀中还抱着一罐果干,那是绣姨给我留下的最后一罐,我想和小安哥哥分享之后再上路。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已经看到了梨树的影子,我心中出现了一丝期待。 或许小安哥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我心中这般想着,满怀期待地看向那梨树下,只见那儿空荡荡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小安哥哥应该是还没有来。 我又开口安慰着自己,随后抱着那一罐果干坐在了梨树下等待着。 如今已经是春天了,梨花绽放在枝头,还透着淡淡的香味。 在一地的梨花之中,我有些心不在焉地数着落花。 “一千一八一十九,一千一八二十······”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也渐渐带上了一丝哭腔,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小安哥哥或许不会来见我了。 或许是那个仙人根本没有说,或许是小安哥哥身子骨还没有好,也或许是小安哥哥不想见我。 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我知道如果我再不自杀的话,应该是要被抓去献祭了。 我将怀中的罐子打开,一把一把地将怀中罐子里的果干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我的嘴角被撑裂,有点疼,但是我还是没有停。 不知道献祭与自裁哪个更痛一点啊? 我不知道了,我还有好多问题没有想明白,也有好多谜题没有解开。 绣姨究竟是何人,为何小安哥哥会有法力,我还有一个小姑姑吗? 我究竟是为什么而生于这个世间的? 我缓缓闭上了眼,脖颈的凉意越来越重不过我却并没有任何感觉了。 那日清晨,南祁“最受宠”的公主一个人默默地死在了一棵梨树下,悄无声息却又惊天动地。 满地雪白的梨花被鲜血浸染着,香味反而更加浓烈了。 作者有话说: 南祁番外结束啦,下一章开启新的旅程!! 无上缚灵 42 白月光? ◎司无寂翻了翻身并且撤回了一个微笑◎ 等到程十鸢他们赶来的时候, 就看到叶朝宁靠在司无寂的肩膀上睡着了,少女似乎还做了一个梦,那秀气的眉毛紧皱着, 迟迟都没有松开。 司无寂看到了孟子修,朝男人勾了勾唇角。望着他那欠揍的笑, 孟子修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 但是此刻并不是去收拾司无寂的时候, 孟子修看向倒在地上的半截尸骨, 通过服饰能够看出是南祁王的。 第40章 “南祁王是怎么一回事?”孟子修又转头看向此时正站在城墙之上的旧友,此时黎辰炎很显然也注意到了孟子修。 在面对着男人那犀利的目光时,黎辰炎还是心虚地错开了视线。 “应该是被幕后之人给利用了。” 他们几人来的动静惊醒了本来正在酣睡的叶朝宁, 少女抬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一觉睡得她难受极了, 耳边不知为何还是一直有那低沉而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究竟是何人的声音? 叶朝宁不知。 如今她一睁眼就看到了程十鸢他们,她便赶忙站了起来。 她没有忘记这群人对司无寂的提防, 如今幕后之人也会操控傀儡丝这件事情, 必须要和他们解释清楚。 “你是说幕后之人同样也修傀儡术?”孟子修皱了皱眉头, 对于这个理由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我看着很像傻子吗? 孟子修看向叶朝宁身边的司无寂, 似乎想要听他如何说。 司无寂倒是不在乎这些,他耸了耸肩膀探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哎呦!”司无寂突然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在他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叶朝宁就狠狠地抓着他后腰的那块肉掐了下去。 如今的他五感通识, 对于疼痛的敏感度也直线上升,司无寂回头看向罪魁祸首, 眼睛微眯透露着一丝危险。 后者则是脸上挂着微笑, 却根本没有分给司无寂一个眼神:“我觉得幕后之人应该就是想要让你们怀疑司无寂, 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叶朝宁仔细想过了, 幕后之人一定是清楚司无寂每半个月都会脱胎换骨一次,甚至还知道司无寂藏身的地点,所以才会专门控制着自己去寻找司无寂。 而他要自己去找司无寂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叶朝宁却还是没有想清楚。 如果说操控着自己的人与那日自己中了幻象的人是同一个,那么为何那日的幕后之人明显想要加害于自己,而那日操控着自己的人却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想法呢? “你是说,幕后之人想要让我们内讧从而怀疑司无寂?” 孟子修端详了一下司无寂,此时少年身上却是与先前有着不一样的气质,就好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一般。 要是说之前的司无寂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阴郁气息,而此时的司无寂都可以说得上是个意气少年郎了。 虽然还是感觉有点提不起精神,但是比起先前还是要好上太多。 如果真的是像小叶子这么说的话,那么他们贸然与司无寂闹掰反而会着了幕后之人的道。 只是······ 孟子修的视线落在了此时正靠在黑龙头上懒洋洋休息的人,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他双手抱胸走了过去,投下的阴影遮挡住了司无寂晒太阳的阳光。后者抬起了眼眸甚是不解。 “给你三分钟你狡辩一下。” 叶朝宁目瞪口呆地盯着孟子修,敢情刚刚自己在那边分析一通,孟子修根本就没听进脑袋里是吧。 好好好!我退出! 叶朝宁气鼓鼓地跑到了程十鸢的身边,一把将程十鸢给抱了个满怀。 程十鸢见到此时边上两个人男人的谈话,她其实也有点想听,但是碍于叶朝宁抱住了自己,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此刻顾子行还有些晕乎乎的,在场所有人中除了叶朝宁有司无寂鲜血的庇护,其他人都是靠体内的灵力净化毒气的。 而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偏偏顾子行的灵力最为薄弱,他摇摇晃晃如同喝醉的醉汉一般扶着一处的柱子。 “我说,你们别跑来跑去啊!”顾子行晃了晃脑袋,有些恍惚地开口招呼着。 叶朝宁这才有些稀奇地注意到了顾子行的异样,看着少年东倒西歪的样子,有意思极了。 如今南祁的幻象已破,可是谜底却没有揭开多少。 叶朝宁不知道司无寂究竟和孟子修说了些什么,导致本来还很生气的孟子修竟然整个人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仿佛司无寂作为傀儡师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并不是邪术了。 “孟大哥,司无寂和你说了什么啊,你又跟他哥俩好?” 叶朝宁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她戳了戳一边的孟子修试探地询问了一下。 奈何孟子修平日里嘴一点也不严,此刻就好像是严防死守一般,无论叶朝宁怎么开口,他都没有解释。 “黎辰炎。” 本来站在城墙之上的男人此时已经走了下来,站在孟子修他们的面前。孟子修本来还在和程十鸢说笑。 在看到黎辰炎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他蹙眉开口:“你可知你如今修的也可以归为邪术了?” 动用灵力将无数的怨灵束缚在此处三十年,不说别的,这件事情倘若让无上界那些老古董知晓了,黎辰炎的脑门子都得刻着邪修两个字。 听到孟子修这么说,黎辰炎知道他并没有生自己的气,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无妨,该我受的罚,我会自己去请罪的。” “灵台三十八鞭可不是说着玩的。”孟子修一瞬间就明白了黎辰炎的意思,虽然黎辰炎并不是无上界的人。 但是他再怎么样也是修行之人,如今犯了错必须要给修仙界一个交代。 从古至今,也有无数散修犯下滔天大罪,有的人选择去无上界领罚来洗清罪过,有的人则选择逃避。 毕竟无上界灵台三十八鞭可不是说着玩,每一鞭都是生生受到皮肉之上,并且没有任何办法用灵力恢复。 越是修行高深之人,所受到的疼痛越深。 其实孟子修并没有想过告密,如今的他也只是提醒一下。但是见黎辰炎这么开口,似乎是有要主动去请罪的意思。 黎辰炎又何尝不知孟子修的意思呢?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一片狼藉,一时间场景变幻万千。 到最后,他也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如今松萝的赤丹在我体内,我也算是她,这是我应该承受的。” 孟子修见黎辰炎去意已决,如今也再也说不出其他阻挠的话语来。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与黎辰炎擦身而过时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决定,那便与我们同行吧。” 如今时候也不早了,等到南祁的幻想彻底结束之后,叶朝宁才发现其实他们一直都在南祁的这片国土之中,但是偏偏现实的场景与南祁原先的繁荣大相径庭。 荒凉的城郭几乎没有一点生的气息,叶朝宁感慨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祁王想要松萝献祭,是想要镇压南祁皇室的毒气。” 南祁皇室身上带有毒气这件事情,孟子修他们听南祁王说的时候,曾经了解过,但是南祁王所说的却不是全部真相。 “其实不管是当年还是三十年前,南祁皇室根本就没有研究出扩散毒气稀释毒气的办法。”黎辰炎淡淡开口。 “他们发现每二十年就会有一位体内自带灵力与毒气的神女降世,通过依靠献祭,将神女浑身上下的鲜血提取干净摆在献祭塔上十天十夜。” “毒气便能够减轻很多。” “放干鲜血?”顾子行还从未听说过这般暴行,此刻听完黎辰炎所说的献祭,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司无寂则是面带笑意,却偏偏那笑意一瞬间淡了很多。 叶朝宁注意到了司无寂的异常,她偷偷绕到了少年的身后戳了戳他:“司无寂,你还没说你来南祁又是为了什么呢?” 叶朝宁不傻,司无寂之所以愿意同孟子修他们一起去无上界,正是因为一路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她记得在原文中,司无寂就是在一路上寻找着什么。但是原文却没有提过司无寂究竟在寻找什么。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叶朝宁突然想起了那消失的泽御神女画像。 莫非是司无寂取走了那副画像? 叶朝宁大胆猜测着,如果说那画像是司无寂取走了,那么想必那画像对司无寂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先是嫁衣,随后又是画像······ 还偏偏都是女子。 叶朝宁灵光一闪:“莫非司无寂有白月光?” 她偏头看向此时面色线条柔和的司无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猜测有些不满意。 “应该不会吧。”叶朝宁心中有些没底了,但是司无寂又是收集嫁衣又是收集画像,这一切的源头分明就是指向一个女子啊。 一想到这,叶朝宁的心就开始泛起酸涩,她觉得自己的推论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 或许司无寂一路上寻找的应该就是关于那个女子的东西吧。 “你想说什么?”司无寂听完叶朝宁的问题,笑意更淡。 他似乎并不想多提关于自己的事情,但是叶朝宁却又不想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如今与司无寂相处久了,她也不是很害怕司无寂了。 “那亭台之上的画像是不是你取走的。”叶朝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询问着,司无寂的神色未变,但是却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他知道亭台上是有一副画像的。 “是或不是,有那么重要吗?”司无寂不解叶朝宁为什么会纠结于这么一个问题。 叶朝宁急了,她差点就脱口而出:“当然重要了!” 这关系到你是不是一路上就在寻找自己白月光,倘若你寻到了那个白月光,是否就会与我形同陌路。 还是说,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玩笑。 等到叶朝宁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对自己的攻略对象动了心。 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已经走远的司无寂的背影,此时众人都打算动手前往无上界了,但是叶朝宁却还站在原地未动。 少年衣袖翩翩,青丝随意披散且凌乱,司无寂没有回答自己这个问题,叶朝宁知道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心中有疑问。 如今的他通五识,又怎会一点也没有察觉自己的情绪呢? 他只是不想多说罢了。 叶朝宁缓缓眨了一下眼睛,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司无寂出血池的那一瞬间,是否也是将自己当作了某个人? 一滴晶莹掉落在地面之上,走在前面的顾子行似乎注意到了叶朝宁并没有跟上,他还是那副傲慢的模样。 “喂,你还不赶紧跟上?” 叶朝宁动身了,不过这一次她与司无寂保持着距离,她宁愿走在顾子行的身边。 “怎么,你与司无寂又吵架了?”顾子行也是个人精,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他故意凑在叶朝宁地身边,一看就是想要打听些情报。 “关你什么事。”叶朝宁闷闷地开口,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上的小石子,她此时也不是很想说话。 “哎呦,跟哥说一下呗,对于感情,哥肯定比你清楚。”顾子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和叶朝宁说着,说完还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叶朝宁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子行,一个看上去可能比自己还小的小屁孩? 她本来有些低落的情绪渐渐减缓,或许顾子行说的没错,对于感情,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 倘若顾子行知道叶朝宁脑袋里想的,肯定会大叫着反驳。 “哥什么时候这么教你的!” 但是奈何顾子行并没有听心声的能力,他本来是想要去打探一下八卦的。 但是见到叶朝宁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看样子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好吧,你不想说算了。”顾子行耸了耸肩,随后又和叶朝宁开始聊另一个话题。 不知道顾子行又提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叶朝宁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两人的欢声笑语一直传到了马车前面。 本来躺在车顶上的司无寂翘着二郎腿的动作一顿,随后翻了个身。 “哈哈哈哈!真的吗?” 叶朝宁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顾子行得意地开口:“那肯定,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司无寂又翻了个身。 坐在车里的程十鸢:······ 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的程十鸢从马车上探出头对在后面聊天的两个人呵斥了一下:“都给我安静点。” 嗯,头顶上的人终于不翻身了。 作者有话说: 寺:嗯……不愿意主动交流解决问题的人是没有老婆嘟!!! 43 作数 ◎不作数!不作数的!◎ 无上界并非是荒凉偏僻之地, 不仅如此其还坐落在热闹的城池之上,随着叶朝宁他们的马车到达了无上界的地盘,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句问候的话语。 无上界的人似乎人人都认识孟子修与程十鸢。 叶朝宁撩起马车的帘幕, 看着车外的人影渐渐稀疏,马车停下了。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下了马车, 就见四周门庭幽静, 不远处的一块仙石上还挥毫着三个大字——无上界 叶朝宁有些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随后竟然在那仙石上看到了一个狗屎的图案。 这个发现可给她吓了一大跳,何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如此侮辱修仙界第一门派? 此时正在门口等候的弟子朝叶朝宁弯腰拱手,见到叶朝宁一副不是我干的神情, 弟子开口解释道。 “此图案乃是无上界叛逃之人所镌刻的, 姑娘还请放心。” “那为什么你们不消掉啊?”叶朝宁没经过脑子地反问道,这句话一出口,只见那弟子的脸上尴尬的神情一闪而过。 是不想消吗?这分明是消不掉啊! 弟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第41章 随后生硬转移开了话题:“几位舟车劳顿, 长老已经嘱咐好安排你们沐浴更衣了。” 孟子修率先开口:“师父老人家在闭关吗?” 那弟子对孟子修的态度是更加尊敬, 面对着孟子修的问题, 叶朝宁就见那弟子满眼都是崇拜之意:“长老并未闭关。” “那你先带他们几人去休息吧,我先去拜访一下师父。”孟子修回头对叶朝宁他们开口道。 孟子修口中的师父应该就是如今无上界的当今掌门之人——肖尘峰,乃是无上界赫赫有名的逍遥神君。 传闻其乃是无上界诞生出最具天赋的天才,饶是如今扬名天下的孟子修都无法比拟的。 叶朝宁也只是在话本子中听说过这号人的事迹,但是却并没有真切见识过。 无上界不愧是修仙界的第一门派, 就连安排的住处就是比皇宫都当仁不让,叶朝宁被安排在了一处桃花洲上, 四面环水绿荫环绕。 不仅如此, 桃花洲上四季如春, 灵力充沛乃是修炼的好去处。 叶朝宁简单收拾完之后就喊住了前来带路的弟子。 “小兄弟, 你可知宋卿礼在何处?” 那弟子在听到叶朝宁话的一瞬间脸色骤变,他有些失声地喊道:“宋师叔可是你能够直呼名讳的!” 叶朝宁被那人的话吓了一大跳,随后尴尬地笑了笑:“那么请问宋师叔所在何处?” 那弟子扫了叶朝宁一眼,似乎有些猜不透叶朝宁找宋卿礼能有什么事。 “你找宋师叔所谓何事?” 叶朝宁没有忘记自己应该也算是宋卿礼所收的半个徒弟,如今孟子修一回来就去拜见了自己的师父。 于情于理自己应该也去看望一下宋卿礼。 “哦,他是我师父。”叶朝宁刚刚说完这么一句话,只听见那弟子又是一声惊呼,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你说什么?!” “啊?”叶朝宁也没有想到那弟子反应会这么大,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失态的弟子。 为啥会有这么大反应啊,叶朝宁捏了捏自己腰间佩戴着那枚符玉,正是宋卿礼赠予自己的那没,害怕那弟子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叶朝宁特意将其拿起来递给了那弟子,她探头开口解释道:“你看这个,我并没有说谎。” 那弟子接过符玉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子,叶朝宁就见他毕恭毕敬地双手将那符玉接了过去,随后仔细在掌心翻看了一下。 “这确实是宋师叔的物品。”弟子在检查过无误之后又双手递给了叶朝宁,叶朝宁倒是没有那么宝贝那个符玉,不仅如此她也没有那么多注意,径直接过就重新又别在了自己的腰侧。 只见那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双唇微张想要说些制止的话。但是见到叶朝宁脸上那无所谓的模样。 弟子还是硬生生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重新又给咽了回去:“罪过罪过!暴殄天物啊!” 既然确定了叶朝宁就是宋师叔所收的弟子,那么叶朝宁在无上界也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二师姐?”叶朝宁第一次被这么喊的时候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温顺带路的弟子,此人一改先前的焦躁,眉眼间都是尊敬。 莫非宋卿礼当真这么厉害? 叶朝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既然弟子愿意给自己带路了的话,叶朝宁还是决定去拜访一下宋卿礼。 毕竟白拿人家那么多功法。 无上界地域辽阔,不仅如此简直可以说得上是移步换景。每走一段路叶朝宁都要感慨一下修仙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可能这块地的主人想要夏景,那满池的荷花就开得正盛;那块地的主人想要冬雪,寒梅就绽放在夏荷边上。 宋卿礼的住处在一片昙花后面,宫殿修建辉煌而又夺目,光是这段时间叶朝宁跟着孟子修见世面看到的东海鲛珠,此刻叶朝宁就在宋卿礼的宫殿处看到了许多。 不仅如此,基本上是当普通珠子来用的感觉。 叶朝宁再一次感慨了无上界不愧是富n代,她一边跟在弟子身后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处。 鲛纱制成的帘幕被风吹动着,在明珠的光泽下发着光,就连浅池之中都透露着丝丝灵力。 “二师姐,前面就是宋师叔的住处了。”弟子垂首说完这一句话就自顾自地退下了。 叶朝宁倒是没有在意,她提步踏进了宫殿之内,扑面而来的檀香安抚着人浮躁的心。 此时殿内香火缭绕,叶朝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师父?” 空荡荡的宫殿里满是叶朝宁那一声呼唤的回声,少女有些奇怪地站在原地,她并没有乱跑的意思,而是就这么站在门口。 叶朝宁都想好了,如果说宋卿礼一直没有出面的话自己就留张纸条算了,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你来了。” 一道温和中透着磁性的声音从殿内响起,素青色的衣裳披在男人的身上,宋卿礼的玉冠与先前所看到的并未区别。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叶朝宁回来,此时看到叶朝宁出现在这里是一点意外也没有。 “你的夫君呢?”宋卿礼扫了一圈叶朝宁的身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叶朝宁一愣。 叶朝宁:······ 师父对自己夫君惦记许久是怎么一回事······ 兴许是叶朝宁脸上的疑惑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宋卿礼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清冷的声音透过帘幕传了过来。 “过来坐吧。” 宋卿礼与分别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叶朝宁已然成长了很多。 男人看着此时坐在自己跟前的少女,与先前灵力稀薄不同,如今的叶朝宁已经能够看出一丝修仙的天赋了。 “嗯?”宋卿礼本是无意间瞟了一眼,却在自己弟子身上看到了一丝赤红色的怨气。 他端茶的手一顿,鸦羽般的睫毛遮挡住了他晦暗不明的情绪,宋卿礼并没有打算开口提起这件事。 他只是顺手给叶朝宁倒了杯茶。 对此一无所知的叶朝宁接过了宋卿礼递来的茶,叶朝宁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开口主动打破这片缄默。 叶朝宁并不是简单来拜访宋卿礼的,她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打探一下宋卿礼口中的那个故人究竟是谁。 “师父,那日在叶庄你让我保护司无寂是因为什么?” 听到叶朝宁问这个,宋卿礼轻笑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徒儿觉得司无寂似乎与师父你有着非一般的关系。” “不仅如此,师父你似乎早就认识了司无寂?”叶朝宁并没有在宋卿礼的面前藏着掖着,面对宋卿礼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如今直接问出来她反而好受点。 “我并不认识他,只是恰巧他似乎与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 宋卿礼并没有说谎,他的的确确与司无寂从未打过什么交道。 叶朝宁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有一丝遮掩,坦坦荡荡的。 “那师父的故人是何人?”叶朝宁换了个思路,她轻轻吹拂了一下茶盏中的浮沫,清甜又有些发涩的回甘勾起了叶朝宁的味蕾。 故人 宋卿礼有些出神地盯着手中的茶盏,随后有些苦涩地扯动嘴角:“我的弟弟。” “你的弟弟?”叶朝宁有些惊讶,她在原文中可没有看到过任何司无寂还有哥哥的事情。 那么是不是说明司无寂确实与宋卿礼没有任何的关系呢? 叶朝宁并不着急去追问宋卿礼,而是继续听男人往下说去。 “那年冬,我与我弟弟二人在街道角落里相依为命。后来有一日我出去寻找吃食,等到回来的时候却只发现一滩血污。” “他们说我弟弟被妖物吃噬干净了,我却不信。为此我踏遍各处仙门寻求帮助。” “但是修仙界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宋卿礼嘲讽地轻轻将茶盏倒扣了过去,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那杯底。 “后来,无上界见我骨骼清奇,便将我收作了弟子在门下。” 叶朝宁听宋卿礼说完,眉头也轻皱了起来。 这修仙界怎么与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啊,她本以为修仙界大多是像孟子修与程十鸢他们那种古道热肠的侠客。 但是面对着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小孩的请求,修仙界竟然没有一人伸出援手。 “那你后面修成之后,有去找过吗?” 叶朝宁开口询问着。 “找过了,我弟弟魂魄早散。”宋卿礼的额头青筋暴起,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牙齿擦过刺耳的声音。 叶朝宁还是第一次看到宋卿礼情绪起伏这么大。她识相地再也没有开口提起这事。 既然宋卿礼的弟弟魂魄已散,那么可能司无寂确实也只是与他弟弟长得像了那么一点。 叶朝宁缓缓站起身子朝宋卿礼道别后就径直去寻程十鸢他们,自从来到无上界,孟子修与程十鸢就跟个大忙人一样,已经有许久没有同叶朝宁见面了。 与叶朝宁这种刚来到无上界的人不同,无上界本来就有着他们的住处。 因此几人也都分开居住了,叶朝宁考虑到孟子修可能还在拜访无上界门主,于是她率先去寻了程十鸢。 程十鸢这日刚好在住处,叶朝宁一过去就看到女人练剑时的洒脱,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来啦?”程十鸢用余光注意到了叶朝宁来了,她将手中的剑收起,随意地拿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 叶朝宁一过去就自顾自地趴在了石桌上,下巴抵在了粗糙的桌面上有些生疼。 少女懒洋洋地用手指抚摸着石桌的粗糙表面。一副咸鱼的样子。 “和司无寂吵架了吧。”程十鸢擦干额头的汗后也走了过去在一旁坐下,叶朝宁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 “唉·····”叶朝宁重重地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南祁被控制之后,弦玉也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如今叶朝宁想要找个说点心里话都没有办法。 程十鸢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为什么事来的,她轻笑着将霜寒剑放在石桌上。 剑身与石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程十鸢抬手轻轻拍了拍叶朝宁的脑袋。 “说吧,这次吵架是因为什么?” 叶朝宁猛地抬起头来,气鼓鼓地说:“我怀疑司无寂有白月光!” “白月光?”那是什么?程十鸢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呢。 “就是心上人!”叶朝宁思考了一下,白月光确实是她那个世界的说法,于是她换了个说法。 一提到心上人,程十鸢心中就清楚了,她看着此时分明是吃醋了的少女轻笑着。 “他心上人是谁不是很清楚了吗?” “什么很清楚?”叶朝宁怎么就听不懂程十鸢的哑迷了呢,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程十鸢,似乎在等待着女人的后话。 “他心上人不是你吗?”程十鸢恨铁不成钢地轻轻点了点叶朝宁的额头,少女稀碎的绒发看上去可爱极了。 程十鸢越看叶朝宁越喜欢她,叶朝宁的长相是那种清新不媚俗的,同时又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可爱。 偏偏那双眼睛生得勾人心魄,结合起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勾劲。 叶朝宁可能自己没有发现,但是作为他们两个人的旁观者,程十鸢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司无寂即使一开始都没有通五感,对叶朝宁的眼神也绝非清白。如今他通了五感,就差把喜欢叶朝宁挂在脸上了。 前几日赶路时见叶朝宁与顾子行聊了一路,司无寂差点给自己翻身翻掉一层皮了都。 但是这些程十鸢又不好直接同叶朝宁说,她旁敲侧击地暗示着。 奈何叶朝宁平日里看着那般机灵的一个人,在自己的情感问题上却犯了难。 叶朝宁没好气地嘀咕着:“他的心上人才不是我呢!” “可是你们已经是拜过堂的夫妻了啊?” 不提那拜堂还好,一提叶朝宁就来火。 “那算什么拜堂?不作数!不作数的!” 叶朝宁自顾自地吐槽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边上的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等到她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但是程十鸢始终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时候,她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她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程十鸢,就见女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 叶朝宁面带疑色地仰着脑袋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给她吓了一大跳。 司无寂此刻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眉眼间带着一丝阴郁但嘴角却偏偏挂着微笑。 他扯出一丝皮笑肉不笑冷冷地开口:“什么不作数?” “嗯?” 44 协议 ◎皇上不急太监急◎ 眼瞅着气氛不太对, 程十鸢猛地站了起来尴尬谄笑:“哈,我突然想起我有点事,先走了哈!” 叶朝宁刚要扭头去谴责程十鸢的行为, 却在司无寂那阴森的目光下缩了缩脖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此时阳光正好, 但是叶朝宁周身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程十鸢跑得是飞快, 几乎还没有过一会, 就已经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我去,别跑那么快啊! 至少带我一起走啊!叶朝宁在心里哀嚎着,身后那股阴森逮着寒意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于赤裸裸了, 她根本就难以忽视。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脸上也挂着微笑:“好巧啊,你也晒太阳啊?”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司无寂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叶朝宁, 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没有动。 “哈哈, 第42章 你来找我啥事啊!”叶朝宁此时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 她下意识往后拉开了点距离。 “什么不作数呢?” 先前的那个问题并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 叶朝宁不由地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谁说司无寂变成了阳光大男孩的。 瞧瞧现在这个女鬼样。 真的有点吓人了啊啊啊啊! 叶朝宁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一转:“哈,我和程姐姐说打赌不作数呢!” 这句话说出口,叶朝宁也有些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司无寂有没有相信这件事。不过好在司无寂终于不跟个雕塑一样站在她身后了。 少年绕到了她身边坐下,同样为自己沏了一杯茶, 等到甘甜的茶水润了润喉之后他才再次开口。 “我还是需要你帮个忙。”司无寂用手指轻敲着桌面面露思考。 “你尽管开口!有事找我!”叶朝宁猛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脯, 像个等待安排任务的小鹌鹑一般。 司无寂被叶朝宁这副模样逗笑了,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叶朝宁的胸口处, 似是无意地打趣道:“有时间多炼炼体。” 叶朝宁后知后觉地顺着司无寂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口,在反应过来男人是什么意思后,她的脸唰地一下便涨的通红。 “要要你管!”叶朝宁恶狠狠地啐了一下,拳头都已经捏紧了。 司无寂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佩丢在了桌上,那玉佩色泽红润,剔透的玉身甚至能够看清里面晃动的殷红液体。 “这是什么?”叶朝宁有些稀奇地将那玉石拿了起来,摸上去透着阵阵暖意,和她在南祁摸的暖手石差不多。 “送你的玉石。”司无寂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只是随手丢了个他不要的东西过来。 叶朝宁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司无寂,“你会这么好心?”叶朝宁怎么不知道司无寂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呢? “你不要还我。”司无寂一听叶朝宁这话,脸都要黑了,他抬手就要将那玉石重新夺回来。 但是这次叶朝宁眼疾手快,猛地将那玉石收了起来,“你都送给我了!” “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你没听过吗?”叶朝宁朝司无寂做了个鬼脸,随后满意地拿出那玉石在手中仔细把玩着。 司无寂也不恼,看着少女朝自己又是鬼脸又是挑衅地吐舌头他轻笑着,随后手指微微滑动着。 那玉石竟然也亮起了红光,叶朝宁有些稀奇地看着那玉石随着司无寂的动作摆动着。 此时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修仙界这么智能吗? 还带远程遥控的啊? 叶朝宁赶忙将那玉石牢牢地攥在了手中,她警惕地看着司无寂的手指,生怕男人下一秒就把这个礼物要回去了。 “呵。”司无寂双手抱胸往后仰了仰,盯着叶朝宁这副生怕自己抢走的小气模样磨了磨牙。 “这个有什么用吗?”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司无寂的表情,她现在满心都扑在了那玉石上,越看越喜欢。 在司无寂的视角中,叶朝宁今天穿着湖蓝色的衣裳,秀气的盘发花样多极了。司无寂一眼就认出了叶朝宁脑袋上的盘发乃是南祁宫女的手法,他先前看过几次她盘发。 小女生总归喜欢精巧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送这块玉石给她。 “这个可以保你以后不会被操控。”司无寂没有忘记当时叶朝宁在看向自己手中银丝出现在她额头时,眼底划过的慌乱与恐惧。 “意思是就算是你也不能随随便便把我制成傀儡了吗?”叶朝宁听明白司无寂的意思了,她再看向那玉石的眼睛里多了一分神采。 如果当真像司无寂所说,自己这无疑就是多了道保命符! “话说,这里头的液体该不会又是你的血吧?”叶朝宁大胆猜测了一下,见到司无寂点头之后,她不由得感慨道。 “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你的血竟然这么管用。” 叶朝宁有些稀奇地晃了晃那玉石,玉石中的液体也随着叶朝宁的动作荡漾着,透过阳光叶朝宁甚至能够看见里面浮现的淡淡金光。 “你要是想要,下次受伤了可以让你舔舔伤口。”司无寂抿嘴笑道。 “?” “虽然但是,你血这么宝贝你也不会省着点用啊!”叶朝宁都懒得搭理司无寂的犯贱了,她只是有些琢磨不明白。 司无寂的血功效不仅能够驱毒,还能够辟邪,甚至可以增进修为。 如今珍贵的血脉被司无寂当白开水一样用,别说其他人了,叶朝宁都觉得有些心疼。 叶朝宁思考了一下,她突然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和笔。 “干什么?” 司无寂看不明白叶朝宁的动作了,少女拿起自己的朱砂笔嚯嚯写下几行字递到了司无寂面前。 男人接过简单扫了一眼,随后有些无语地看向始作俑者。 “我不签。” 原来那是一个协议,司无寂盯着上面的一行大字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承诺人司无寂将不再随意伤害自己的身体,作为奖励见证人叶朝宁可以答应他三个愿望! 司无寂嘲笑地扫了一眼那无聊的协议:“我凭什么答应你。” “三个愿望哦!”叶朝宁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司无寂的面前晃悠了一下,她知道按照司无寂的德性想必就想着怎么使唤自己了。 如今能够让他少自残一点也算是好的。 “我自残你又不会知道,这就是个无聊的协议。”司无寂没好气地将协议重新推了回来并没有直接答应。 叶朝宁狡猾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只要你随便自残了你送我的玉石中血液就会变多!” “我可以收集到更多的血液!”叶朝宁这句话刚落,司无寂就明白了少女的小心思。 “敢情你是想中间商赚差价是吧。”司无寂是被叶朝宁这个脑回路给气笑了。 他说叶朝宁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来让自己少自残,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叶朝宁通过这一份协议生效,以监督自己为缘由在自己自残的时候多的血液出现在那枚玉石之中来获取好处。 “怎么样怎么样,我可是抱着一腔热心担心你的安稳呀!” 叶朝宁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满是真诚的神情。 “谢谢,不需要。”司无寂根本没有给叶朝宁任何开口的机会就直接利落拒绝。 程十鸢住处的篱笆被推开,伴随着咔嚓轻响,本来还在软磨硬泡的叶朝宁看去。 那儿出现了一道身影,但是仅仅是一处背影并不能看出究竟是何人。 不过很快叶朝宁就知道是谁了,因为那人欠揍且熟悉的声音响起。 “诶,你们怎么在程姐姐的院子里?” 顾子行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是即将要去受罚的黎辰炎,他们二人正准备去灵台,碰巧路过于是便来打声招呼。 “你们要去哪里?” “别说了,还不是陪黎大哥去无上界灵台受那三十八鞭。”叶朝宁不提还好,一提顾子行就有些烦躁地在原地跺了跺脚。 “我都说了,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但是黎大哥说什么也要主动去领罚,那灵台三十八鞭可不是说笑的啊!” 叶朝宁看向黎辰炎脸上的神情,男人冷静极了。 此时叶朝宁也不好多说什么,本来想寻个理由就离开的她突然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司无寂。”有人在喊司无寂。 叶朝宁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就回头看去,速度竟然比司无寂自己还要来得迅速。 来者是孟子修,此时男人脸上挂着一丝不太好的神情,他轻抚剑柄,眸色微沉地看着孟子修。 “恐怕你也得去一趟无上界灵台了?” “什么?”顾子行与叶朝宁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反观司无寂却好像早已有所预料。 司无寂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走吧。” 于是本来只有两个人的旅程突然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了,叶朝宁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她本想要去孟子修那打探一些事情。 但是在看到此刻脸上神情不太好的孟子修,叶朝宁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顾子行侧身在叶朝宁的耳边低语。 此时最迷糊的就是他们两个人了,叶朝宁突然浑身一冷,她看向司无寂的反向,正好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 司无寂眸色渐深,视线却并不是落在孟子修身上,反而落在了顾子行身上。 “叶朝宁。”司无寂开口喊了叶朝宁的全名,少女后知后觉发现司无寂似乎很少喊自己的名字。 叶朝宁三个字从他口中喊出落在叶朝宁的耳朵里却像是滚烫的石子般,重重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到!”叶朝宁猛地一个激灵,赶忙小跑着过去。 “协议拿来。”司无寂朝叶朝宁伸手,“你刚刚不是还说不签吗?”叶朝宁有些疑惑地递了过去。 司无寂直接将自己的姓名签上,“你第一个要做到的,以后与顾子行保持一米距离。” 叶朝宁:······ 虽然但是,你真的够了。 无上界灵台坐落于群山之巅,缭绕着薄雾。叶朝宁几人刚刚一踏上那灵台就寻见一行人等候在那。 “要不要这么多阵仗?”顾子行刚想要偏头和叶朝宁说上两句,就见少女摸摸朝边上挪了一步。 “你搞什么?”顾子行不解地问道,叶朝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司无寂,随后开口安抚顾子行:“没事,你说我听得到。” 开什么玩笑,顾子行这样还怎么和叶朝宁说悄悄话。少年赌气地双手抱胸,他又偏头同黎辰炎交谈。 黎辰炎神色也有些异样,先前听闻无上界灵台受罚架势并没有这般大啊。 走在最前方带路的孟子修脊背一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等会司无寂你先受着,倘若你未加害过无辜之人,无上界便没法拿你怎么样。” 叶朝宁一听不对劲了,她猛地抬头看向孟子修:“不是黎大哥吗?怎么变成司无寂了?” 黎辰炎与顾子行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孟子修,似乎根本不明白孟子修所说的是何意。 男人狼狈地偏过头去:“我师父说一定要试过灵台才能接受司无寂的身份。” 无上界老古董向来顽固不灵,如今他们愿意来试探一下司无寂而不是直接剿灭他已经是孟子修努力过后的结果了。 他自然也清楚那无上界灵台三十八鞭的厉害之处,但是倘若不这样,无上界很难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什么?”叶朝宁回过神来再一次看向那灵台,地面上是洗不净的血污,她不敢想究竟有多少罪人在此处受罚,又或者忍受折磨致死。 不管怎么样,司无寂不是罪人,他不应该受如此重的罚。 叶朝宁神色骤变,眉眼间都是燥意:“不行,司无寂并不是罪人他为何要受这罚?” 少女有些单薄的身体挡在了司无寂的面前,孟子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今到了无上界已经不是他想随意怎么处置就能够怎么处置的了。 “虽说不妥,但是这是如今最简单的方法了。” 孟子修开口解释道,如果说想要让无上界认可司无寂的身份,那么证心是必不可少的。 司无寂修邪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作恶与否。这些都得做出让无上界长老信服的理由才行。 黎辰炎没有想到今日自己竟然来得还不是时候,灵台如今都不对外开放,那群长老是铁了心今日要验司无寂的身份。 但是灵台三十八鞭可不是说笑的,黎辰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望向此时那行人最前方的长老,那是孟子修的师父肖尘峰。 那人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神气斐然,袖口处镶绣着祥云,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乃是传闻中逍遥神君的身份牌。 肖尘峰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岁出头,身形修长。很难看出他已经是一位修仙大能,坐镇无上界的幕后之人。 如果黎辰炎没记错的话,他师父似乎也提到过逍遥神君这个人。 黎辰炎眼眸深沉,一行人此时神色各异,唯独除了司无寂,他就好像是无所谓一般,只是轻轻把玩着腰间所别着的那个锦囊。 那是叶朝宁所送给他的驱毒符,叶朝宁本来正在思考该怎么办呢,结果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送给司无寂的那个锦囊。 也不知道都不用驱毒符的他将这锦囊别在腰间干什么。 叶朝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时候当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45 灵台三十八鞭 ◎司无寂的目的◎ “师父。”孟子修毕恭毕敬地朝来人行了礼, “免礼吧。”肖尘峰颔首示意免礼,随后视线就落在了叶朝宁的身后。 那是司无寂的位置。 不知那人是看到了什么,在看到司无寂的一瞬间瞳孔竟然紧缩了一下, 动作一顿。 肖尘峰竟然有了片刻的失神,孟子修察觉到自家师父的失态, 他没起任何疑心地轻声唤了一声。 “师父?” “啊, 这位便是你所说的司小兄弟吧?”肖尘峰这才回过了神, 他弯着眉眼绕过了叶朝宁站在司无寂的面前。 “你,修炼傀儡术?”肖尘峰的视线径直地落在司无寂的脸上,似乎在从司无寂脸上去寻找着什么的痕迹。 不过很快, 他就恢复如初。没有一丝破绽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 只是那笑意让叶朝宁觉得有些阴冷, 就好像那双含笑的眼眸下还藏着其他的腥风血雨。 “嗯。”司无寂不偏不倚地回视着,眼眸是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宁静。其实按理说修炼到大能的修仙者身上都会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慑力,常常会有人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但是司无寂没有。 这一点让肖尘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身后还跟随着许多无上界的其他长老。 相比较于肖尘峰的年轻, 他身后的那些长老看上去年岁已大, 白发苍苍的样子。 第43章 “哼, 说什么邪修不邪,这就跟个笑话一样。”说话的人乃是站在肖尘峰身后的一位老者,那人狠狠地挥了挥衣袖,盯着司无寂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叶朝宁挡在了司无寂的身前,错开了那人的视线。 司无寂垂眸看去, 除了不远处那一行来势汹汹的无上界长老之外,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瞧上去当真是可爱极了。 乌黑的发髻处别着朵朵簪花, 身形只到自己的下颚处, 根本挡不住半分那厌恶的视线。 但是司无寂却突然心生片刻的欢喜, 他像是心情极好一般勾了勾唇角。 “无论如何说, 司无寂就是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叶朝宁回怼了回去。 那长老还是第一次见这般胆大的女娃,一听叶朝宁反驳了他,他吹胡子瞪眼:“那你又如何证明他从未害过人?” “他与我们一路,我们亲眼所见!” “确实如此。”孟子修也在一旁·帮忙附和着。那长老见没辙了,突然眼珠子一转,盯着叶朝宁开口呵斥道。 “你是哪家的,竟然敢来我们无上界撒野!” 叶朝宁拜宋卿礼为师,如今也算是半个无上界的弟子。但是这些无上界的长老都不知晓,此时见到叶朝宁在这边闹,自然也是恼了。 “我是无上界的!”叶朝宁乐得看无上界人内讧,她倒也没有将自己的师父是谁说出去,只是这么模棱两可地回答着。 “无上界何时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了?”那长老在无上界怎么也算是德高望重,这还是第一次有晚辈来驳他的面子,自然不肯轻易结束。 “我···” “够了。”叶朝宁刚要再与那长老理论几番,突然就被一道声音打断,说话的人正是肖尘峰。 肖尘峰一开口,身后的那长老也自觉闭嘴并没有再开口说话。男人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叶朝宁,方才还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娃,听到其与长老争论时才注意到她的牙尖嘴利。 “听闻宋卿礼新收了个弟子,可是这位姑娘?”叶朝宁对上肖尘峰还是有点害怕的,传闻中的逍遥神君,开什么玩笑,这估计捏死自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正是。”孟子修见到气氛不对,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肖尘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随后再一次将话题拉回到了司无寂的身上。如今灵台之上,所有人都在等着司无寂的下场。 “你说这人也是真蠢,竟然上赶着上门来。” “谁不知道逍遥神君此生最痛恨邪修了。” “谁知道那人怎么想的呢?” 人群中弟子们的窃窃私语传到了叶朝宁的耳朵里,她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司无寂。 虽然最开始她任务计划是司无寂与孟子修他们同行,但是这不代表叶朝宁想要司无寂上赶着去找死。 她凑到司无寂的耳边轻声道:“要不咱走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司无寂被叶朝宁的话给逗笑了,他没有告诉叶朝宁自己为什么要来无上界,同时也没有告诉叶朝宁无上界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地方。 “虽然你们同行认为他没有残害无辜,但是在遇见你们之前呢?”肖尘峰此话一出,立马就赢得了在场其他人的应和。 一提到这叶朝宁都有点汗流浃背了。 虽说在相处过程中她已经明白司无寂绝对不是原文中所说那残暴恶毒的反派,但是他究竟有没有误杀过什么无辜之人,这还真的不好说了。 “但是······”叶朝宁眼见着情况不对就想要再狡辩一下,但是此时司无寂自己开口了。 “那逍遥神君想要如何是好。”不知道是不是叶朝宁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司无寂在念“逍遥神君”这四个字的时候咬音重了许多,似是意有所指。 叶朝宁也看向肖尘峰,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司无寂会主动询问他。“灵台三十八鞭可以证明。” 有滥杀无辜者,灵台三十八鞭受罚时会带着魔气。 “好。”司无寂朗声回答到,说完他便上前一步。叶朝宁赶忙抓住了司无寂的手。 他一回头就看见叶朝宁那略带担忧的眼神,他轻轻朝少女勾了勾唇角,似乎在说自己没事。 但是叶朝宁清楚倘若司无寂受下这灵台三十八鞭,后果将不堪设想。如今的司无寂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 而按照顾子行与孟子修的描述可以知道,这灵台三十八鞭饶是一些修仙之人都不太能够吃得消啊! “等一下!”叶朝宁还想要开口说什么,孟子修悄悄朝她摆了摆头。 叶朝宁此番已经快要惹怒无上界的那些长老,如果再三干预这件事情,想必那些长老也要拿叶朝宁一起说事了。 孟子修望向此刻一步步走向正中央灵台的司无寂,此时掌心也湿漉漉一片,他也为司无寂提心吊胆。 如今只能够赌了,这个办法也是司无寂同他说的。 那日在南祁司无寂主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怀疑司无寂和黎辰炎一样脑子坏了。 但是他一再要求,孟子修才咬咬牙。如今司无寂刚好灵力全无,按照无上界灵台三十八鞭的功法,越是灵力深厚者所受的罚越重。 既然司无寂现在灵力全无,那么这灵台三十八鞭应当也是普通的三十八鞭,并不会伤到他的根骨。 孟子修视线落在最中央的身影上虽然不清楚司无寂究竟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留在无上界,但是如今这个办法确实能够很轻松洗清他身上的恶名。 叶朝宁此时拳头握紧,目光担忧地望着那道身影站在灵台正中央,凌冽的剑气吹动着司无寂的发丝与衣裳。 “你别太担心。”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弦玉突然开口说话,给叶朝宁吓了一大跳。 为了掩盖住自己的失态叶朝宁赶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故意做出一副盯着地面发呆的模样,实际上是在同自己灵识之中的弦玉说话。 “弦玉?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叶朝宁都快要以为弦玉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弦玉在叶朝宁的灵识之中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说来话长。那日它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发现自己说话叶朝宁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是被屏蔽了一样。 为此弦玉努力了好久,找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直到他意识到或许是因为司无寂的原因。 司无寂那段时间的失踪与情绪波动很大,导致自己与宿主的联系都有些松动了。 如今司无寂只身入灵台,浑身的气息都被隔绝开来自己才能够又一次同叶朝宁交流。 弦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它看了眼此刻任务的进度条。 乖乖,好感值刷这么高了啊? 只见那好感值都被叶朝宁刷到了八十开头的大关,弦玉终于有一种自家孩子开窍了的欣慰之感。 叶朝宁在听到此刻司无寂对自己好感值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司无寂对自己好感值升了这么多。 “那他厌恶值呢?”叶朝宁没有忘记当时自己问弦玉时,司无寂的厌恶值乃是百分百。 那时的司无寂似乎随时随刻都想要杀死自己。 “厌恶值现在未知。”弦玉抓紧将目前的情况汇报了一下,随后又鼓励叶朝宁抓紧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了。 叶朝宁第一次心中生出了一些惆怅,她望着正中央等待受罚的司无寂,一时间思绪万千。 弦玉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宿主的动摇,它心中警铃大响。 “你别告诉我你爱上司无寂了???” 叶朝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相反她问了另一个问题,“司无寂当时在原文中为什么会变成十恶不赦的反派?” “这个······”弦玉也沉默了,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对峙,但是叶朝宁也知道了弦玉的答案。 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叶朝宁所不知道的事情,才会导致司无寂从现在的这副模样变成了原文中十恶不赦滥杀无辜的人。 磅礴的灵气由上至下扑面而来,阵法即将开始。叶朝宁并没有与弦玉交流而是将视线全部都放在司无寂身上。 头顶处乌云遍布,滚滚天雷在乌云中穿梭着,阵阵雷声听上去让人脊背发凉。 叶朝宁再一次看向站在正中央的司无寂,由于距离有些远叶朝宁并不是很能够看清司无寂的脸。但是这并不妨碍司无寂看她。 司无寂几乎是在叶朝宁望向他的一瞬间就回视了回来,目光炯炯到即使叶朝宁看不清他的脸,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司无寂在看着自己。 少年的视线直白而又直接,叶朝宁心底那块柔软被炽热的眼神刺痛了一下。紧接着下一秒雷鞭从天而降。 顷刻间,天地白光一片,在场的所有人被强大的气流刺激得双目微眯。轻裳鼓动吹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从天而降的雷鞭闪着亮白色光芒径直地劈在了司无寂的身上,少年脊背的衣裳几乎是一瞬间开裂,血肉飞溅。 司无寂的额头青筋暴起,口腔中的牙齿被他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深深吸了口气,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呼出来,下一道雷鞭便随之而来。 一道,两道······ 叶朝宁颤抖着握住手掌,数着雷鞭的嗓音都带着一丝哽咽与颤抖,赤红的双眸紧紧盯在司无寂身上。 已经是第十八道雷鞭,雷鞭的颜色并没有任何的魔气环绕,这已经能够说明司无寂是好人了吧? 叶朝宁猛地看向孟子修,男人自然也能够明白叶朝宁的意思,但是此时孟子修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雷鞭一旦开始,就必须要受完这三十八鞭。” 司无寂本来挺拔的脊背开始有些弯曲,一道道雷鞭抽下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声音,豆大的汗珠顺着少年的侧脸滑落。 “操——”司无寂没忍住爆了个粗口,胸腔上下起伏着,口腔已经满是血腥味。随着下一道雷鞭的劈下,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腿一软半跪在的地面上。 “司无寂!”一道清脆且焦急的声音透过层层雷阵传到了司无寂的耳朵里,但是此时的他已经近乎耳鸣,他只能茫然地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双目失焦地看向那个方向。 “第三十道雷鞭。”顾子行有些担忧地开口。“他能够撑过这三十八鞭吗?” 此时司无寂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几乎一只膝盖跪倒在地面上,双手紧紧地撑住着地面。 “不好说,司无寂肉身本就很虚弱。”黎辰炎视线也一错不错地盯着司无寂身上,很显然此时那个少年已经快要到极限的边缘了。 灵台三十八鞭,其恐怖之处就在于会随着鞭数的增加而越来越狠,如今司无寂的状态估计连最后几鞭都撑不过去,更别说最后一鞭了。 不仅如此,黎辰炎总觉得人似乎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司无寂如今乃是一介凡人,为何还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雷鞭? 这其中定然是有人在控制着。 黎辰炎的视线落在此时正站在最前面的肖尘峰身上,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但是那双眼眸却在一瞬间划过一丝寒意。 45 心悦你 ◎因为那是我娘亲。◎ 雷鞭一道比一道重得落在司无寂的身上, 少年撑着地面的手臂都开始有些颤抖,如今没有修为的他跟凡人没有一丝区别。 每一道雷鞭都是硬生生砸在了他的肉身之上,鲜血顺着他的衣服与身体一点一点滴落在地面上, 却又在一瞬间好像被蒸发掉一般。 肖尘峰注意到了这个异样,他微眯着双眼像是想到了什么。 此时叶朝宁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司无寂身上, 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场有一个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便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逍遥神君, 他如同毒蛇般阴冷的视线落在叶朝宁身上, 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女的脸,随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叶朝宁腰间的那枚司无寂所赠玉石中的鲜血被提炼提纯,在叶朝宁注意不到的角落里不断变化着。 如今协议根本还没有生效, 叶朝宁有所不知的是, 司无寂早就将一道符咒施于玉石之上。 他之所以一开始不答应叶朝宁的要求是因为没有必要,后面答应了也不过是想要叶朝宁的那三个愿望罢了。 还剩下两道雷鞭,司无寂喷出一口鲜血, 他用舌头舔舐了一下已经干到起皮的嘴唇。 少年掀开眼皮扫了一眼肖尘峰的脸, 正好与男人的视线碰撞了个正着, 肖尘峰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司无寂那眼神的意思。 过往的记忆如同梦魇一般重新纠缠上了他的身体, 他像是在司无寂身上又看到了其他的影子,那眼神实在是太像了。 肖尘峰被威慑得后退了半步,虽然在场没有人注意到,但是司无寂注意到了。 少年嘲讽似地扯了扯嘴角,眼神中像是在无形地说着什么。 只有肖尘峰与他才能够听懂的话。 刺眼且急速的雷鞭再一次劈下, 司无寂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还在咬牙坚持着, 始终没有趴下。 剩下最后一道雷鞭了。 孟子修他们不约而同地握紧着拳头, 如果忍下这最后一鞭就说明司无寂的身份被认可, 他再也不是人人喊打的邪修了! 叶朝宁此时也为司无寂捏了把汗, 就在刚刚她注意到了司无寂送给自己的那玉石中血液的颜色又深了许多,她猜到了司无寂应该是早就想到了将多余的鲜血赠予自己。 她心情复杂地握紧那枚玉石,温热的触觉让她心脏刺痛了一下。 司无寂是好人。 最后一道雷鞭落下,所有人被刺眼的光芒遮挡住了视线。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只有一人不顾那耀眼的光芒径直奔向了司无寂。 司无寂浑身一轻,紧接着就像是失去意识一般往前倒去。 迎接他的并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 “司无寂······” 叶朝宁扶住了司无寂的肩膀,此时少年的脸白得如同一张纸般,没有一丝血色。 她想要抬手去抱住司无寂的身体企图让他好受一点,但是司无寂的脊背几乎可以说得上遍体鳞伤,连一块完好的皮肉也没有,叶朝宁根本没有地方下手。 随着耀眼的光芒过后,孟子修几人也急忙赶过来帮忙。 “先将他扶起来吧。”叶朝宁的力气远没有孟子修他们的大,此时也只能够退到一边去看着司无寂被搀扶起来。 “师父,如今能够证明司无寂乃是好人吧?”孟子修并没有忘记在场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嘹亮的声音在整个灵台上响起,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句话。 以先前吵架的那个长老为首,此时那群德高望重的长老脸上神情都很难看。 但是碍于在场还有无上界的其他小辈,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气呼呼地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走。 而肖尘峰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维护司无寂的孟子修,随后也一句话未说转身离开。 但是孟子修知道,这意思是允许司无寂待在无上界了。 司无寂睁眼已经是三天以后了,此番灵台三十八鞭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待到他睁开眼时就看见了头顶上悬挂着的几串风铃。 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此处似乎并不是他在无上界的住处。 第44章 “你醒了?”程十鸢有些惊喜地开口,司无寂闻声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程十鸢,而是趴在自己手边的叶朝宁。 少女酣睡的模样显得恬静而又美好,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司无寂甚至能够看清叶朝宁脸上的绒毛。 “嘘,她累了三天了,让她睡会吧。”程十鸢将手中的汤药放在床侧的木桌上,随后就悄悄退下,给叶朝宁与司无寂留下了二人独处的空间。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无寂望着叶朝宁白皙皮肤上那一片青黑,很明显叶朝宁应该是熬了很久,此时眼下的青黑都快要变成熊猫了。 司无寂缓缓抬手,在即将要触摸到叶朝宁发丝的一瞬间,他手指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傀儡丝。 那是司无寂徒然的欲望。 想要将叶朝宁变成自己所有物的欲望。 司无寂捂住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脏,大脑有些放空。 杀掉叶朝宁这个念头,从他意识到叶朝宁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惩罚开始就从未断绝。 其实哪怕是现在,五感恢复的他也没有忘记这一个念头。 但是······ 司无寂望着叶朝宁,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柔和。 他很清楚地明白着自己做不到。 舍不得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情感,但是此刻却正在自己的心里叫嚣着,舍不得的情绪在无限地蔓延着。 “你,究竟为什么来到我的身边?”在司无寂的眼中,叶朝宁就好像是那易碎的琉璃般,想要触摸却又害怕失去。 叶朝宁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心中很清楚。 叶朝宁睡得很死,等到她睡醒的时候屋内已经亮起了烛火,她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就见自己竟然躺在了伤员的床上。 而那个伤员坐在屋内的木凳上似乎在发呆。 叶朝宁走近才发现司无寂在捏泥人,察觉到身后动静的司无寂并没有回头。 他神情专注地捏着手中的泥人,叶朝宁也没有出声喊他而是静静坐在一旁。 此时小泥人正在桌面的一旁看着这一切,见到叶朝宁来了于是蹦蹦跳跳地跑到叶朝宁的面前。 叶朝宁刚想要上手去摸小泥人,但是突然想到司无寂之前说过手还想要的话就不能碰它。 “想摸就摸。”司无寂头也没抬地开口,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明白了叶朝宁的意思。 “我现在摸没事了吗?”叶朝宁有些怯生生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司无寂嗯了一声:“那块玉石在你身上就不会有事。” 有了司无寂的这一句话作担保,叶朝宁这才放心地上手去揉了揉小泥人的肚子,见到小泥人翻滚在地上讨好自己的样子,她突然想到了小黑狗。 话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黑狗了。 “小黑狗呢?” 叶朝宁没忍住开口问道,司无寂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到司无寂那一眼的控诉,只是有些没头没脑地问。 “闭关去了。”司无寂这次放下了手中的活又看了叶朝宁一眼,见少女还是没有任何想对自己说的他终于自己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个伤员?” “啊?”叶朝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看向司无寂的脸上满是不高兴的神情。 司无寂这是吃醋了? 叶朝宁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她轻咳了一声试探性开口:“那你身体怎么样了?” 司无寂脸上的情绪这才有所收敛,像是受伤很深一般故意道:“先是小泥人又是小黑狗,就是没有我这个小可怜。” “???”叶朝宁被吓得目瞪口呆了,她听完司无寂的话胳膊上都要气一层鸡皮疙瘩了。 谁教司无寂这么说话的? 叶朝宁在心里呐喊着,并且狠狠吐槽了一下,随后面露严肃地直起了腰板。 “我这不是看你坐桌上捏泥人了嘛。” 叶朝宁看到司无寂都有那闲工夫捏泥人了,想必身体也是恢复不少了,于是便没有开口再问。 谁知司无寂非要说自己并没有好,不仅如此司无寂目光幽幽地盯着叶朝宁,随手将捏的泥人推到了叶朝宁面前。 那是一个新的小泥人,叶朝宁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那吸引了去,与之前那个小泥人不同,司无寂现在捏的这一个明显要认真很多。 之前的小泥人就跟个姜饼人一眼,除了脑袋与四肢其他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在这个小泥人就不一样了,叶朝宁甚至都能够看出其性别来。 “你要不给她捏个蝴蝶结?”叶朝宁仔细看了看,随后提议道。 “蝴蝶结?” 那是什么,司无寂有些茫然地盯着叶朝宁,少女这才反应过来司无寂并不知道蝴蝶结是什么东西。 叶朝宁将蝴蝶结的模样大致描述了一遍出来,但是司无寂偏偏笨手笨脚的,根本捏不出来。 “我自己来。”叶朝宁嫌弃地看了眼司无寂捏出来的蝴蝶结,还是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擅长手工活,于是轻轻松松就捏出了一个很可爱的蝴蝶结放在那小泥人的头顶上。 “怎么样。”叶朝宁有些得意地让司无寂看自己刚刚捏好的蝴蝶结,这技术直接甩司无寂几条大街了都。 司无寂撑着下巴看着捏泥人的少女,眼底的柔情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勾了勾唇角,随后轻轻用手指点了点那叶朝宁刚刚捏好的小泥人,上一秒还一动不动的小泥人下一秒就直接站了起来。 叶朝宁有些惊讶地看着头戴蝴蝶结的小泥人,随后又看了眼司无寂。 后者神色又重新恢复如初,叶朝宁满意看着自己出了一部分力的小泥人,但是此刻原先的那个小泥人不乐意了。 他在桌上狠狠地跺了两下脚,用手指了指头戴蝴蝶结的小泥人又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他在控诉司无寂的重女轻男。 头戴蝴蝶结的小泥人一看就是个小妹妹,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叶朝宁被小泥人的动作给逗笑了,她抿着唇角看着两个小泥人的互动。“司无寂,这两个小泥人叫什么名字?” “你想叫什么名字?”少年低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叶朝宁,似乎在认真听取她的意见。 叶朝宁仔细想了想,随后指着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泥人说:“那这个叫阿宁吧。” 她又指了指什么都有的小泥人:“那个就叫阿寂。” 为什么这三个字在四五集的喉咙里打了个转,随后又转了回去,他轻笑着点了点头:“行。” 什么都没有的叫阿宁,什么都有的叫阿寂。 司无寂怎能不明白叶朝宁的意思呢?他轻轻将手抬起落在叶朝宁的脸颊似是笃定般:“你心悦我?” “什么?” 话题扯开的太快了,在司无寂的手落在叶朝宁脸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直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不然你为什么要取我的名字?” 司无寂似是不解地歪头,视线紧逼着叶朝宁的眼眸。少女下意识就要闪躲,但是奈何司无寂的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叶朝宁无处可躲。 她被迫仰着头与司无寂对视着,少年有一双很美的眼眸,叶朝宁曾经在里面看到过冰冷阴狠,看到过骇人符咒,看到过暴怒蔑视。 但是此时此刻,那双眼眸中竟然有了一丝期待。 叶朝宁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几乎快要沉沦在司无寂的那双眼眸中,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朝宁不开口,司无寂也不开口。 少年今日似乎势必要等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眼睛有些酸涩,叶朝宁缓缓眨了眨眼睛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轻上前吻了吻司无寂的脸颊,那是一个极其轻柔带着暖意的吻。 “心悦你。” 叶朝宁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开口说出了这个答案。 她退后两步想要看一看司无寂的反应,但是却只来得及看到司无寂那红透了的耳朵,紧接着就被拉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衣裳翻滚纠缠在一起,叶朝宁被迫俯视着司无寂,此刻司无寂身上的伤还未大好,叶朝宁撑着他肩膀的手不敢太过于用力。 “你干什么。”叶朝宁的眼神就好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带着一丝慌乱。 司无寂并没有再给叶朝宁任何说话的机会,他的手掌扣在叶朝宁的腰侧用力,将少女带向自己的这个方向。 炽热而又绵密的吻落下,室内温度不断上升。不知道是因为司无寂身上的温度太高了,还是因为那个吻实在是太过于滚烫。 等到司无寂松开自己后,叶朝宁还是处于一个晕乎乎的状态,她双眸含着湿漉漉的泪花看着司无寂。 司无寂的眼眸再一次晦暗了下去,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又要再一次发起进攻。这一次叶朝宁反应过来了,她赶忙用手堵住了司无寂的嘴唇。 柔软的嘴唇贴在她的掌心,紧接着叶朝宁浑身上下一颤。 司无寂这个臭不要脸竟然用舌 铱驊 头在舔舐着她的掌心,没有被她手掌遮挡的上半张脸满是玩味。 “你先等一下!” 叶朝宁并没有忘记司无寂有白月光这件事,她清了清嗓子就要从司无寂的身上下去。 “你还没和我说清楚,南祁的那幅画······” “嗯,是我拿的。” 司无寂并没有给叶朝宁机会让她从他身上下去,他回答问题的速度倒是很快。 “那人是不是你的白月光?”叶朝宁承认自己没有那么大度,但是每个人都可能会有自己的白月光,虽然叶朝宁没有,但是她并不会在意司无寂有,只要他将心收拾干净了就行。 “白月光?”司无寂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叶朝宁那个世界的说法,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叶朝宁。 “那是什么?” “就是你之前的心上人。” 叶朝宁这句话刚刚说完,就见司无寂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叶朝宁,随后吐出一句话:“泽御神女名扬天下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对哦。”叶朝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惊扰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她有些尴尬地笑笑。 “不过叶庄的嫁衣确实是泽御神女的。”司无寂淡然开口,脸上是光明磊落的神情,似乎他去收集一个女子的物品并无不妥。 “那你······” “因为她是我的娘亲。”司无寂接下来一句话让叶朝宁愣在了原地。 “什么?”叶朝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47 糖葫芦 ◎如果他有娘亲会不会也是这样?◎ 司无寂的娘亲竟然是南祁那鼎鼎有名的泽御神女? 叶朝宁的大脑如同被雷击过一般, 一时间都有些短路。如果说泽御神女是司无寂的娘亲的话,那么少年的一切行为都有了解释。 只是那泽御神女究竟还有其他的来历竟然会听叶庄牵扯在一起? 叶朝宁暗下思考着,察觉到司无寂此时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她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我知道了。” 少女呼出了气息带着独特的馨香,司无寂满足地环住了叶朝宁的腰肢, 将她紧紧地拥抱住。 司无寂本以为会进行很长时间的盘问, 但是并没有发生。 叶朝宁似乎就只是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白月光这件事, 饶是司无寂自己主动说出了泽御神女的身份,她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司无寂有些意外地开口。 “什么?”叶朝宁明白司无寂的意思后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说真的一点也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此时她能够察觉到司无寂情绪的低落。 不管泽御神女究竟与他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现在的这个模样,想必司无寂应该是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 叶朝宁不欲让司无寂再一次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 她将额头轻轻贴在司无寂的额头上。 “很辛苦吧。”少女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哄小孩的调调。 一个人寻找着自己娘亲的遗物, 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修炼一个人寻找着。 司无寂沉默了许久, 最后才将脸埋在了叶朝宁的脖颈处。 “嗯, 很辛苦。” 叶朝宁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司无寂,想要给男人一个温暖的港湾,但是奈何架不住她胳膊酸啊。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朝宁第八百次暗自动了动酸胀的手臂,司无寂这才意识到了叶朝宁的不舒服, 他从叶朝宁的肩膀处抬起头来。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司无寂突然开口问道。 叶朝宁一愣,下意识就想要点头, 但是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少女本来眼眸中的光彩一瞬间暗淡了下去, 她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些什么。 “其实我······”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叶朝宁想要将自己的身份也全盘托出了。 如果两个敞开心扉, 司无寂说了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那么自己也应该说一个秘密才对。 “嘘。”司无寂知道叶朝宁想要说什么了,他眉眼带笑,但是眼眸却那么悲伤,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这个话题被司无寂轻飘飘地揭了过去,他再也未提起。叶朝宁最终也没有将自己的身份说出去。 如今司无寂受伤,身体尚未痊愈便一直待在叶朝宁的桃花洲,清晨的阳光明媚而带着些许暖意。 叶朝宁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今日她心情大好,闲来无事便想要整些吃食。 前些日子程十鸢他们来探望司无寂时,曾经带了许多瓜果,与她在自己世界的瓜果不同,这些瓜果叶朝宁一个也不认识。 第45章 但是由于带有灵力,对疗伤与滋补有很大的用处,叶朝宁蹲下身子仔细翻找了一下。 “这种水果,是不是可以用来做糖葫芦啊?”叶朝宁蹲在地上嘀咕着,她捏了捏一个红彤彤的水果,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充斥着她的口腔。 少女满足地发出了一声轻叹,那水果尝起来与自己曾经爱吃的差不多,不仅如此,叶朝宁觉得似乎比还要好吃很多。 一想到冰糖包裹着的糖葫芦,她就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反正闲来无事,叶朝宁决定说干就干,在无上界想要找到一口锅与冰糖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什么?你要一口锅和很多冰糖?”顾子行奇怪地开口随后脸上就露出了那鄙夷的神情。 叶朝宁早已经习惯了顾子行那有点蠢蠢的傲气,但是不管她怎么拜托,顾子行都是一口否绝。 开什么玩笑,哥堂堂无上界大少爷怎么会去买那种东西。 顾子行偏过脑袋去:“不行!” “哎呀,我到时候做完给你分点还不行吗?” 恰巧此时程十鸢路过此处,听到二人的谈话有些好奇地开口:“你们在说什么?” “程姐姐你来的正好,这蠢货竟然让本少爷去买口锅和冰糖!” 顾子行说得那般义正言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程十鸢听到叶朝宁要做的那玩意,也来了兴致:“诶,那个可是民间的红红的圆滚滚的那个?” 叶朝宁听着程十鸢的描述,强行理解了一下,随后确认地点了点头:“应该是。” “那还愣着干什么,顾子行你赶紧去买!” 程十鸢一听立马拍手敲定,随后就想要去叶朝宁的住处好好去看看。 程十鸢都发话了,饶是孟子修再也意见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他撇了撇嘴像是想到了什么。 “黎大哥反正也是闲,和我一起去吧!” 本来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事突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黎辰炎一头雾水地就这么被直接拉走了。 “诶,你别说顾子行还挺好使的。”程十鸢将手中的剑随意别在腰间,一手随意扯过根仙草叼在嘴巴里。 叶朝宁看着仙气飘飘的程十鸢做出如此举动,竟然有一种见怪不怪的淡定。谁能够想到传闻中清冷不染尘埃的程女侠竟然是这般潇洒的模样。 “孟大哥看到你这样不会说你吗?”叶朝宁有时候真的佩服孟子修的忍耐度,至少现在的她没有办法完全适应这副场景,叶朝宁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程十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好意思说我吗?他出门叼两根的。” 女人狠狠地竖起了两根手指头比了个二,也不知道是骂孟子修二还是怎么样。 叶朝宁突然回想起了在叶庄叼根仙草的孟子修,那时弦玉还说他败家。如今程十鸢说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认识的剑修似乎精神状况都不是很美好。 等到她们慢慢悠悠准备完材料之后,顾子行他们两人也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 叶朝宁看着此时拎着一大袋冰糖走在前面的黎辰炎,并没有在男人身边看到顾子行的身影,她下意识开口问了句:“顾子行呢?” 只见黎辰炎有些嫌弃地侧了侧身,“小爷我在这里!”一道有些颤抖的声音从黎辰炎的身后响起,叶朝宁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头顶着铁锅的人正艰难地向前迈着步子。 “顾子行?” “看见了还不赶紧来帮我拿一下啊啊!”顾子行差点就要被一口锅给压死了,等到程十鸢与叶朝宁两人将那大铁锅放在地上的时候。 一向在意自己形象的顾子行已经桀骜不驯地跌坐在地上,对于自己衣服会不会被泥土弄脏也丝毫不在意了。 少年气喘吁吁地叉着腰看着刚刚从屋内走出来的司无寂,此时司无寂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神采,整个人都可以说得上容光焕发,一扫当年那阴暗睡不醒的模样。 “呵,有的人就只会好吃懒做。”顾子行并没有点名是谁,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叶朝宁与程十鸢同时停下自己手中的活看向两人的方向。 司无寂本来迈向叶朝宁方向的脚步一顿,他微微偏头看向坐在地上的顾子行,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 “你在说我吗?” 顾子行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你可别对号入座。” “小宁,昨夜我太累了,今日才起的晚了些。”司无寂不仅没有理会顾子行的冷嘲热讽,反而看向叶朝宁的眼神透露着一丝柔弱。 啪嗒一声,是程十鸢手中的筷子落地的声音。司无寂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神色一变再变。 叶朝宁气得恨不得飞扑过去堵住司无寂的嘴。 他现在在胡说什么!! 叶朝宁: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司无寂身上下去。 司无寂这一身的绿茶味实在是太过于晃眼了,白日梦独家文赠礼,欢迎加入群寺贰二贰吴旧义寺七顾子行根本就是完败的存在,被司无寂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彻底碾压。 顾子行的世界观似乎受到了些许冲击。 他支支吾吾地看着司无寂又扫了眼叶朝宁:“你···你们···你们还未成婚······” 叶朝宁扶额摆了摆手:“没有···你听······” “我与小宁早在叶庄就已经行过拜堂之礼了。”司无寂又抛出一句话,这下将顾子行彻底堵得哑口无言。 “啊?”顾子行此时就跟个傻子一样,除了张大嘴巴其他什么都不会。 最后还是叶朝宁看不下去了,她一把冲上前拿手堵住了司无寂的嘴巴。 后者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顾子行,随后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亲了亲叶朝宁的掌心。 少女的身体一颤,下意识心虚地扫了眼在场的其他人。 那模样摆明了有什么事情,程十鸢看着自己磕的cp如今互动如此甜蜜也乐得合不拢嘴。 “好了,赶紧起来干活了。”叶朝宁见顾子行还坐在地面上歇气催了两句,顾子行不知是怎么了,此时眼眶竟然都有些泛红。 叶朝宁正在熬制着糖浆,在敏锐地注意到顾子行的异样后好奇地开口,“你怎么了?” 顾子行一声不吭地爬起来,随后沉默地站在一边和黎辰炎一起串水果。 程十鸢也发现了顾子行的异常有些疑惑地扫了眼,还没等到她开口说话黎辰炎率先制止:“没事,他想到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冰糖葫芦,感动落泪。” 顾子行此时也接了话:“那是,本少爷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低级的东西。”说罢还嫌弃地扫了一眼司无寂,像是在指桑骂槐。 司无寂对此丝毫不在意,反而挑衅地朝顾子行挑了挑眉。 叶朝宁看着顾子行虽然一副公子哥的模样,但是干起活来学的很快,她戳了戳身边的司无寂。 “你说顾子行是大智还是若愚啊?” 司无寂冷笑了一声:“他那是若智。” 叶朝宁:······骂的真脏。 做冰糖葫芦并不需要什么手法,只需要将熬好的糖浆淋在水果上再冷却就好了。 叶朝宁将刚刚做好的一根冰糖葫芦递到了司无寂的面前,并没有任何的原因。只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爱吃点甜的东西调节一下。 昨夜司无寂说的那些话应该是他心中不愿提起的回忆,叶朝宁想要让他吃点甜的东西平复一下。 司无寂就这么看着递在自己面前的那根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香甜的气味缠绕在他鼻尖,他一时间分不清是身边人身上的味道,还是糖葫芦身上的。 不过看着那串糖葫芦,司无寂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在鬼界的日子,那时候的自己才刚刚满六岁,一个人在街边翻垃圾桶时身边路过了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身上穿着暖和的衣裳,长的白白胖胖,脸上满是憨厚的微笑。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糖葫芦,晶莹剔透的糖浆包裹住酸酸甜甜的山楂。 他没有吃过,那时候的他心中却会偷偷幻想着那糖葫芦该有多好吃。 应该是又酸又甜的。 可是那时候的他别说糖葫芦了,连一块完整的馒头也没有吃过。他只是蜷缩在角落里继续翻找着其他人不要的垃圾,想要吃点东西来填饱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鬼界的天总是阴冷的,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亡魂也很多。来来往往的人不会注意到在角落翻找垃圾的小孩,但是那个小男孩注意到了。 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司无寂要翻垃圾,于是在他母亲没有注意的情况下他悄悄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司无寂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接着专心致志地翻找着食物,他才没有功夫去搭理一些没有必要的人和事。 “喂,我和你说话呢。” 那小胖子见司无寂并没有搭理他,脸上满是不乐意,似乎是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对过,小胖子不乐意地又往前了一步,谁知手中的糖葫芦竟然不小心落在了那地面上。 本来无暇的糖葫芦出现了一丝裂缝,那小胖子愣愣地看着已经什么都没有的掌心,又看了看掉落在地面上的糖葫芦,此时与垃圾混杂在一起。 他嘴巴一瘪就开始嚎啕大哭,司无寂被吵得不耐烦,他伸手将那糖葫芦捡了起来递给那小胖子。 谁知就在此时那小胖子的母亲回来,见到自己家儿子在嚎啕大哭,又看了看掉在地面上的糖葫芦,一时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蹲下身子拉住那小胖子的手温声安慰道:“别哭了,娘亲再去给你买一串好嘛?”说罢便拉着那小胖子离开。 司无寂捏着那串糖葫芦站了很久,随后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那串糖葫芦。 明明只是沾了一点点灰,明明只是外面的糖裂了,为什么不要了? 司无寂的眼睛睁得很大,但是泪水还是狠狠地砸在地面。 那是司无寂第一次没有吃垃圾堆里的食物,即使他后来没有找到任何的食物。那串糖葫芦被他重新丢进了垃圾堆里。 司无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他单薄的身体在寒冷中颤抖着,饿得甚至都有些反胃了,但是他始终咬紧着牙关不愿意去吃一口那冰糖葫芦。 “司无寂?”叶朝宁见到司无寂盯着那串糖葫芦发呆轻轻晃了晃手。 “嗯。”司无寂回过神来接过了那串冰糖葫芦,掌心此时已经被他攥得满是汗水,他轻轻咬了一口冰糖葫芦的上端。 嗯,和想象中一样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腊八节快乐呀!各位记得喝腊八粥哦~ 48 洗尘宴 ◎司无寂突然性格大变!!◎ 也不知道顾子行究竟是哪里受到了刺激, 这边叶朝宁刚刚将第一串糖葫芦递给司无寂,那边他就已经一口气炫了好几串了。 程十鸢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子行暴风式吸入,随后长舒了口气:“你不怕蛀牙吗?” 顾子行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此时听到程十鸢这么说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修仙之人怕什么牙疼?” 甜津津的糖与酸甜的果子一同充斥着他的味蕾,顾子行吃得越来越快, 随后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另一个方向。 在阳光下, 叶朝宁举着手中的糖葫芦给司无寂又咬了一口, 两人的互动像是无意之中做出来的举动,但是又充满了甜蜜。 即使自己吃再多的糖葫芦,也没有办法咽下心中的酸涩。 “你差不多得了。”黎辰炎在一旁以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开口, 顾子行偏过头瞟了男人一眼。 顾子行吃糖葫芦的动作一顿, 像是吃腻了一样,他将手中的糖葫芦吃光后拍了拍手。 “好了,本少爷吃完了, 我先走了。”说罢也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径直地就要离开。 叶朝宁看着顾子行那背影, “他今天怎么了?跟吃火药一样?” 黎辰炎淡淡地拿起下一根糖葫芦随口道:“可能是心情不好。” 叶朝宁也没有多想, 等到她们几人吃饱喝足之后还专门留了几根糖葫芦给孟子修。 自从回到无上界,孟子修的人影他们都没看见过几回。也不知道孟子修一天到晚究竟在忙活什么。 对此程十鸢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孟子修最近天天闭关似乎与他发现的一段内功经文有关,其他就再也不清楚了。 等到人全部都离开后,叶朝宁刚刚回到室内就看见挂在墙面上的一幅画, 正是叶朝宁在南祁所看到的泽御神女的画像。 叶朝宁就看见司无寂正站在那一幅画面前,神情若有所思, 看样子不知道盯着那幅画多久了。 “这画上什么都没有了。” 叶朝宁开口提醒道, 说来也可惜, 本来她应该能够看到这副画的真容的, 但是奈何当时自己一心都在寻找答案上,自然也没有过多地注意到画的内容。 “这副画上有魔气。”司无寂抬手,一股乌黑的气团从他的掌心涌出,随后覆盖在那副画上。 “什么?”叶朝宁一听这个也来了兴趣,她一同站在了那副画前闭气凝神。 果不其然,正如司无寂所说,那副画上正缠绕着一股淡淡的魔气。只是那魔气很淡,如果不是有心要在画上去寻找什么,那么想必都很难发现。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无寂带回来的这副画像应该只是一副普通的画像才对,为什么上面会有一丝魔气,还是说尾随着他们的幕后之人就是魔族的人? 但是也说不通啊? 这副画为什么会值得那幕后之人动手脚? 这明明只是一副画着泽御神女的画像,难道幕后之人只是单纯地不想要他们知道泽御神女长什么样吗? 叶朝宁想不出其中的联系,她看向司无寂,“你可知道你娘亲长什么样?” 司无寂缓缓摇了摇头,“从我有记忆以来就只身一人,得知我娘亲的事还是从一个疯子身上知道的。” 其实说是疯子,那也不能完全说是个疯子。因为那人曾是也算司无寂的半个师父。 “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在那个疯子身上寻找线索?”叶朝宁想得很简单,既然那个疯子能够知道司无寂的娘亲就是泽御神女,那么想必他还清楚其他的一些事情,如今从那个疯子身上找线索是最简单直接的。 “他已经死了。”司无寂像是不想再去谈论这些事情,他转过身来对着叶朝宁,“程十鸢同我说无上界设宴邀请我们参加?” 这件事情叶朝宁本没打算和司无寂说的,但是奈何程十鸢竟然先一步开口,如今她也只能如实同司无寂说了。 无上界在司无寂昏迷的那段时间送了张请帖过来,意思是想要邀请他们众人一同参加洗尘宴,叶朝宁当时想也没有想就打算推掉。 结果送请帖的那个弟子似乎也很为难,说是倘若叶朝宁他们没时间就找他们有时间的时候设宴,这摆明铁了心要让他们参加。 如今邀请必定是一场鸿门宴了。 “你想去吗?”叶朝宁倒是无所谓,但是无上界那群老古董长老似乎对司无寂有很大的意见,叶朝宁不知道司无寂会不会想去。 少年抬手将那幅画上的黑雾重新收进自己的掌心:“去,怎么不去?” 泽御神女图上地魔气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既然司无寂答应了那场赴宴,叶朝宁也给每日前来询问的弟子一个准确的答复。 第46章 还未过几日,无上界就直接敲定了那洗尘宴的日子。 坐落于半山腰的玲珑殿乃是无上界最大的一座宫殿,常年云雾环绕,未得窥见其真容。而近些日子四周都挂上了灯笼,为孟子修他们设的洗尘宴就在此处。 叶朝宁一大早便洗漱好在挑选赴宴要穿的衣裳,自从二人确定关系之后,司无寂便直接就在叶朝宁的桃花洲住了下来。 当叶朝宁手举着几件衣裳苦恼的时候,司无寂才懒洋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少年一条腿盘曲着,另一条随意地伸展。 “你说哪件好一点?”叶朝宁举着手中的两件衣裳各自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虽然说她不是很想要去赴这场鸿门宴,但是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都不好看。”司无寂只是扫了一眼,随后手指微微一动,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件霓裳,做工极为精细。 叶朝宁见司无寂就如同童话故事中仙女教母一样变出来的衣裳惊得嘴都合不拢。 “你从哪变出来的?”叶朝宁可从未听说过修仙之人还有这等功法。 司无寂轻笑一声,随后下床将那衣裳拿在手上递给叶朝宁。 “想变就变咯。”司无寂并没有告诉叶朝宁的是,这件衣裳其实是他在南祁逛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虽然那时并没有直接买下,但是第二天夜里他便去给了银两。 叶朝宁的皮肤很白,不仅如此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整个人就如同粉糯的糯米团子一般。司无寂看到那衣裳的第一眼就已经想象到她穿上那衣裳的模样。 今日刚好也是一个契机。 司无寂拿来的衣裳是薄荷色的,衣袖两端是翠红色的长摆,系在腰间能够衬得腰不过盈盈一握。 等到叶朝宁换完那衣裳之后就见司无寂已经拿着手中的簪子在梳妆镜前等着了。 “你还会盘发?”叶朝宁有些惊讶地看着司无寂手中的簪子,看他那架势似乎很专业的样子。 司无寂并没有开口,而是将叶朝宁压在了椅子前,少年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叶朝宁乌黑的秀发,透过朦胧的梳妆镜看去,叶朝宁能够看见他那认真的模样。 司无寂的嘴唇抿着,下颚线清晰可见。此时手灵巧地用簪子盘发,那手法看上去······ 叶朝宁眼睛微眯,总觉得那手法很眼熟。 这不是南祁那边的盘发手法吗? 司无寂怎么会的? “你怎么会南祁那边的盘发手法?”叶朝宁审视的视线通过铜镜落在司无寂的身上。 “这不是随便看看就会了。”司无寂说得很平淡,就好像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叶朝宁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洋洋得意。 不得不说,司无寂盘发的手法确实很不错,几乎能够与自己在南祁时那宫女给自己盘的发相媲美了。 司无寂也是难得来了兴致,竟然拿起叶朝宁描眉的粉黛还想要给叶朝宁画上那么几画,叶朝宁犹豫地看着司无寂的手。 “你确定你可以吗?”叶朝宁怎么就那么不放心了,她可不想在无上界其他人面前丢人。 司无寂微微挑眉,眼底似乎在说你竟然不相信我? 叶朝宁迟疑了一下,见到司无寂脸上又流露出那般脆弱忧伤的神情,被那眼眸一盯,叶朝宁都快要出冷汗了。 她咬咬牙一狠心:“你画你画。” 也不知道司无寂是从哪学的这一套,偏偏叶朝宁又很吃,因此他基本上是百试百灵。 等到司无寂满意地将手收回之后,叶朝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除了有一点点不习惯之后,似乎还行? 叶朝宁左右看了看,在确认司无寂并没有恶搞自己之后,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等到她看向身边的司无寂,这才注意到此时司无寂自己根本都没有收拾自己。 司无寂身上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的衣袍,胸膛大片白皙的肌肤就这么裸露在外面,不知道为什么叶朝宁看着他这般模样总有一种司无寂是她妃嫔的感觉。 乌黑发亮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司无寂脸上是从容淡然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今日突然来了兴致想要玩娃娃穿搭还是怎么样。 叶朝宁赴宴的一身从头到脚全是他一手操办了。 直到二人即将要出门,叶朝宁看着始终没有打算换衣裳的司无寂沉默了两秒钟,随后像是有些忍无可忍:“你真的不去换一身衣裳吗?” 叶朝宁本来只是觉得司无寂这一身衣裳实在是有点有伤风俗,一出门不知道要勾得多少视线在身上。 但是司无寂似乎误会了叶朝宁的意思,叶朝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叶朝宁反悔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司无寂就一脸受伤地开口:“是糟糠之妻不便带出门吗?”说罢还手捂住心脏一副戏精的模样。 叶朝宁嘴角无力地抽搐了两下:“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多戏。” 司无寂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还是乖乖地去换了一身得体的玄色衣裳,腰间始终挂着她送给他那个锦囊。 其实那锦囊刺绣很笨拙,也是叶朝宁当时随手绣的,她也没想到司无寂一直戴在腰间。 叶朝宁假装漫不经心地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口:“改日我再送你个锦囊吧?” 司无寂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少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无上界此番洗尘宴的架势很大,不仅仅是邀请了宗门内的弟子,不少其他修仙·门派也一同齐聚于此。 等到叶朝宁他们过去的时候,万级长阶上已经挤满了人,叶朝宁对修仙界的各大宗门一点了解也没有,司无寂自幼又生活在鬼界自然也不清楚。 不过好在程十鸢在他们身边,叶朝宁她们刚刚到达玲珑殿山下的时候程十鸢便与他们汇合。 “如今你看到的身穿赤红色劲装的乃是北山那块的望月族。”叶朝宁顺着程十鸢的话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堆人中正站着一群身材高大的黑皮帅哥靓妹,他们个个头戴着绒毛,分不清是哪种飞禽的羽毛被他们别在帽檐处。 或许是叶朝宁的视线太过于显眼了,那群人中有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注意到额叶朝宁的视线,那少女好奇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看,随后礼貌地点头问好。 叶朝宁赶忙回礼,随后便听到程十鸢介绍,“那一块是南天门的弟子们。” 程十鸢口中的南天门这个门派叶朝宁倒是有所了解,据说从前乃是无上界的一脉,在几十年前分了出去。 南天门主修炼丹,修仙界鼎鼎有名的炼丹师皆是出自于南天门。 只是叶朝宁从民间话本上看到的很多关于南天门的传闻都与无上界逍遥神君有关,不知道为什么南天门本来属于逍遥神君的手下,但是二者似乎发生了矛盾导致其迁了出去自立门户。 南天门的弟子统一穿着着湖蓝色的衣袍,发冠处别着一颗玄玉,那便是传说中南天门弟子的保命法宝。 叶朝宁知晓南天门与如今无上界应当不和许久,但是如今为何会突然赶来赴宴呢? 程十鸢听完叶朝宁的疑问也摇了摇头,“此事我也不清楚。” 南天门弟子脸上都挂着严肃的神情,丝毫没有任何闲适的模样,就好像是一根根紧绷着的弦,只待着一瞬间发出。 来赴宴的不仅仅只有修仙界的人,此番甚至就连妖族的人都有出现。 在一片乌泱泱的人群里,叶朝宁突然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地身影,那人发丝披散媚眼如丝,大红色的丝绸衣裳层层叠叠,鎏金边的花纹点缀在衣角处。 “?” 是叶庄的那个神秘女人? 叶朝宁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就要抬脚往那个方向走去,只是奈何中间所隔的距离实在是远,拥挤的人流一下子就将她与那人的距离拉远。 “是你?”叶朝宁看到那女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随后女人轻挑眉梢似乎并没有想到叶朝宁也会出现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司无寂小老师课堂教学 司无寂:知道怎么让老婆对自己百依百顺吗? 孟子修:加倍对她好? 黎辰炎:(沉默片刻)大胆表达自己心意。 顾子行:开什么玩笑,谁稀罕……(不对,我没有老婆啊?) 司无寂:都错! 请看VCR 叶朝宁:不……不行 司无寂:(眼中含泪)(轻咬手帕)(一脸柔弱)(委屈瘪嘴) 叶朝宁:……行 49 鸿门宴 ◎你不在乎我在乎!◎ “小羽?”身边魁梧高大的妖王揽过司羽的腰肢, 女人下意识厌恶地皱了皱眉,随后脸上又挂上勾人的微笑,“怎么了, 妖王陛下?” “你方才在看何处?”妖王乃是半兽半人的形态,虽然躯体与脸都是人类, 但是四肢却如同兽类一样。 “可是在看哪个小白脸?”妖王从鼻腔中喷出一股怒气, 扣在司羽腰肢的手明显用力。 司羽娇弱地惊呼一声, 随后委屈巴巴地埋在妖王的怀中,“讨厌,陛下明明知道司羽就喜欢您这一款。” 妖王一听, 顿时喜上眉梢爽朗地大笑了两声倒也没有在意。 反倒是司羽趁着人潮拥挤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跟在司无寂身边的叶朝宁暗下思量。 “看来司无寂还是没有除掉她。” 女人的视线一瞬间阴冷了下来, 殷红的指甲陷入掌心之中。 而另一边,司无寂与叶朝宁终于踏入了玲珑殿内。大殿内夜明珠悬挂在梁栋之上,鲛丝制成的帘幕在微风的吹动下微拂, 一缕缕檀烟从铜炉处升起。 “你们来了。”孟子修作为无上界的亲传大弟子, 自然要留在玲珑殿内去招呼那些前来拜访的其他宗门。 随着人一位一位地朝里走去, 终于轮到了叶朝宁她们, 孟子修一向对于这种社交感到厌烦,如今看到了熟人本来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来。 程十鸢有些奇怪地扫了眼大殿之内,有些奇怪地开口:“怎么?无上界是没人了吗?怎么让你干起外门弟子的活了?” 女人的话落在孟子修的耳朵里微微发刺,孟子修无奈苦笑着轻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 “你们如今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位置在大堂的最前方。” 孟子修匆匆指了指路后就又忙着去招呼下一位了。 叶朝宁扫了眼给他们安排的位置,那位置正处于无上界那些长老的下桌, 这位置的安排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孟子修自然也知晓, 但是如今他不方便同他们说太多, 只是悄悄在身后比了个手势, 那手势是他们独有的暗号。 程十鸢看完孟子修所比的手势心中已经有了定夺,她率先带着叶朝宁她们坐在了那座位上。 案桌还算是宽敞,兴许是考虑到了叶朝宁与司无寂的关系。此时他们两个恰好被安排在了一桌,等到叶朝宁落座之后她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那群长老,见到那长老没有一个人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司无寂看着少女那如同警惕的幼兽模样轻笑了一声,随后也在她身边落座。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控制眨眼的速度,叶朝宁都恨不得不眨眼了。 鬼知道那群长老心里憋着什么阴招呢? 一个洗尘宴办的如此浩大,且不论司无寂与叶朝宁先前根本就不是无上界的人,再者叶朝宁总觉得司无寂似乎与这无上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虽然司无寂并没有明说,但是叶朝宁从原文中司无寂血洗了无上界就能够知道,无上界一定是做了什么惹怒司无寂的事情。 虽然叶朝宁不能完全将原文中的司无寂与此刻的司无寂联系起来,但是她并不认为司无寂是一个滥杀无辜之人。 司无寂能够抗过灵台三十八鞭的测试,就已经说明了他过去从未胡乱杀生。 随着应邀的人一个接一个落座,叶朝宁突然被一道声音所吸引了注意力。 礼颂的弟子高声喊道:“妖王,落座!” 叶朝宁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后有着长长尾巴的高大男子携着怀中女人正巧坐在了叶朝宁她们的对面。 而那妖王怀中女人不是那日在叶庄所看到的女人又是何人? 司无寂自然也看见了司羽,后者不断企图用眼神传递着一些信息,但是司无寂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对面的那个女人不对劲。”司无寂本来没有多想,但是谁知自己身边的叶朝宁突然浑身一僵低声开口。 “怎么?”司无寂侧耳去听叶朝宁的话,但是叶朝宁扫了眼司羽身边坐着的魁梧男人,又看了看视线假装不在意落在自己与司无寂身上的肖尘峰。 叶朝宁选择暂时缄默。 一道接一道佳肴被摆上桌,肖尘峰高举着酒杯朗声开口:“欢迎各位能够给肖某这个面子,前来参加我徒儿与无上界客人的洗尘宴。” 肖尘峰的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叶朝宁与司无寂身上。肖尘峰的徒儿孟子修他们早就有所耳闻,甚至已经打过交道。 但是叶朝宁与司无寂却仿佛是两个从未见过的面孔,自然一下子就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 叶朝宁看到坐在对面的司羽也笑盈盈地看向自己,脊背处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司无寂对这些视线倒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反而自顾自地在案桌下悄悄牵住了叶朝宁的手。 兴许是因为司无寂握住了自己的手,本来有些慌乱的叶朝宁也得以有了片刻的心安。 “敢问肖门主,那两位后辈是何来历?”在座中有人不解地询问道,也不知道这个是提前安排好的,还是那人当真是有这般疑问。 坐在最前方的肖尘峰笑而不语,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就只能够由叶朝宁她们回答了。 叶朝宁扫了一圈四周,还没开口呢,就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率先替自己作了回答。 “叶朝宁乃是吾新收的徒儿,至于她边上的那位郎君乃是我徒婿。”说话的人正是宋卿礼 男人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他所说的话,提问的那人被宋卿礼平淡的视线扫了一眼,顿时脊背密布冷汗。 那人尴尬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卿礼新收的的徒儿啊。”说罢那人就急忙坐下似乎并不愿与宋卿礼发生冲突。 叶朝宁注意到那人唤宋卿礼为卿礼,明显是个晚辈的称呼,但是通过那人的神情与反应就可以看出宋卿礼在修仙界的地位。 修仙界很多时候并不是靠资历来说话,而是靠修为靠法力。 宋卿礼如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上界除了肖尘峰之外的第二人,即使年纪轻轻也是不可忽视的天之骄子。 如今他都已经开口,在场又有几人敢去驳宋卿礼的面子? 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没事给自己找堵。 胡乱开口提问的那人心里肠子都快要悔青了,来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宋卿礼与那叶朝宁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 经过宋卿礼开口护犊子,在场的其他人就算是对叶朝宁她们有再多问题,有再多疑问都不敢轻易开口了。 他们只是在私下互相交流了一下视线,都默契地压下了心中的疑问。 叶朝宁见宋卿礼帮自己说话,本来紧张地都快要提到嗓子眼的心又重新掉落。 第47章 “话说,我师父同我说你长得像他已故的弟弟,你在鬼界待那么久可曾听说过姓宋的小男孩?” 司无寂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丝讥讽,随后将碗中的一块红豆糕塞进了叶朝宁的嘴里。 被猝不及防塞了一口粮的叶朝宁下意识就开始嚼那红豆糕,也没有功夫说话了。 “鬼界冤魂生魂鬼魂那么多。” “且不论宋卿礼他弟弟究竟是其中哪一种,就算我见过,我也不记得了。” 叶朝宁还是第一次听说鬼界魂魄竟然还分这么多种,她有些好奇地开口,“按照字面意思来分的话,他弟弟应该属于鬼魂吧?” 冤魂一般需要滔天的怨气,按照宋卿礼的说法他弟弟年幼应当生不出那般大的怨气。 “你怎么知道。”司无寂的视线落在案桌上那盘赤红色红豆糕上,他轻笑了一声。随后接着说道。 “他弟弟不是冤魂呢?” 现在不是讨论宋卿礼弟弟是冤魂还是鬼魂的时候,虽然在场的人没有人再敢开口刁难叶朝宁她们,但是无上界的长老们可就不一样了。 杯盏交替间,殿内的人已经喝得有些微醺,无人注意到一个案桌前消失的两个人。 “诸位不知,这郎君可不是一般人。”一个喝得有些醉醺醺的长老站了起来,像是有话要说一般。 叶朝宁一听这开头,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筷子就听见那长老视线径直地落在司无寂的身上,随后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郎君乃是消失了百年的傀儡术的传人。” “华长老,你醉了。”在那长老说完这一句后,肖尘峰才慢慢悠悠地呵斥道,语气甚至都说不上什么严厉。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肖尘峰是故意让这长老说话这番话的,随着那长老的话音刚落,在场一瞬间就如同煮沸的热水,一下子便炸开了锅。 “什么?” “傀儡术?” “那不是邪术吗? “此人是邪修啊!” 在场其他人议论纷纷,叶朝宁瞪向那故意开口的长老,随后看向身侧的司无寂。 只见司无寂就好像没有听见那长老所说一样,也没有注意到在场的气氛不对一般,他只是懒散地握着筷子往叶朝宁碗中夹东西。 甚至在叶朝宁担忧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司无寂还捏着筷子给叶朝宁夹了块晶莹剔透的排骨。 整个宴会下来他自己一筷子食物都没有吃,反而一直在投喂叶朝宁。 在司无寂看来,叶朝宁吃东西似乎都有着无穷的乐趣。 “无上界不给个说法吗?” 肖尘峰的默许一下子让在场的其他人有了不少底气,更有甚者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司无寂的方向呵斥道。 “邪修竟然有脸待在无上界?” 叶朝宁看着那些修仙之人一个个脸上带着厌恶与愤怒,将司无寂贬低的一文不值,少女拳头握紧,刚想要站起来理论却被司无寂抬手的动作给愣在了原地。 只见司无寂不仅跟没事人一样,甚至选择性无视了聒噪的人声,他抬手又加了块鸡爪在叶朝宁的碗里,随后有些奇怪地歪头看向叶朝宁。 那眼神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叶朝宁不吃。 本来憋了一肚子气的叶朝宁在看到那眼神之后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叶朝宁:大哥现在是吃这个的时候吗? 但是也正是多亏了司无寂这么一打岔,叶朝宁也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按耐住自己的脾气。 如果自己直接站起来与他们争论反而会落入自证的陷阱之中,不管怎么说,司无寂修炼傀儡术确实是事实,要想一下子扭转修仙界对于修炼傀儡术的刻板印象是不可能了。 基本上就是白费口舌罢了。 即使对面骂的再难听,叶朝宁也学着和司无寂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是在听到那些污秽字眼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去看司无寂的神情。 虽然少年脸上没有一丝的变化,但是叶朝宁不信他一点也不会在意。 叶朝宁想了想,随后给司无寂设下了一个避听咒。几乎是设下的一瞬间司无寂就意外地愣了一下。 那神情落入叶朝宁的眼中,她难免心中有些酸涩与心疼。 司无寂只是愣神了一秒钟,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叶朝宁的手法,他抬眸与叶朝宁对视随后朝叶朝宁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 司无寂此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但是他能够看清叶朝宁说话的口型,从而推测叶朝宁所说的什么。 “我在乎。”少女在沉默片刻之后只说出这三个字。 即使司无寂不在乎,但是叶朝宁在乎。 她知道倘若按照司无寂之前的脾性,想必一定要让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付出代价,但是如今不行。 如今司无寂还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凡人,因为不够强大所以只能够忍受。 叶朝宁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抬手捂住了司无寂的耳朵。 明明已经听不见那些污秽的辱骂,但是叶朝宁还是抬手作了捂耳朵的姿势,不为别的,仅仅是以这种形式来回击那群人。 本来骂得非常激烈的众人一看到这个场景,顿时更加生气了。 “卿礼你这徒儿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包庇邪修?” 有实在是看不下去的人站了出来对宋卿礼这么开口讥讽道,但是奈何宋卿礼竟然与叶朝宁并无区别,他也只是淡淡地为自己倒上了那么一杯美酒,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各位,你们可曾想过如果司公子当真是邪修,那么无上界为何还要让他出现在这里?” 开口说话的那人叶朝宁有印象,是先前在万级石阶上所看到的望月门的那位姑娘。 本来还愤愤不平的众人听了这话才回过神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坐在最前方的肖尘峰。 似乎在等待一个回答。 50 私奔 ◎私奔地点可得好好挑选。◎ 顷刻之间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肖尘峰一人身上,本来针锋相对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肖尘峰连眉梢都没有抬起半分,只是不语。 叶朝宁看着在场本来还在叫嚣的人一时间如同哑了火般, 没有一个人会不识相地去质问无上界门主。 “既仙门不欢迎我们,我们自然会主动告辞。”叶朝宁眼见此时气氛差不多了, 施施然站起身看向最前方的男人。 肖尘峰今日穿着黑色大衣, 披在肩颈处的狐裘毛发光泽, 看得出绝非凡品。说来也奇怪,叶朝宁虽然知道孟子修是修二代,却迟迟没有看见孟子修去拜见他的亲人, 反倒看得出来孟子修对他师父尊重万分。 “叶姑娘哪里的话。”肖尘峰眼眸一沉, 随后朗声大笑道。“既你已为卿礼的徒儿,那便是我师侄,自然是一家人。” “是吗?”叶朝宁也笑盈盈地看向肖尘峰, 二人的视线在无声地交锋碰撞着, 后者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不就是装样子吗?谁不会啊。 “那是自然。”肖尘峰举起自己身前的酒杯遥遥向叶朝宁抬手, 这个动作显然已经是给足了叶朝宁面子。倘若她不领情反而是有些不识相了。 叶朝宁也举起酒杯, 她扫了眼大殿之内其他宗门,其他人脸上神色各异。有忿忿不平着,也有自顾自喝酒的人,叶朝宁笑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在其他人眼中,叶朝宁那爽朗而又不忸怩的性子已经印入他们心中。在叶朝宁没有注意到的一侧, 妖王微眯着双眼看向叶朝宁,神色里满是玩味。 司羽将妖王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轻勾着红唇, 显然已经猜到了妖王想要做什么。 要不是自己为了妖王手上的那枚七色珠, 她才懒得委身于这么一个莽夫。如今见到妖王对叶朝宁起了兴趣, 司羽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大王,您觉得叶姑娘怎么样?”司羽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手指轻轻绕着自己那柔软的发丝,没有错过任何妖王眼底的情绪。 只见那妖王的眼神透露着贪婪,轻舔着自己的嘴唇玩味道:“那自然是顶好的。” 妖王活了那么久,什么女人没有见识过?但是偏偏自己身边全部都是一些妖艳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类型的女人。 叶朝宁就好像是在瀑布边肆意生长着的小花,身上似乎都透着沁人心脾的香气,看上去柔弱却又坚韧,带着生生不息的气息。 “我有一计,大王可想听?”司羽赤红色的手指点在妖王□□的胸膛上,瞬间就将妖王的心思又勾了起来。虽然司羽极美,手段也多,但是到底也跟了他一段时间了,已经有些乏味。 妖王见司羽竟然主动献策,还有些惊喜。不过他还是装作动怒的样子,“怎么,现在就想着把我推给别人了?” 司羽在心里骂了句死男人,随后面上还要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这还不是因为大王这般英明神武,断断不能仅留我一人享用啊?”说完司羽还轻眨了一下眼睛,眼波流转间就将妖王迷得神魂颠倒。 “哈哈哈,这也正是为什么本王这么宠爱你的原因啊!”妖王美滋滋地揽住司羽的腰肢,却还是有些犹豫。 “只是那人乃是宋卿礼的徒儿,还是有点不好下手。”妖王视线转向正在淡然喝酒的男人身上,觉得自己此刻抱得美人归最大的阻碍就是宋卿礼了。 蠢货 司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与其担心宋卿礼会不会找自己算账,还不如看看司无寂会不会先弄死你。 不过司羽自然不可能真的提醒妖王,如今她就是要借妖王之手来替司无寂除掉这个软肋,既然司无寂不愿动手,那不如自己在背后推一把手。 对于对面的阴谋叶朝宁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此时正侧过头皱眉吐舌头呢。 “这酒也太难喝了吧!”叶朝宁不是会喝酒的人,自然也品不出什么美酒,她刚刚一口闷的时候差点给自己呛死了。 “闻着明明挺香醇的啊。”叶朝宁记得自己刚才闻得时候只觉那酒透着花香,并没有闻到特别浓的酒味,但是偏偏一口闷的时候辛辣的味道充斥着她的口腔。 司无寂看着此时脸上皱成一团的少女,一截粉嫩的舌头在唇间若隐若现,他眼眸一深。 但是见到叶朝宁这般难受的样子,他还是动了动喉咙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来。 “行了,把这个解掉吧。”司无寂抬手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叶朝宁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司无寂解咒呢。 她赶忙将司无寂的符咒解开,随后就夹起碗中的排骨啃了起来。 “你刚才同那老头说什么呢?”司无寂一只手搭在案桌上,另一只手轻撑在自己额前。 方才他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就只能够大致猜测叶朝宁同肖尘峰的谈话。本来还在啃排骨的少女停下手中的动作。 其实刚才自己与肖尘峰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既然司无寂开口问了的话,叶朝宁还是将自己刚刚与肖尘峰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但是没有想到司无寂一向会胡乱抓重点,他等叶朝宁说完之后突然面露严肃。 “怎么了吗?”叶朝宁看着司无寂突然紧蹙的眉头,面色严肃,她也下意识就提起心来。 “你刚才说要和我一起走?”司无寂思考了一会,随后像是在思考一个很严重问题。 “对啊。” 叶朝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司无寂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我们私奔的话,去哪里比较好?” “什么?”叶朝宁刚刚拿起案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听完司无寂的话差点将口中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 少女猛地咳嗽起来,眼中都泛起了泪花,面色一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司无寂的那一句话,还是因为被呛到了。 又或者是两者都是。 “北山那块风景似乎不错。” “南门口那边也还行。” 眼见着司无寂就开始自顾自嘀咕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明天就要出发了。叶朝宁赶忙一把抓住了司无寂放在案桌上的手腕。 少年虽然还没有完全褪去稚嫩,但是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体型,叶朝宁握住司无寂的手腕这才意识到司无寂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先前的司无寂还有些瘦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路上吃得太好,本来摸着有点咯人的手腕如今也是有了点肉。 “你等一下,胡说什么呢!”叶朝宁没好气地白了司无寂一眼,但是脸颊处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那一眼轻飘飘的,可以说一点威慑力也没有了。 司无寂反手扣住了叶朝宁的手,少女手柔弱无骨,握在手上像是在捏一团棉花。 “我说笑呢。”司无寂虽然这么说,但是眼底还是流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你以为我刚刚没有看到你脸上的可惜吗! 叶朝宁在心里挥了挥拳头,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的习惯。尤其是现在大殿内时不时就有人将视线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或是探究,或是愤怒。 她轻轻挣了一下,第一下并没有将司无寂的手挣脱开。此时司无寂似乎突然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捏着叶朝宁的手就不肯放手。 叶朝宁也就随司无寂去了,此时晚宴已经临近尾声。殿内许多人已经半醉不醒,叶朝宁有些无趣地撑着脑袋,兴许是方才喝的酒太烈了,她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等到她再一次睁眼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桃花洲。如今屋外的夜色凉凉,屋内烛火跳跃着,司无寂此时并不在屋内。 叶朝宁下床走到了木桌前倒了杯茶,凉茶顺着喉咙滑落刺激得叶朝宁浑身一激灵,有些恍惚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过来。 趁着司无寂不在,叶朝宁又一次尝试将弦玉呼唤了出来。 “弦玉。”随着叶朝宁话音刚落,“干什么,本大爷现在在睡觉呢!”弦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爽,像是在睡梦中刚刚被吵醒一般。 “你身为系统还要睡觉吗?”叶朝宁有些稀奇地问道,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系统竟然还需要睡眠地。 弦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都说了,别把我当作那低级的东西。” “本大爷可是九玄天上的一块神玉。”弦玉在这段沉睡的时间里突然做了一个梦,它似乎意识到了一些异样,也明白为什么天道会要他做这份苦差事了。 在原文中,司无寂最终会入魔。但是此时随着叶朝宁的干预,司无寂并没有黑化,它本来以为的结局会有所改变。 但是等到他查看司无寂身份的时候,上面明晃晃的魔族二字让它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司无寂的身份牌并没有发生改变,那么说明司无寂在后期的走向还是会入魔。 这件事情弦玉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叶朝宁,它试探性地开口,“司无寂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叶朝宁有些疑惑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什么异样?”弦玉才刚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司无寂后期会······” 弦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自己头顶上雷声滚滚,甚至隐隐有闪电即将落在自己的脑袋上,它赶忙止住了话头。 但是话题被挑起,叶朝宁疑惑地追问道:“司无寂后面怎么了?” 弦玉在面对透露未来与保住自己小命两者之间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小命。 开什么玩笑,再怎么重要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它话锋一转,“司无寂后期似乎修为会再上一层楼。” 听完弦玉这句话,叶朝宁本来悬着的一颗心也稍微放下,她此番喊弦玉出来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今夜我又看到了那日在叶庄假扮程姐姐的女人。”叶朝宁手指点在瓷杯上,沾染些许茶水在木桌上画了一个图案。 那图案十分古怪,又似一朵花瓣但是看上去又像是一只眼睛。 第48章 那只眼睛与她那日中幻象时看到了那双赤红色眼睛很像,叶朝宁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么一双眼睛记忆犹新。 她总觉得司羽与这只眼睛应该是脱不掉干系的,如今他们之中除了叶朝宁,也就只有弦玉见过那女人的真容。 叶朝宁需要线索,她沉声分析道:“如果说那个女人一路跟着我们来了无上界,那么想必她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弦玉,原文中你对着么一个描写可有印象?” 弦玉本来还在仔细听着叶朝宁分析了,谁知冷不丁就被点名了。 它猛地一个激灵,随后像是有点心虚一般支支吾吾的。叶朝宁察觉到了它的一丝不对劲,“怎么了?” “呃——” “有件事我忘记和你说了。”弦玉这句话刚刚说完,叶朝宁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弦玉就告诉了她一个残忍的事实。 “就是,那个原文我也不记得了。” 弦玉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去查找关于原文的任何内容,如今的它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去查看司无寂的身份面板。 这个消息对于叶朝宁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一直知道有个敌人在暗处如同阴冷的毒蛇般打量着他们,但是现如今线索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来做出防御。 她本以为弦玉那边能够给出一些线索,但是如今看来似乎最后一条生路也被彻底地堵死了。 叶朝宁有些泄气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眼睛,女人,泽御神女” 如果说,南祁的幕后之人想要杀她,那么现在那人是否隐藏在无上界之中呢?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叶朝宁猛地吓了一大跳。她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凶狠,手迅速地摸向衣袖中的诡域刀。 “司无寂?”叶朝宁看清楚来人之后紧绷的神经才重新放松了下来。 司无寂带着凌冽的寒气踏入屋内,此时眉眼中有着淡淡的愁绪,似乎碰到了什么难题。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叶朝宁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随后就听到司无寂有些冰冷的声音。 “我发现了一个地方。”叶朝宁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将屋内的烛火吹灭之后朝司无寂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司无寂一同踏出了屋内。 一路人二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叶朝宁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但是看着司无寂难得面露如此严肃的神情,她心里也有了一丝准备。 能够让司无寂露出这么严肃的神情,那么想必她发现的地方应该是个不得了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爱上叶朝宁以前的司无寂:你找死吗?这个女的怎么这么烦? 爱上叶朝宁以后的司无寂:一起走等于二人一起离开,两人一起离开等于私奔,叶朝宁要和我私奔? (摊开地图开始挑地方) 51 剑心 ◎顾子行,你清醒点!◎ 无上界的夜里很凉, 残月悬挂在半空。司无寂领着叶朝宁走的路极为崎岖,枯枝败叶落得满地都是。 叶朝宁一边跟着司无寂一边环顾着四周,此地阴气浓郁, 薄雾笼罩着两个人的身体。 她还从未想过无上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按理说无上界乃是修炼圣地, 那么多的先天奇才镇压此处, 又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阴气? 阴气与魔气不大相同, 阴气生于阴灵,而魔气则是生于堕魔的阴灵之中。如今此处如此多阴气,想必前方一定聚集着大量的阴灵。 如今司无寂法力全无, 虽然不知道他上一次是怎么御黑龙的, 此时此刻叶朝宁还是觉得自己更靠谱点,她捏住自己衣袖中的诡域刀轻声唤了一声。 “逐月。”一团雾气从她身后涌出,紧接着逐月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背后。 兴许是逐月身上的阴气比那其他单薄的阴气来得都要重, 叶朝宁注意到自从逐月出来之后, 一直缠绕在他们身侧的阴气都自动退散。 “司无寂, 你发现了什么?”叶朝宁拽住了司无寂的手, 只是在刚刚触摸到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司无寂的手此刻如同冰块一般,叶朝宁刚刚一握住就被冻了个激灵。 奇怪,司无寂为什么不说话? 叶朝宁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停下了脚步看向司无寂,并没有在一路跟着。 “你是谁?”叶朝宁沉声对着司无寂的背影开口道, 如今司无寂很显然是被附身了,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办到的, 但是叶朝宁也没有办法将司无寂就丢在此处。 只见听到自己刚刚那句话的司无寂这才转过身来, 叶朝宁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二人面容相差无几, 但是叶朝宁却能够一眼瞧出其中的不对劲。 面前的司无寂就如同是一具没有任何感情的躯壳般,双眸无神地盯着地面,此时转过身来看向叶朝宁的脸上满是疑惑,像是没有办法反应过来叶朝宁所说的话。 “走···走”假司无寂张开嘴巴,里面空空荡荡的,舌头被割了个干净。叶朝宁垂在衣袖处的手紧紧握紧。 即使知道面前的司无寂并不是真的,但是看到其这副模样叶朝宁还是忍不住心脏抽搐了一下。 “你究竟是谁?”诡域刀已经出鞘,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走······”不知何时,四周的雾一点一点聚集起来,假司无寂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此时只能够听到那干涩的声音一直在说着一个字。 走? 叶朝宁刚想追上去看个清楚,薄雾一点一点将假司无寂的身体吞没,直到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弦玉!”此时的情况显然不是叶朝宁一个人能够搞定的了,她在心中唤了一声,但是即使此时自己身边逐月保驾护航,叶朝宁始觉身侧老是凉飕飕的。 “我去,你现在是在哪里啊?”弦玉一睁眼就看到叶朝宁这边的状况,它吓了一大跳。 “你现在有办法感受到司无寂吗?”弦玉虽然一点关于原文的记忆都没有了,但是此时应该能够感受司无寂究竟在不在自己附近的吧? 叶朝宁正是这么想才将弦玉唤了出来,但是她忘记了,如果司无寂在她身边的话弦玉是没有办法出现的。 “司无寂不在这附近。”叶朝宁听完这一句话心中已经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性。 司无寂是与自己走散了,以及从始至终带自己来到这里的根本就不是司无寂。 “宿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弦玉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它率先动用自己的力量想要勘察一下四周的情况,但是却发现自己一点灵力都没有。 “本大爷的灵力呢?”弦玉这下子开始慌了,它在叶朝宁的脑海里抱头大叫着。 吵闹的声音让叶朝宁的脑袋都开始嗡嗡嗡的,她安抚道:“你先冷静点。” “又不是你灵力没有,你当然冷静了啊!!!”弦玉接受不了自己一点灵力也没有,此时正上蹦下跳地想要找明白究竟问题出在哪里,现在的它根本冷静不了一点。 叶朝宁后悔把它喊出来了。 这喊出来反而给自己添乱,少女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下意识抬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却突然看到了天空中地一轮残月。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皎洁地残月竟然变成了血红色的圆月,此时挂在半空之上看上去瘆人极了。 叶朝宁的脚步一顿,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想到假司无寂所说的哪一个字。 走? 少女的身上还穿着司无寂所送给她的那裳新衣裳,盘得巧夺天工的发丝有些松动,几缕头发垂在了她的脸侧。 叶朝宁似乎知道是什么在搞鬼了,她呵斥出了大呼小叫的弦玉。“你先冷静一下,问题应该是出现在那红月身上。” 那红月挂在半空之上,浓雾一点一点靠近着叶朝宁,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 叶朝宁手腕翻转,在胸口掐诀将自己与那浓雾隔绝开来。如今情况尚未明了,自己最好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浓雾弥漫上来,触碰到叶朝宁身侧的一轮金光发出烧灼的声音。叶朝宁此时能够看到浓雾在被灼烧的那一刻退缩的动作。 少女的眼眸微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团雾,不是雾。”随着叶朝宁的话音刚落,那团又一次凶猛地扑了上来,但是无疑都是在触碰到金光之后发出灼烧的声音。 那雾也不傻,一直没有办法靠近叶朝宁的身便学聪明了,此时一点一点吞噬着叶朝宁身边其他的空间,贴着那金光将叶朝宁包裹在其中。 “该死,这下可麻烦了。” 叶朝宁突然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很急,像是有人贴着地面在奔跑,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糟了宿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不断朝你这边赶来。”虽然弦玉此时灵力全无,却还是能够凭借自己强大敏锐的听觉来提醒叶朝宁。 它听见无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正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朝着叶朝宁这个方向赶来,像是以叶朝宁为终点了一般。 只可惜此时浓雾厚重,叶朝宁与它都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奔跑。 “善目决!”叶朝宁能够听见有一个人影穿梭在浓雾之中,似乎径直着就要朝自己扑了过来,她赶忙一手掐诀印在自己的额间,一瞬间灵光大闪,叶朝宁的额间一点点出现一个殷红的符咒。 等到叶朝宁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就见在一片黑暗之中一道透着红光的灵体正奔向自己。 叶朝宁本不想用善目诀的,因为善目诀有一个最致命的点就是它只能够看清楚灵体,每个人都有灵体,但是每个人的灵体形状都不太一样,有的或许是人形,有的则可能是兽体。 如果叶朝宁用了这个善目诀就代表她此时只能够防御,一点攻击的办法都没有。 那灵体迅速朝叶朝宁靠近,好在这次叶朝宁看清那灵体乃是一个人形,这样也就能够方便躲避对方的攻击。 叶朝宁在那灵体即将触碰到自己身体的一瞬间猛地转过身躲开,对方的手堪堪擦过叶朝宁的衣袖。 “宿主,你衣袖黑了一片。”弦玉开口向叶朝宁汇报了一下情况。 叶朝宁此时连自己都看不到,听到弦玉这么说,她突然想起这是司无寂送给自己的第一件衣裳。 还没有穿过几次就坏了,少女心中只觉有些可惜。 “小心,又有什么东西靠近了。”弦玉出声提醒道,只是这次的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我去我去,我去这是什么,不要碰本少爷啊啊啊啊啊啊!”一道杀猪般的尖叫声响彻整片上空,还未等叶朝宁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就横冲直撞地直奔叶朝宁这个方向。 等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叶朝宁躲开的动作慢了半拍,此时的除了灵体什么也看不见,因此也认不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究竟是何人。 “可恶,到底是何人在搞······”鬼这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那人声音就突然顿住,随后叶朝宁就听到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叶朝宁?” 叶朝宁看不清自己身前究竟是谁,此时双眸木讷地转向说话人的方向,既然是熟悉的声音,想必应该是认识的人。 “我去,你眼睛瞎了吗?” 叶朝宁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听听,听听这话说的。 “顾子行?”叶朝宁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唤了一声,谁料那人竟然有些惊讶地开口。 “你瞎了竟然都能够听出我的声音?”顾子行感动极了。叶朝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顾子行,此时听完顾子行所说的话,少女嘴角抽搐两下,最后缓缓怼道:“我是瞎了,不是聋了。” “不对,我没瞎!”叶朝宁猛地摇了摇头,差点就被顾子行给带跑了。 语毕,顾子行倒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很显然此时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他拧眉看向叶朝宁的衣袖,只见那处只有被灼烧发黑的布料。 “搞这么狼狈啊?”顾子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发现没有在叶朝宁身边看到自己那个讨厌的人,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叶朝宁一听这话,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抬手给了顾子行一个暴栗子,“方才也不知道是谁在鬼哭狼嚎。” 虽然叶朝宁话是这么说,但是如今在险境碰到了熟人也让她心安了不少,也要多亏了顾子行,要不然自己估计在这里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不断有灵体在朝此处靠近,叶朝宁与顾子行两人搭档着,叶朝宁负责当诱饵,顾子行则负责解决掉那灵体。 要说顾子行虽然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但是该靠谱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当叶朝宁注意到他身边剑出鞘的声音时,她有些惊讶地偏头看去。 她没有想到顾子行竟然也是剑修,虽然比起孟大哥与程姐姐来说要弱上许多,但是如今对付这些灵体还是绰绰有余。 “可以啊。”叶朝宁趁着空闲的时候朝顾子行比了个大拇指,符咒虽然对灵体也有伤害,但是远远没有剑修伤害来得直接。 “那是,也不看看本少爷我是谁!”顾子行嘴角不断上扬得意极了,“小心”顾子行反应很快,在看到叶朝宁身后出现的那个灵体时飞速地抽剑斩落。 噗呲一声 滚烫的鲜血撒了叶朝宁一脸,这个情况是叶朝宁与顾子行都没有想到的。噗通一声,那人径直地倒在了地面,身体不断抽搐着,鲜血顺着叶朝宁的脸往下滴落,将她那身新衣裳染上了一大片鲜红。 顾子行所受到的惊吓不必叶朝宁来得小,只见少年握着剑柄的手都在不断地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杀了一个人,顾子行的剑落在了地上,他猛地上前就要去查看那人的伤势时被叶朝宁拽住了衣领。 “你干什么?”叶朝宁蹙眉看向有些慌了神的顾子行,又想到方才自己所听到了剑落的声音。 虽然她不修剑,但是她也听程姐姐说过。 剑出鞘,落地即为弃剑。 “把剑捡起来。”叶朝宁拉住想要去查看人伤势的顾子行沉声开口。 顾子行此时僵直着身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句话:“我杀人了?”他像是不可思议一般低头看向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的人。 从着装来看,似乎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妇人。 在顾子行持剑生涯中,他唯一信奉的便是锄强扶弱,保护弱小。他是靠这个信念才拿起了剑,不管如何,此时他确确实实杀了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人。 本以为斩的是灵,所以他出剑很快,甚至下意识就以为那人想要伤害叶朝宁。 但是倘若连叶朝宁都没有勘察到的灵体,那灵体又该是多么的弱小? 顾子行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去,他跪倒在地上有些颤抖地摊开着满是鲜血的双手,双目被地面的鲜血刺激得通红。叶朝宁看不下去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少年在此刻变成这副模样,她抬手去拉顾子行。 但是一个即将成年的男性又怎么是她一个女子能够拽得动的。 “你清醒一点,顾子行!”叶朝宁似乎明白这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了,这个地方出现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看到顾子行此刻的模样,很显然,幕后之人的目的达到了。 52 假傀儡? ◎幕后之人到底做了多少司无寂模样的傀儡?◎ 叶朝宁动怒地抽了顾子行一巴掌, 响亮而又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子行此时被抽得脑袋嗡嗡的,他下意识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叶朝宁。 “你要是想死你别带着我!”叶朝宁察觉到不断有新的灵体在朝这边赶来, 如果顾子行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办法脱身,那么他们两个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49章 听到叶朝宁这一句话, 顾子行这才缓缓眨了眨眼睛, 像是有些清醒过来, 他重新拿起了剑。 泛着寒光的剑身在红月的映照下透着更多的寒意,树林中隐隐有风穿过,带动着枯枝摆动的声音。 叶朝宁注意到耳边传来的挥剑声并没有那么干脆利落, 亦没有开始时那般带着浩然剑气的凌冽。她抿着嘴没有说话, 但是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忧。 听闻人剑心不稳时极易走火入魔,此时顾子行的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乱了剑心? 叶朝宁一面地变幻着自己的身影,将那些灵体引到顾子行能够挥剑的范围内, 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 顾子行斩下的不仅仅是灵体, 还有无数活人。 这些活人在叶朝宁此时的视线中是没有灵体的, 因此叶朝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没有灵体的活人被操控着朝他们扑来。 那些人手中握着武器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来将他们撕碎,但是凡人的力量终究是很局限的。 顾子行仅仅只需要一挥剑,那些人就会和灵体一样倒下。 但是还是有区别的,灵体会消散,但是人不会。 整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地的残骸尸体堆砌着,鲜血几乎都快要把这一片土地都染红了。 “宿主, 顾子行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弦玉见着双目越来越通红的顾子行, 少年脸上喷溅上的鲜血都已经干涸, 血迹像是一串串细密的玛瑙就这么印在了顾子行的脸上。 剑声争鸣, 顾子行那颤抖的手都快要拿不住手中的那把剑了。 但是他不能退,如果这把剑再次掉在地上,那么想必他与叶朝宁二人就会永远离不开这里了。 “我知道。”叶朝宁在脑海中回复弦玉,即使弦玉不说,她也能够感受到顾子行斩的并不仅仅只有灵体,虽然她看不见,但是空气中那股作呕的气味始终没有驱散。 如今如果不想到办法去破解此局的话,按照顾子行此时的状态,叶朝宁也不知道他究竟还能够撑多久。 少女紧闭着双眼试图用灵识去感受着身侧的一切,身影不断变化的灵体层出不穷。 但是一定有他们来的地方。 叶朝宁屏住呼吸,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而又辽远,噪音开始渐渐远离她。在深渊般的寂静之下,在漆黑的世界之中。 一道几乎微不可听的声音落入叶朝宁的耳朵里,那是一根很细很细的银丝震动的声音,叶朝宁猛地抬头拎起裙摆,手中的诡域刀也应声而出。 “找到了!”叶朝宁干脆利落地急速奔向一处地方,顾子行握住剑柄的手一顿:“你小心······” 随着少年的话音刚落,就见少女似花般绽开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叶朝宁抬手用力一挥。 诡域刀锋利的刀锋擦过一根在浓雾中几乎看不清的银丝,发出了震耳的刀鸣。只见那银丝似乎坚韧极了,即使诡域刀削铁如泥却还是整个刀身都开始颤抖。 “糟了。”叶朝宁借力重新落在地上,她抬起手中的诡域刀,只见其刀锋处出现了一道很细的缝隙,是刚才那银丝所造成的。 方才如果不是叶朝宁收的够快,想必诡域刀整个刀身都要被劈成两半了。 她没想到那银丝会这般坚硬,“这银丝究竟是何来历,竟然能够将诡域刀都劈断?”弦玉也有些惊讶地开口道。 这天上地下,能够让诡域刀破碎的东西可不多了。 在弦玉的记忆中还从未有这么一根银丝能够让诡域刀受损。听完弦玉的话,叶朝宁将诡域刀背过身去,她沉声开口:“这银丝应该是傀儡丝才对。” 顾子行此时也斩下最后一个扑上来的灵体之后站到叶朝宁身边,兴许是刚才叶朝宁攻击那银丝的缘故,本来源源不断的灵体和傀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这幕后之人也没有办法两头兼顾。”叶朝宁将手中的诡域刀递给顾子行看了一眼,少年盯着刀锋处的缺口也拧眉,第一次没有开口搭话。 叶朝宁抬手将自己的咒法解掉,本来漆黑的世界瞬间又重新恢复光亮,少女微眯着双眼抬手挡在自己眼前。 一瞬间的光亮让她有些睁不开,等到她缓缓睁开双眼时。 “这——”叶朝宁后半句话重新被咽回肚中,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整个人如同刚刚从鲜血里捞出来一样的顾子行,以及他身后那几乎快要堆成山的尸体。 就算叶朝宁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大跳。胃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得翻江倒海,叶朝宁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都有如此大的反应,跟别说从小就被娇养的顾子行了。 少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但是双眸却有些黯淡无光。叶朝宁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抬手附在了顾子行的眼眸处。 “要是难受的话你就先闭眼休息一下吧。”叶朝宁这个动作完全是将顾子行当作自己弟弟所做出来的动作。 顾子行年纪又小,性格还幼稚。如今被迫杀了这么多人,叶朝宁都不敢想此时他的精神世界会变成这么一副模样。 少年长又密的睫毛扫着叶朝宁的掌心,随后像是听了叶朝宁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奇怪,这傀儡丝怎会如此坚韧?”叶朝宁有些想不明白,她让顾子行先坐在一边树下休息,自己则是站在那根傀儡丝前。 司无寂也用傀儡丝,但是司无寂的傀儡丝并没有像这傀儡丝一般坚韧,叶朝宁抬手轻轻摸了一下那傀儡丝。 只见几乎是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自己的手指便被划破,鲜血从指头溢了出来。 叶朝宁吃痛地收回了手,“莫非是材质上的问题?” 叶朝宁一路上碰见过三种不同的傀儡丝,一种是在叶庄所碰见的带有灵气的傀儡丝,还有一种就是司无寂的傀儡丝。 再者最后一种就是此时自己眼前的这类傀儡丝,相比较于先前两种傀儡丝,叶朝宁面前的傀儡丝分明没有任何的灵气,不仅如此,魔气妖气也全然没有。 既然没有这些,那傀儡丝又是怎么操控这些傀儡的呢? 叶朝宁想不通这个问题,她抬手捏了捏眉心,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浓雾渐渐变得有些稀薄。 “走——”一道凄惨的声音从叶朝宁身后响起,她猛地回过身来,顾子行也在一瞬间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只见身后的浓雾已经渐渐散去,那个之前假扮成司无寂的傀儡又一次出现,他歪着头站在那儿,嘴巴一张一合。 “走——” 顾子行提剑挡在了叶朝宁的身前沉声道:“小心。”叶朝宁注意到那傀儡一直在重复着一个字。 “走——” “走?”叶朝宁心思一动,她拽住顾子行的衣袖左边挪了一步,只见那傀儡也顺势往左边挪了一步。 叶朝宁又拉着顾子行往前了一步,那傀儡便转过身往前了一步。 “这······”顾子行有些看不明白面前那傀儡的操作了,他此时不爽地开口道:“没想到这人被做成傀儡还是这么招人烦。” 叶朝宁假装没有听到一般,此时顾子行既然还有心思讨厌司无寂,那么想必精神状态还没有彻底崩塌,她抬脚径直跟了上去。 “诶,你不小心有诈?”顾子行刚想要拉住叶朝宁的衣袖,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缘故,叶朝宁的衣袖再一次擦过他的手指。 “如今在此处已然是死局,只有跟上才能够接着寻找破局的办法。”叶朝宁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个傀儡就是幕后之人带路的工具。 不过那人雕刻的司无寂有点不太像,一开始叶朝宁还没有发现。如今仔细一看,此时站在他们面前背对着他们的司无寂更加消瘦了,相比较于如今的司无寂,眼前的司无寂更像是在叶庄的他。 顾子行见叶朝宁话不多说径直跟上了前面那假司无寂的脚步,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在后面咋呼着:“等等我!” 少年小跑着跟在了叶朝宁的身后,一边跟着还一边不死心地说着司无寂的坏话:“说真的,司无寂人呢?” “他怎么能够让你一个人在此处呢?”叶朝宁自然也是听出了顾子行话中的挑拨离间,她轻笑了一声像是被顾子行的话给逗笑了。 “你呢?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的?”叶朝宁并没有理会顾子行那幼稚的行为,她一面眼睛时不时落在前方带路的傀儡身上,生怕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一面还没忘记和顾子行聊天。 她一边挑起话题与顾子行聊天一边思考着。 如果说自己是被假司无寂给带过来的,那么顾子行呢? 他又是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顾子行一提到这件事情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脱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 “我?”叶朝宁有些疑惑地偏头看向顾子行,像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顾子行猛地反应过来赶忙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也被他重新咽了回去。叶朝宁用疑惑的目光盯着顾子行。 这小子一看就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叶朝宁看他这反应不用想都知道,只是她不明白顾子行有什么好瞒着自己的。 只见顾子行憋了半天,就连脸都憋得通红了也没有打算说出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来这里。 “罢了,你要实在不想说就算了。”叶朝宁一向最讨厌这般扭扭捏捏之人,她转过脑袋继续盯着前方的傀儡,并没有再开口和顾子行说一句话。 顾子行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少女,此时正拿后脑勺对着自己,他心里也有些焦急,刚想要开口喊住叶朝宁,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她给带进来的吧? 顾子行本来晚宴结束之后都准备洗漱睡觉了,突然就听见自己屋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他一拉开门就是叶朝宁焦急的脸。 随后他就被那个叶朝宁带到了此处,再后来就遇到了真的叶朝宁。 他也是在那个假的叶朝宁消失之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但是如今让他如何开口同叶朝宁说呢? 直接说自己是被她焦急的模样给触动了,所以连鞋子都没穿好就赶过来了吗? 顾子行一想到这里猛地就是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靴子上,有些心酸地叹了口气。 有的人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靴子里的足衣都踩在脚底板下面了。 叶朝宁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人脑海里究竟在想什么,随着傀儡司无寂带路的方向深入,一直潜伏在四周的浓雾开始变得越来越稀薄。 四周的场景也一点一点浮现在他们的面前,叶朝宁没有在无上界待过,所以也认不出此时自己究竟身处在哪里。 “我们此时身处在无上界的何处啊?”叶朝宁侧头看向顾子行,就见少年的脸上满是纠结与犹豫,就连叶朝宁第一次和他说话都没有听见。 叶朝宁又将自己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只见顾子行还是低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叶朝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忍无可忍一般抬手给了顾子行一拳。后者就如同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猛地跳了起来。 “我没想当众脱鞋!” “你记得这里是无上界哪里吗?” 两道声音同时间响起,顾子行的脸上满是窘迫,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在叶朝宁越来越看不懂的视线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尴尬咳嗽一声。 “你在说什么?”叶朝宁搞不明白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顾子行赶忙摆手否认道,随后像是装模做样一般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四周。 此处荒木遍地,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多年没有人踏足之地。 顾子行也有些拿不准,虽说他自幼就住在无上界,平日里又爱到处乱跑。但是眼前的环境确确实实是他前所未见的,但是他分明记得假叶朝宁带他来的地方就是在无上界内。 叶朝宁见顾子行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也没有多想。此时也只能够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见那傀儡始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二人一眼,像是非常确定他们就跟在后面一般。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脚下的路变得渐渐宽敞起来。叶朝宁在一片幽暗的前方突然看见了一团光亮。 前方似乎有人拿着火把? 叶朝宁拉住了顾子行的衣袖低声道:“你看前方有光亮。” 如此显眼的光亮,叶朝宁不信那傀儡没有看见,还是说他就是要将他们二人带去那吗? 叶朝宁与顾子行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摸出了自己的武器。既然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叶朝宁他们就必须要打起一百倍的精神。 随着距离一点一点拉近,那团光亮也越来越晃眼,等到那傀儡终于停下了脚步。叶朝宁越过那傀儡的身体看向此时正举着火把的两人。 “程姐姐?” “小宁?” 两道声音同时在原地响起,叶朝宁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碰到程十鸢以及······ 她本以为程十鸢身边会是孟子修来着,但是看着那冷若冰霜的脸庞,叶朝宁有些意外地喊了一声:“黎大哥?” 黎辰炎朝叶朝宁轻点头示意,随后就握住火把走到一边处坐下,像是要给他们三人留下叙旧的空间。 男人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显了,不仅叶朝宁一眼就明白了黎辰炎的意思,就连顾子行也看了出来。 此时黎辰炎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边,身影萧条。顾子行主动凑上前去:“黎大哥我同你一起吧。” 程十鸢见顾子行去陪黎辰炎了,她便拉住叶朝宁的手:“你们二人也是被一个傀儡带过来的吗?” 叶朝宁点了点头,她刚想要将带路的假司无寂指给程十鸢看,就只见身后哪里还有什么傀儡的身影。 “你们也是被假司无寂带过来的?”程十鸢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叶朝宁神色骤变,她没有想到程十鸢他们的带路人也是傀儡司无寂。 幕后之人究竟做了多少个司无寂模样的傀儡啊? 叶朝宁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程十鸢见叶朝宁脸上严肃的神情,心中也有些清楚此时的状况了,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和叶朝宁说其实她与孟子修是主动进入这个迷雾之中的。 事情还要从一天前说起。 53 望月门 ◎凌是凌摩绛霄的凌◎ “你此番喊我来是有什么事?”程十鸢皱眉看着周围偏僻的场景, 竹叶晃动发出沙沙声。孟子修约的地方乃是无上界的上虚竹界,终年没有人踏足,只听闻曾经这里乃是无上界叛徒的住处。 虽然说那位无上界的叛徒人人都知晓有这么个人, 却极少人听说过那人的真名,就连孟子修都从未听自己师父提起过。 此番他喊程十鸢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男人抬手将掌心处的东西展示在程十鸢面前。 那是一团泛着珠光的粉末, 粉质细腻。 “这是什么?珍珠粉?”程十鸢脑子里几乎一瞬间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孟子修手中的粉末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珍珠粉啊? 听到程十鸢这么说,孟子修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男人按了按自己有些苦恼的太阳穴深吸了口气:“什么珍珠粉!” “这是骨灰!” “什么?”骨灰并不是一个稀奇的玩意, 但是出现在孟子修的手中就有些奇怪了, 程十鸢听到顾子行这么说,她便又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摊粉末 普通的骨灰她并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这般泛着光泽的明显就不是普通的骨灰了。 “这是你在哪里找到的?”程十鸢蹙眉问道, 就见孟子修将手中的粉末重新又放回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男人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50章 孟子修沉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本来只有些疑惑的程十鸢脸上顿时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孟子修侧头扫了一圈四周的竹林, 一节节墨绿色的修竹透着文雅幽情的意境,但是在夜里同样也透着阵阵凉意,孟子修的声音如同那凉竹一般传入程十鸢的耳朵里。 “轩辕殿。” 轩辕殿是什么地方,无上界的弟子没有一人不知晓得,此处并非无上界的寝殿, 而是逍遥神君闭关的地方。也就是说那摊骨灰是从孟子修师父闭关之处所发现的。 “你确定是你师父闭关处的?”程十鸢还是有些迟疑,她下意识按住了自己腰间的寒霜剑, 上面深浅篆刻的花纹乃是逍遥神君所制。当年她从万剑渊所挑剑时, 就有人同自己说了这把寒霜剑与逍遥神君的过往。 虽然说如今肖尘峰已经不再修剑, 但是这并不妨碍程十鸢一直将孟子修的师父当作一位可敬的前辈来看。 但是如果说从前辈的闭关处搜集出来了特制的骨灰, 那这件事情就非同小可了。 “我也不希望是,你可还记得前几日我第一次拜访师父的时候?” 程十鸢回忆了一下,她记得当时孟子修拜访完逍遥神君之后也来找过她,当时男人的脸色就十分的难看,但是程十鸢也没有多想。 “怎么,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那日我去拜访时,你还记得外门弟子回答我的,我师父并不在闭关吗?” 这件事情程十鸢倒是有印象,当时外门弟子确认在孟子修的问的时候说了逍遥神君并未在闭关。 “我去我师父寝殿的时候并未寻到他,但是却在无意路过轩辕殿的时候,看到他刚刚出来。” 孟子修当时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躲在了暗处。如果说外门弟子知道逍遥神君并未闭关,那就说明近些日子才见过。 但是自己师父又从那轩辕殿中出来,想必所去轩辕殿并不是为了闭关。 再者,孟子修觉得自己师父对司无寂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像是先前就认识司无寂一般。 孟子修将自己的猜测同程十鸢说了一下,约定在洗尘宴的时候二人再一次去轩辕殿一探究竟。 只是程十鸢没有想到,二人竟然会在进入轩辕殿之后一瞬间失去意识。 等到她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在浓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弥漫在这一片树林之中,天空中悬挂着的红月也看上去诡异非凡。 程十鸢觉得最诡异的是,他们明明进入的是轩辕殿,为何会来到这荒郊野外? 程十鸢扫了一眼此时坐在一侧的顾子行与黎辰炎,她又看向自己边上正在与自己共享线索的叶朝宁,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叶朝宁。 “你是说,你们进入的是轩辕殿,却来到了此处?”叶朝宁听后也沉默了一会,既然程十鸢进入的是轩辕殿,那就说明此处应当就是轩辕殿内。 只是轩辕殿内为何会有此等迷雾与荒林呢? 等到她们二人共享完线索之后,叶朝宁已经能够确定无上界的逍遥神君有古怪了。 “弦玉,你觉不觉得这无上界逍遥神君似乎并不是正道之人?”叶朝宁在心里说出了自己的大胆猜测。 “为什么这么说?”弦玉沉默一瞬随后又开口似乎想要听听看叶朝宁的想法。 “我怀疑那斩不断的傀儡丝乃是拿人的骨灰制成的。”叶朝宁突然想起自己在宋卿礼所给的符玉之中所看到的关于骨灰的独特功效。 传闻一个人的骨灰乃是他所有精魄之所在,倘若在符咒中加入那骨灰便可以直接操控着那人的躯体以及灵体。 按照在浓雾之中所攻上来的那些百姓来看,应当是活人抽骨制成的。。 叶朝宁拧眉将自己的想法同程十鸢说完,就见女人此时面容疲倦,程十鸢并没有马上应和叶朝宁的话,而是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头:“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望着程十鸢下意识躲避的眼神,叶朝宁一瞬间就好像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她感觉程十鸢好像在逃避着这个话题? 吱呀—— 一道很轻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叶朝宁回神看过去,就见在浓雾之中又一次出现了几道身影,这次人出现得有点多。 叶朝宁扫了一眼人堆中,许多都是他们眼熟之人。比如此时正笑盈盈盯着自己的司羽以及她身侧的妖王,还有先前看到的望月门的那个少女,他们身后的几人从穿着来看似乎是南天门的人。 “你们怎么在这?”妖王率先开口打破了两边的缄默,他的视线老是若有似无地落在叶朝宁身上。 南天门中为首地一位青年似乎认识程十鸢,此时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朝程十鸢与黎辰炎行礼道:“南天门弟子李玄,见过黎大侠与程女侠。” “快快请起。”程十鸢没有想到这次傀儡带来的人会这么多,她下意识便问了一句:“你们是由哪个傀儡带来的?” 李玄生得清秀,眉眼间全是儒雅书卷气息,头上的羽冠色泽光润。男人听到程十鸢的问题时还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如实回答。 “乃是一位孩童带来的。” 叶朝宁与程十鸢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解。 他们几人都是由司无寂模样的傀儡带来的,但是为何到了李玄这行人这里就变成了一位孩童? “你可还记得那孩童是何模样?”叶朝宁上前一步主动询问道,此时程十鸢也站在叶朝宁的身后,二人都表现出了对那个带路傀儡很大的兴趣。 李玄也没有想到他们不在意的带路傀儡竟然在叶朝宁二人眼中如此重要,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只是那孩童一直背对着他们,他自己也是没有看清孩童的模样。 “那孩童骨瘦如柴,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李玄只能够在自己的记忆中去寻找那道有些模糊的身影。 “哦对,那孩童身上似乎满是被啃食过的伤疤!”李玄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看到那孩童身体时,还在心中有一丝怜悯。 那样小的一个孩童,身上竟伤痕累累,浑身的皮肉似乎就好像被啃食过后又重新新长出来的血肉。 “被啃食过的痕迹?”程十鸢听完李玄的描述,实在很难从这些只言片语之中去拼凑出那个傀儡的重要信息。 她刚刚一扭头,就看到叶朝宁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宁,莫非你知道什么?”程十鸢的声音打断了叶朝宁的思考,她抬眸看了一眼叶程十鸢随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我师父的弟弟,似乎就是惨死于恶鬼的啃食。” “宋大哥的弟弟?”程十鸢还从未听宋卿礼提过这件往事,如今突然听到这件事脸上满是惊讶的神情。 叶朝宁缓缓点了点头:“正是,所以我有点怀疑给他们带路的那个孩童就是我师父的弟弟。” 人多了之后,这块本来还算宽敞的空地就显得有些拥挤了。黎辰炎与顾子行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们二人走到叶朝宁与程十鸢的身后。 从远方猛地看过去就好像是一群人分成了两个帮派此时正在对立,叶朝宁的这个说法让李玄也有些意外。 宋卿礼的大名乃是整个修仙界都耳熟能详的,但是在修仙界从未听说过宋卿礼还有弟弟这一件事,更何况死法如此凄惨。 “好了,如今重要的是怎么走出这迷雾。”妖王听着他们几人一直喋喋不休的讨论,此时脑袋涨得都发疼,他色迷迷的视线落在叶朝宁身上,对于他们口中的那些往事啊,说法啊统统都不感兴趣。 他只想着要怎么将叶朝宁变成自己的女人。 男人恶劣惹人厌恶的视线暴露无遗,叶朝宁本来也没有注意到,还是弦玉开口提醒,“宿主,那妖王看你的视线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弦玉在叶朝宁心里有些激动地开口,就在刚刚那妖王看叶朝宁的眼神分明就透露着一种欲望。 叶朝宁经过弦玉这么一提醒,也注意到了妖王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那样让人不适,她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借着顾子行的身体将自己挡住。 妖王见自己那水灵灵的美人看不到了,心中虽然有些不爽,却还是强忍下来自己那烦躁的心思。 司羽轻轻搭上妖王的肩膀似乎在安抚着他的情绪,但是却又在妖王看不到的死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 那妖王男凝的视线让人有些生理不适,叶朝宁没有想到自己在现在这个世界还需要忍受这种东西。 “程姐姐,我们如今最好将孟大哥和司无寂找到。”叶朝宁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主动提议道。 “我赞成。”李玄赶忙举手附和着,如今当务之急还是找人要紧。李玄想的很简单,既然在所有人中除了黎辰炎就是程十鸢战斗力最高,他们宗门一向不善战斗,倘若真的发生了危险还是需要程十鸢他们的帮忙。 更何况在得知孟子修也在此处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又是一座战斗力巅峰的高山。 不知道是不是李玄脸上的心思实在是太过于晃眼了,只见望月门的那个少女轻笑了一声。 在一片寂静之中,那笑声尤为明显。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落在了那少女身上,此刻她成为了全场焦点。 “还未问过姑娘名字。”程十鸢不愧是无上界的高阶弟子,该有的礼俗一套也没有落下。 程十鸢不卑不亢地朝那少女行了个礼,朗声介绍自己:“在下无上界弟子程十鸢。” “我知道你,你很有名。”少女笑盈盈地看着程十鸢,却没有立马回礼。 “那么姑娘?” “在下风凌,凌乃凌摩绛霄的凌。”风凌音色清脆,脸上还挂着浅淡的笑容,眸子澄澈如水。 “凌摩绛霄。”程十鸢重复一遍这四个字,随后脸上也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好名字,敢问圣女可有什么法子能够用最快速度找到人?” 风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程十鸢见到风凌并没有马上拒绝自己,看来是有可商量的余地。她扫了一眼风凌头上的那几根羽毛:“素闻望月门以额间羽毛以示尊贵。” “如果在下没有看错的话,圣女额前所别乃是九玄鸟的羽毛。” “什么?九玄鸟?”这下不仅仅是顾子行有些失态地喊出了口,就连黎辰炎落在那风凌身上的视线都微变。 叶朝宁不知道什么是九玄鸟,但是她有修仙界的百科全书。 “九玄鸟是什么啊?”弦玉就猜到了叶朝宁会问自己,它此时暴躁地在叶朝宁脑海中呐喊着:“平日里我就让你少看点话本子,多看点修仙界的古书,你就不听!” 叶朝宁有些心虚地默不作声,好在弦玉虽然骂归骂,该有的解释还是一点没少。 “九玄鸟乃是上古神兽,传闻其身躯金刚不坏,古往今来也就只有望月门的祖先曾经击落过其的羽毛。所以望月门将其羽毛作为圣女的身份象征流传了下来。” “原来如此。”叶朝宁听完弦玉的解释看向风凌的视线都有些与往常不同。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少女,没想到对方背后身份如此尊贵。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司无寂与孟子修强势回归! 为什么都没有宝宝评论了(抱头痛哭) 54 失败 ◎攻略司无寂好感任务失败◎ “好吧, 既然你都这么开口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一下好了。”风凌抬手,掌心一朵金莲悄然绽放, “此乃我的法宝,名叫九重莲。” “倘若你们想要找人的话, 就要先将那个人的东西放在上面。” 程十鸢倒还好, 她想了想将自己剑柄上的流苏抽出来一根丝线, 见到在场人盯向自己手中的东西,女人一向冷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红晕。 “看什么!”程十鸢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子行。 “不是,我?”顾子行早就知道程十鸢与孟子修的关系了, 在场那么多人, 偏偏程姐姐就将气撒自己身上。 顾子行双手抱剑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随后见要轮到叶朝宁了,他似乎对叶朝宁会拿出什么东西一点兴趣没有, 主动抱着剑走到一边去勘察环境。 在场其他人的视线又落在了叶朝宁的身上, 似乎都想要看看叶朝宁能够拿出什么样的东西出来。 “这······”叶朝宁迟疑地看向那朵金莲, 有些为难地开口:“并非我不愿, 而是我身上上并没有司无寂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叶姑娘腰间佩戴的那枚玉似乎不一般啊?”司羽轻勾起唇角,轻飘飘的一句话很快就又一次让众人的视线聚集在了那枚玉佩上。 叶朝宁下意识握住了司无寂递给自己的那枚血玉,她蹙眉拒绝道:“这个不行。” 这枚血玉是以后留给司无寂保命用的,虽然叶朝宁之前对司无寂说是留给自己的, 但是按照司无寂那乱用自己血脉的性子,如果不留个保障的话, 恐怕以后会有生命危险。 “为何不行?”司羽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司无寂的东西, 她承认在看到那枚玉佩的一瞬间她是有些惊讶的。 她没有想到司无寂竟然会把自己的精血留给了叶朝宁。 “是啊, 叶姑娘如今找到司道友要紧。”李玄并不清楚其中的一些弯弯绕绕, 听到那枚玉佩能够供众人找到人,于是也规劝着。 叶朝宁捏紧手中的玉佩,心里的秤杆开始摇晃不平。 “不行。”叶朝宁做不到将整个玉佩都交给金莲吞噬,她再一次摇头拒绝。 “倘若取一滴血呢?”程十鸢思索片刻,开口提议道。 叶朝宁将那玉石握得很重,但是松开时又很轻柔。即使心中再不舍,如今也只能够这么办了。 “程姐姐你来吧。”叶朝宁不忍自己将那玉石打碎,她从手中变幻出一个瓶子,上面绘制着一簇簇银蝶,这是她闲来无事所做的小玩意,如今用来装司无寂的鲜血刚好合适。 程十鸢自然也清楚那玉石对叶朝宁来说应该是有着非凡的意义,她并没有推脱而是将那枚玉石接了过来。 灵气包裹着玉石悬浮在半空之中,程十鸢双眸紧闭运力双手合并。意料之中的破碎声并没有传来,她猛地睁开双眼,就见那玉石依旧完好无缺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不可能!”程十鸢不信邪地又一次运力想要用灵力去击碎那玉石,却还是无济于事。 那玉石丝毫未损。 “这玉石是用什么做的,竟然这般坚不可摧?”李玄也有些惊讶地开口,看向那玉石的视线礼满是探究。 “我来试试看吧。”叶朝宁声音很轻柔,但是眉眼间又总是有一团乌云没有散开。 “呲——” 清脆的声音在叶朝宁耳边响起,她甚至都没有怎么用力,那玉石就自己碎了。 “奇怪,方才我明明?”程十鸢蹙眉地看向那已经四分五裂的玉石,还是有些不解。 叶朝宁沉默地将那鲜血分出一滴滴落在金莲上,随后将剩下的重新又收进自己所制成的器皿之中。 金莲从风凌手中转得越来越快,随后奇异的香味从金莲身上散发出来。 “没想到这金莲的香味这般奇特。”李玄赞叹道,他终日与草药为伴,自然嗅觉灵敏。这带有甜腻而又呛人的异香,他还从未在任何一朵莲花身上闻到过。 风凌歪头看向自己的法宝,“奇怪。”少女呢喃了一下,却没有再去在意此事。 那朵金莲一瞬间光芒四射,金光使得周伟的浓雾都消散了不少,紧接着越来越红。 “糟了,这说明你们要找的人此时似乎有生命危险!” 叶朝宁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不过她脸上也还算得上是沉着镇静:“那我们赶紧找到他们吧!” 一行人有了金莲的指引,行动的速度也变得很快,身影不断在树林与浓雾之中穿梭着。 程十鸢将手中的剑柄递给叶朝宁:“小宁,你握住我的剑鞘。”这地方浓雾密布,稍有不慎就极易分散开来,其他人程十鸢顾不过来,但是叶朝宁一人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第51章 叶朝宁自然也是清楚程十鸢的意思,她一只手握住程十鸢的剑鞘,另一只手飞速地掐诀,无数只银蝶从她手中飞出缠绕在其他人身边。 有了这些银蝶,大家心里都好有个数,身边还有同伴。 “会没事的。”程十鸢的脚步也很快,虽然面上依旧是沉着冷静,但是叶朝宁也能够感受到女人的慌乱。 盯着程十鸢身后发丝飞扬的背影,叶朝宁抿了抿嘴唇,面上是根本遮掩不住的担忧。 她又何尝不知这是程十鸢安慰她的话术呢,司无寂如今修为尽失,堪堪靠血御又能够撑多久呢?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的场景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有人不满地开口质疑:“我们为什么看上去像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风凌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你胡说什么呢,本姑娘的法宝不可能会出错的!” “如果金莲并没有出错的话,那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程十鸢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这片浓雾之中的树林好像是无边的一般,看不到尽头。 “或许是一叶障目。”越是容易慌乱的时候叶朝宁知道自己就越应该沉着冷静,从刚刚开始弦玉就没有再出现了。 这就说明此时应该距离司无寂很近了才对,但是为什么迟迟都没有看见司无寂与孟子修的身影呢? 他们二人是在一起还是分散开来的? “你是说我们一直都在他们附近,所以金莲的方向一直没有改变?”程十鸢明白叶朝宁的意思了,只是如今这个局面明显就是个死局,又该如何去破呢? “试试看头顶上。”说话的是黎辰炎,此时他与顾子行一同出现在叶朝宁他们的右侧,经过黎辰炎的提醒,所有人都将视线往上移。 那轮红月! 叶朝宁突然反应过来,不仅仅是她,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头顶上的红月似乎在不断地变换着它的形态。 “程姐姐!” 程十鸢接收到了叶朝宁的眼神,随后少女就松开了握住程十鸢剑鞘的手,一瞬间浓雾将叶朝宁与程十鸢便隔绝开来。 叶朝宁的身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但是那银蝶发出的微弱光芒却证明叶朝宁并没有走远。 浓雾之中一道寒光闪过,程十鸢身侧气流不断旋转着,衣裳也被吹得猎猎作响,发带在随风飞扬。 程十鸢反手将剑抽出,缓缓闭上眼眸运气。 待到她再一次睁眼的时候,手中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云龙诀!”程十鸢的声音嘶哑,强大的气流将周边的浓雾都驱散干净,一道闪电由地面直击那轮红月。 咔嚓一声—— 所有人的耳边都响起了一道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出来了? 叶朝宁缓缓睁开双眼,就见此时他们所处在一个已经破旧不堪的宫殿内。尘土弥漫在四处,地上碎着一块块木盒的残骸。 “方才我们就是被困在这里了吗?”李玄蹲下身想要捡起那木盒拿在手中仔细瞧一瞧,谁知后脑勺突然被一个巴掌抽了一下。 “你别乱动!”风凌没好气地白了李玄一眼,像是嫌弃对方太笨了一样,李玄后知后觉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朝风凌笑道:“感谢姑娘提醒。” “姑娘姑娘,我没有名字吗?”风凌不爽地叉腰指着李玄的鼻子,像是极其不满对方一直喊自己姑娘一般。 李玄见到风凌指在自己身前的那根手指,赶忙抬手规劝道:“姑娘,你这个不合礼数。” “你再姑娘!”风凌虽然把手收回来了,但是脸上依旧是生气的模样,李玄见此赶忙改口道:“风凌。”风凌这才满意地转过身去,她抬手将金莲重新收回自己身边。 “如今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叶朝宁听到后立刻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是这一片荒芜,哪里有司无寂与孟子修的人影? 废弃许久的宫殿破败不堪,叶朝宁顺着周围一圈仔观察了一下,发现整个大殿内都被封闭成了一个独立空间。 如今所有人会出现在这里与地上的那木盒残骸脱不了干系,叶朝宁蹲下拾起一片残骸放在掌心仔细打量着。 “程姐姐,你可知这是是什么法宝?”程十闻言低头用指尖轻点在上面,腐朽潮湿的木片摸上去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只是木香有些怪异,程十鸢闻到了一阵淡淡的幽香,似乎就是从这个木片上出现的。 “这香味,似乎与金莲上散发出来的一样。” 听到这一句话,顾子行也上前拾起一片放在鼻尖轻嗅,有些意外地抬眸:“还真的是!”程十鸢将手中的木片重新归还给叶朝宁。 少女并没有立刻有所动作,而是将那木片捏在掌心站了起来。灰尘随着不断有人走动而显得有些呛人,破败的高台上有人从废墟中捡起一个灰蒙蒙的东西。 “这是什么?”那人将手中的东西举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块类似佛像的东西,只是现如今没有人擦拭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人用自己衣袖擦拭了一下,那雕像瞬间就散发出其独特的光泽,那是一块玉像,所雕刻着的乃是一位仙女。 “小宁,你流血了!”程十鸢惊呼一声,随后赶忙拉起叶朝宁的手。 只见少女细腻柔软的掌心如今被木片扎了进去,鲜血顺着那伤口不断地往下流淌着,滴落在满是泥垢的地面留下深色印子。 叶朝宁握得那么紧,就连程十鸢想要将她掌心的木片夺下都费了好些力气。 “你这是做什么?”程十鸢抬手将那木片丢在地上,柔和的灵光从少女指尖流出,叶朝宁掌心的伤痕却迟迟愈合不上。 “小宁!”程十鸢有些生气地沉声呵斥道,伤口愈合不好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眼前之人根本就没有想要愈合自己的伤口。 叶朝宁在看到那座玉像的时候,周身止不住地颤抖,一瞬间耳边所有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那玉像她见过。 是司无寂他娘亲供奉的雕像。 司无寂的血为什么会出现在木片上,为什么司无寂明明就在这附近却偏偏不愿意出来,为什么司无寂会将自己带去那个地方? 司无寂,你算计的所有人中,也包括我吗? 叶朝宁一瞬间被无数个声音所吞噬掉,她双目赤红地盯着那人手中的玉像,“给我。” 拿着玉像的人动作一愣,随后乖乖地递给了叶朝宁。 玉像雕刻的模样很精细,能够看出雕刻者认真而又专注的心血,叶朝宁将玉身倒转过来,玉像最底下还纂刻着一行小字。 泽御神女之子——无寂所刻 叶朝宁抬手轻轻将那玉像上的灰尘擦拭着,擦得那样仔细。温润的玉身看得出用了极好的料子,玉像身上砸下一滴水珠,很快又顺着纹理往下滑去。 少女掌心的血也蹭到了玉像身上,她用手越擦越多,那玉像上的女人始终温柔地注视着她,亦如注视了数十年的人间一样。 “叶朝宁。”顾子行注意到叶朝宁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上前喊住身前的人,却只见那人轻轻抬手将玉像重新摆放在高台之上,正站在高台上的南天门弟子看着眼眶泛红的叶朝宁。 少女此时豆大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在了原地,他还从未见过女子这般哭。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河流般。 “叶朝宁!”这时就连黎辰炎都蹙眉看向高台下的叶朝宁,似乎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动了那玉像的缘故,整个废旧的宫殿突然震动起来,断梁横柱一根接一根砸下,被困在其中的人四处躲闪着。 “小宁,先走!”程十鸢扣住叶朝宁的手腕,强制将叶朝宁拉离了那高台。 “程姐姐,没用的。” 叶朝宁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可是这四处封闭的宫殿之内,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哈哈哈,我的好徒儿真是谋划了一手好戏。”一道张狂而又嚣张的声音从屋顶之上落下。 程十鸢方北地看向来人,正是他们怀疑的肖尘峰,传闻中的逍遥神孟子修呢?”程十鸢拧眉沉声道,一手拉着叶朝宁的手腕,一手按在自己的寒霜剑前。 “你问我?看来你与我那好徒儿感情也不是很深吗?”肖尘峰褪去了以往所有的伪装,他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竟然把洗尘宴所有人都拉进了这幻象之中,不愧是他的儿子。” “你把话说清楚!” “程姐姐,这是个局。”站在程十鸢身后的叶朝宁漠然开口,眼神空洞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瓷娃娃般。 “什么?” “司无寂,他——” “他算计了我们所有人。”叶朝宁不甘地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傀儡师所说的话你们也信,真是荒唐至极。”肖尘峰不屑地将视线落在叶朝宁身上。 “手上不沾点鲜血,他如何达到如今这个修为?” “恶人血也是血,恶人也是人。” “虐杀恶人,又如何能够称得上是个好人?。” “他爹魔怔了,可是他没有。” 肖尘峰并不急着对他们动手,而是跳下高台站在叶朝宁面前,神情就如同看一只可怜虫般。 “事到如今,我便告诉你们吧。” “我并非逍遥神君,当年无上界的天之骄子琛淮爱上南祁国的魔女,自甘堕落被废尽修为逐出师门。” “无上界为了安抚修仙界众人之口,让我顶替了逍遥神君的身份。” 程十鸢的瞳孔瞬间放大,脑袋嗡得一下就炸开了锅。 明明能够听到肖尘峰所说的每一个字,但是偏偏却没有办法进行思考。 什么叫他顶替了逍遥神君的身份? “不过如今同你们多说也没什么了,反正你们会死在这里了。”随着肖尘峰的话音刚落,整个宫殿晃动的更加厉害,所有人都下意识四处逃窜,而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叶朝宁他们四人还有李玄与风凌。 “我说,司无寂会猜不到你躲在这里吗?”一道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司羽绕过几人走到了最前面,明明还是一张妩媚的脸却透露着出奇的冷静。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收拾你呢。”司羽看向叶朝宁,但还是分得清什么是大局的,虽然她给妖王献策的办法还没有成功,自己也不乐意去救叶朝宁他们。 但是此番复仇大业乃是司无寂谋划数年的,断不可让它在这里终结。 “浮生万千,从外面看一模一样的宫殿有上千个,他如何能够找到我?”肖尘峰大笑着看向司羽,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上赶着来找死。 “是吗?” 一束天光落下,封闭的宫殿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缝,两道身影一同进入其中一前一后。 “孟子修!”程十鸢惊喜地看向来人,叶朝宁盯着落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眼神暗淡。 肖尘峰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两人来得这般迅速,面上划过一丝阴狠的神情。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便闪身到叶朝宁的身后,手中的刀剑悬在叶朝宁白皙的脖颈前。 “小宁!” “叶朝宁!”程十鸢与顾子行两人同时露出惊慌的神情,想要冲上前去帮忙。 “你们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铱驊 !” “你也不想看你小新娘血溅三尺吧?”肖尘峰像是拿捏住了司无寂的命门一般有恃无恐地瞪了司无寂一眼。 “你和你爹性子一样······” 都是为了女人会放弃自己的人,这一句话肖尘峰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只见司无寂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叶朝宁究竟是死是活:“不是小新娘。” “什么?” 肖尘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了三秒钟。 “不过是随便磕了几个头,算不上什么正式的拜堂。”司无寂面上满是不耐烦,他拧眉重复了一遍. “所以,不作数。”司无寂的话很冷,像是根本不在乎叶朝宁死活一般,语气中都是淡漠。 身后的顾子行听不下去了,冲上来就想要给司无寂几拳:“你胡说什么呢!你干嘛要激怒他!叶朝宁还在他手上!” “你听到了吗?” 叶朝宁轻声开口,眼眸低垂并没有看司无寂:“我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你威胁我对他一点用也没有的。”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肖尘峰警惕地扫了一眼司无寂,除了少年身后那恨不得直接冲上来手刃自己的顾子行,司无寂脸上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司无寂抬脚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血一点一点滴落在地面。 叶朝宁知道,这是他要召唤黑龙的前兆。“你别过来!”肖尘峰提声高喝,叶朝宁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宿主!” “弦玉,你之前说任务失败会怎么样来着?”叶朝宁费劲自己所有灵力才将弦玉召唤了出来。 “被彻底抹消。” “抹消的话会痛吗?”叶朝宁现在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在抽搐着发疼,眼睛疼,脖颈疼,心也疼。 “不会。”弦玉沉默了一下。 罢了,与其如这般凌迟一样死去,叶朝宁更宁愿自己砰得一下就消失。 这样还来得干脆利落。 “司无寂你在做什么!”程十鸢冲上去就要找司无寂理论,她一个旁观者此时都心痛到无法呼吸,而面对着叶朝宁的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孟子修赶忙拦住程十鸢的动作,在女人耳边轻声说:“你别急,司无寂给了小叶子一枚玉佩,真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会保护她的!” “什么玉佩?”程十鸢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朝司无寂大声喊道:“小宁身上没有玉佩了!” “我自愿放弃任务。”两人的声音在叶朝宁自己的耳朵里进行了重叠,叶朝宁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一瞬间就失去了视线。 【叶朝宁自愿放弃任务】 【攻略司无寂好感任务失败】 55 卖伞 ◎小情小爱在钱面前全是浮云◎ 七月半, 鬼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总有种散不尽的潮湿,让人身子骨都觉得不苏爽。 “欸, 小叶你今日不摆摊了吗?”妇人头戴簪花有些疑惑地探头,叶朝宁抬手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 朝妇人莞尔一笑:“夫人, 雨似乎要下大了, 我便先收摊了。” 那妇人似乎有些可惜地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像是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叹气:“你这的荷包绣得最是精巧, 我今日还打算买个去同我小姐妹炫耀呢!” 叶朝宁将摊位上的荷包与锦囊全部收进包袱里, 闻言轻笑道:“无妨,改明儿您再来挑,我又跑不了。” 待到那妇人的身影走远, 叶朝宁也将摊位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索性今日闲来无事, 女人想了想抬脚朝着一栋高楼走去。 一踏入那楼, 扑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了些叶朝宁身上的寒意。这玉春楼的小二早就同叶朝宁混了个眼熟,见到叶朝宁今日来了,赶忙招呼着:“叶姑娘,今日怎么提前来了。” 叶朝宁在小二的带领下径直上了二楼的散座,在一处靠窗的位置上落脚。“今日那说书人讲到哪儿了?”叶朝宁喊住即将离开的小二问道。 “回叶姑娘, 第52章 说书的讲到五年前那场修仙界动乱了。” 这是叶朝宁穿越来的第五年,她孤身一人醒来便在鬼界的玉春楼门口。 “没意思。”叶朝宁撑着脑袋看向玉春楼高台上正唾沫横飞的说书人, 自从叶朝宁穿越过来五年里, 她生活中唯一稍微有点意思的东西除了刺绣也就只剩下来听书了。 这听书, 还并不是每本书都有意思。叶朝宁觉得有意思的这本乃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本书中有一位主角竟然与自己是同名同姓。 那日要不是听到玉春楼里说书人念到的那个名字,叶朝宁还不知道自己啥时候醒呢? “要说那魔头不顾自己小娘子的性命,径直地就要取假逍遥神君的狗命!” 叶朝宁听到这便皱起了眉头,心里止不住嘀咕着:“怎么到这里剧情骤变啊,前几章不还是你侬我侬吗?” “说书的,那魔头究竟为何要杀假逍遥神君啊!”看台下有人大声吆喝着,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不解。 只见那说书人轻摇手中的扇子,狡猾地眨了眨眼:“你们有所不知,那魔头乃是当年南祁国魔女与真逍遥神君之子。” “要说人爹名号被抢,他定然是不愿意啊!” “真的吗?” “千真万确!”说书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看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本人就在现场呢。 叶朝宁听到这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唯一乐趣都要没了,和自己同名的主角都死了,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她对后续的剧情并不感兴趣,还不如回家去绣些新的荷包与锦囊拿去卖钱。 随着叶朝宁起身的动作,店小二提着茶水就上前有些惊讶地开口:“欸,叶姑娘不听了吗?” “先走了。”叶朝宁并没有回头,而是在朝后对着那店小二抛了枚碎银,步伐走得那般快,却也潇洒。鬓发处插着的木枝纹丝不动。 叶朝宁虽然在鬼界能够靠卖绣品赚钱,但是生活起居还是十分的节俭,就连头上的发簪子都舍不得买,直接随手折下路边的树枝就往头上插。 女人还未踏出玉春楼,站在屋檐下盯着倾盆而下的大雨,路边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了,大家都在匆匆往家中赶去。 没带伞的叶朝宁一鼓作气就打算冲回家中,脚步都迈出了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亮的声音:“姑娘,我这有伞。” 回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身着翠竹色的衣裳,骨节分明的大手递来一把油纸伞。叶朝宁顺着那只手朝上看去,只见那人面容温文尔雅,亦有天人之姿。 “咕咚——” 叶朝宁听到了自己一声好大的咽口水声,她僵硬地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睛。 要命,长这么帅!要命,他肯定听到了吧! 叶朝宁脸上划过一丝窘迫,并没有立马去接那把伞。此时比起淋雨,她更在乎自己在帅哥面前丢人这件事。 一想到帅字,叶朝宁又偷偷瞟了那人一眼,本来还紧皱的眉头一瞬间便舒展开,果然漂亮的人让人赏心悦目。 叶朝宁还从未在鬼界见过这般俊俏的郎君呢! “姑娘?”宋卿礼有些奇怪地看向面露花痴的叶朝宁,似乎不明白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啊哦!多谢公子!”叶朝宁赶忙接过那把举了很久的伞,随后朝宋卿礼微微鞠躬。 “明日这个时候公子可方便来这玉春楼?”叶朝宁单单从那伞柄上就看出了这把伞的价值非凡,竟然连伞柄都是用温玉制成的,叶朝宁还没有撑开便已经感受到沉甸甸的。 全是钱的感觉。 几乎是一瞬间,宋卿礼在叶朝宁的眼睛里就又多了一层耀眼的光辉,那是金钱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快要闪瞎叶朝宁的眼睛。 “不用了。”宋卿礼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办,并没有应下这个约。 “举手之劳罢了,在下宋卿礼,姑娘名唤?” “哦,我啊,我叫叶朝宁,喊我小宁就行。”叶朝宁此时满脑子都是在伤感方才宋卿礼拒绝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宋卿礼脸上所划过的一丝愣神。 “你叫什么?” 叶朝宁听到宋卿礼又问了一遍,还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叶朝宁,朝霞的朝,安宁的宁。” “你——你——”宋卿礼语噎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他盯着与自己记忆中几乎毫不相干的一张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叶朝宁长相娇俏,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而如今面前的女人面容清丽,虽说也是一副美人的模样,但是两人的长相几乎没有一点相似的。 “怎么了?”叶朝宁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名字竟然让眼前的大帅哥失神这么久,“师叔,该准备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此时,宋卿礼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名男子。 那人身穿着无上界弟子的服饰,瞧着对宋卿礼这般尊敬的模样。叶朝宁似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会对宋卿礼这么大反应了。 虽然她从来不认识什么无上界的人,但是无上界弟子的服饰画本子里还是有的,既然是无上界的人,还对自己的名字这么大反应。 那枚想必就是将自己认成了那魔头的惨媳妇吧? “您是无上界的人?”叶朝宁猜不到宋卿礼的身份,只能有些迟疑地扫了眼他身后的弟子。 “我听闻魔头的惨媳妇也是我这个名,也怪有缘的!”叶朝宁还不想这么轻易就和帅哥说再见,她自我打趣道。 就见那帅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嘴角微微抿起:“什么魔头?” “就是那个,秒了假逍遥神君的人啊!”叶朝宁听说书没听全,如今在知情者面前,她自然有好些八卦想要打探一下。 “你说司无寂?” 叶朝宁并不知道什么司无寂不司无寂的,一听这名字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但是宋卿礼如今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点了点头:“我听说书人这么说的。” 宋卿礼有些复杂地扫了叶朝宁一眼,似乎在观察叶朝宁脸上的神情,在发现眼前少女在提起司无寂的时候表情平淡,就好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时,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走了。”宋卿礼也算是给叶朝宁道了个别。 既然面前的女人并不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如今留在这里多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宋卿礼身边的弟子替他撑伞,直到两人消失在雨幕之中,叶朝宁才有些可惜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等到叶朝宁回到家中之后,她将那伞仔细地收了起来,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上面的雨水,与她一同合租的小妖陈玉刚刚回到家,就见自家室友在对着一把伞擦拭。 “你这是在做什么?”陈玉甚是不解地看向叶朝宁,似乎不懂她这个行为的意义何在? “你抖一下雨水不就没了?”陈玉将自己身上的玉披取了下来,露出她曼妙的身线,舞纱因为淋雨的缘故此时正湿哒哒地黏在她身上。 陈玉乃是玉春楼边上风月楼的舞女,只卖艺不卖身,靠着自己赚得钱搬出了风月楼。 “这是今日我遇见的一个帅哥所赠。po文海棠废文吃肉文都在q群寺二贰儿吴九乙似柒”叶朝宁头也没抬,脸上时前所未有的专注,就连平日绣再难的花纹都没有出现过这般神情。 “哦~瞧上了?”陈玉打趣道,她也不急着洗漱,而是搬了板凳坐在叶朝宁的对面,盯着此时女人茂密的头顶发丝,有一种欣慰感:“你终于开窍了,平日里街坊邻居介绍了多少青年才俊给你啊?你不是都瞧不上吗?” 叶朝宁一听陈玉这话,就知道自家姐妹误会了,她没好气地将手中的帕子丢在桌上。 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自己遗留下来没有擦干净的水渍。 “呦呦呦,这么宝贝啊?要当纪念品吗?”陈玉哪里见过叶朝宁这副模样,现如今自然不肯放过打趣她的机会。 只见叶朝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知道这把伞值多少钱吗?”叶朝宁此时拿着伞的动作都轻柔万分。 “多少钱?”陈玉自幼就生活在鬼界偏城里,自然对这种珍宝的价格没有一个数。 叶朝宁伸出一只手在陈玉面前晃了晃,这把伞在拿回家之前她便找隔壁阿翁鉴别过了,价值连城。 “五千两?!”陈玉失声尖叫道,像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把伞会这么值钱。 叶朝宁嘴角挂着一丝讥笑,那不是对陈玉的,而是对陈玉那不够大胆的猜测。 “五万两!” 叶朝宁预想之中的惊呼与尖叫并没有出现,只见自己家那不值钱的姐妹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叶朝宁:······ 要不要这么激动啊? 等到陈玉趴在桌上过了一炷香之后,她又猛地窜起来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我在这。”叶朝宁一进屋就见到陈玉左顾右盼的,心中一暖。 没想到自己好姐妹竟然一刻也离不开自己,一想到这叶朝宁便上前想要拥抱一下陈玉,来表达一下爱的抱抱。 谁知陈玉一巴掌糊在她额头上,抵住叶朝宁不准她上前,眼神还在四处张望着。 “你在找什么?”叶朝宁这才注意到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开口问道。 “那五万两呢?”陈玉醒来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叶朝宁戏精地捂住自己的心口:“你是想要杀人夺财吗?” “别装,你赶紧拿那钱来包养我!”陈玉甚至都看到了自己以后歌舞升平的快活日子了,什么叫姐妹暴富带着享福! 叶朝宁也是开玩笑的,与陈玉认识了五年,陈玉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倘若真的是见钱眼开之人,她定然不会只卖艺不卖身。 如今将这把伞卖掉,就够自己去买一栋房子了。 叶朝宁追求的从来不多,她只希望自己有一个永远不会被抛弃被舍弃的地方,而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恰恰能够给她这种安全感。 陈玉此时兴奋得双颊通红,激动地就要开始收拾行李。 “你等一下!”叶朝宁无奈扶额,这人刚刚还在打趣自己看上人,要将这伞收藏呢,现在又变了副嘴脸。 “你怎么不知道我是要将这伞珍藏呢?”叶朝宁此时打趣回去。就见陈玉一脸正色地走到自己面前,陈玉比叶朝宁还要高上一点,如今扶住自己的肩膀。 “小宁啊,这姐姐就要说说你了。” “一切小情小爱在玛尼面前都是浮云!”叶朝宁听到money这个英文的中译就有点忍不住想笑,她嘴角抽搐了两下。 自己之前无意间说了这么一个英文,就被陈玉缠了很久。陈玉自幼就没有读过书,对于一切未知的东西都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直到叶朝宁和她解释,这是钱的意思,乃是她家乡的一种说法。陈玉这才罢休,只是从那之后,这个词就经常出现在陈玉的口中。 叶朝宁不用陈玉提醒就清楚这一点,她非常深刻地能够意识到情爱只是浮云,只有钱才是正道。 “好了,明日咱就去挑挑房子!”叶朝宁拍了拍兜里的银票,其实在陈玉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她便已经将那伞当掉了。 如今身揣巨款的她感觉自己腰板都硬了不少。 55 骨灰 ◎怎么会掉眼泪?◎ 鬼界与魔界相接壤的地方, 那儿的房价乃是最便宜的。 地方虽不如玉春楼附近热闹,但是好在民风淳朴,叶朝宁与陈玉二人仔细乔装打扮了一番。如今叶朝宁下巴处别着一簇小胡子, 虽然身形不算高大,但是偏偏身边还跟着一个妩媚的女人, 那模样就像是暴发户一样。 “叶少爷请往里面走。”作为鬼界房产中介的男人低头哈腰, 一副谄媚的模样。叶朝宁像模像样地轻咳了一声, 故意压低声音道:“这屋子怎么总是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叶朝宁并不是胡说八道,她一踏进那荒凉许久的庭院就感觉迎面便吹来了一阵阴风,也不知道此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这街道上其他屋子都住满了人, 但是这一间处于最末尾的屋子却迟迟没有人落住, 算到如今似乎已经废弃许多年了。 “这是什么话。”中介一听叶朝宁那话,顿时心跳加速,他生怕如今来看房的这位金主因为这原因给自己拒了。 推开木门, 入目而来的是堆砌在地面上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扫过的杂草, 窗户破败不堪, 连张像样的窗纸都没有。 叶朝宁倒也没急着去拒绝, 要知道五万两银子在鬼界买个房已经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她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这与魔界相接壤的地段有一间便宜售卖的房子。 “你确定这地方安全吗?”陈玉今天陪叶朝宁来也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充当一个妾室。见到眼前这般荒凉的场景,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凑到叶朝宁耳边道。 “我怎么感觉这地方像是会闹鬼的地方呢?”叶朝宁闻言看了眼陈玉, 女人脸上紧张的神情不像作假,甚至还抽空四处扫了一眼环境, 那提心吊胆的模样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鬼一样。 叶朝宁扶额无奈道:“大姐, 我们现在就在鬼界, 平日里你见的好些人都不一定是人啊?” 虽说鬼界也有人居住, 但是还是相比较于鬼来说,是少之又少的。 对此叶朝宁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人或者鬼,打起交道来并无什么区别,平日里来照顾自己生意的好些富太太都是鬼魂。 只要不是恶鬼就好了。 “你觉得怎么样?”中介跟着叶朝宁在这庭院里绕了一圈,随后又像是有些害怕叶朝宁反悔,只见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下一秒叶朝宁扭头就走了。 “四万两。”叶朝宁话不多说,径直比了四根手指头出来。 那中介一听,立马有些不愿意了,但是态度还算是诚恳:“不是,叶少爷,不是之前定的是四万五千两吗?” 叶朝宁故意横眉看过去,压低嗓音:“那是最开始我以为干净整洁的情况下。” “如今你看,这瓦片参差不齐,连张完好的窗纸都没有······”叶朝宁话还没说完,那中介就赶忙插嘴打断。 “四万三千两!”叶朝宁一听,接着掰手指头给那中介算:“还有那阴森森的风,放这么多年卖不出去也是有原因的吧?你再看那杂草······” “祖宗!”中介都快要跪下来哭着喊老天爷了,他见叶朝宁是铁了心想要砍价。男人的视线落在身前这座阴森森的住宅上,随后咬咬牙:“四万两就四万两!” “成交!”叶朝宁是个见好就收的人,既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她便叶不会再为难中介。 等到她和中介签订房契的时候,陈玉率先走了住宅里想要再仔细看看以后会居住的地方。 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 中介让了五千两还是有些心疼,他一手捏着四万两银票一边朝往走去。等到走到街道上,他才重重地吐了口气出来。 虽然有些肉疼,但是好歹也是将这座放了五年的房子给卖出去了。 “想要金屋藏娇也不知道挑座好一点的金屋。”中介狠狠啐了一下,像是不愿意在此地久待的样子,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这屋子倒是算宽敞。”叶朝宁扫了眼内宅的结构,虽然如今破败不堪。但是好在还算宽敞,能够布置很多东西。 等到人走后,叶朝宁也将伪装脱掉,露出素净的小脸。陈玉抬手将盖在圆桌上的破旧帘幕掀起,突然尖叫一声:“啊!” “怎么了?”叶朝宁赶忙跑了过去,想也没想就将陈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见到女人脸上满是受惊的模样,她也搞不清楚状况。 “骨···骨头!”陈玉抬手指向那圆桌上,手指不停地在颤抖。 叶朝宁听后缓缓上前将圆桌上的整个帘幕都掀翻在地上,一时间屋内激起灰尘万千。 “咳咳”叶朝宁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连连挥手,她被陈玉拉着退后两步,等到灰尘落地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一张落满废弃物品的圆桌上,竟然还趴着一具骨架。那骨架的手死死地拽着什么。 由于距离隔得远,叶朝宁也不是很能够看得清楚。身后的陈玉扯了扯叶朝宁的衣袖:“小宁,要不咱还是别住这了?” 叶朝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陈玉的这个提议,开什么玩笑自己连钱都付了,如今要想反悔肯定也没有地方去给自己反悔。 再者,叶朝宁的视线落在那骨架上沉默了一会。 第53章 其实她并不是很害怕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比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孤身一人还要可怕。如今在鬼界待久了,与鬼打交道也多,叶朝宁大着胆子上前刚想要抬手去触摸那骨架。 “你疯了?”陈玉不可置信地盯着叶朝宁的手,一把将她的手拦下。 “这骨架的主人来历不明,你随便触碰时要出问题的。”陈玉这么说着,拦下叶朝宁的手后又飞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叶朝宁想了想,倒是没有再一意孤行地去触摸那骨架。女人撸起袖子调转方向。 陈玉在原地不明就里地问:“你这是要干什么?”叶朝宁从庭院中的水井里打了桶水进来,听到陈玉的话叶朝宁头也没抬:“打扫啊?” “以后这就是叶宅了!”叶朝宁并没有拒绝陈玉的话,但是同时也不代表她会答应,这是自己好不容易能够有的一个容身之所,她不会轻易放弃。 “小玉,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不住在这里。”叶朝宁倒是不在意这些,但是这不代表陈玉不在意。 叶朝宁知道陈玉本来就是个胆小的性子,她还记得二人初见那日,自己正在玉楼春门口摆摊,只听见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从一边的小巷子里传来,心生好奇的她便上前查看。 谁知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被四五个小孩围在最中间,那尖叫声就是从中间的女人身上传来的,叶朝宁看了眼脸上挂满泪痕的陈玉,又看了看调皮露出自己原身的几个小鬼。 “好了,不准吓人了小风!”叶朝宁上前呵斥了为首的孩子,那位名叫小风的孩童便收起了自己死时那可怖的模样朝着陈玉吐了吐舌头,随后便带着小伙伴一溜烟地跑开了。 等到那些小孩离开之后,叶朝宁就见陈玉一个人腿软地跌坐在地上。 就这样,叶朝宁是知道陈玉害怕这些东西的。所以她也不会强求陈玉留在这里陪着自己又或者说帮自己搬那骨架。 陈玉见叶朝宁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这座宅子,如今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学着叶朝宁的模样一同撸起了袖子,嘴里振振有词:“我可就帮你打扫啊!今晚我们还回玉春楼边上住吧?” 女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叶朝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看似温柔地摸了摸陈玉地脸蛋,却又暗戳戳将手上地灰尘也全部抹在陈玉那白嫩的脸上。 对此一无所知的陈玉还以为叶朝宁答应她了,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打扫完就离开。 一座屋子打扫起来费心费力,两人也算是手脚利索的那类人,就算有陈玉帮忙,叶朝宁她们打扫完整间屋子也已经临近快要天黑的时候了。 一尘不染的大厅地面被叶朝宁擦得发亮,但是圆桌上的那堆东西以及那个骨架叶朝宁还是没有动,陈玉也心口不说地避开了那个地方。 “你去买些凉菜回来,我们今日打扫干净在这屋子里喝上两口?”叶朝宁今日来时就特意带了一壶酒过来,如今乔迁第一天,定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虽然陈玉不想在这屋子里喝酒,但是见到叶朝宁露出的兴致勃勃,她也并没有再扫兴。 认识叶朝宁这么久,她还从未见过叶朝宁这般高兴,就连眼里都亮了许多,有光了。 “那你等我一下!”陈玉匆匆出门,叶朝宁站在门口一直到看不见女人的背影之后,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在了那圆桌后的骨架上。 虽然陈玉不肯让自己碰,但是这个东西是一定要清理掉的。虽然不知道这骨架的主人是谁,也不清楚这骨架是否还有其他的亲人好友,但是叶朝宁还是决定先将这骨架收起来。 女人白皙如青葱般的手指堪堪触摸到那骨架的手骨,只见瓷白色的骨身竟然浮现出暗红色的花纹,那花纹出现的速度很快,几乎是转瞬即逝。 叶朝宁猛地揉了揉眼睛,那花纹又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非是我看错了? 叶朝宁在心里这么嘀咕了一句,也没有多想而是借力想要将整个骨身扶起来。在她手指第二次触碰到那骨身的时候,一阵微风吹来,那骨架竟然在叶朝宁的眼前散成了一摊灰。 “这是?”叶朝宁低头看向散落在桌上的一些骨灰,地上也落了不少。等到那骨架变成骨灰之后叶朝宁这才看清那骨架之前身下所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叶朝宁蹙眉伸手拿起一张泛黄的纸张,那上面画着的是—— 一只乌龟? 还是一只挺丑的乌龟,叶朝宁又翻了翻下面几张泛黄的纸,上面无疑全部都是些用墨水画上的乌龟,还有各种形态的。 叶朝宁一时间都有些想笑,她又在那堆杂物中翻了翻,只见里面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等等 叶朝宁又从那堆无用的东西中发现了一个锦囊,那锦囊粗糙的针线活看上去缝缝补补了很多次,看得出来缝补人的针线活很差,就连针脚都没有藏住。 圆桌上还有一枚小瓶子,看上去有点像是叶朝宁那个世界所说的青花瓷。 叶朝宁看了看落在凳子上与椅子上的骨灰,又看了看那个小瓶子。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何人,但是处于人道主义。叶朝宁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骨灰装进了那青花瓶中,说不定哪一日就会有人来寻这个人呢? 叶朝宁并没有把圆桌上的东西都丢掉,而是将所有东西都擦拭了一遍后原封不动地放在了一个木箱中丢在屋子的角落里。 等到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陈玉也刚好手中拎着凉菜回来了。 “我来了我来了,我们今夜就不醉不归!”陈玉在喝酒这件事情上尤为热衷,但是偏偏叶朝宁与她酒量都不是很好,两人每次喝酒都是点到为止的。 今夜实在是太高兴了,叶朝宁一不小心就喝高了,她撑着脑袋坐在院落里,皎洁的月光洒在她们二人身上。 女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叶朝宁总是觉得自己的心脏此时有些闷闷的,就好像是有一团郁气堵在了心口怎么也没有办法发泄出来。 陈玉晕乎乎地咦了一声:“你衣服上怎么还挂着一个锦囊?”叶朝宁猛地一激灵,她低头一看。 果不其然,自己的衣裳上正不小心挂着之前发现的那个针脚粗糙的锦囊,“奇怪了,难道是自己顺手就将这锦囊别在腰间了吗?”叶朝宁将这锦囊取了下来。 “不是,你怎么还哭了啊?”陈玉慌忙起身想要替叶朝宁擦拭眼泪,但是因为自己喝得醉醺醺的,就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帮叶朝宁擦眼泪了。 叶朝宁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快要摔倒的陈玉,随后又伸手摸向自己。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只见自己的脸颊处一片温热,泪水此时正顺着自己的眼眶不断地滑落。 “正是奇怪?”叶朝宁抬手想要把眼泪擦干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泪水越擦越多。女人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粗糙用力起来。 叶朝宁的眼眶都被她擦红了:“怎么会掉眼泪?”女人自顾自地嘀咕着。 许是喝酒了的缘故,叶朝宁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就这么顺着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上不断滴落,豆大的泪珠打湿了那枚粗糙的锦囊。 作者有话说: 我要好好想想,要什么时候才能让司无寂见到自己媳妇 57 翻墙 ◎还需要我帮你们打掩护吗?◎ 靠近庭落处的一棵枯松上落了只鸟, 一早便扯着嗓子叫唤着。叶朝宁迷迷糊糊地抬头扫了眼四周,只见自己本该在自己身侧的陈玉已经没了踪影,石桌上只留下一张字条。 叶朝宁抬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陈玉的字。 “小宁,今日我要去玉春楼上班, 先走了, 你记得喝点醒酒茶。” 石桌上还放着一盏温热的茶水, 摸上去并没有完全凉掉,看样子陈玉应该是没有走多久。 叶朝宁起身站起,本来在女人膝盖上的锦囊也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地上, 翻滚了几圈。叶朝宁侧身看见, 有些奇怪地将那锦囊捡起,只见锦囊的绳子不知为何断了,里面装着的东西也落了出来。 那是一张张泛黄的纸张, 但是与叶朝宁先前看到的那些王八不一样, 这锦囊之中所装着的似乎是符纸。 朱砂色的符咒落在上面有些发黑, 叶朝宁没有多想得将东西重新装进锦囊之中, 她站起伸了个懒腰,墨色的长发自肩头柔柔垂散。 叶朝宁抬脚捏着手中的锦囊走进室内,昨夜自己一时间不小心将着这锦囊带了出来,她想着还是要将这收起来。 等到叶朝宁洗漱完毕之后,又重新拿上自己的家当出门摆摊, 今日的天气尚好,叶朝宁准备在家附近摆摆看, 就当是拓展业务了。 虽然这宅子坐落在靠近鬼界与魔界相接壤的地方, 但是两界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发生战乱, 百姓生活也算得上安居乐业。 街道相比较于玉春楼的要冷清些, 叶朝宁刚刚支起自己的遮阳伞,就见已经有妇人好奇地在自己这个方向打量着。 “小姑娘,你是新住进那最末一间宅子的人吗?”叶朝宁本以为那些妇人是看中了自己的绣品,没想到那几个妇人走过来对自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叶朝宁扫了眼来人,是三位面相和蔼慈祥的老夫人。她缓缓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她们所来何意,那妇人扫了眼叶朝宁住宅的位置,又将视线落在叶朝宁身上:“你收拾家的时候没有看见什么吗?” 老妇人的嗓音压得很低,就好像是害怕被什么听到一般。 叶朝宁一听,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那趴在桌子上的白骨,以及那桌面上一堆无用的东西。 但是叶朝宁并没有马上开口应和,而是以一种故意装傻的模样看着那老妇人:“老妇人是什么一丝?” 那妇人见叶朝宁什么都不知道,眼底划过一丝吃惊:“你没瞧见那人吗?” “谁?” “五年前我们这来了一个浑身是伤的人,他就是住进了那最后的一间宅子里。”老妇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事到如今在叶朝宁面前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是有所不知,那人身上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没有,像是被恶鬼啃食过一般。” “当时那小子住进那宅子之后整日都坐在庭院里,就捏着一些纸张不知道在想什么,谁问他话都不说。” “对对对,当时我家老头子还想着是新来的邻居,特意拿了点下酒菜想要去和那人喝上几口,你猜怎么着?”现在说话的是一位身材丰腴的妇人,她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恐惧。 “那人竟然带了具尸体放在屋子里。” “日日夜夜与那尸体住在一起。” “你是不知道,那尸体都有些腐烂了,那人竟然还面不改色地给她梳头发。” 叶朝宁越听越蹙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还好今日早晨自己没有吃东西,不然现在听了指不定就要吐出来了呢。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屋内那白骨的主人竟然这般变态,但是自己好像并没有看见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后来呢?”叶朝宁忍不住好奇问道。 “后来啊?没有后来了?大家都避着那宅子走,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那男子了。” “许是他已经跑了?” “跑了?”叶朝宁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为何要跑啊?” “你想,他带回来地的那具女尸,说不定就是个心理变态,杀人凶手!”妇人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还没等叶朝宁再次开口。 只见从她们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那妇人落在了叶朝宁摊位上。 那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本来就有些害怕的妇人都猛地一惊,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她们也一窝蜂地散开了。 “吓死人了!”那几位妇人嘴里一边嘀咕着,一边默默扫了眼来者。 “这个怎么卖?”来人语气中带着些许沉稳,一袭青衫翩翩公子的模样,叶朝宁抬眼看去,只见那人眼尾点痣,活脱脱一副风流的模样。 好家伙,鬼界何时有这么多帅哥了? 叶朝宁在心里默默想着,随后摆出营业式微笑:“公子一件六两,两件十两。”孟子修将其中一个绣着修竹的荷包拿起,随后又转身递给身后的人。 “你喜欢的图案。”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明没有一丝变化,但是还是能够听出他刻意放缓的柔情。 待到那男子身后的人走上前来,叶朝宁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只见那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位女子,那女子生得清冷,眉眼间总有一种淡淡的忧郁,一层雾霭铺在女子的眼眸之中,看上去似乎心事匆匆。 “不想要。”女人淡淡地开口,情绪没有一丝变化,她视线从男子手上的锦囊上转移到那人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叶朝宁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虽然那站在前方的男子一个劲在同那女子说笑,却始终没有带动起女人的情绪。 “你从前不是很喜欢那个锦囊吗?”孟子修见到程十鸢依旧是那那副淡漠的模样,心中就算又燥意也不敢表现出来,自从五年前那件事情之后,程十鸢整个人就好像是病了一样。 “从前是从前,这能一样吗?你今日让我来究竟想要做什么?”程十鸢被勾起了伤心事,她那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随后,女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失态,有些无力地捏住自己手中的衣袖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深呼吸着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 “是你说这里有小宁的东西,我才来的。” 叶朝宁一听到小宁下意识就抬头望去,在发现客人所谈论的似乎并非自己。于是她便又不着痕迹地低头摆弄自己的货物,心里却想着:“真是奇怪,鬼界最近怎么来这么多修仙之人?” 女人的视线落在孟子修腰间所佩戴的那把剑上,虽热她不识货,但是那剑一眼就能够看出乃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能够用得起这种剑的人自然也是人中龙凤。 “十鸢,当初那件事不应该怪他,也不应该···” 怪自己。 孟子修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程十鸢,自从五年那场动乱之后,程十鸢将自己闭关修炼了整整五年,这五年期间自己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默许推动了叶朝宁的死亡,但是他只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愿意为了小叶子去寻天下任何可以复活的珍宝,也好过让程十鸢一同痛苦。 从前那个会和小叶子一起出鬼点子的女人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漠的寒霜女侠。孟子修见程十鸢不欲同自己多谈,于是缓缓吸了口气沉声道:“今日我们拿了东西去送给司无寂就走。” “送给谁?”程十鸢一提到那三个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调,她情绪激动地抽了孟子修一巴掌,清脆的声音落在叶朝宁的耳朵里。 打的不是她,但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叶朝宁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在自己摊位前争执不断的两人,试探性开口调解道:“咱有话好好说?” 孟子修的脸被抽到一侧,男人顶了顶有些发麻的嘴角默不作声。 “当初,如果不是你和他的一意孤行,小宁会死吗?” “当初,如果不是我的无能为力,小宁会死吗?” 程十鸢字正腔圆地斥责道,她不仅仅是在斥责孟子修与司无寂,同时也在斥责自己。 在闭关的那段日子里除了不断地修炼,程十鸢甚至都不敢闭上双眼,她很害怕自己一闭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叶朝宁死时那般绝望的神情,以及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就如同当年在叶庄时,自己眼睁睁看着叶朝宁跳下水池一样,两者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真正失去了叶朝宁这个好姐妹。 程十鸢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她率先抬脚就想要离开这里,却又被孟子修紧紧攥住了手腕。 她知晓方才那一巴掌应该能够彻底打碎孟子修的自尊心,但是有些意外孟子修竟然没有对自己动手。 “你打吧,如果这样你能好受一点的话。”孟子修不肯松开程十鸢的手,如今他好不容易才用来拿叶朝宁遗物为由头将程十鸢带出来散散心。 如果程十鸢再这么下去,距离走火入魔估计也快了。 叶朝宁目瞪口呆地看着剧情一再反转,如今已经进行到霸道仙君强制爱了! “放手。”程十鸢低声呵斥道,她自然不会再动手去打孟子修,如今一下子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她有些不适应地想要挣脱。 “不放。”孟子修才不傻,自己这一放手,估计程十鸢就直接跑了。 他一手抓着程十鸢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大金额的银票。 “你好姑娘,所有修竹图案的锦囊我全部都要了。” 叶朝宁呆滞了三秒钟,随后缓缓开口:“你说什么?”孟子修虽然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但是秉持着良好的素养还是将原话重复了一遍。 他接过叶朝宁打包完的锦囊,看似随意地开口:“姑娘,你可知那街尾住着的人一般何时归家?” 叶朝宁一听到这句话,顿时眉头紧皱,她特意留了个心眼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孟子修大大咧咧地一笑,脸上如同初春绽放出暖意,但凡此时他面前换一个人估计都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是不行,他此时面对的偏偏是叶朝宁。 自从叶朝宁听到这大客户打听起自己家宅子的事情,她一颗心都猛地提了起来,警惕地关注着身前两人的动作。 “我们有些东西需要取一下。”孟子修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说罢还亮着一口洁白的大牙丝毫也不避讳叶朝宁。 “所以姑娘通融一下,告诉我们那家主人何时回去,我们拿完东西就走。” “这剩下的银两就当买姑娘的封口费了。” 孟子修所给的那张大额银票足够买下叶朝宁整个铺子了,所以即使是买完锦囊剩下的钱,对于叶朝宁而言也是一种天降之财。 女人轻轻勾了勾嘴唇,轻轻吐出一句:“好啊。” 第54章 “真的吗,多谢姑娘!”孟子修墨色的长发被微风吹拂着,与被迫站在他身后程十鸢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虽然程十鸢很不乐意跟孟子修待在一块,但是如今想要拿回叶朝宁遗物的心是一样的。再听到叶朝宁答应的那一刻她眼底也划过一丝光亮。 “她马上回家。”叶朝宁一边这么开口一边抬手收拾着铺子上剩下来没卖出去的荷包与锦囊。孟子修一听这话,立马面露焦急的神色,他扫了眼此刻距离那宅子方圆十里呢分明都没有人的身影,有些疑惑地开口:“可是,这周边也没有瞧见什么人影啊?” 莫非,这宅子的主人根本没有出门? 孟子修来不及多想就想要带着程十鸢去拿叶朝宁的遗物,二人刚刚走到那宅子门口互相对视了一眼,破旧的庭院门墙做得很低,几乎不动用灵力就可以直接翻进去。 孟子修松开了程十鸢的手,目测了一下墙的高度之后便后退了两步。 男人冲刺翻墙的动作看上去熟练至极,待到他坐上那墙头还是没忍住看了眼程十鸢,恰好对上了程十鸢的视线。 四目相对,孟子修朝她极为潇洒地挑了挑眉。 刚准备收回自己的视线,就见叶朝宁竟然提包缓缓走来,孟子修还以为是自己方才给的银两起了作用,他坐在墙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那宅子主人的身影。 于是他朗声对叶朝宁道:“姑娘,不用特意来帮我们打掩护!” “我们很快——”孟子修话音还未落,就见叶朝宁拿出一把生了锈的钥匙将木门打开。 孟子修:······ “还要我帮你们打掩护吗?”叶朝宁笑眯眯地看着马上就要翻进自家庭院里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我想想,应该下一章我们的司无寂就要登场了,我就是要让他最后一个见到自家媳妇! 58 蝶女 ◎叶朝宁,是你吗?◎ 屋内寂静极了, 就连掉根针在地上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叶朝宁将手中的木盒重新取了出来放在桌面,另一边站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孟子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叶朝宁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神色,但是实际上内心已经笑疯了。 其实如果孟子修主动和自己提要这些东西, 她定然会给,非要整翻墙这一出不是自讨苦吃吗? “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那个木盒不重, 都是一些叶朝宁昨夜收起的东西。有些年代感的木盒外表棱角被磨平, 粗糙的表面有些划手。 孟子修站起身打开了木盒, 站在男人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也走上前来。叶朝宁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二人。 她以为一向寡淡的那个女人竟然在看到木盒中东西的一瞬间便红了眼,泛红的眼眶强忍的情绪,就连孟子修都收起了自己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们二人看向木盒的神情是那般哀伤, 就好像是在透过这些遗物思念着某一个人。 “只有这些东西吗?”孟子修记得这些东西都是被司无寂带走的, 如今这些东西还在此处,偏偏没了司无寂的身影。 “哦,还有些骨灰。”叶朝宁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孟子修所说何意, 直到她将视线落在了木盒中的那个小瓷瓶上。 她指了指那绘制简陋的小瓷瓶:“这里面还有骨灰。” “骨灰?”孟子修有些意外地拿出这个小瓷瓶, 光滑的表面如今也有了裂痕。“这里面装着的是?小叶子的骨灰?” 孟子修也说不准, 他下意识以为这骨灰乃是司无寂将叶朝宁火化之后遗留下来的。 “司无寂托我拿这些东西过去交换。”孟子修沉默一瞬。 程十鸢有些没听明白, 女人秀气又不失英朗的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他要攻打鬼界。”孟子修攥紧手心的小瓷瓶,耳边还清晰地浮现出司无寂那扭曲而又嘶哑的声音。“如果我拿着小叶子的遗物过去,应该还有一线谈判的决定。” 这一句话的冲击力对于程十鸢来说太大了,发动战乱? 这就意味着安宁了上万年的三界又要重新回到腥风血雨之中,她蹙眉道:“他疯了吗?”孟子修像是想到了什么, 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如今的他,可不就是疯了吗?” 孟子修见过司无寂如今的模样, 说是一个疯子也不为过了。 “总之我们将这个东西带过去同他好好谈一谈吧。”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事情, 孟子修也觉得有些头疼。 他将那个木盒重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朝叶朝宁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多谢姑娘, 今日我们便先告别了。” 叶朝宁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刚刚孟子修所说的那一句话她还是听见了的。 那个大魔头要发动战乱? 叶朝宁在心里疯狂开麦:“那自己这房子可不就是要完蛋了?”叶朝宁一想到自己的房子恰好是位于鬼界与魔界相接壤的地方,一时间头都大了。 明明都安宁了那么久,那魔头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 叶朝宁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几句了,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好提前准备,谁知那一天来的这么快。 漫天的狼烟从不远处燃起,叶朝宁刚刚一出院子门便迎面同陈玉撞上。一向对穿着尤为精巧的女人第一次披了件外衣就冲了过来,甚至没有给叶朝宁任何反应的机会,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跑去。 “你还傻站着做什么!”陈玉焦急地一手拽着叶朝宁,一手拿着自己全部的家当疯狂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叶朝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街道两侧同时也有很多邻居大包小包拎着行李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她跌跌撞撞地跟在陈玉身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了?” 陈玉也来不及多作解释,而是急急忙忙地丢下一句:“打起来了!”叶朝宁这才注意到身后那不断燃起的狼烟,以及密密麻麻正在朝他们这里靠近的魔兵。 “靠,不是去谈判了吗?” “这么快就输了啊?”叶朝宁说的话陈玉根本听不懂,但是陈玉也来不及多问了,二人在拥挤的人潮中不断奔跑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啸,紧接着人群中就好像是平静水面上丢下了一颗石子,顿时炸开了锅。 叶朝宁闻声望去,只见骑着烈马的魔兵已经朝着他们这个地方杀了过来,守卫边疆的士兵也一个两个朝着敌人杀去。 战乱发动,最先遭殃的便是两界接壤处的百姓。在奔跑过程中不断有人跌倒发出惨叫,亦或者是死在魔兵的刀剑之下。 “哎呦!”一道脆生生的痛呼从叶朝宁身前响起,她看着眼前被自己撞倒在地面上的小女孩,乌亮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头上就连个发饰也没有,约莫才到叶朝宁的大腿。 她下意识抱起了那小女孩就想要接着赶路,谁知也不知道那小女孩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抱在怀中那么重,叶朝宁还没走几步路就累得手臂酸痛,脚步都慢了下来。 陈玉拽着叶朝宁的衣袖:“你管不了那么多的!”她焦急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魔兵,刚想要劝叶朝宁松手,却突然在视线落在那小女孩身上的一瞬间神色骤变。 “蝶——蝶女”叶朝宁听到陈玉这般开口,突然也是猛地神色一变。 蝶女,那个传闻是司无寂的女儿。是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小女孩。魔界传闻她每日寝殿内都会听到鬼哭狼嚎声,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她的寝殿。 叶朝宁僵硬地将头往后挪了挪,这才看清自己怀中所抱着的小女孩。 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配上那双赤瞳,白嫩的皮肤如同牛奶般光滑,脸上有些婴儿肥。 叶朝宁突然觉得自己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小女孩了,而是一个行走的活炸弹。 她咽了咽口水:“小妹妹,你可以自己走吗?” 蝶女用手环住叶朝宁的脖颈,扑面而来的花香让叶朝宁有些不自在,明明身边战火与哀嚎在不断重叠,但是此刻似乎时间就被禁锢在了这里。 “姐姐,你跟我回寝殿吧?”蝶女眨巴眨巴自己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眼眸清澈又无辜,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忍不住让叶朝宁心一颤。 ——————————————————————————— 日更:最新PO完结5+,最新PO连载30+,最新海棠完结5+ 周更:类型合集×3 定制:支持作者合集,类型合集 历史:群内三年历史汇总,每月蓝奏云汇总 找书:支持各大网站,连载完结。智能+人工找书双重保证,更高效更便捷。 每月随机掉落福利,详情可入接待群:594 332 442 ——————————————————————————— 如今她抱着蝶女撒手不是,不撒也不是。 陈玉站在一边揪着叶朝宁的衣袖都快要哭出来了,眼见着魔兵越来越近。陈玉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蝶女从叶朝宁的怀中薅到了自己怀中,“小宁,你快跑啊!!!” 女人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抱着视死如归的气势。那蝶女也不恼,而是抬手摸向陈玉的脸,随后甜甜地开口:“姐姐,你可以和那个姐姐一起的。” “等等?”陈玉猛地反应过来,四周已经围上来里三层外三层的魔兵,叶朝宁与陈玉就像两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站在正中间。 “公主,你要怎么处置这两人?”一个身高十尺的魔兵身披厚重铠甲,说话声音洪亮沙哑,语气平淡到叶朝宁都要以为下一秒就说出杀掉这两个字。 叶朝宁与陈玉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盯着有着欺骗性外表,实际上是白切黑的小女孩。 “当然是带回去给我爹爹相亲啦!”蝶女不愧是蝶女,如今也就只有她敢提这种事情,那魔兵没忍住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 听到蝶女这话的一瞬间,他眼前又出现了自家魔主那张要死不活的脸,看上去虚弱至极,实际上一根手指头估计都可以将他们碾碎。 魔主性格阴晴不定,常常一有什么不顺心就要动手杀些魔兵泄愤。也就只有公主敢和魔主大人对着干了,也不知道这公主是不是当真是魔主的女儿,不然怎么会忍耐度这么高呢? 魔兵一听到蝶女这句话,哪里还敢说什么反驳的话。当即一声令下,几头魔兽从屋子里蹿了出来停在蝶女的脚边。 “你们几个,安全将公主送回魔宫。”那魔兵拍了拍几头魔兽的脑袋吩咐道。 叶朝宁与陈玉被魔兵粗暴地丢在了魔兽背上,两人一路上一句话也不敢大声说,只是四目相对。 她们二人心照不宣地将视线挪到了最前方的小女孩身上,此刻蝶女正懒洋洋地趴在魔兽上画画,叶朝宁壮着胆子问了一声:“小妹妹,你是要帮你爹爹选秀吗?” 蝶女停住自己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仔细思考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在给爹爹找人。” “找人?” “我已经给爹爹找了一千六十八个女人了,但是爹爹不高兴全赶出去了。”蝶女这么说完,又专心致志地完成自己的画作去了。 听到时赶出去,而不是直接杀掉。叶朝宁也松了口气,刚想要给陈玉一个安慰的眼神就又听见小女孩开口:“不过我哥哥很讨厌那些女的,他喜欢把那些女人丢在后山去。” “什么后山???”叶朝宁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魔界与鬼界完全不一样,虽然天上依旧是血月挂在天空之上,但是周围的阴森是鬼界不能比的,血腥味总是弥漫在空气之中。 自从踏入这片土地,叶朝宁与陈玉坐在魔兽身上走过街道。一路上无数双眼睛都落在了她们二人身上,有探究,有幸灾乐祸,有厌恶。 叶朝宁觉得自己是真的命苦,随手一抱都能抱到小BOSS。“抱歉连累你了小玉。”叶朝宁自己倒是无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可她偏偏还将陈玉给牵扯进来了。 陈玉轻轻拍了拍叶朝宁的双手示意她不必自责。 蝶女一路直捣长龙,连给叶朝宁与陈玉做心理准备的机会都没有。魔宫建的奢华而又阴沉,黑色砖块堆砌起来的宫殿在红月的月光下就好像是建立在尸山尸海之上。 空荡荡的宫殿里一丝光亮也没有,叶朝宁与陈玉被魔兽粗暴地丢在地面上。掌心下触摸到的地板湿漉漉的,叶朝宁都怀疑是不是地上都还是未干的鲜血。 “爹爹,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蝶女欢快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内响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燃起淡蓝色的鬼火。 “我说了,你再这样我就杀了你的。”叶朝宁只听见一声低沉的轻嗤,在寂静之下竟显得有些突兀,死气沉沉的,带着一股疏冷的散漫劲儿。 叶朝宁听着那父女两的对话觉得有些魔幻了,这动不动就要杀掉的真的是父女之间会出现的词汇吗? “爹爹,这次不一样,这次两个都很漂亮!”蝶女一点也不害怕,她小手一挥。叶朝宁与陈玉她们二人身侧也亮起了鬼火。 叶朝宁抬头望去,在看清楚座位上男人的脸一瞬间,她心跳下意识慢了半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本以为传闻中无恶不作,残暴阴冷的大魔头司无寂再怎样也是个长相怪异的人,在她印象中司无寂一直是鬼面獠牙的模样。 可是如今真正看到的时候。 她发现并不是的,司无寂身上披了一件鸦青色薄炮,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侧,寒星似地眼眸清冷地望来。 “丢去后山。”司无寂甚至连扫叶朝宁她们一眼的功夫也没有,又重新闭上了双眼吩咐道。 蝶女被司无寂这态度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她气呼呼地冲上前仰头就要和司无寂理论:“你有没有礼貌,都没问这两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没兴趣。”司无寂没有睁眼,他抬手撑头假寐,露出的那一截手腕似白玉般。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蝶女也不搭理司无寂到底愿不愿意,反正这才她很满意自己找到的两个小姐姐,她咚咚咚迈着小短腿跑到叶朝宁面前开口问道。 陈玉迟疑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我叫陈玉。” 叶朝宁见陈玉回答了,于是她也便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叶朝宁。”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内的烛火一瞬间全部熄灭,殿门砰得一声被重重关上。当人感官被剥夺之后总会下意识陷入恐慌。 蝶女不乐意地想要开口,却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只能抗议地敲了敲地面。只是那声音实在是太轻了,根本没有办法引起注意。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叶朝宁听到自己身前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距离自己很近,居高临下中又似乎带着一丝颤抖。 “叶朝宁。”叶朝宁又一次将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一边,她有些不安地想要去摸身侧的陈玉,却发现自己身边早已空空荡荡。 在黑暗之中,叶朝宁看见了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抬手轻轻扼住自己的喉咙,手指在自己那张脸上不断地滑动着。 “叶朝宁,是你吗?” 说话的人似乎哭了,叶朝宁愣愣地看向那双眼眸。 59 替身 ◎所以替身文学是什么意思?◎ 如墨般的黑暗将叶朝宁裹挟着, 尽数吞烬。那一双赤红色的眼眸好像是在黑暗中骤然燃起的火光,叶朝宁反应过来了。 这个传闻中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应该是将自己认错了,叶朝宁盯着这般哀伤的眼睛, 心中却觉得有些讥讽。 “魔主,您认错人了。”叶朝宁的声音淡淡的, 却还是有些颤抖。 这是由于在面对司无寂时, 从男人身上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叶朝宁丝毫不怀疑司无寂可能会随手就掐死了自己, 就跟掐死一只麻雀一样简单。 第55章 叶朝宁的那一句话就像是一枚石子丢进了死潭一般,没有任何的回响。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缓缓闭上,本来逼迫在叶朝宁身侧的威严一瞬间抽离。 四周的空气似乎又开始变得流通起来, 叶朝宁也缓缓眨了眨眼睛, 脖颈处的禁锢已然消失。 宫殿内一瞬间又重新恢复成灯火通明,原来这魔宫并非没有照明的东西,叶朝宁盯着悬在屋梁上那枚足足如自己脑袋大的夜明珠没忍住张大了嘴巴。 老天爷, 这么暴发户吗? 叶朝宁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呢, 亮起来的那珠子将宫殿内每一处黑暗都驱散开。 本来距离自己很近的男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又重新回到了座椅上, 盘曲着的黑龙缠绕着那把椅子, 黑中透亮的椅身上点缀着红润的宝石,像是喷溅上的鲜血。 司无寂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前,不知道何时本来应该在殿内的蝶女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同不见的还有陈玉。 叶朝宁视线扫过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陈玉的身影, 担忧的情绪在此刻无限蔓延。 司无寂居高临下地垂眸盯着跌坐在宫殿中的女人,与记忆中没有任何相似的一张脸。可是却偏偏仅靠一个名字就足够让他失神。 “来人, 将这位——”司无寂的声音一顿, 随后又慢慢悠悠地接上下一句, “将这位叶姑娘带去安排住处。” 几乎是司无寂声音刚落, 厚重的宫殿门便被推开,叶朝宁回头只见身着宫袍的婢女一窝蜂地挤了进来,簇拥在她身边。 其中身上着深红色衣袍,眼角爬上些许细纹的婢女毕恭毕敬地垂首:“魔主大人,请问将叶姑娘安排在哪个宫殿?” “就那个,你们公主天天念叨着要找主人的殿。”司无寂烦躁地挥了挥手,那群婢女便训练有素地上前架住叶朝宁,以一种极其有效率的速度退了出去。 叶朝宁被安排得一愣一愣,她看着缓缓关上的宫门,伸手想要提出抗议,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也不知道这魔宫的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叶朝宁竟然挣脱不开半分。 “陈玉呢?”叶朝宁有些抗拒地想要找到陈玉,陈玉是因为自己才被带来这魔宫的,如今倘若自己与她走散了,陈玉要是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叶朝宁估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那群婢女的速度很快,一路架着自己径直走向一处宫殿,魔宫处处绽放着红色娇艳的花朵,叶朝宁路过甚至能够闻到阵阵花香。 “回姑娘,与您一同来的那个姑娘已经安排住处了。”先前在殿内敢提问司无寂的那位婢女不卑不亢开口,叶朝宁听到这句话后,挣扎的动作才小了一些。 “我要见她!”叶朝宁虽然知道陈玉没有被丢到魔宫的后山处,但是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在鬼界的时候她就听闻了不少关于魔界的传闻。 让陈玉这么胆小的一个人孤身待在魔界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了。 那婢女再次开口:“姑娘放心,我们先将您沐浴更衣伺候好之后,您便可以去寻那位姑娘。” 叶朝宁此时也不用自己走路,除了咯吱窝有点疼以外也没有其他不自在的地方。她闲下来就有点好奇刚刚司无寂所说的话。 “那魔——”那头字堪堪要脱口而出,叶朝宁赶忙刹住了车,要知道这可是司无寂的地盘,叶朝宁还是决定小心为妙。 她赶忙换了个称呼:“那魔主大人刚刚让你们带我去哪个宫殿啊?” 叶朝宁刚刚就听见司无寂说是什么,蝶女说要找主人的宫殿,别是什么闹鬼的宫殿。 “回姑娘,是魔后的宫殿。” “哦哦,不是什么闹鬼不干净的宫殿就好了。”叶朝宁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等到她们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像是猛地反应过来。 “等一下,你们说谁的宫殿?” 叶朝宁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空耳了,不然她为什么听见自己即将被送到本该属于魔后的宫殿? “到了姑娘。”那为首的婢女站定身子,叶朝宁被放了下来,直到脚踩实了地面,她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叶朝宁被带来的宫殿就好像是一处不属于魔界的建筑,鲜艳的颜色点缀在宫殿之中,在魔宫这个四处全是黑色砖块雕砌起来的建筑中,这一块宫殿就好像是黑色心脏上唯一明亮的部分。 粉嫩的桃花绽放在枝头,郁郁葱葱的绿竹在溪水边发出沙沙擦叶声,叶朝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座与魔宫处处违和的宫殿。 “你们魔宫,是分了两次建成的吗?”叶朝宁喃喃道,视线全部被眼前的宫殿给吸引了过去。 即使叶朝宁再抗拒魔宫这个地方,但是她也不得不说,自己很喜欢此处。 自己面前的这座宫殿处处都透露着生机与活力,与死气沉沉的魔界以及魔宫都不一样。 “姑娘,请让我们为您洗漱一番。”直到身侧有人开口提醒,叶朝宁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她猛地一惊,赶忙摇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住这地方。” 叶朝宁刚刚可是听到了,刚才那婢女所说的,这个宫殿乃是魔后住的。自己这么一个只能说是俘虏的人要是住进去可就数不清楚了。 只是那婢女似乎并没有和叶朝宁商量的意思,她见女人一直踌躇着不肯踏进这座宫殿,于是举起手来轻拍了两下。 一团黑雾从宫殿之中涌出,落在叶朝宁的脚下。叶朝宁奇怪地上前用脚尖碰了碰那团黑雾,谁料那黑雾一下子缠绕住叶朝宁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放倒。 叶朝宁惊呼一声,跌在了黑雾上,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身下就如同是一大块柔软的棉花糖一样。 等到叶朝宁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这团黑雾带进了这座宫殿,那为首的婢女一声令下,许多与叶朝宁年龄相仿的婢女便一窝蜂地挤了进来。 “等一下!”叶朝宁看着转身就要离开的那个婢女:“我不是你们魔主要找的那个人。” 叶朝宁猜司无寂一定是将自己认错了,虽然名字一样,但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传闻中司无寂的白月光。 更何况两人明明长得都不一样,此时司无寂能够将自己当作那女人也真的是有些太荒谬了。 “如何判断是魔主自己的事情,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那婢女缓缓合上了木门,叶朝宁望着那些婢女手中端着的一盘盘东西。 有胭脂,有花瓣,有衣裳······ “我真的不是——”叶朝宁见在场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刚想要开口再狡辩一下。 谁料那些婢女一边手脚麻利地伺候着她洗漱,一边悄悄问自己:“姑娘,你是和魔主白月光长得有几分相似吗?” 叶朝宁挑了挑眉,见到此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无一不透露着八卦的意味,她突然有了一个好想法。 自己或许可以从这些人口中打探到更多的关于魔界的事情。 “我没有见过那人的画像。”叶朝宁摇了摇头,但是她应该不可能会和那个人长得相像,因为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叶朝宁是肉身穿进了这个世界,连模样都是她原先世界的模样。 “我见过我见过,我买过画本子看!”一个头戴牡丹簪花的婢女冒失地举手,手中的帕子溅了周围人一身水,但是其他人也不恼,而是全部双眼放光地盯着那个“牡丹花” 那婢女仔细打量了一下叶朝宁的长相,随后摇了摇头:“不一样,叶姑娘与那话本上的人简直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这个结果叶朝宁早就猜到了,那些婢女有些失望地感叹了一声:“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名字吗?” “早知道我也叫这个名字了——” “我也是我也是!” 那些小婢女一个两个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叶朝宁都觉得自己身边围绕着无数只小黄鹂在叽叽喳喳地叫唤着,不过叶朝宁能够感受到她们都没有恶意。 待到叶朝宁洗漱干净之后,那些小婢女面露可惜地同叶朝宁一一道别。 很快,本来宽敞的宫殿因为只剩下她一人显得有些荒凉。叶朝宁并没有在这个宫殿待着,而是问了陈玉所在的住处便急急忙忙地朝那赶去。 一路上,叶朝宁都没有碰到什么人,也不知道这么偌大的一个魔宫中人为什么会那么少。 陈玉被安置的那座宫殿虽然远不及叶朝宁所住宫殿繁华与独特,但是也是很不错的。 叶朝宁还未走近就听到了陈玉那抗议的声音,听着那声音洪亮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吓到。 “我说了,你让开我要去找人!”陈玉像是在和谁说话一样,一向不轻易暴躁的她竟然第一次爆了粗口。 叶朝宁听见陈玉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本来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许多,她绕过那花团锦簇的花丛,就见有一道高挑的身影挡在自己眼前。 那人身着一身黑色衣袍,如墨的黑发扎成高马尾,腰身处还别着一把刀,那刀如弯月般透着寒光,看上去锋利无比。 “不行。”叶朝宁听到那人拒绝陈玉的请求拒绝得干脆利落,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原地。 这可把陈玉可气得不行,她在原地猛跺脚,但是又不敢与眼前这个人硬碰硬。 “你知道我姐妹是谁吗!”陈玉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此时只能搬出叶朝宁来撑场面。她手指着那人的鼻子,胡话随口一扯就说得有板有眼:“我姐妹很厉害的,打你这种用一根手指头都不用。” 本来已经抬脚上前准备去找陈玉的叶朝宁脚悬在半空,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二两肉,又看了看那把锋利的弯月刀,果断地收回了脚。 但是她收回的动作晚了,陈玉已经看到了她的声音。此时正朝叶朝宁猛挥手臂:“小宁!我在这!” 叶朝宁撤退的脚步被硬生生扼杀在了摇篮之中,此时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直到她被陈玉挽住了手臂,这才看清挡在陈玉身前的那人是何模样。 那人微微俯身瞥了叶朝宁一眼,侧脸如玉,长睫垂下淡淡阴翳,整个人都像是他腰间所佩戴的那把透着寒意的刀。 叶朝宁有些出乎意料地盯着那人,比她所想象的要年轻得多,模样似乎还是个少年郎。 不知道是不是叶朝宁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少年在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有一丝嘲讽! 或许是刚才陈玉说的那番话被他听进耳朵里了,如今看向自己的视线都有些复杂。 陈玉还在喋喋不休地对那个少年放狠话,叶朝宁站在边上听着都有些胆战心惊,要知道此时在魔界她们二人人生地不熟的。人家要是一生气给她俩刀了,估计随手一丢都没人管了。 “你收敛点。”叶朝宁后怕地扯了扯陈玉的衣袖,趴在她耳边提醒道。 陈玉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没事,这家伙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我都骂了他快半个时辰了。” 叶朝宁眼皮猛地一跳,她咽了咽口水,第一次觉得陈玉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胆小。 陈玉本来就是要去找叶朝宁才吵着要出去的,如今叶朝宁主动来找她了,她便朝那少年狠狠地做了个鬼脸,拉着叶朝宁头也不回地进宫殿去了。 陈玉所住的宫殿也很宽敞,一进去扑面而来的暖意以及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本来叶朝宁有些烦躁的心绪也被安抚了不少。 “说说吧,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陈玉是知道叶朝宁被送去了本该是魔后才能居住的宫殿,她抓住叶朝宁的肩膀上下扫视了一番,确认叶朝宁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 “不过说真的,那魔头是不是真的对你一见钟情了啊?”陈玉揶揄地朝叶朝宁眨了眨眼睛。 “快别提了。”一提到这件事叶朝宁觉得自己都快要被烦死了,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说出了自己心中大胆的想法。 “我觉得,那魔头似乎是要找替身文学。” 叶朝宁在穿越来之前可是看过不少替身文学的,这种被当作替身的女主往往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陈玉听到叶朝宁这么说,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很赞成叶朝宁的这个说法。叶朝宁有些意外地开口:“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陈玉沉默了一下,面露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难题。 “替身文学是什么?” 叶朝宁:······ 作者有话说: 叶朝宁:有一种即将要当苦情替身文学女主的感觉。。。。 50 饲鬼 ◎黄泉中的司无寂,似乎真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茶室内雾气缭绕, 陈玉轻放下手中茶盏,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落,在嘴巴绽放出沁人的花香。饶是这般静如画卷的美好场景在陈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后就尽数打破了。 “你说司无寂那魔头拿你当替身了?”陈玉失声喊道, 情绪激动得音调升了三个度。叶朝宁看着此时正坐在另一侧方桌上安静用茶的男人,恨不得马上抬手捂住陈玉那口无遮拦的嘴巴。 “你小声点!”叶朝宁有些无奈地扯了扯陈玉的脸颊, 女人脸上掐起来手感很好, 叶朝宁一个没控制住又揉搓了两下。 “不过话说, 那人是谁啊?”叶朝宁用视线点了点坐在另一侧的男人,正是那个阻挡陈玉出门的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陈玉就一肚子火,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 这人好像是受司无寂嘱咐专门过来看着我的。” 陈玉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在当时黑暗笼罩下来的一瞬间,自己就直接被丢出了那个宫殿, 在宫殿外摔得狗啃屎, 好巧不巧就倒在了这人脚边。 “我是一路被这个男的架着过来的!”陈玉一想到自己这么一个黄花大姑娘被个陌生男子架着胳肢窝拎到了这宫殿, 她都不知道找谁喊冤去。 陈玉表达能力很强, 仅仅是几句话就让叶朝宁眼前浮现出女人那窘迫的模样,陈玉乌黑的发丝垂在脑后,此时一截搭在方桌上,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 “跟个木头桩子一样,问他叫什么名字也不说。”陈玉狠狠朝那男人方向瞪了一眼, 随后也不想再去管那人,而是将手搭在叶朝宁身上。 “小宁, 要不咱逃吧。”陈玉自从听完叶朝宁所说的替身文学女主下场, 此时一看到叶朝宁就会自动联想到自己好姐妹被囚禁虐待的场景。 “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陈玉这次说话的声音分明刻意放得很低, 但是不知为何偏偏让那人给听了去。 那人转过身一双冷眸中透露着一丝蔑视, 虽然没有刻意流露出这种情绪,但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既视感还是让人没有办法忽视。 本来乌萧是不打算掺和她们之间的聊天的,但是在听到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敢在司无寂眼皮子底下溜走,这种送命的行为他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了一下。 乌萧看着那个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女人,没忍住蹙眉道:“先不说这魔宫全在司无寂的眼皮子底下,再者——” “你认路吗?”一个犀利且直接的问题直接将陈玉想要逃跑的心扎了个穿,陈玉第一次面露尴尬,虽然此时已经知道逃跑这件事情不可行了,但是还是没忍住嘴硬道。 “要你管!” 乌萧也是第一次被女人说一句怼一句,他眼眸一沉,眼底已经泛起一丝冷意:“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什么救命恩人?” “你又没救到,少往脸上贴金!”陈玉一怼起人来就喋喋不休,此时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能够让乌萧不爽的话她就赢了。 陈玉就秉持着这么一个信念感,叶朝宁拦都拦不住,眼看着两人越吵越起劲,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道脆生生的童声。 “娘亲,我来看你了!” 紧接着,叶朝宁就见着一道小小的身影径直地扑向自己,动作快到连她都没捕捉到是谁。 不过听着嗓音也不难猜出,是蝶女来找她了,只是她刚刚喊的······ 叶朝宁下意识抱住那团软乎乎的小人,将她掂量起来沉下来凶道:“我不是你娘亲。” 蝶女的眼珠子像个调皮的小狐狸一样,她明知故问道:“可是我爹爹不是让你都搬进那座宫殿了吗?” 第56章 叶朝宁一听,就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还没有定下来,你爹他单纯吃错药了,你让他去看看眼睛。” 司无寂那个安排可害惨叶朝宁了,如今她一下子就成为了整个魔宫最受关注的一个人,就算她想要像陈玉所说的计划一样逃跑,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管走到哪里,魔宫中的人都会认出自己的身份,然后通风报信。 叶朝宁不知道自己逃跑被抓到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想到替身文学中那些悲惨女配被打断腿的前车之鉴,叶朝宁还是决定暂时保住自己小命要紧。 “可——”蝶女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她就好像是注意到屋内另一处所散发出来的寒气,自顾自地嘀咕着:“我怎么感受到乌叔叔的气息了?” 蝶女说罢下意识扭头看向一处几乎快要能够冻死人的寒意,随后整个人就如同受惊的鹌鹑一样,直接从叶朝宁怀中给跳了下来,安分地跪坐在地上,小手整齐地摆放在腿上。 “她这是做什么?”陈玉有些没看懂这个魔界跋扈公主的做法,有些奇怪地侧头问叶朝宁。 叶朝宁也看不出来蝶女想要干什么,她还有些意外。谁能想到传闻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界公主竟然会如此温顺地坐在地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蝶女在面对司无寂那个大魔头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害怕与规矩过。 叶朝宁的视线由蝶女身上转移到了正坐在对面,刚刚陈玉怒斥八百句不带重复的男人身上。 叶朝宁:······ 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司无寂属下这么简单。 “小玉你发现——”叶朝宁刚想要和陈玉说自己发现的事情,却在偏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家姐妹那端茶杯的手。 嗯,都快要抖成帕金森了。 陈玉脸上露出一丝欲哭无泪的表情,在看到叶朝宁望向自己视线时,她回视的目光都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气魄。 叶朝宁被陈玉的表情给逗笑了,其实她想说的是,虽然可能陈玉怼的男人来头不小,但是按照刚才那个男人被陈玉气得都直接闭麦的情况来看。 应该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你别急,他要真想动手早就动手了。”叶朝宁安抚着焦虑的陈玉,两人就听见乌萧沉声开口,似乎根本就不拿蝶女魔界公主这个身份当回事。 “我有没有说过,没练完功不能出练功房?” 乌萧的声线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得就好像在问候今天中午吃什么。 但是却足够让蝶女那小脸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原本肉乎乎的小脸此时皱成了一块:“乌叔叔,今天能不能网开一面嘛。” 蝶女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如今只能够拿出自己撒娇这一个杀手锏了。但是很可惜,她高估了乌萧的同情心。 乌萧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杯底擦过方桌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那动静给蝶女吓得一个哆嗦。 “我可能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盯着。” 虽然是在对蝶女说话,但是陈玉只见乌萧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了自己身上,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就听见乌萧平静地说完了最后一句。 “但是我的巴掌可以时时刻刻准备着。” 陈玉怎么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点自己呢,她缩了缩脖颈,想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瞧瞧魔界公主都怕成这样,就冲刚刚自己骂的那八百句,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条命活了。 蝶女眼巴巴地盯着乌萧,想要求男人网开一面,但是岂料乌萧根本不吃这一套。 如今她也没有办法了,蝶女自己第一次这么自觉地站了起来,对着身后还没来得及混熟的叶朝宁与陈玉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明明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却抿着嘴唇道:“我先走了娘亲大人,娘亲大人的朋友。” 说完,蝶女也不给叶朝宁再次纠错的机会,而是直接头也不回地就跑出了这间茶室,一边跑还一边嘴里振振有词:“早知道乌魔头在这我就不来了啊!” 乌萧听到那一句话脸都黑了不少,他也没急着追上去收拾蝶女。而是继续淡然地坐在原地,不过已经有会看眼色的宫女走上前来。 “公主训练时间再加一个时辰。”乌萧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变,听到吩咐后的宫女又重新退了下去。 “小宁,我突然觉得公主也有点可怜,有这么两个魔头管着,我估计也会憋出病来。”陈玉趴在叶朝宁的耳边耳语吐槽道。 轻而易举就能够听清她们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的乌萧:······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本来有些凝重的茶室气氛在男人离开之后又一次恢复成了轻松的模样。 此时,魔宫主殿内 殿中跪着整整数百名魔将,乌萧走进去的时候,只见那些人撑在地面的胳膊都不住地颤抖。虽然坐在最前面的司无寂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是从男人的脸色上就能够看出司无寂在发火。 “动静闹大了吗?” 司无寂的声音传遍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准确无误地传进了那些魔将的耳朵里。 “回···回魔主,闹大了···” 如果叶朝宁在现场的话,就能够一眼认出此时开口的是那个召唤魔兽将她与陈玉带到魔宫来的那位魔将,明明此时宫殿内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寒气,但是那人的脸上全满是冷汗。 “下去吧。”司无寂懒得费精力再多说什么,让他们把动静闹大,他们就真的只闹大动静,这整整讨伐三天,连一滴血都没有流。 司无寂是真的要被自己手下这一群身经百战,十恶不赦的人给气笑了。 “怎么生这么大气?”乌萧倒是不害怕司无寂,但是他没有想到司无寂会生这么大气。 “你自己看看。”司无寂一挥手,无数根透着寒光的银丝从男人掌心蔓延到宫殿内的每一个角落,而司无寂操控着手下的傀儡走到殿内正中央。 那个傀儡的模样眼熟极了,乌萧看了眼和司无寂几乎是等比例缩小的傀儡,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骚包。” 哪有人拿自己模样制作傀儡的? 但是奈何从乌萧认识司无寂开始,他堂堂傀儡师手下就只剩下他自己模样的傀儡了。 那个缩小版的傀儡手中还拿着一张报纸,似乎是三界最新的报道。 惊!魔界士兵骑马把人田里的西瓜偷了后扬长而去! 乌萧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紧接着他便继续听到傀儡那毫无感情的声音。 惊!魔界扶老婆婆过马路过了五百条马路造成交通堵塞! 惊!魔界魔将说魔头司无寂好男色于是乱抓男丁! 乌萧突然知道司无寂为什么会这么动怒了,这换谁听了谁不动怒? 不过司无寂要怎么整顿手下并不是乌萧此番前来的目的,这件事情乌萧也懒得管。如今他只是有些好奇地靠在魔宫一处的柱子上。 “你这又是要大闹鬼界,又是要我盯着那个叫陈玉的姑娘是为什么?” 乌萧思来想去觉得总不应该是司无寂瞧上那毒舌妇了吧?乌萧脑海中浮现出陈玉骂他时八百句不带重样的样子,忍不住替司无寂担忧。 “不是。”司无寂像是非常疲倦一般,闭上双眸没有再开口。 乌萧知道这又是他拒绝交流的一种方式,他与司无寂的相识也算是有缘分。 当年他无意间路过黄泉路,只见那黄泉中正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那人乌黑的发丝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身后,就好像是一根没有任何知觉的木桩子般。 但是乌萧知道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因为黄泉中的恶鬼正一团一团地趴在他身上啃食着他的血肉,咀嚼声让乌萧听着都有些害怕。 可是那时的司无寂整个就好像是死了一般,以肉身进入鬼界,又以肉身踏入那黄泉之中。像是没知觉一般没日没夜地忍受恶鬼啃食。 乌萧在一边观察了他三天,才发现司无寂站在那并不是一动不动的。 每当奈何桥上有路过的行人,他都会抬起头来仔细观察着,辨认着。脸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却还是执迷不悟地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乌萧知道,再这么被恶鬼啃食,这个人也不用说什么转世了,恐怕只会碎成那黄泉恶鬼的饲料彻底填饱他们的肚子。 “喂,死了没?”乌萧蹲在岸边喊着黄泉正中央的人,只是那人一丝反应都没有施舍给乌萧,还是自顾自地盯着过桥人,一个一个寻找着。 新鲜的皮肉一边生长着一边啃食着,乌萧沉着眼眸盯着那人,对他产生了偌大的兴趣。 “你在找的人,我有办法帮你找到。”乌萧见直接喊司无寂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便站起身来再岸边双手抱胸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句话果然吸引到了男人的注意力。 司无寂那张只剩下半边有血肉的脸望向自己,乌萧都被那半张骷髅脸吓了一大跳。只剩下一颗眼珠子的眼眸透着死寂。 乌萧真的觉得,当时黄泉中的司无寂,似乎真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作者有话说: 当时多亏了我们乌宝宝捡到了司无寂这个小可怜(碎碎念点头) 51 诅咒 ◎我要你和我一起,永堕阎罗◎ 自从那日乌萧将司无寂从黄泉中捞起来, 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乌萧知晓司无寂在找人,但是偏偏他想办法替司无寂招过魂。 那魂,寻不到。 这个世间, 除非被魂飞魄散,亦或者被禁锢在某处, 不然不会出现寻不到魂的问题。 除非—— 司无寂要寻之人, 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乌萧作为鬼修, 略懂一些异世之事,他没有开口询问司无寂,而是在心中埋下了颗种子。 如今魔宫难得亮起烛火, 乌萧一双有些发灰的眼眸落在司无寂身上, 男人身着黑袍与身后的座椅融为一体,冷白的皮肤近乎病态,眉眼间尽数阴郁。 “话说, 前几日无上界的人来过?”乌萧一步一步走向司无寂, 倒也没有拘谨, 直接在漆黑魔石砌成的台阶上坐下。 如果乌萧没记错的话, 前几日来的应该就是无上界现任掌门人——孟子修 “嗯。”司无寂声音很轻,那一声应答甚至连嘴都没张。 他手中捏着一团柔软的布料,乌萧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不过见司无寂在手中不断把玩着,兴许是关于那人的旧物。 司无寂对乌萧有些爱答不理的,只是专心致志地翻看着自己手中之物, 那个锦囊被他补缝得很糟糕,但是司无寂却一点也不在意。 布料上那点点银蝶已经黯淡许多, 本来鲜艳的色彩也变得有些灰蒙蒙。 正如司无寂那场灰蒙蒙的梦一般。 他将这些东西同自己身体一起留在了鬼界, 如今的他重新生长出肉身, 却自愿抛弃作为人类时的记忆与身体。 说到底, 也不过是想要减缓痛苦。 可偏偏有些事情,不是时间可以带走的。 司无寂捏着那锦囊:“那人——是不是也会刺绣。”男人的语气很凉,但是乌萧却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小心翼翼。 他没忍住也翻了个白眼,闪着白光的弯月刀被他不轻不重地砸在台阶上:“我真是服了你,我我又不是你属下,少使唤我。” 乌萧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没忍住同司无寂说了答案:“你丢去那宫殿的女人,确实会刺绣。” 司无寂还是那副丝毫不意外的样子,乌萧真的觉得自己作为司无寂的兄弟天天对着他这张死人脸都觉得有点烦,也不知道他之前那个女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走了。”司无寂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迫不及待的神情,他随口对乌萧说了一句,也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原地。 乌萧对着空荡荡的魔宫宫殿,一时间都气笑了,男人又好气又好笑地指了指那空荡荡的座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急急忙忙离开的司无寂去的并不是其他地方,正是那个被叶朝宁又爱又恨的宫殿。 魔宫的夜幕降临,叶朝宁还没和陈玉聊完呢,就见有宫女迈着小碎步上前请示:“姑娘,该回宫殿了。” 陈玉立马下意识看向叶朝宁,抓住女人的衣袖不想要她离开。 叶朝宁回首给了陈玉一个安抚的神情,凑在陈玉耳边:“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我也熟悉熟悉环境。” “到时候情况不对,我们就跑。”陈玉根本没有想这么多,一听到叶朝宁的这个计划,她顿时双目放光,猛地点头。 随后也不留恋叶朝宁了,还伸手朝叶朝宁挥手道别。 叶朝宁理了理乱了的衣袖,跟在宫女身后若有所思地回到那座她们口中独属于魔后的宫殿。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今夜司无寂一定会来这宫殿。”叶朝宁当然不能将这件事情同陈玉说,说起司无寂,她刚好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他。 如果说上次孟子修与程十鸢是专门来找司无寂谈判的,没有成功他们便离开了吗? 还有司无寂将自己丢在魔后的宫殿之中,一定有他的原因,而叶朝宁现在最重要就是要弄明白司无寂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不信传闻中那个大魔头会真的是贪图美色之人。 叶朝宁坐在宫殿内的梳妆台前,盯着铜镜中那张清丽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女人有些狐疑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尖,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之前的鼻子似乎比这要翘很多?” 烛火跃上洁白的窗纸,叶朝宁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丝声响,她回头一看就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司无寂此时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殿内的木桌边,或许是注意到了叶朝宁回头的动作,司无寂也掀开眼皮懒洋洋地扫了眼叶朝宁。 那张明明陌生的脸却总是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司无寂没有主动开口,叶朝宁也不准备。 二人就这么静默地对视着,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最终,还是叶朝宁率先败下阵来,她灰溜溜地走到司无寂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替男人倒了杯茶水。 “魔主大人将我与陈玉二人留在魔宫究竟所谓何事?” 叶朝宁将水推向司无寂的同时还刻意偏了偏自己的脸,心里却想着的是:自己这左边脸更像他白月光,还是右边脸啊? 正所谓,有好处不占王八蛋。如今要是能够凭借这张相似的脸让司无寂放过她和陈玉,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叶朝宁在那边梗着脖子,脸都要僵了,却还是没有听见司无寂那儿传来一丝动静。 莫非自己右边这张脸更像一点? 叶朝宁这么想着,就想要换个姿势接着展示自己右半边脸。还没等女人行动,司无寂便将直接开门见山。 “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一个在魔宫宫殿上问过的,一模一样,早已回答过的问题。 时间一点一点溜走,叶朝宁的耐心也即将告罄,她假装恭敬实则在心里怒骂司无寂八百条:“叶朝宁。” 司无寂又不说话了,整个殿内只剩下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哦不对,司无寂现在不属于人了,不用呼吸。叶朝宁冷冷地从那张俊脸上收回自己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司无寂再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叶朝宁一头问号:??? 这次叶朝宁没有在回答这个问题,她似乎也猜到了司无寂将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魔主大人,这个世间与那位姑娘同名同姓的人恐怕成千上百。” 她并没有直接点明自己的意思,但是这一句话任谁听了都知道叶朝宁的潜台词。 你有本事把所有叫叶朝宁的人都抓到这宫殿来。 司无寂如今活得比谁都通透,他又何尝不知叶朝宁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抿了抿嘴唇脸上第一次不再是毫无表情的模样。 第57章 “我现在不操控尸体当傀儡了。” 叶朝宁听了这一句有些没头没尾的,她疑惑地看着司无寂,像是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司无寂却始终没有将视线转移片刻,他盯着叶朝宁那双眼眸絮絮叨叨道:“我找了你很久,我知道你回自己来时的地方了。” “什么?” “什么来时的地方?” 来人啊,谁给本宫解释一下,魔头司无寂突然疯了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替身成本这么低了吗?只要名字像都能当替身了? “我当时,给你留了保命的东西,我不知道。”司无寂断断续续地说着,还是原先那张冷漠的脸,但是叶朝宁却硬生生从男人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 叶朝宁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她怕司无寂越说越起劲,直接将她当作那个白月光了。 “我觉得魔主大人你需要冷静一下。”叶朝宁不着痕迹地将凳子往后挪了挪,眼底露出一丝戒备。 “叶朝宁。”司无寂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比叶朝宁在网上刷到的那些靠声音吃饭的人都当仁不让,但是如今自己名字从司无寂那张嘴里说出来,她总觉得像是在被念死亡名单。 “在。”叶朝宁被迫看向司无寂那双眼眸,乌沉沉的眸子与在黑暗中所看到的赤红不同。 “你是她对吧?”司无寂最后一句话几乎都快要带上一丝祈求了,男人低头凑得很近,叶朝宁几乎都能够看到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司无寂像是催眠一般的低唤并没有让叶朝宁有一丝犹豫,女人的眼眸依旧明亮且清澈:“魔主,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如果你对那姑娘心中有愧,就不应该找替身来羞辱她。” 叶朝宁站起身子,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冷意,像是被司无寂的这个行为激怒一般,浑身上下都像是一只刺猬。 气氛在此刻降到了冰点,司无寂盯着叶朝宁的那双眼眸,与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双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他低沉地笑着,胸腔震动连带着声带。叶朝宁不知道司无寂抽什么疯,但是在刚才他将自己当作那个女人来赎罪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倘若他真的心中有愧,那就应该一辈子在悔恨中度过,而不是在替身面前寻求宽恕。 司无寂笑了,他笑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面容突然有些扭曲,他毫不留情地将叶朝宁的手腕扣住。 动作粗鲁又丝毫不拖泥带水,叶朝宁被他重重地按在了圆桌之上,女人眼底划过一丝慌乱。 被限制住行动的叶朝宁心中暗叫不好,但是却见司无寂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的眼眸,眸子却还是那般哀伤,紧接着一口黑血吐了出去,直接喷溅在了叶朝宁的脸上。 司无寂的动作很强硬,即使是现在吐血了也不愿意撒开叶朝宁的手。 一身黑袍的他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身后,此时因为垂首的动作导致一缕青丝同样垂在了桌面上,与叶朝宁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叶朝宁,我永远都找得到你。” 司无寂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疯子,鲜血点缀在叶朝宁的脸上,此时她瞪大双眼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要你和我一起,永堕阎罗。”司无寂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叶朝宁脸上,女人细腻的皮肤被他的鲜血沾染着。 他一点一点将那血涂抹开,像是要在叶朝宁的脸上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你疯了。”叶朝宁冷声说道,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她生平最厌恶这种自说自话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穿越之后也不例外。 要不是她打不过这个男人,又害怕激怒他会让司无寂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叶朝宁早就开始奋力挣扎了。 司无寂的血与正常的血气味似乎不太一眼,叶朝宁总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此时很显然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叶朝宁突然注意到面前的男人脸色一白,面容扭曲。 司无寂额头与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整个人瞳孔就好像是要燃起火焰一般,透着骇人的红。 男人扣住自己的手开始颤抖,像是忍受着什么样的痛苦,此时浑身上下都止不住颤抖。司无寂松开了叶朝宁,随后自己狼狈地后退起步。 周身的气息低沉且阴冷,叶朝宁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扭头就跑,她此刻只想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但是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花瓶破碎的声音。她还是没有控制住扭头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吓了一跳。 司无寂此时哪里还有之前的神气,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额头密布着豆粒大的汗珠。 叶朝宁盯着跌倒在地上的司无寂,只见男人此时情况似乎非常不对劲,司无寂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血肉模糊,身上流动着乌黑色的符文,像是一种诅咒。 “你没事吧?”叶朝宁没忍住停下了脚步,她扭头朝司无寂唤了一声。 但是奈何司无寂此时根本就没有力气回答,浑身上下就好像是被敲断骨头般,血肉重新生长又开始腐烂,周而复始在他体内不断变换着。 叶朝宁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如今她直接离开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她不用想都知道,如果司无寂死在这座宫殿内,那魔界可能就要发布追杀令追杀她了。 耳边传来男人沉重的呼吸声,沉稳的心跳在叶朝宁耳边不断地回响着。她有些狐疑地上前蹲身,伸手去探司无寂的鼻息。 食指刚刚递到男人英挺的鼻尖下,骤然之间,叶朝宁的手腕突然被紧紧扣住。眼前的情况很显然有些出乎叶朝宁意外了。 司无寂缓缓睁开了双眸,赤红色的眼眸中流动着一串串诡异的符文。眼前的场景在一瞬间冲击着叶朝宁的脑海,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另一番画面。 那是—— 脸庞尚且稚嫩消瘦,浑身是伤的司无寂? 作者有话说: 司无寂,一个不管什么时期都是疯子的人 52 欺骗 ◎如果你相熟的人欺骗了你◎ 清晨的鸟鸣在殿内扯着嗓子鸣叫着, 躺在床榻上的男人盖着金玉软被,即使睡着眉间却依然紧紧蹙起,凉薄的嘴唇已经干得起皮。 叶朝宁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个晚上, 等到乌萧的身影出现在了屋内,她这才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朝来者点头:“你来了, 我先去找陈玉了。” 乌萧虽然一言不发, 但是同样也朝叶朝宁微微颔首示意。 等到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乌萧这才走近床榻盯着床上正在闭目休憩的男人,忍不住开口刺道:“真有你的,用苦肉计这招。” 随着男人的话音刚落, 本来还躺在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眸。眼底是一片清醒, 哪里有刚刚睡醒的样子。 见到司无寂故作虚弱地躺在床上,乌萧拉过板凳坐在了他的一侧:“啧,你确定是她吗?” 司无寂坐起身子, 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面孔, 但是乌萧却能够感受到此时男人似乎心情很不错。 “是她。” “你确定?”乌萧还是有点不相信, 这种只有名字一样就可以分辨出来? “确定。”司无寂身上还穿着昨夜的黑袍, 叶朝宁并没有帮他换洗。 说到底,叶朝宁没有把司无寂丢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已经是一种仁慈了,她将司无寂扶到床上躺着,自己则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个晚上。 中途司无寂又做梦了,那个梦与以往所有的都不一样。 这次他梦见的是叶朝宁当年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在少女脖颈被划开的一瞬间,鲜血顺着叶朝宁洁白的皮肤一点一点滑落。 司无寂当时却觉得划开的不是叶朝宁的脖颈, 而是他的。 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凉意包裹住他, 似乎连血液中都被灌满了凉风, 心脏在那一刻被彻底冰封。 司无寂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漆黑一片的魔宫宫殿,他缓缓眨了眨眼睛。 惊醒后的他偏头凝视着趴在桌上睡着的身影。 直到女人隐隐有了苏醒的征兆,他这才装睡地闭上了眼睛。 乌萧听到司无寂的回答,虽然不知道司无寂究竟是从哪里能够认出来的,但是他还是有个疑问:“既然是她,那为什么她不记得你?” 这一句话确实问到司无寂的心坎子上了,男人抿着嘴唇没有开口,但是眼底透着一丝寒意。 “不知道。” 司无寂虽然不知道叶朝宁究竟为什么会忘记自己,但是他只要她回来就好了。 乌萧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强行将诅咒提前,不会遭到反噬吗?” 司无寂每月初一与十五都会经历诅咒的吞噬,整个人会跟重新抽筋剥骨般,忍受着常人所难以忍受的痛苦。 如今贸然催动诅咒吞噬提前,乌萧盯着此时虚弱的司无寂,一时间对自己好兄弟的诡计多端不知道怎么点评了。 “你也不怕早死?”乌萧这一句话刚一说出口就反应过来:“哦,你本来也不是活人。” 所幸今日的司无寂心情是真的很好,即使被乌萧这么损他也一点也没有动怒的迹象,只是捂住自己已经停止的心脏缓缓开口:“这个诅咒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从古书中找到了一点。”乌萧自从司无寂拜托开始他便已经在查阅古书,但是古书记载的那么多种蛊毒与诅咒,司无寂身上这一种他还从未见过。 如今乌萧也没有全部把握能够将这个诅咒解掉。 “动作再快一点,我感觉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司无寂抬起那双凉薄的眼眸,乌萧第一次从中看到了舍不得。 乌萧真的觉得这人有点缺心眼了,都时间不多了还非要把人家小姑娘困在身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个人有动静了吗?” 乌萧轻轻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人在阴谱上没有查到。” 没有查到的意思就是,还没有死······司无寂眉眼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又冷下几分。此时叶朝宁不在这里,他也懒得装睡,径直掀开薄被站了起来,大步朝着屋外走去。 乌萧见着男人健步如飞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这看上去哪里像行将就木的样子?” 此时陈玉的住处 陈玉盯着眼底一片青黑的叶朝宁,吓了一大跳,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女人:“你怎么跟昨天晚上去做贼一样。” 叶朝宁觉得自己的头刺痛极了,像是有一根根银针不断扎着她的太阳穴,气若游丝道:“快别说了,我要猝死了。” 她匆匆来找陈玉的最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在陈玉这里好好睡一觉,她实在做不到待在那宫殿里和一个疯子一同入眠。 陈玉见叶朝宁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也意识到此时不是说事的时候。她赶忙将叶朝宁带去自己的床榻之上,盯着女人满足而又惬意的神情。 “你先好好睡一觉吧。”陈玉伸手替叶朝宁掖了掖被角,魔宫中自然是不缺衣物的,虽然陈玉与叶朝宁一同被强制留在此处,生活日常确实顶好。 今日陈玉便穿着由宫女拿上来的一件芙蓉紫的衣裳,层层叠叠的轻纱将女人衬托得如同那出水芙蓉一般,叶朝宁本来都准备缓缓闭上眼睛安心入睡了。 就在黑暗笼罩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她又猛地睁开了双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小玉,我觉得我记忆似乎有点问题。” 叶朝宁眨了眨眼睛,眼底是一丝自己都有些不太确定的疑惑。 “为什么这么说?”陈玉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就质疑。 叶朝宁联想到自己昨夜眼前所浮现出来那高度重叠又略有不同的场景,总觉得像是自己经历过一般。 “你先休息吧。”陈玉看着眼皮子已经止不住打架的女人,叶朝宁那本就白皙的脸上此时显得精神萎靡。 寂静的宫殿内升起缕缕檀香,陈玉刚准备去找宫女要点吃食,好让叶朝宁醒来时能够吃点东西。 “你怎么在这?”陈玉盯着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蹙眉道。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乌萧,男人那双有些灰蒙蒙的眼眸垂下。 “传闻中望月门的圣女擅长易容之术,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乌萧的话音刚落,陈玉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叶朝宁面前娇憨的女人在此刻眼底露出了一丝阴狠,陈玉不知道乌萧究竟是如何看出自己乔装之术,但是既然看出来了,应该就再也躲不了了。 “我可不知堂堂乌族少主还喜欢多管闲事?”陈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从看到他的第一眼,陈玉就已经知道了乌萧的身份。 传闻黄泉长期居住着一脉与世隔绝的乌族,族人擅长乌术行蛊,可偏偏在这一辈出来了个爱舞刀弄剑的少主,整日神龙不见首尾。 陈玉在看到那双乌蒙蒙的瞳孔就一眼认出了乌族人的身份,但是她并没有点出来,她没想到乌萧竟然会直接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她也便不再藏着掖着。 绣着簇簇牡丹的屏风之后,是轻纱笼罩着的床榻,叶朝宁在她们一屏之隔的地方入睡。 那两人丝毫都没有想要躲避这个问题,陈玉率先打破了平静:“你在魔界干什么,司无寂把我和小宁留在这里又是为何?” “不知道。”乌萧淡淡道,转过身背对着陈玉,视线落在那在院中开得正好的芍药上。 “不知道?”这个理由陈玉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但是她不知道司无寂究竟有没有认出叶朝宁的身份。 “嗯。”乌萧的声音很轻,几乎在风中快要听不清。 魔界的天气变幻莫测,方才还是艳阳高照,一会又乌云压城。乌萧不知道为什么人人都要寻叶朝宁这个人,他回头看着陈玉。 “你们人人都在找叶朝宁,究竟是为了什么?” 乌萧不懂,陈玉也不会说。 即使如今乌萧识破了自己的身份,陈玉也不愿意在叶朝宁面前败露身份,说到底按照女人现在的记忆,是风凌与陈玉又有什么区别呢? “司无寂他怎么样?”陈玉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询问起他的情况。 五年前那日叶朝宁死后,整个无上界的动乱都只是一个人的动乱。虽然对外宣称是镇压邪修,但是实际上,肖尘峰在杀掉叶朝宁后便整个人被司无寂彻底一击穿心。 再后来的动乱,无非就是司无寂想要将叶朝宁的尸体带走,被匆匆赶来的宋卿礼拦下。 两人打了一架,以没有任何修为只能够靠血御术燃血来攻击的司无寂落败结束。 本以为司无寂离开之后,这件事便尘埃落定。可偏偏不到半个月,司无寂又一次大摇大摆地攻进无上界,打伤无上界十三位长老后,只抱着叶朝宁的尸体离开。 风凌一直待在无上界,她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那个在迷雾中手持符纸飒爽的少女。 直到风凌易容后,孤身一人来到鬼界。她想要打探一下关于叶朝宁死后的情况,谁知那只叶朝宁在迷雾中给她的银蝶竟然从自己衣袖中飞出,摇摇晃晃地将风凌带到了叶朝宁身边。 这件事情,风凌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就在鬼界陪叶朝宁生活了五年,谁知司无寂那个疯子又发动战乱,将她们囚禁在魔宫之中。 陈玉如今提起司无寂倒也并不是因为多担心那个疯子的安危。而是她乃是受人所托,司无寂的母亲——泽御神女,乃是她们一族的救命恩人,怀着对报恩的心,陈玉才守在叶朝宁身边整整五年。 她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司无寂,只是她发现叶朝宁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她们的记忆,就好像是初初才刚刚降生在这个世界一样。 “你问这个做什么?”乌萧狐疑地盯着陈玉,似乎想要从女人眼中察觉出什么。 在接收到男人审视与打探的目光之后,陈玉没忍住白了一眼,双手抱胸:“司无寂遭受诅咒反噬二十余年,我看看他死没死。” 陈玉这句话一处,乌萧面色骤变,他视线猛地扫向陈玉:“你知道他会遭受反噬?” 乌萧查了无数本古书,都没有从古书记载中找寻到任何关于这个诅咒的线索,本以为这件事情只有他与司无寂知道。 乌萧眼眸深沉,落在陈玉身上的视线若有所思:“如今看来,望月门也知道?” “我何止是知道,我甚至还知道是谁诅咒的他。”陈玉见自己成功才乌萧面前扳回一城,忍不住得意地双手抱胸勾唇一笑。 “谁?”乌萧急不可耐地脱口而出,就见面前的女人故意朝他做了个鬼脸,头也不回地转身就朝殿内走去。 声音从她那个方向传来:“不告诉你。” 陈玉在转身的一瞬间,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原本勾起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第58章 如今自己出现在叶朝宁身边,恐怕叶朝宁的身份也已经被司无寂他们所怀疑了,又或者说,司无寂也已经认出了叶朝宁的身份, 叶朝宁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记得。 又为何换了副皮囊,重新在鬼界生活—— 这一切都说不清楚,整个事情就好像是一团乱麻,陈玉有些理不清楚,但是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叶朝宁平安地活着。 至于报恩? 陈玉一想到那个因为自以为是而害死叶朝宁的男人,报恩有很多种形式,她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姐妹去吃苦来报恩。 等到叶朝宁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女人躺在床榻上刚一睁眼,肚子也随之咕噜叫了起来。那动静被陈玉正好听了去,此时察觉到叶朝宁醒了过来,陈玉抿嘴笑道:“快起床吃些东西吧。” 叶朝宁惊喜地坐了起来,鼻尖缠绕着阵阵食物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桌上的食物都是乌萧走后,陈玉找宫女点的菜,基本上全部都是叶朝宁爱吃的。 女人马不停蹄地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饺送入自己口中,鲜嫩的蔬菜包裹着饱满的虾仁在叶朝宁嘴巴里迅速散开。 叶朝宁一边夹菜一边有些奇怪地看着没有动筷子的陈玉,她总觉得这时的陈玉似乎有什么心事。 “你为何不吃?”叶朝宁吃饭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后不可置信道:“难道这菜里有毒?” 陈玉本来撑着下巴在思考乌萧所说的事情,本来还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叶朝宁身上,猛地听到叶朝宁这么说。她都不知道该说女人什么好。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陈玉一边这么骂着,一边也拿起一旁的碗筷。 自己如果不动的话,估计叶朝宁都没有办法吃得尽兴。等到叶朝宁吃得差不多之后,陈玉象征性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有些小心翼翼道:“小宁,如果你相熟的人欺骗了你。” “你会恨她吗?” 作者有话说: 我看到有宝宝问司无寂究竟是怎么认出叶朝宁的,我后面会解释后~ 53 讨厌他 ◎看得出来你讨厌他了◎ “怎么。你有事瞒着我?”叶朝宁面不改色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 脸上神情似乎没有一丝意外。 不知道为何,盯着叶朝宁那平静的脸庞,陈玉却罕见地有些心慌, 她赶忙嘴硬道:“不,不可能。” “我能有啥瞒着你的事情。”陈玉脸上尴尬地笑笑, 叶朝宁看到了却也没有点出来。 她虽然不知陈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是此时她这个行为其实已经很好地说明了问题。 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朝宁知道每个人都会有秘密, 司无寂有秘密,陈玉有秘密,那个名叫乌萧的男人也有秘密。 她不觉得有秘密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的事情, 有些事情时候到了, 陈玉自然会说 ,所以她也不会专门因为这个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为她自己也有秘密。 但是自己的秘密却没有办法同任何说,叶朝宁盯着陈玉那惊慌的脸庞, 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迷茫。 一丝不知道未来究竟要做什么的迷茫。 “吃完了我们去宫中逛逛吧。”叶朝宁迫切地想要了解关于司无寂的事情, 虽然说不清是为什么, 但是昨夜司无寂将自己当作白月光替身这件事情。 叶朝宁很介意。 她一定要找出关于那个白月光的样子, 然后让司无寂深刻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故人。 魔宫的宫墙砌得很高,偌大的皇宫内其实人丁很少。昨日伺候自己洗漱的那些宫女竟然已经是宫中全部的女眷了。 狭窄而又阴森的宫道总是阴风阵阵,陈玉跟在叶朝宁身后有些害怕地揪着女人的衣角。倒也不是陈玉有那么好的演技,在这种时候都没忘记树立人设。 她是真的害怕! 陈玉一边跟在叶朝宁身后,一边忍不住念叨着:“你干嘛非要晚上出来打探情况?” 叶朝宁摇了摇头, 恨铁不成钢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懂不懂月黑杀人夜?” “什么夜?”陈玉被吓得身躯一震, 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叶朝宁见状赶忙改口:“月黑探路夜。” 白日的魔宫就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了, 更何况是夜晚。叶朝宁他们此刻连个灯笼都没有打, 全靠摸瞎沿着宫墙走着。 寂静的夜晚, 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尤为明显,风声呼呼犹如鬼哭狼嚎在叶朝宁与陈玉耳边咆哮着,本来还直着身子的叶朝宁猛地弓腰。 陈玉没搞懂女人突然之间的动作,刚想要问发生了什么,就被叶朝宁拿手指堵住了嘴巴。 “嘘——”叶朝宁刻意压低声音。 “你听。” 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果然,在寂静的夜空中还多了一丝怪异的声响。那声响似人声又不像人声。 叶朝宁与陈玉互相对视一眼,她抬脚就要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陈玉赶忙拉住女人的胳膊,用眼神疯狂示意:你疯了?不要命了? 没事,我们就去看一眼。 叶朝宁安抚地拍了拍陈玉的手背,在触摸到女人手的那一刻,她察觉到陈玉的身体那不受控制的颤抖。 “要不你在这等着?”叶朝宁提议道。 就见身后的女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你要我待在原地还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叶朝宁见陈玉态度强烈,于是也没有再提这件事,二人一同迈着细碎的步子小心翼翼朝声音的源头靠近。 那声音来自于一道宫墙后,此时门扉半开,隐隐有交谈声从其中传出。 叶朝宁透过那门缝好奇地张望着,只见那是一处很小的庭院,庭院正中间什么也没有,亮起的灯笼映照着庭院发亮。 可那是一盏白灯笼。 叶朝宁此时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呵,你之前还说想要杀她。” “你明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 女人一道道声泪俱下的控诉都没有换来对方的一句开口,叶朝宁并没有听见第二道声音,她刚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头,想要再贴近一些。 就发现自己此时耳朵贴着的并不是冰冷的门扉,而是一具微凉却柔软的身体。 “好听吗?”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叶朝宁的头顶传来,女人突然有了个不祥的预感,她僵直着脖子抬头望去,只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叶朝宁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她猛地回退几步,刚奇怪为什么陈玉不在自己身后,就见陈玉已经偷跑到十米开外了。 见到叶朝宁望向自己时还奋力地挥了挥手,叶朝宁再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后不得不直面眼前之人。 “哈,好巧啊——” 叶朝宁刚想要说出“你也在这里散步吗?”这个言论,就听见司无寂直接道:“不巧,我来这有事。” 司无寂说完这句话也不问叶朝宁来这里做什么,而是一直紧盯着女人的眼眸,不许叶朝宁有片刻闪躲。 救命,这我怎么开口? 昨天两个人闹得浑身是血的场景叶朝宁可是历历在目,虽然不是她的血,但是此时叶朝宁生怕眼前这个疯子又要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叶朝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实话实说自己活命的概率会更大一些,她有些好 依誮 奇地朝司无寂身后看去。 只是司无寂的肩膀将那半开的门挡得严严实实,叶朝宁哪里能够看得见什么女人的影子。 嘶——挡这么严实? 叶朝宁突然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司无寂在金屋藏娇? 一想到这里,叶朝宁觉得这个可能性越来越大,尤其是在看到司无寂刻意挡住门的这个动作。 顿时,在女人心中司无寂形象废墟又坍塌了几分。叶朝宁蹙眉盯着司无寂,眼底满是谴责渣男的目光。 你该不会真的金屋藏娇吧? 这个娇肯定不是他已故的白月光,那要么是白月光在的时候就暗度成仓的女人,要么就是白月光死的时候暗度成仓的女人。 啧,渣男 司无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叶朝宁心中的形象已经近乎一摊垃圾堆了,他还是刻意俯下身子凑近:“你跟踪我?” 嗯,自大狂 叶朝宁又贴了个标签在司无寂身上,随后扬起一丝职业般的假笑:“魔主大人怎么这么说呢,我们只是恰巧路过罢了。” 叶朝宁这张脸乍一看似山尖春雪,清丽中带着一丝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感。可是当她一笑,就好像是春雪融化在她眼眸之中。 司无寂竟有一瞬间像是被摄去魂魄一般,片刻失神。 眼瞅着机会难得,叶朝宁赶忙往后猛退几步,随后撒开脚步就往另一侧跑去,一边跑还一边不忘记喊自己那临阵脱逃的损友:“赶紧跑啊!” 待在原地盯着二人互动的陈玉脸上划过一丝怪异的神情,随后就感觉自己身边刮过一场疾风,等到她反应过来,赶忙也撒着腿在叶朝宁身后狂奔。 只留下脸都黑了的司无寂站在原地,刚才那一抹笑意带来的温暖似乎还停在他眼前。 司无寂望着已经快要看不清背影的叶朝宁,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眼底第一次绽放出一丝笑意,与他身上那黯淡阴沉的衣袍形成了强烈对比。 待到叶朝宁与陈玉弯弯绕绕停下来的时候,已然不知道到了何处,如今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在夜色之下显得尤为可怖阴森。 陈玉眼瞅着情况不太对,赶忙拽住叶朝宁的衣袖:“等一下,你看那是什么?”经过陈玉这么一提醒,叶朝宁猛地反应过来,她视线顺着陈玉手指看去。 只见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隐隐有什么透着光的东西在发亮。 “那是什么?”如今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看到光亮还是会让叶朝宁稍微心安一些,她下意识抬脚朝着那光亮走去。 陈玉震惊地拦住叶朝宁,神色惊恐:“你不要命了?” 先不说魔界此处有多少是她们不知道的东西,此时附近荒山野岭,就算她们真的死在这般估计也得到发臭才有人知道。 “我去看看,没事的。”叶朝宁递给陈玉一个眼神,虽然头也不回地朝着那片未知的东西走去。 推开杂乱的草堆,叶朝宁这才终于看清之前发亮的究竟是什么。 枯草遍野的树林之中,那儿有一个墓碑,墓碑处一直飞舞着点点流萤,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墓碑在发光。 陈玉本来是跟上去的,但是在看到墓碑的一瞬间,女人眼神出现了一丝挣扎。 最终,陈玉还是决定重新退了回去,盯着站在墓碑前的叶朝宁,她嘴角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墓碑?”叶朝宁抬手想要赶走那些流萤看清墓碑上的刻字,可偏偏那流萤如同被施了咒法一般,只是围绕着墓碑低飞,见了有人来也不离开。 叶朝宁不得不蹲身,凑近艰难地辨别墓碑上的字迹。 “吾妻···叶···朝宁之墓?”叶朝宁面色怪异地将那一行字读了出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叶朝宁的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叶朝宁确实被司无寂带走了。”叶朝宁蹙眉想着,随后站直身子朝陈玉走去。 陈玉没有想到叶朝宁会来的这么快,已经猜到是什么的她此刻紧张地盯着叶朝宁的脸,想要从叶朝宁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是叶朝宁一张小巧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神情,仿佛方才所见之物不过是一堆杂草。见到叶朝宁这个反应,陈玉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墓碑。”叶朝宁走在陈玉左侧,脚步不停。 见叶朝宁这模样,陈玉也有些拿不准了。“难道叶朝宁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陈玉强压下自己心中忐忑不安的情绪。 “叶朝宁的墓碑。”叶朝宁似乎猜到了陈玉要问什么问题,她轻声开口道。 陈玉一愣,心中的忐忑更加不安起来,她甚至有一瞬间都想要直接坦白自己身份了,她缓缓开口:“小宁,其实——” 二人走了很久,直到身后的墓碑再也看不清之后,陈玉也下定决心,她深呼吸一口,刚想要开口说话就被叶朝宁声音打断,听上去那声音似乎还有些轻快? “吓死我了。”叶朝宁抬手轻拍自己胸口,脸上沉稳的神情一扫而空。 陈玉又是一愣,根本没有想到叶朝宁会突然变了神色,此时只是还保持着要坦白时张开的嘴巴。 叶朝宁其实并没有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波澜不惊,而是此时她实在是内心太过于慌乱了才会强装镇定。 试问,哪个人看到一个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在大晚上能不害怕的? 即使叶朝宁很清楚这是因为同名同姓的关系,却还是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她生怕那木北附近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自己,于是便面无表情地走了很久,目的就是为了不露出破绽。 叶朝宁偏头盯着陈玉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你刚刚说什么?” 陈玉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身份,此时浑身猛地一惊,赶忙用力摇头:“没···没什么。” 好在叶朝宁并没有多想什么,而是将注意力重新再次放在了魔宫之处,她拿出手指头一根一根分析着。 “魔宫深宫中有一个女人。”说罢便放下一根手指头。 “魔宫外面有一个墓碑。”说罢又放下一根手指头。 “你这是干什么?”陈玉搞不明白为什么叶朝宁要举着五根手指头在面前,就听见叶朝宁再次开口。 “魔宫中有两个美人。”叶朝宁放下两根手指头。 随后叶朝宁举着最后一根手指出现在陈玉面前,得意且调皮地晃一晃。女人葱葱如玉的中指就这么直挺挺地竖着。 陈玉嘴角狠狠抽了抽,没忍住道:“你和我说过这手势什么意思。” 忘记这件事的叶朝宁本来还想要在陈玉面前犯个贱,此时听到陈玉这一句后,慢半拍地将手指又调转了个方向。 陈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好姐妹竖个中指指向魔宫主殿的方向,瞧见了叶朝宁脸上那愤愤不平的神情。 陈玉没忍住开口问道:“小宁啊,你对司无寂怎么看?” 第59章 不明白陈玉为什么开口这么问的叶朝宁吓了一大跳,短暂沉默后,陈玉只听见叶朝宁开口: “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陈玉的视线落在叶朝宁还没有放下去的中指上,随后又同叶朝宁那疑惑的视线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玉:······ 好了,我懂了。 看得出来你讨厌他了······ 作者有话说: 正当司无寂以为自己距离刷叶朝宁好感很近的时候。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小宁厌恶值也拉满了哈哈哈哈哈 54 逃跑 ◎倒了八辈子霉◎ 那处与众不同的宫殿每日都有人送上一些新鲜玩意, 叶朝宁拧眉盯着面前的物品,她深吸一口气:“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为首的宫女眉眼温顺:“回姑娘,魔主寻来的一些小玩意。” 叶朝宁沉默了, 她像是忍无可忍一般指着那群东西:“你魔主又抽哪门子疯?” 本来还算空旷的庭院中摆满寻常小孩子的玩具,叶朝宁一眼看去, 盯着那些拨浪鼓, 小木片等沉默不语, 她甚至在一堆东西中还看到了木马。 面对叶朝宁的质问,那些宫女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悄悄退下, 只留下叶朝宁对着那一堆东西发愁。 这是叶朝宁同司无寂上次分别之后, 第一次见面。她本来想着有多远躲多远,但是看着在庭院中快要堆成一座小山的东西,叶朝宁主动去寻了司无寂。 不知道是不是叶朝宁的错觉, 相比较于她第一日来到这座宫殿时感受到的阴森, 如今司无寂待着的那个宫殿多了许多暖意。 如玉般温润的座托整齐摆放两侧, 像是在为什么宴会做准备。叶朝宁没有在意那么多, 她站在正殿中央,抬眸直视最高处座椅上的男人。 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到男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悄无声息地坐直了身子。 “你把那些东西收回去。”叶朝宁早已褪去了先前温顺的模样,如今同司无寂说话也不再担惊受怕。 “那个东西都是乌萧随意······”司无寂抿着嘴听到叶朝宁提起送的东西,刚准备嘴硬得瑟一下, 谁知在听到女人完整一句话后,男人的声音便彻底缄默。 他死死地盯牢叶朝宁, 脸上本来刚要浮现的笑意瞬间褪去。 随后, 男人胸口起伏平缓些后。司无寂再次装作漫不经心道:“不喜欢的话, 下次我让乌萧再换些东西。” 叶朝宁并不是没有听出男人声音里那份要强, 她缓缓叹了口气:“司无寂,我不是她。” “我也永远不会是她。” 叶朝宁并没有给司无寂人和反应机会,换句话说,她不在乎司无寂会不会因为自己这些话而难过。 女人紧紧盯着司无寂的眼眸,视线里没有一丝别样的情绪,就是如同生人一般:“司无寂,你别白费力气了。” 啪的一声—— 本来握在男人手中把玩的一串珠子应声而裂,司无寂手攥得很紧,木屑混杂着鲜血从男人指缝滑落,叶朝宁也只当没有看见一般。 “魔主大人,你何时愿意放我回去?” 司无寂的视线落在叶朝宁身上,与记忆中毫无相似的人说着让他伤心的话,可偏偏自己却没有任何办法。 男人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叶朝宁走去。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似暴雨前的寂静。 司无寂站在叶朝宁面前,俯身盯着叶朝宁的眼眸:“你想去哪里?” “我们先前说要私奔的,你喜欢南山还是北山?”司无寂的眼底已经带上一丝近乎卑微的哀求,曾经在三界让人闻风丧胆的疯子,如今以这种卑微的形式在挽留着一个人。 叶朝宁轻叹一声,不管司无寂怎么说,他首先最开始就弄错了一点。 自己不是她。 “魔主大人,不管是任何地方我都不会同你去。” “私奔是两情相悦之人的事。”叶朝宁知道再怎么样同这人说也已经是徒劳,只丢下最后一句便转身离开。 “而我于你无情,更无悦。” 冷风在叶朝宁离开之后便源源不断灌入宫殿之内,司无寂像是失去知觉的雕像,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朝宁离开的身影。 那敞开的殿门就好像他心中缺失的一块,让他心如坠冰窖。 离开后的叶朝宁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宫殿,本来准备回去的脚步在想到某件事之后,调转了方向。 宫廷之内,叶朝宁一人步履匆匆。 周边的场景一点一点变得熟悉起来,正是上次夜里她与陈玉听见诡异女声的附近。 叶朝宁站在那扇门前,深深吸了口气。此刻里面听不到一点动静,从外面看上去就如同没有人居住般,废弃已久。 但是叶朝宁知道里面有着什么,如果里面那个女人知道些叶朝宁所不知道的,那么就可以为她提供有效信息了。 门很轻,叶朝宁几乎不用力就可以轻易推开。庭院内的场景与那日夜里并没有任何不同,叶朝宁抬手推开里面的那扇。 随着门轻轻被推开,女人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一只手正抓着门框,愣愣地看着如今在房中的那个女人。那已经不能说是一个人了,或者换句话说。 兴许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司羽静静地坐在屋中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没有了司无寂血液的供给,如今的她甚至没有任何办法化成人形。 听到动静的她慢吞吞地朝叶朝宁望去,一整张脸上只有一只偌大且诡异的眼睛,黑又密的长发一直拖曳在地面,叶朝宁没有瞧见她的身体。 两人对视,叶朝宁踉跄地后退了半步,而司羽瞧见来的人并非自己认识的,便又再次慢吞吞收回自己的视线。 重新拿起木梳一点一点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圆润的木梳擦过头皮的声音落在叶朝宁耳朵里,好在她在鬼界生活多年,也见识过不少妖鬼,稍微定下心神的叶朝宁再次朝前踏了一步。 “可以聊聊吗?” 司羽狐疑地转过头去,这是五年来除了司无寂以外,第一个同她说话的人。 “你是谁?” 司羽并没有张嘴,但是她的声音却可以在叶朝宁的脑海中响起。 “我此番前来是想要询问一下,有何办法能够离开魔宫。”叶朝宁避开了那个问题,她盯着那颗瘆人的眼珠,大脑突然刺痛了一下。 些许零碎的片段再次涌现在她眼前,但是一闪而过,她抓不住。 司羽盯着面前那个古怪的女人,突然就笑了,女人头高高扬起随后猛地朝叶朝宁靠近,两人贴得很近。 司羽盯着叶朝宁一字一顿道:“叶朝宁,是你?” 女人猛地一愣,随后神情古怪地盯着司羽:“我不是那人。”司羽没有放过叶朝宁眼底任何的情绪,可是偏偏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她狐疑地退后半步,确实没有从叶朝宁脸上看到任何关于故人的影子。 “你为何要走?”司羽扫了眼叶朝宁身上的衣裳,上等的面料看得出女人在这里待遇很好。 叶朝宁耸肩,目光同样回视着司羽:“因为在这里我不属于自己。” 就冲人人都能将她当作那个人,叶朝宁这辈子只有可能是自己,定然不愿永远活在他人的影子之下。 “呵,司无寂不放你吗?”司羽笑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勾着嘴唇道:“办法是有的。” “魔宫最下面一层,有一密道可帮你离开魔宫。”司羽将头发轻轻别在叶朝宁身上,就在叶朝宁找上她的一瞬间,她突然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一个能够帮助她一起离开魔宫的计划。 叶朝宁见司羽没有任何隐瞒就直接全盘托出,虽然心中略有疑惑,却面上不显。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叶朝宁见她一人在这深宫之中终日哭诉,心中难免有所不忍。 难道,司无寂那家伙还搞囚禁吗? 叶朝宁心里这么想着,再联想到自己。瞬间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自己现在在魔宫这种情况不就是一种别样的囚禁吗? “带我离开这里。”司羽像是蛊惑人心的魔鬼一般,乌黑的发丝紧紧缠绕住叶朝宁的小腿,潮湿阴冷的寒气顺着叶朝宁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叶朝宁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眼神中还是透露着警惕。 “明晚子时,我在这里等你。”司羽松开了缠绕住叶朝宁的发丝,重新坐在梳妆镜前梳理着那茂密的头发。 屋外脚步渐渐听不见了,屋内的司羽盯着镜中的女人,缓缓裂开了嘴巴,勾起诡异的笑。 魔宫夜色微凉,树影辉映。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一处摸索而去,近了还能够听到些许窃窃私语。 陈玉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地询问道:“你确定这法子可行?”走在前方的叶朝宁手中提着一盏灯笼,一边走一边摇头。 “那人自然是信不过的。” 陈玉一听,愣了。“那你还来?吃肉文黄纹都在腾讯君 羊 丝儿尓儿无九宜四期”陈玉听完叶朝宁对那个人的描述,越想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只是单凭叶朝宁几句话,她也没有办法完全拿捏清楚究竟那是什么人。 “既然她也想出去,那么想必就是互相利用。” 叶朝宁匆匆解释一句,手中灯笼忽明忽暗,一阵冷风拂过,烛火近乎快要熄灭。 “嘶——”忙着救火的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到此时自己身后的宫墙之上,正站着两道身影。 红月高悬于天际,司无寂一身黑袍似墨水般,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偷摸着行走的两人。 “不把人抓回来?”乌萧见司无寂迟迟没有动手,还觉得有些奇怪。 “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以乌萧认识司无寂五年,按照司无寂的尿性应该是直接将人强制爱才对。 可是现在,司无寂竟然在这里静静地目睹着一切没有任何行动。 司无寂:…… 懒得搭理身边神经病的司无寂将视线重新聚集在了为首的那道身影上。 “她想走,就走吧。” 司无寂这句话能够从他口中说出,乌萧都要怀疑男人是不是被魂穿或者下蛊了。 他轻挑眉梢:“你确定?” “嗯。” 司无寂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那密道我五年前就封了。” 乌萧脚步一顿,差点跌落下城墙,险些才站稳了身子。 “我要是叶朝宁,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乌萧站在一旁无情嘲笑道。 作者有话说: 司无寂:放手?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 这两天回老家路上只能拿手机码,字数上可能有些少呜呜呜呜,宝宝们体谅 85 无上绘卷 ◎如果我说不是,你们会信吗?◎ 司无寂眉头紧皱, 盯着底下两人所去的方向,昨夜叶朝宁寻司羽的事情他已经知晓。 只是这魔宫底下那条密道被自己封了这件事,司羽也是知晓的。如今撺掇叶朝宁从那儿出逃, 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自从叶朝宁死后,司羽便被司无寂一直关在魔宫, 从前他乐意拿血供给司羽, 也是想要她替自己打探消息。 叶朝宁死后, 司无寂虽然知道不能怪司羽,但是他也不痴傻。 当年的阴差阳错要是没有她的撺掇,司无寂是万万不相信的。 萧条的凉风包裹着众人的身体, 魔宫这几人心思各异, 谁也没有完全相信对方。 “我来了。”叶朝宁提着近乎快要熄灭的灯笼站在宫门对里面说道。 一阵阴风吹来,本来禁闭的门扉被吹开一丝缝隙,司羽那略显阴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把我的头发别在手腕处。” 叶朝宁没动, 司羽有些着急道:“怎么?不想出去了?” 女人轻抿着嘴唇, 最终在陈玉担忧的视线下上前, 她抬手将从门扉中探出的发丝在自己手腕处缠绕一圈。 乌黑的发丝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圈黑玉手环, 牢牢套在叶朝宁手腕上。 司羽的声音从那上面传来:“现在可以去司无寂主殿最下面一层了。” 叶朝宁神色未变,但是眼底却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按照司羽所说的,同陈玉一起偷溜进了司无寂的宫殿。 “小宁,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陈玉觉得相比较于叶朝宁口中那个会利用他们的人, 第60章 她还是更相信司无寂一些。 至少司无寂绝对不会害了叶朝宁。 但是如今叶朝宁却不是这么想,她是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地方。 “小玉, 你上次所说之事,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叶朝宁回头看向烛火边的陈玉, 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后最熟悉的一个人。 “什么?”陈玉一愣, 没有反应过来。 还没有等她想清楚叶朝宁眼底的意味时,叶朝宁便将头扭了过去。 “你其实,也认识那人吧?” 叶朝宁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眉眼始终没抬只是专心于躲避司无寂视线逃跑。 但是她的这一句话让陈玉浑身一怔,手脚一瞬间冰凉。 她竭力掩饰脸上的心虚与慌张:“小宁,你胡说什么呢?” 站在前面的女人轻叹,随后面容疲倦地看向陈玉:“你与司无寂并不是初相识对吗?” “那日我听见了你与乌萧的聊天。” 原来是那日…… 陈玉想要开口狡辩,可是话到口中却什么都显得有些徒劳。 既然叶朝宁明确地说出了这一点,那就说明她已经是百分百有把握了。 “小宁……” “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所有人都不把我当成一个人。” 叶朝宁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但是却能让人感受到她话中的委屈。 “我在这里只是那人的影子。” 叶朝宁不是那人,也永远不会是那人。 女人扭过头重新看向眼前的路,晶莹的泪珠顺着眼眶砸落在地面毛毯之上。 司无寂宫殿下的密道藏在书柜后面,叶朝宁费了好番力气才打开了那开关。 只是她盯着书柜后那一堵明显被填上的密道,一时间也傻眼了。 她下意识伸手扯向手腕处那圈黑玉,可偏偏那黑玉像是牢牢扒在自己手上,远看上去像是一道镣铐。 “怎么回事?”叶朝宁压着心中怒气问道。 司羽轻蔑一笑:“我只说了,这个地方可以通向宫外,可没说这一定能出去啊?” 叮当一声,随着司羽这句话音刚落,叶朝宁毫不犹豫将手中的刀柄狠狠砸向了那黑玉。 两者相碰发出的鸣动声震耳欲聋,司羽没有想到叶朝宁竟然会有这手准备。此时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碰撞后黑玉所承受的所有疼痛,全部汇聚在她身上。 司羽发出一丝吃痛声,随后迅速从叶朝宁手腕中抽离出来,她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层层密密的发丝中抽出了一卷破旧的画卷,叶朝宁下意识挡在陈玉面前,手握普通的刀柄锁定司羽。 只见那人将手中画卷高高抛起,似乎早就意识到身后跟着司无寂两人,她头也不回开口道: “你想要的东西,十年前我便已经寻到了。” 乌萧的视线落在司羽手中画卷之上,脸上神色骤变,他拧眉盯着:“无上绘卷?” 如果乌萧没有记错的话,眼前那个应该就是无上界失传已久的密宝。 只是,这怎么会在司羽手上? 乌萧猛地看向身侧的男人,司无寂虽面上不显,但是手臂处捏拳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的镇定。 “你要做什么?”司无寂从黑暗中走出,此刻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叶朝宁,而是紧紧盯着司羽手中的画卷。 “你不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娘亲吗?” 司羽盯着司无寂的眼神复杂极了,无数极端的情绪揉杂在一起一直去。 “那你现在可以去寻她了。”随着司羽的话音刚落,那卷画高高被抛掷半空之中,厚重的纸卷展开在众人面前。 叶朝宁心中暗叫不好,正准备躲开却只觉那画卷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众人吸引在其中。 在叶朝宁即将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所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这味道让她竟然有些心安。 …… “公主,公主……”一道略带急切的声音在叶朝宁耳边响起,无数奇怪的记忆在一瞬间全部涌入叶朝宁的脑袋里。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处晃动的马车顶上。 叶朝宁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温热的怀抱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摇醒她的乃是一个陌生的少女,此刻她一身便衣,看模样是女扮男装换到一半。 小浅盯着此时睡眼惺忪,尚未彻底清醒过来的叶朝宁,有些焦急道:“马上就要到无上界了公主。” “公主?”叶朝宁奇怪地盯着眼前的少女,随后缓缓开口唤了一声:“小浅?” 叶朝宁在记忆中仔细搜索了一番,突然僵住了身子。 脑海中莫名其妙所多出来的一段记忆不属于她自己,乃是属于一个名叫南祁国公主的记忆。 如今的自己名叫松清,乃是如今南祁国最受宠的一位公主,自幼便擅长制毒与符咒,此番她便是偷溜出宫跑到无上界来参加百年一次的仙剑大会。 叶朝宁心情复杂地换上了小浅递上来的男装,随后与她乔装打扮一番,转身便成了两位散修人士。 无上界坐落于一处热闹的集市之上,一路上许多人间新鲜热闹的小玩意应接不暇。小浅显然兴奋极了,她自幼同松清一起长大,还从未出宫看过这般新奇的玩意。 叶朝宁也从一开始的拘束渐渐地融入了热闹的集会之中,她盯着摊位上那些别样的刺绣工艺,同她所绣的都不太一样。 毕竟叶朝宁所绣都是现代学的,自然与古代的刺绣是两模两样。 此时摊位上的主人乃是白发霭霭的老妇人,灰紫色的头巾包裹住她的脑袋,露出一双浑浊的灰色眼眸。 “老人家,这个怎么卖?”叶朝宁一眼就相中了摆放在最中间的那个锦囊,一簇簇银蝶在黑紫色的布料上飞舞着。 就好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叶朝宁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也见过这个模样的锦囊,此次松清出门,身为一国的公主,自然带了好些银两。 那妇人头也没抬直接拒绝:“这个不卖。” 叶朝宁一愣,怎么会有人有生意还不做的? 兴许是那老妇人的态度有些恶劣,站在叶朝宁身后的小浅马上回怼了回去:“出来做生意,不卖东西你摆什么摊?” 叶朝宁赶忙打断小浅,看着那不谙世事的模样,心中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浅这个性子出门在外肯定会吃不少苦头的。 叶朝宁轻声呵斥一句,随后面带抱歉:“不好意思,老人家,多有叨扰。” 叶朝宁拉着小浅就要到别处看看,可是谁知本来还昏昏欲睡的老妇人像是突然来了精神,她的声音在叶朝宁身后响起。 “姑娘,一两银子。”苍老的声音透过嘈杂的集市传到了叶朝宁的耳朵里。 老妇人重新坐在了位置上,可是视线却一错不错紧盯着叶朝宁。 少女微微一愣,随后倒也没有多想,重新回到摊位拿出钱包递过去一两银子。 待到手中的锦囊还没捂热呢,另一只手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钱包被猛地一拽。 叶朝宁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只是愣愣地盯着已经无影无踪的钱包。 糟了,那可是她们所有的盘缠。 叶朝宁一咬牙,站起身就要去抓那小偷。但是奈何那扒手是个孩童,抢了叶朝宁的荷包还频频回头做鬼脸。 在人群中左右穿梭着,一看就是老手了。 叶朝宁追赶的动作没停,她身后响起小浅失声尖叫:“抓小偷啊!” 一时间 只是那人来人往的人堆里哪里还有叶朝宁和那小偷的身影。 此时在一道僻静的小巷子里,只有十岁的小偷正气喘吁吁拿着手中的荷包,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穷追不舍的人。 “不就拿了你一个荷包吗?你至于追我五条街?” 虽然是老手了,但是毕竟也是个小孩,从前被偷东西的人都是自认倒霉,哪里会像被偷了命根子一样穷追不舍的。 叶朝宁此时跑得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弯腰撑着膝盖,低头将手伸在最前面:“还给我。” 只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见不知何时,那小孩身后又出现了五六个壮汉,此时正面露凶狠地盯着叶朝宁。 叶朝宁此刻是女扮男装,本就瘦弱的样子,在那群人眼中和弱鸡并无区别。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羊入虎口了。 对面为首的一个壮汉拧眉盯着叶朝宁:“你找死吗?” 叶朝宁虽然追人的时候,追得豪情万丈,但是该怂的时候还是很怂。 “不找…不找……”叶朝宁弱弱地回了一句,正想要扭头逃跑,谁料身后突然又窜出了一波人。 那群人将叶朝宁团团围住,并且步步紧逼。 叶朝宁估摸着自己今天这顿打应该是跑不了了。 “那个,有话好好说…”叶朝宁打算瞄准个角落想办法溜出去,谁知她刚准备冲出重围的时候。 小巷口又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身影如青竹般挺拔,身后背着的一把由白布盖着的东西。此刻正有些奇怪地朝里面张望着。 “你也找死吗?”那壮汉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叶朝宁眼瞅着有这机会,赶忙一把撞开其中一个不设防的壮汉。 然后…… “我去!”两道不同音调的声音在小巷中同时响起,叶朝宁同那人撞在了一起。 她踉跄着再次后退两步,顿觉眼冒金星。叶朝宁吃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也不知道这人身体是设备吗做的,竟然这么硬。 叶朝宁听到身后再次传来零碎的脚步声,赶忙一把扣住另一个倒霉蛋。 “赶紧跑!”说罢便拽着那个人朝街道跑去,还没跑两步,那人就不动了。 叶朝宁急忙回头催促道:“你干嘛?” “想挨打吗?” 二人视线对视着,叶朝宁缓缓松开了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司无寂?” 另一个倒霉蛋分明就是司无寂的模样,只是如今的他与在魔宫所见堪称两模两样,一头乌黑的青丝束成马尾系起,眉眼俊朗又意气风发。 一身碧蓝色的衣裘看上去充满朝气,不仅如此。 叶朝宁盯着此时正狐疑的男人,从司无寂的脸上不难看出此时他脸上的疑惑。 司无寂似乎不记得自己了? 叶朝宁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未等她主动开口,司无寂率先开口道:“这位小公子,我叫司琛淮,并非司无寂。” 司琛淮盯着已经将他与那小兄弟包围起来的壮汉,有些无奈地轻笑一声。 他本来只是偶然间路过了那个小巷子,本无意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来着。 但是此时看上去,似乎这群要找麻烦的人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是一伙的?”那壮汉视线落在叶朝宁与司琛淮身上来回打转着。 司琛淮嘴角挂着一丝始终未变的微笑,他轻声道:“如果我说不是,你们会信吗?” 壮汉视线落在两人还紧紧拉在一起的手腕处,顿时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他瞪了眼司琛淮:“休要耍老子!” 司琛淮耸了耸肩,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作者有话说: 呼—在车上手指都要戳冒烟了(叉腰)我厉害吧! 55 叫声爹 ◎司无寂的尖酸刻薄一直很对味◎ 本来还算拥挤的人潮再次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几个壮汉一边靠前一边脸上挂着讥笑:“如今街坊全去看无上界举办的大会了。” “就算你们死在我手中都不会有人知晓。” “是吗?”司琛淮脸上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他将叶朝宁护在身后: “刀剑无情,小心了小兄弟。” 一道寒光出现, 本来司琛淮肩后那层白布被他用手团成一拳,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处, 少年拧眉盯着眼前几个面露杀气的壮汉。 手中一把修长的剑身挥动两下, 随意且装逼地挽了个剑花。眉眼疏朗的司琛淮将剑直指对方喉头。 “你们不跑吗?” 叶朝宁弯着腰摸到了一边去, 如今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在看着这场打斗。 司琛淮欠揍且嚣张的态度很轻易便激怒了那群壮汉,他们一人手中随手拿起一个武器径直朝司琛淮扑去。 叶朝宁赶忙闭上了双眼,生怕司琛淮就这么血溅当场。 “别怕。”叶朝宁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少女猛地抬起头扭头, 却见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本以为会血溅当场的司琛淮正完好无损地站在街道中央,手中的剑身没有一丝血迹,他将剑重新盖上一层那白布。 少年垂眸盯着地面上四仰八叉的几个壮汉:“望你们以后做个好人。” 说罢便回头又望了叶朝宁一眼, 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街道走去。叶朝宁愣愣地盯着那张几乎同司无寂一模一样的脸。 但是两人的气质分明就是大相径庭。 “嘶, 痛死爷了。”叶朝宁刚想要抬脚跟上反常的司无寂, 就听见躺在地上的男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此时一个两个不是捂着手臂就是捂着膝盖, 第61章 看上去伤得不轻。 “看什么!”许是叶朝宁盯着他们的视线实在是太过于明晃晃了,那几人不爽地瞪了一眼,却没敢再朝叶朝宁动手。 叶朝宁只听见他们交谈的内容,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如果我刚刚没看错,那小子腰间的福牌应该是无上界的吧?” 身后畏畏缩缩的小弟脸色骤变, 为首的壮汉也顿时汗如雨下,如今只能够强装镇定呵斥着:“休要胡说!” 叶朝宁将掉落在地上的荷包重新捡了起来, 趁着那群壮汉没有再来找她麻烦, 她赶忙回到了之前来时的地方。 站在街尾处遥遥就看见等待在原地焦急的小浅, 叶朝宁刚想要抬脚喊住小浅, 耳边又响起了那道温柔的声音。 “你现在还不能够直接去找小浅。” “谁?”叶朝宁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只见此刻自己周身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她慌乱地想要抬脚朝着小浅的方向赶去。 但是很快,她就明白刚才那个在自己耳边响起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在叶朝宁面前好像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不管怎么样叶朝宁都没有往前踏出一步。 待她尝试几遍之后,叶朝宁有些泄气道:“那我现在究竟该怎么样,你又是何人?”耳边接着响起笑盈盈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独有的宠溺。 “你现在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叶朝宁听完这一句话,猛地意识到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究竟是谁了。 是自己这个身份的原主,南祁国最受宠的公主——松清。 只是如今的松清看上去对于叶朝宁顶替她身份的事情一点也不吃惊,女人提醒道:“你现在只能去拦下刚才那人,提出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什么?”叶朝宁越听越蹙眉,她在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怎么这么像偶像剧剧情? 松清似乎知道叶朝宁在想什么,此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我当时就是这么干的。” “你是说,我现在作为你,只能够按照原来你所做的行为行动吗?” 松清迟疑了一下,随后娇憨地答道:“是这样没错的。” “那···那刚才那人救下我的这件事,也是过去发生过的?”叶朝宁转过身瞧着已经快要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的司琛淮。 “是的。”松清的声音很轻柔,落在叶朝宁的耳朵里总有一种温柔的感觉。 叶朝宁深吸一口气,随后撒腿就朝着那处人影跑去。 本来还在着急赶路的司琛淮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身后还狂奔着一人,待到他嘀咕着刚想要转身,只见面前出现了个眼熟的身影。 叶朝宁弯着腰再次喘着粗气,司琛淮后退半步狐疑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等一下,我缓口气。”刚刚狂追了五条街的叶朝宁实在没工夫说话,待到她好不容易把呼吸捋顺。这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少年,虽然总觉得这人同司无寂很像,但是松清既然说是过去的剧情。 那么想必这人同司无寂应当并没有其他关系。 一想到这里,本来心里的那点厌恶也渐渐消散了。 毕竟是救命恩人,叶朝宁耳边还有松清的出谋划策。 松清的声音又一次激动地响了起来:“你直接上去说要以身相许!” “哦哦,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叶朝宁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她猛地止住话头。 我现在女扮男装,要是真说出这句话,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耳边的声音一瞬间似乎消失了,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朝宁这才听见松清那幽幽的声音:“我说当时,他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叶朝宁:······ 司琛淮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兄弟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此时着急赶路的他并没有再停留,而是面带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兄弟,我有点事。” “先走一步。”司琛淮说完便要转身离开,衣袖被扯住。 四目相对,叶朝宁面露真诚道:“小的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司琛淮面露出古怪的神情,他拧眉盯着比自己要矮上一整个脑袋的“瘦猴”,随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 “赶紧跟上。”司琛淮回头看了眼此时被自己的东西堆到挡住视线的叶朝宁,一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叶朝宁傻眼了,不仅如此,松清也傻眼了。 “你确定,你之前是同他二人世界很甜蜜的吗?”叶朝宁双手捧着一堆东西,语气幽幽。 松清心虚地吸了口气,随后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先前就是这样的啊?” 松清当然不知道,因为此时司琛淮的体内也并非是司琛淮的灵魂,而是司无寂的。 司无寂盯着面前这个瘦猴早就烦得不得了了,奈何耳边还一直有一个自称是自家老爹的家伙在喋喋不休。 “我说,你就这么照顾小姑娘的吗?”司琛淮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恨不得直接拎着司无寂的耳朵好好教训一顿。 “对面可是你娘亲!”司琛淮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一顿,随后有些心虚劝道:“你爹年轻时惹你娘生气了,你赶紧趁此机会对她好点。” “······” “没空。”司无寂冷冷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不管是司琛淮怎么好说歹说,他都没有兴趣。 既然司羽敢拿这个来威胁自己,想必这个世界应当是有什么事情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断然不会简单附身那么简单。 “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叶朝宁。” 司无寂一想到对自己百般厌恶的女人便气得牙痒痒,如今再回头看向那慢吞吞的瘦猴,司无寂催促道:“你能不能把步子迈大点?” 本来捧着一堆东西的叶朝宁一头问号,她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没有替。” “不是,我说哥们,我客气一句而已。” 也没有必要把我当牛使吧? 叶朝宁当然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一看司琛淮就觉得是个不好惹的,如今她只能够在心里转移自己的火气。 “都怪司无寂那魔头!” 猛地打了个喷嚏的少年脚步一顿,叶朝宁捧着一堆东西径直地撞上了司无寂的后背。 叶朝宁手忙脚乱想要稳住那些东西,但是却还是只能够眼睁睁看着东西一个个砸在了司无寂的身上。 “哈哈,那个,你没事吧?”叶朝宁面露担忧地想要询问身前少年的伤势,司无寂一回头就看见了藏在她眼底的轻笑。 “我没事。”司无寂一边听着不断念叨着的司琛淮一边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么一句。 如今司无寂作为司琛淮,乃是无上界最年轻的剑修,传闻中年纪轻轻便封为逍遥神君的天之骄子。 此刻那个传闻中的天之骄子一边念叨着,一边回忆往昔:“想当年,你娘追我的时候,还得再无上界所有小姑娘身后排队呢。” “呵。”司无寂冷笑一声,没再搭理耳边那个人的胡言乱语。 叶朝宁跟着司无寂一起走到了无上界的下界,身前直通云霄的阶梯层层叠叠,远远看上去瞧不见尽头。 司无寂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女扮男装的少女,如果真的如同自己耳边那个疯子所说,自己边上这个少女真的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娘亲。 男人下意识抿了抿嘴唇,随后有些别扭道:“东西给我吧。” “?” “什么情况,资本家不奴役老百姓了?”叶朝宁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随后她马上反应迅速,猛点脑袋。 司无寂将叶朝宁手中的那些东西重新接了过去,随后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跟上。” 二人沿着层层叠叠的阶梯不断朝着最高处前进,一路上叶朝宁瞧见不少无上界的弟子毕恭毕敬地垂首:“司师叔好。” “嗯。”司无寂冷淡地回应着,他没有想到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的疯子竟然真的是无上界那鼎鼎有名的逍遥神君。 那他岂不是真的是····· 自己的爹? 司琛淮似乎察觉到了司无寂的沉默,他乐呵地笑了一声:“怎么样,你还不信,我真是你爹。” “乖儿子,叫声爹来听听。”本来还思绪万千的司无寂嘴角一抽,随后头也不回地将耳边声音抛掷脑后。 瞧着突然加速的司无寂,叶朝宁心里一阵吐槽,即使此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只得咬牙跟上。 如今松清作为南祁国的公主,乃是偷溜出来参加百年难得一遇的无上界仙剑大会,作为无上界的一把手,司琛淮的名号即使不参加这场比试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奈何这次这场仙剑大会,乃是他第一次参加的仙剑大会,按照无上界的规定乃是不得不参加的。 叶朝宁跟在司无寂身后还没有走多远,突然听到身前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甜腻的声音。 “司哥哥!” 叶朝宁还没看见人影呢,松清就在她耳边阴阳怪气道:“司哥哥~”瞧着松清这般吃醋的模样,叶朝宁忍俊不禁。 随后她便看清究竟是何人在说话了,只见匆匆赶路的司无寂身前此刻站着一位身着俏粉色云裳的少女,额间一点金花点缀。 娇嫩白皙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粉色,少女此刻脸上明显精心打扮过一番,胭脂点在唇间。别说司无寂了,叶朝宁此刻都有些看傻眼了。 金云盼侧头盯着完全陌生的叶朝宁,视线落在叶朝宁身上那破旧普通的布衣上,后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司哥哥,你又捡了一个什么东西回来?” 如今司无寂并不是司琛淮,相比较于司琛淮的风流潇洒。他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仆人。” “仆人?”叶朝宁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司琛淮真的会把自己当作仆人。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如今作为司琛淮的司无寂,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反驳。就听见那个娇俏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无上界的仆人还不够多吗?” “这种来路不明的贱奴,司哥哥你还是别留下好了。”金云盼轻蔑地扫了一眼叶朝宁,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是一个卑贱的奴仆,金云盼却觉得碍眼极了。 她抬手刚要挽住司无寂的胳膊,却被生硬地直接避开。 金云盼落空的手还悬在半空之中,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避开的那手臂。随后就听见司无寂那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好意思,在我这里,她是我带回来的。” “来路不明的,只有你一个。” 不得不说,叶朝宁还是很认可面前这人的攻击性的。瞧瞧这尖酸刻薄的话,金云盼几乎是一瞬间便红了眼眶,她委屈巴巴地盯着司无寂的侧脸。 “你说什么?司哥哥,我来路不明?” “嗯,我又不知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司无寂冷冷抛下这句之后便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就回头看见还在原地看戏的叶朝宁。 “你不走你就和她一起待在这吹冷风。” “来了来了。”叶朝宁赶忙小跑着跟上了那人的脚步,她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少女,此刻视线落在了紧紧握拳的手上。 “唉,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叶朝宁略带同情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并不是失忆哦,可以理解成现在是司无寂爹娘下场亲自撮合小情侣了 85 醉酒前夕 ◎司无寂认出叶朝宁◎ “你, 叫什么名字?”司无寂装作漫不经心地瞥了叶朝宁一眼,内心却也带着一丝期许。 司琛淮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不是刚刚还不信吗?”不得不说, 就照着司琛淮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司无寂就算是想相信都难。 无上界地域广泛, 除了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 还有几处专门留给外来客人的住所。叶朝宁跟在司无寂身后, 露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 “哇,无上界这么大吗?”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到司无寂的搭话,此时她的耳边全是松清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因为松清也好久没来了, 此刻少女明显比她兴奋:“此处乃是瞭云亭, 在这俯瞰整个无上界美极了。” 叶朝宁闻声看去,还没有看到松清口中的亭子就被一道身影挡住了视线。 司无寂虽面带不爽,但是在面对眼前之人时还带着小心翼翼:“你, 叫什么名字?” 南祁古书记载, 南祁最受宠的公主尊称泽御神女, 可是无人知晓泽御神女的真实名字, 司无寂苦寻十年,也没有从任何人口中打听到自己娘亲的名字。 所有人都将那大名鼎鼎的公主忘记了,只在古书记载中留下漫天的骂名。 “松清。”叶朝宁盯着此刻跟司无寂一模一样的少年,还是缓缓开口解释道。 如果说,面前之人乃是她顶替身份的夫君, 亦是心悦之人,作为顶替了身份的叶朝宁还是有些愧疚的。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回到真实的世界里。 “你跟我来吧。”司无寂抿唇盯着面前之人, 随后转身踏进了司琛淮的住处。 作为无上界最年轻的天之骄子, 司琛淮的待遇自然是极好的, 宫殿之内处处都透露着奢华,琉璃灯折射处耀眼的光芒。 司无寂面对着一屋子闪闪发光的装修,嘴角压抑不住的抽搐两下,司琛淮那不靠谱的模样在他心中又入木三分。 “怎么样,你爹品味不错吧。”司琛淮瞧着熟悉的环境,忍不住得瑟道。 司无寂沉默许久,最后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不敢恭维。”被眼前装修风格吓到的并不仅仅只司无寂一人。 叶朝宁同样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盯着眼前的巨大琉璃灯沉默了。 司无寂蹲身将鞋子换下,赤脚踏入整座宫殿之中,偌大的宫殿虽被塞得满满当当,却还是有一种孤寂之意。 他抬头望向屋中所有居住过的痕迹,突然一时间内心划过一丝悲凉。被忽略的叶朝宁也不尴尬,见司无寂没空搭理她,于是自己去寻了间空屋子住下。 司无寂赤足踩在温热的地面上,走到司琛淮处理书册的案桌旁,看得出来司琛淮能文能武,摊开在桌面的宣纸上还留着司琛淮的笔墨。 男人垂眸盯着上面早已干透的字迹,抬手轻抚,试图感受着当时的温暖。 司琛淮难得止住了滔滔不绝的话头,而是沉默地陪伴在司无寂身边,早已去世多年的他重新出现在人间这一件事,他已经不再1奇怪。 当年他留下无上绘卷,一方面是为了缅怀松清,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留给自己孩子。 他自知心中有愧,无愧于天下之人,却偏偏愧对于松清与自己那两个孩子。 第62章 “你会写字吗?”司琛淮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稳重,他像是一个长辈一般教导着司无寂。 “这么多字中,你爹我写得最好的只有两个字。”司琛淮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中都带着一丝笑意。 “何字?”司无寂难得没有呛司琛淮,极为捧场道。 “松清二字。”司琛淮在离开松清往后五年里,将松清二字镌刻在石碑,竹片,宣纸,所有能够写上字的地方。 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遗忘松清。 “当年我身受重伤,害怕忘了你娘,便用手指不停不停在石壁上描摹着你娘的名字。”这是司无寂在来到无上绘卷之中,第一次听到司琛淮主动提及往事。 男人以一种云淡风轻的话语,将那极为痛苦的几年一笔带过。 “来,你写几个字我瞧瞧。”司琛淮轻笑着,随后在看到司无寂听话地提起笔后,满意地夸赞道,似乎自信满满: “放心,你爹一定好好教教你。” 司无寂倒是没有忸怩,他抬手就在宣纸上一挥而过,随后留下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嗯,极为丑陋。 司琛淮所有准备鼓励的话语瞬间停在了嘴边,他怎么也没有办法跨过自己心里那关。 他真的是第一次瞧见有人能把字写得这么恶心:“咳···还···还行。” 如果不是司琛淮提前知道司无寂写的是松清二字,他估计都认不出司无寂是鬼画符还是怎么样。 “算了,你别写你娘的名字了。”司琛淮一口气差点提不上,他缓了缓:“你可有心怡的姑娘,多练练那姑娘的名字。” “不然,往后写请帖的时候,有的你丢人。”司琛淮这句话像是提醒了司无寂,他眼中带着一丝柔情,随后缓缓开口:“有的。” “什么有的?” “有心悦之人。” “哪家的姑娘?”司琛淮来了兴趣。“叶氏庶女,叶朝宁。”司无寂缓缓开口,他盯着案桌上的宣纸,提笔缓缓写下那三个字,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一笔一划之间,就见叶朝宁三个字浮现在宣纸之上。 司琛淮看了眼,虽然还是有些歪歪扭扭,但是那字明显就能够看出是用了心的,相比较于之前的,要端正许多。 这边两人在练字,另一侧偏殿的叶朝宁与松清则是在谈天说地,松清越瞧叶朝宁那小姑娘越喜欢,她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叶朝宁想了想,还是报了自己穿越来之前的年纪,她盯着铜镜中的女人:“二十又二了。” 松清听后缓缓开口,似是有万千思绪:“二十二,如果我小儿子还在的话,应当同你年龄相仿了吧。” 女人只是提了这么一嘴,还没过一会又将这件伤感的事情抛掷脑后,松清很会盘发,经过女人指点之后,叶朝宁盯着已经褪去女装的自己,发髻挽起,鱼龙之姿栩栩如生。 “嘶——”正当叶朝宁出神之际,她忽然眼前再次划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松清所教的编发,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叶朝宁的头又开始痛起来,脑袋里似乎有人在拿银针有一下没一下地扎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种疼痛几乎快要让叶朝宁昏厥,她伏在案桌上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松清被吓了一大跳:“你没事吧?” 同松清那句话一同响起的还有宫殿外的声音,“小师叔,宗主唤你一同去参加今夜的接客宴。”叶朝宁听闻赶忙将头上的发髻拆散。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松清有些可惜地看着已经被拆了一大半的头发。 叶朝宁手中动作不停,待到她终于重新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束起,重新恢复成了那副男儿身的模样,她房门也传来了敲门声。 “准备走了。”房门外是司无寂的声音,他只敲了一下房门,随后也没有催促屋内的人。 叶朝宁慌乱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随后深呼吸一口气,满脸堆笑地拉开了房门。 司无寂一瞬间看去,手中的动作一顿,他方才竟然将面前之人看成了叶朝宁,只是那感觉很快就被他重新压了下去。 再次看向叶朝宁的那张脸的时候,司无寂突然发现面前之人的脸似乎白皙了不少。 这点叶朝宁根本没有注意到,方才松清教她编发的时候,她顺手将自己脸上扑的那层粉给洗掉了。 司无寂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就走。只留下一脸狐疑的叶朝宁,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他方才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来不及多想,叶朝宁紧跟在司无寂身后一同前去无上界所举办的接客宴。今夜过后,明日开始就是无上界仙剑大会。 到时候会开设很多个分比试炼台,供各个不同门派之人相互切磋。 接客宴办得声势浩大,叶朝宁一直低头紧跟在司无寂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之内的距离。 司琛淮作为逍遥神君的身份果然不同凡响,当司无寂刚刚踏进大殿之时,本来相互交谈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位小公子就是无上界近百年来所出的天才?” “可不就是嘛,听闻这小兄弟厉害极了。” “我听说他以一人一剑挑战无上界十三位长老,无一败绩!” “我还听闻,这小兄弟似乎还有一门独门绝技呢!” 随着司无寂走进殿内,叶朝宁耳边全部都充斥着这些探究的声音。 司无寂拱手朝高座之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行礼,那老者乃是无上界当今的掌门——肖凌,也就是肖尘峰的父亲。 “徒儿,见过师父。” 司琛淮年纪轻轻就成为了肖凌唯二的两个徒弟,本来肖凌从不收徒,除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肖尘峰,他也没有参加过一次收徒大会。 但是奈何在一次下山途中,捡到了尚且年幼的司琛淮,便将他收为义子。 直到发现司琛淮有着远非常人所能及的武学天赋之后,才传授他武功。 “淮儿来了。”肖凌乐呵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位置道:“快快落座。” 司无寂上前刚一坐下,在场的其他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叶朝宁侧头看向另一侧距离肖凌还要远上一些的位置。 那儿正坐着一位比司琛淮看上去要大几岁的男人,此时头戴羽冠,身上的锦衣奢华夺目。如今那人正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司无寂,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妒忌。 叶朝宁听到身边人窃窃私语:“没想到肖老竟然将一个义子看得比亲生的还重。” 坐在那人边上的男人也缓缓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无上界的掌门之位究竟会花落谁家。” “我怎么觉得,如今这场仙剑大会,就为了让他们两一决胜负才举办的呢?” 边上不断有窃窃私语的声音灌入叶朝宁的耳朵里,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坐在自己不远处的男人。 如果自己都能够听到的话,司无寂定然也应该听得一清二楚。但是此刻男人依旧面不改色,就跟没有听见一般。 “给你。”司无寂在桌上瞧见了个赤红色的枣糕,他若有所思地回头瞥了眼坐在自己身后的叶朝宁,随后递给了她。 叶朝宁一看司无寂递来的东西,她还挺爱吃的。 “你娘不爱吃枣糕。”司琛淮的话音刚落,就瞧见叶朝宁接过枣糕后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在口腔之中化开。 司无寂并没有错过叶朝宁那因为满足而微眯起来的眼睛,一时间胸腔内狂跳的心脏震耳欲聋,司无寂并没有主动去戳破,只是静静地看着。 还好,找到了。 司无寂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即使是年轻了二十岁,透过那双眼眸。司无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肖尘峰。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原来藏在这里。” 叶朝宁死后五年里,司无寂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逃脱的肖尘峰,上天入地,再也没有寻到肖尘峰的身影。 直到他在无上绘卷中看到了年轻时的肖尘峰,对面男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片刻的凝固。 肖尘峰想必也认出了司无寂。 两人双目视线碰撞,随后又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司无寂抬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装作醉酒的模样,摇摇晃晃地站起。 肖凌注意到了司无寂的动作:“淮儿可是醉了?”肖凌作为一个人精,哪能看不出司无寂在装醉呢?不过他也倒是并没有直接拆穿,而是默许了这种行为。 “阿伯,我扶司哥哥去休息吧?”金云盼赶忙从座位中站起身子,面带娇俏地开口。 金云盼作为无上界十三大长老中金长老的外孙女,自幼在肖凌眼皮子底下长大,可以说同司琛淮与肖尘峰乃是青梅竹马。 如今她主动提议照顾司琛淮,言下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肖凌笑而不语,倒是没有开口阻止。 金云盼见状,赶忙欣喜若狂地朝肖凌行礼,随后拎着裙摆小跑着来到司无寂的身边。 “怎么,你还真让金云盼照顾你啊?”司无寂耳边再一次出现了自家老爹那挖苦的声音,司无寂拧眉看着站在自己边上的金云盼。 又侧头扫了眼忙着吃枣糕的叶朝宁,随后缓缓站起身将手搭在了金云盼的肩上,一身酒气包裹住金云盼的周身。 金云盼何时被司琛淮这般亲近地对待过,高兴地搀扶着司无寂就往殿外走去。 直到两人都快要走出殿内了,叶朝宁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朝两人赶去,手中还捏着一块枣糕。 肖尘峰的视线落在远去的三道身影上,手掌紧紧地握成拳头,手臂在看不见的地方暴起青筋。男人的眼底划过一丝狠毒。 无上界所有人都知道,肖尘峰喜欢金云盼,但是奈何金云盼一整颗心都扑在了司琛淮身上。 如今已经认出司无寂身份的男人嘴角挂着笑似乎已经密谋好了什么事情。 匆匆赶去的叶朝宁一出现,就被金云盼开口攻击道:“你来干什么,这里用不到你。”叶朝宁咬着枣糕眨巴眨巴眼睛。 她站在一边,也没有打算上前帮忙啊? 叶朝宁反而有心情打趣松清:“你未来夫君,似乎对金云盼移情别恋了。” 松清有些复杂地看着一脸得意的金云盼,又看了看毫不知情的叶朝宁。 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从不吃枣糕这件事告诉叶朝宁,不知道为什么,她盯着此刻装醉的司琛淮,总觉得并非是真正的司琛淮。 先不说司琛淮乃是这绘卷的主人,定然不会没有一点记忆。再者,专门拿她不吃的东西试探,此人明显就是怀疑松清这个身份并不是自己了。 本来就是在装醉的司无寂一听叶朝宁那没心没肺的一句话,气得后牙槽都咬紧了,他醉醺醺地推开了金云盼,转头趴在叶朝宁肩膀上。 呕的一声,似乎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模样。 这个事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不仅是叶朝宁不敢动了,金云盼也傻眼了。 少女轻咬着下唇面露纠结,想要将司无寂重新拉回自己身边,但是瞧着司无寂此时的模样,又害怕男人吐在自己身上。 “你要扶吗?”叶朝宁大方地摊手,示意金云盼想要接过去便接过去。 却又见金云盼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你扶着司哥哥到寝殿,我去照顾他。” 敢情是害怕男人吐她一身啊。 叶朝宁只能认命地扛着司无寂朝着他所居住的宫殿走去。 58 仙剑大会 ◎每次骂都能被当事人抓个正着◎ 殿内烛火通明, 轻纱拂动挡住了床榻上的景象,叶朝宁刚刚将沉甸甸的男人丢在床上,忍不住抬手擦汗:“重死了。”叶朝宁完成自己任务刚准备离开。 留给金云盼一个二人空间。 谁料自己刚刚转身的时候, 手腕被紧紧扣住,司无寂的手很凉, 将叶朝宁冻了个哆嗦。 “什么鬼?”叶朝宁被吓了一大跳, 她回头扫了眼双眸湿润的男人, 此时如同黑鸦般长又密的睫毛扑闪着,红润的嘴唇上浮着层水光。 叶朝宁回头的一瞬间还是没忍住感慨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松清未来的夫君同司无寂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司无寂这张脸确实没得挑, 就连眼下一片青黑都为男人增添了一丝颓废的美感。 叶朝宁将自己的手抽离开来, 即使心跳在此刻也按耐不住地加速着,她依旧毅然决然地收回了自己被攥在男人手中的衣袖。 此刻慢悠悠还跟在后面的金云盼脚步匆匆,刚刚踏进殿门就开始使唤着叶朝宁:“贱奴, 我司哥哥呢?” 叶朝宁听后没忍住蹙眉, 想要开口反驳却还是止住了话头。 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朝宁一个踉跄, 竟然直接倒在了司无寂的身上, 此时装醉的男人再次死死拽着叶朝宁的手腕。 她想要使劲挣脱,却一丝法子也没有。 “司哥哥?”金云盼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甚至只要拉起这层轻纱就能够看清楚床塌之上被迫倒在男人身上的叶朝宁。 叶朝宁被逼无奈,视线扫到了一侧的金丝玉被。女人咬咬牙扯过那床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因为她本就瘦弱, 再加上趴在司无寂双腿之间将半边身子压在男人的胸膛上,从外面看去并没有任何异样。 “司哥哥!”金云盼有些惊喜地拉开轻纱, 瞧见了躺在床榻上半眯眼眸的男人, 望着烛火下男人俊朗的模样, 金云盼像是想到了什么, 脸颊飞过一丝绯红。 “你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那个贱奴呢?”金云盼扫了眼周遭,都没有找到叶朝宁的身影,还以为叶朝宁终于识相地离开了。 殊不知,自己口中的贱奴此刻正被司无寂攥住手腕,紧紧地趴在男人胸膛之上。 金云盼面带娇俏道:“司哥哥,我来替你换衣裳吧?” 这句话一出,不止金云盼脸上红晕更重,司无寂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红晕。但是司无寂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躲在被窝之下的叶朝宁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腰。 司无寂此时憋痛憋得面红耳赤的。 叶朝宁揪着司无寂的手指甲掐得飞痛,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 眼瞅着金云盼缓缓就要上前拉开被子,本来躺在床上装醉的司无寂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眼眸透着寒意:“滚开。” 男人虽然此时面露春色,但是对着金云盼时眼底划过的一丝厌恶还是清晰可见。 可怜的金云盼从小就是被整个无上界其他长老娇宠着长大的,何时受过这种气?少女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即使她盯着司无寂的面容心有不甘。 但是自幼所培养起来的自尊心根本不允许她再对司无寂露出讨好的笑脸,此刻金云盼面色苍白:“司哥哥,你说什么?” 少女悬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司无寂抿唇后放缓语气:“酒气深重,你莫要靠近。” 相比较于司无寂之前的态度,此刻好转的态度让金云盼面色有了一丝回暖。她急迫道:“没事的,司哥哥我不嫌弃!” 金云盼绯红的脸上挂着娇俏的笑容,此时忸怩地盯着床榻上的男人缓缓开口:“我爹爹说,我再大一些,要在无上界择选一名夫婿。” 这句话说完,金云盼并没有立马询问司无寂的想法,而是偏头娇羞,一言不发却又欲言又止。 司无寂自然也是听出了金云盼口中的意思,他没有忘记这个无上绘卷中还有个不可忽视的危险,从司琛淮口中,男人也是了解到了肖尘峰也心慕金云盼。 躺在床榻上的男人露出微笑,刻意放柔的面容线条让金云盼一时间看呆在了原地。 少女急忙开口道:“司哥哥,你这是答应了吗?” “明日仙剑大会比试,早些歇息吧。”司无寂并没有正面回答金云盼那个问题,他仰头重新埋进柔软的枕头之中,金云盼根本没有注意到男人耳边诡异的一抹红色。 第63章 叶朝宁提心吊胆地趴在被子之中,全身心的注意力全部被外面的金云盼所吸引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的手掌与脸全部都紧紧贴着司无寂的胸膛。 无上界的衣物本就轻薄,如今被热乎的手与小脸紧紧贴近,司无寂怎能内心没有半分涟漪? 好在金云盼也是个好打发的,听司无寂这么开口之后,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告辞。 室内重新又恢复成原来的寂静,叶朝宁竖起耳朵仔细辨别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刚想要爬起来,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冷嘲。 “你还要吃我豆腐多久?” 叶朝宁一听这句话,猛地一把将被子掀开。轻软的被子孤零零地落在一侧,叶朝宁此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坐在司无寂双腿之间。 “卑鄙!”叶朝宁瞪圆着一双眼睛盯着臭不要脸的某个男人,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着那张同司无寂一模一样的脸,她克制不住地红了脸。 司无寂眉眼带笑,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弧度:“还不下去吗?” “叶朝宁。” 男人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本来气势汹汹的女人瞬间愣在原地,叶朝宁重新将视线定格在了那张熟悉的脸上。 直到她从那张脸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蔑视感,她突然明白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了? “司无寂?”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叶朝宁的牙缝中挤出来的,叶朝宁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火速地从床榻之上翻身下床。 瞧着停在原地没有动的司无寂,女人头也不回地近乎落荒而逃。 司无寂瞧着远去的身影,他倒是想要追上去将叶朝宁留在自己身边,只是······ 男人坐直身子垂眸扫了眼下半身,某处气宇轩昂的模样实在是难以让人忽视。 司无寂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罢了,明日见。” 已经身份败露的叶朝宁几乎都不带歇气地逃回了自己临时的房间,她坐在梳妆镜前盯着镜子中明明乔装打扮过一番的自己,忍不住嘀咕道:“这都能认出来?” ······ 转眼间便到了仙剑大会的举办时候,叶朝宁瞧见自己身份已经败露,经过松清提醒才想起来,如今她的身份也是报名了仙剑大会的。 于是天还未亮的时候,叶朝宁便偷摸着从宫殿溜了出去。 好在小浅没有寻到自己公主也没有乱跑,而是同样来了仙剑大会的现场碰碰运气。 如今天刚刚蒙蒙亮,仙剑大会的试炼台便已经挤满了人,围观者全部都是一些其他宗门未参加比试的弟子以及来凑热闹的一些百姓。 在拥挤的人群之中,小浅一眼便瞧见了自家公主:“公······公子!”叶朝宁只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声,一转头果不其然瞧见了眼中带泪焦急的小浅。 小浅穿过拥挤的人潮紧紧抓住叶朝宁的手心,抽泣道:“公子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不见了!”面对着哭啼啼的小浅,叶朝宁只能不停安抚着少女的情绪。如今,她们二人也还是女扮男装的模样,这副奇怪的模样倒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敢问公子二人所出何处?”一位道士模样的男人笑眯眯地凑了上来,似乎想要套近乎,但是在听闻叶朝宁所说是散修之后,就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瞧着男人远去的模样,小浅愤愤不平道:“怎么看不起散修啊?” 叶朝宁拉住激动的少女,对着小浅缓缓摇了摇头。 如今修仙界哪个不是看重出身门第,所处宗门的三六九等足以作为实力的判断了。 面对着后面即将要踏上试炼台的自己,叶朝宁忍不住替自己担心起来,小浅自幼与松清一同修炼毒术,想要在初试赢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如今较为麻烦的问题就出在自己这边,自己顶替松清的身份,却不了解任何毒蛊与咒法,倘若上了试炼台,丢人现眼是小,在小浅面前暴露身份是大啊。 松清似乎瞧出了叶朝宁的犹豫与苦恼,她轻轻附在叶朝宁耳边说了几句,本来面色凝重的叶朝宁自顾自露出一丝怀疑的神情。 “快看!传闻中的逍遥神君来了!”一声响亮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就如同石子落入平静水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波澜。 本来还在各自交谈的人纷纷伸长着脖子探头,似乎对于那个传说中的逍遥神君好奇极了。 小浅此时也停下了抽噎,睁着眼泪花花的眼睛也探头打量着,似乎对逍遥神君也好奇极了,他一边瞧着一边道:“公子,也不知道传闻中的逍遥神君是何模样啊?” 叶朝宁一听到这个,就自动想到了昨夜那个让人气得牙痒痒的男人:“人模狗样。” 点评完的叶朝宁轻嗤一声,随后拉着还在不停张望,想要一睹逍遥神君风采的小浅。两人朝着抽签的地方走去。 如今抽签处人并不算多,叶朝宁与小浅刚刚过去,前方排队的人刚好抽完,如今正哭丧着脸朝边上走去。 叶朝宁还听见那人叹气的声音:“真倒霉,竟然抽到了无上界的弟子。” 眼瞅着小浅就要和那人撞在一起,叶朝宁眼疾手快地将小浅往边上拉了拉,这才避免一场事故的发生。 小浅站在抽签桶前,随手抽了一个出来。随后便退到一侧,叶朝宁在无数根木片中也抽了一根出来,翻看上面的名字——无上界 蒋秀。 听名字似乎是无上界的一名女弟子,叶朝宁收起自己所领取的号码牌之后,一侧头就瞧见了同样愁眉苦脸的小浅。 “怎么了?” 叶朝宁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小浅便将自己手中的竹片递到了叶朝宁的面前,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清了竹片上所刻下的几个字。 “无上界——金云盼。” 叶朝宁瞬间便明白为何小浅会露出这般神情了,无上界金长老的孙女金云盼,虽比不上司琛淮那般天纵奇才,但是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武学奇才,再加上与司琛淮,肖尘峰自幼青梅竹马,因此同样名声在外。 “公子,我这完蛋了呀。”小浅脸上根本都藏不住任何心思,此时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叶朝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叹一声:“没事,同她比试,点到为止。” “公子,你的意思是她下手没轻没重?”小浅很机灵,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叶朝宁的意思。 叶朝宁缓缓摇了摇头,她不好多说什么。但是跟在司无寂边上时所接触下来,她只能说金云盼恐怕不会对小浅心慈手软。 “嘶——”叶朝宁正和小浅说话的时候,就瞧见面前准备抽签的弟子面露惊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师叔!”叶朝宁突然有个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还未等她回头,就只见一只手从自己的侧脸擦过,修长的手指搭在了那一把竹片上,随意地抽出了一根。 司无寂俯身时同叶朝宁贴得很近,她甚至都能够听见身后人的心跳声,似乎还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一起共鸣。 小浅赶忙拉着出神的叶朝宁闪到一边,随后站在一侧带着兴奋的眼神扫了一眼司无寂:“公子!真的同你说的一样,逍遥神君生得确实人模狗样!” 叶朝宁:······ 在场所有听得一清二楚的无上界弟子:······ 某个“人模狗样”的男人轻笑一声,在场一片缄默,在场其他无上界的弟子无一不是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小师叔都气笑了!” “这两个瘦猴是谁啊,竟然敢这么说小师叔!” “活腻了吧?”杂乱的窃窃私语声不断灌入叶朝宁的耳朵里,叶朝宁此时感觉自己头顶上像是悬了一把利刃。 “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叶朝宁这句话并没有对着司无寂说,而是对着在场其他人所说。 对于司无寂,她倒是没有特别害怕,但是她更害怕自己被逍遥神君的某些迷妹听到,随后被乱剑砍死就不好了。 叶朝宁一边捂着小浅的嘴巴,一边警惕地朝着人群外围走去,在发现人群中并没有瞧见金云盼的身影时,她缓缓松了口气。 待到两人彻底离开了包围圈之后,小浅这才得以从叶朝宁的手下有了喘气的机会。 方才自觉失言的她羞愧地低着脑袋,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公子······我错了。” “错哪里了?” “我不应该说逍遥神君人模狗样的。” 叶朝宁拧眉否定道:“错!你错在只攻击他人模狗样!” “他还阴魂不散,狂妄自大,神经兮兮······”叶朝宁一口气说了八百个形容司无寂的词语,将小浅都看得目瞪口呆。 一提到司无寂,叶朝宁就一肚子火,要不是刚才场合不对,她早就当着司无寂面开始骂起来了。 “公子——”刚刚说完一堆话还没有喘口气的叶朝宁就听见身侧小浅的声音,她有些奇怪地回头。 “怎么了?”叶朝宁字还没说完,然后就瞧见了,当事人正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这对叶朝宁的惊吓程度不亚于在大白天见鬼了。 59 回家的代价 ◎所以,代价是司无寂的死亡吗?◎ 无上界的仙剑大会初试很快便开始了, 分布在试炼场地大大小小的试炼台下都围聚着不少观众。 其中最高处的筑仙台上,一位大腹便便头发花白的老人乐呵道:“听闻这次比试,不仅老大的两个孩子参加, 就连老金你的女儿也一起?” 被唤作老金的老人梳着小揪耷拉在脑袋后面,布满皱纹的脸庞此时满是自豪。筑仙台作为最佳的观赏场地, 自然能够将所有试炼台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金老眼睛牢牢盯在自家孙女的比试台上, 只见金云盼手持细剑, 隐隐有了几分剑修风范,周身的气流涌动,将少女的发丝吹动翩翩。 而金云盼对面站着的一个“男子”看上去名不见传, 料想也不是什么高人。 “咦, 南祁蛊毒?” 十三位长老中的其中一位端了端自己的望天镜,惊讶道:“这可真是少见。” 经过他这么一说,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全然被那个试炼台上的景象所吸引。浓稠的紫色毒雾之中缓缓走出一位女子。 她双眸赤红泛着微光, 无数毒蛇与蛊物盘曲在她身侧, 此时女人脸上竟是冷酷, 像玄冰一般透着寒气。 与叶朝宁比试的本就是无上界一个外门弟子, 此刻被叶朝宁这么大的阵仗吓得自然慌了神,几乎还没有开始打呢,手中的粗剑便已经要握不住了。 “我···我认输!” 叶朝宁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没想到松清说的这招竟然如此管用,此刻不需要她表现出任何毒术, 只需要用这种提前养好的蛊物就足以吓退一些没见过大场面的弟子。 “南祁的人吗?我记得那群老东西不是一向不愿与修仙界扯上关系?”金老看向站在最前方沉默不语的肖凌。 整个无上界谁不知道,无上界肖掌门曾经与南祁国一位皇后有过一丝艳遇。 南祁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一向不喜无上界, 连带着也不愿与修仙界有过多牵连。 肖凌始终没有说话, 像是根本没有注意那块一样, 他捋了捋自己发白的胡须:“峰儿几日未见,剑术倒是毒辣不少。” 随着肖凌话音刚落,肖尘峰所在的那个试炼台上,他的对手被那把剑直穿手臂,几乎整条手臂都被切断。 此刻那人只能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跪在肖尘峰面前,而肖尘峰只是淡漠地扫了眼那人,随后拎着那把血迹斑斑的剑离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其他试炼台上或许也会出现一些流血的场面,但是远远没有肖尘峰那个试炼台那般血腥。 仙剑大会的初试进行很快,几乎一个上午便全部结束。 叶朝宁获胜后便要赶鸭子上架,去参加下一轮的比试。她站在一处秘境的门口等待人员集合,趁着还没有开始,小浅瞅着机会偷溜到了叶朝宁边上。 “公子,确实如你所说,那金云盼招招夺命。” “还好我先投降。”小浅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叶朝宁瞧着毫发无伤的小浅,也松了口气。 如今自己已经恢复了女儿身的模样,小浅却还是男装。 “我当是谁在挡路,原来是手下败将!”一道尖锐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叶朝宁一回头就看见了为首的金云盼,脸上满是嗤笑。 由她所经过之处,其他人都下意识让出了一条道来,跟在金云盼身后的还有两个无上界的名人,司琛淮与肖尘峰。 如今那两人心思各异,表面上却看不出有任何的隔阂。 金云盼喊他们两个一同进入秘境,倘若他们两人拒绝了,势必还是会引起怀疑。如今已经被司无寂顶替了的司琛淮的身份,即使司无寂再懒得搭理金云盼,也不能随心所欲。 偏偏自家老爹似乎还看出他对松清身份下的人有意思,一见到叶朝宁就会在他耳边喊:“我准1儿媳在这呢!” “这姑娘长得真讨人喜欢。” 司无寂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开口怼司琛淮,他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男人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边的肖尘峰,只见肖尘峰的视线落在叶朝宁身上之后又默默移开,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般。 司无寂下意识松了口气,他从未如今庆幸叶朝宁换了一副皮囊,如今在无上绘卷之中,自己要想凭自己能力保护叶朝宁还是没有万全的办法。 正当司无寂思考之际,金云盼又开始作妖了。 “手下败将在此处作甚?”金云盼盯着小浅蹙眉道,同样顺带扫了眼叶朝宁,在瞧见叶朝宁脸的一瞬间,有了片刻失神。 “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金云盼盯着已经卸掉男装的叶朝宁问道,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瞧见过叶朝宁这张脸。 但是自己在记忆中仔细搜索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找到这个人的踪迹。 “快开始了,走吧。” 司无寂见状淡淡开口,随后率先越过金云盼朝着入口走去。 “欸,司哥哥等等我!”经过司无寂这么一打岔,金云盼哪里还记得什么见没见过?迈着小碎步就朝司无寂的方向奔去。 肖尘峰则是一声不吭地跟在金云盼身后,这三人的出现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一般的存在。 叶朝宁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几人的视线,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她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小浅,抬手轻揉少女的头发:“我先走一步。”小浅点点头:“公子,你小心点啊,实在不行认输出来就行。” 无上界的仙剑大会除了最开始的初试,还有一场秘境选拔。 通过初试者要进入秘境再一次进行比试,秘境中分别设有五十枚红玉,散落在各处,凡是取得红玉顺利离开秘境者,便算作通关。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因此每位参赛弟子手中都系着一截符条,但凡遇到生命危险,便可以将这符条摘下,自动送出秘境。 叶朝宁算是最后几个进入秘境的,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面若潘安的翩翩公子,那人手中轻摇纸扇,嘴巴像是一刻也闲不住:“哇塞,不愧是大门派!” “我去,这秘境也太大了吧?”玄宇仰着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自己感慨还不够,还必须要拉着叶朝宁说话。 “这位姑娘是南祁来的吧?”玄宇将扇子猛地收起,随后抵在自己下巴上。 “你怎么知道的?” 叶朝宁一边朝着丛林深处走去,一面与玄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当时看见你身上的蛊毒了,啧啧啧,没想到南祁一向不与无上界交好,竟然还会有南祁人来参加比试。”叶朝宁一听,反问道: “那你呢?你又是何人?” 玄宇倒也大大方方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他快步两下,随后转身朝叶朝宁微微行礼:“在下散修,名叫玄宇。” “散修?” 叶朝宁扫了眼玄宇的装扮,散修一向清苦,玄宇一副公子哥的模样,瞧着实在有些不太像。 第64章 兴许是听出了叶朝宁口中的疑问,玄宇紧接着补充道:“没错,零零散散修仙。” “称作散修,没问题吧?”叶朝宁无语,她此时已经知道自己面前的男人虽然一副不着调的模样,但是想必城府极深,极易看不透。 “姑娘一个人,要不与在下同行?”玄宇很热情地邀请了叶朝宁。 女人抬手作了个拒绝的手势,声音清朗:“不了,我与玄公子不是一路人,不同行为好。” 说罢,叶朝宁也不管玄宇是何态度,就要转身离开。谁料玄宇轻飘飘地抛了一句话出来,让叶朝宁愣在了原地。 “姑娘,莫非你不觉得我名字很耳熟吗?” 玄宇故作神秘地拦在叶朝宁面前,像是在期待从叶朝宁脸上看出什么表情。但是叶朝宁根本就不带搭理,只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是的,没错。 叶朝宁就连司无寂都没有骂过神经病,但是此刻对着那零零散散的修仙者就直接骂了出来。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玄宇像是个有病的人。 这种疯癫感,如果是叶朝宁原来世界的人,那她觉得很正常,但是要是这个世界。 她觉得对方有病。 叶朝宁这么想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一愣,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有些疯癫的男人。 “等等,玛尼是什么意思?” 玄宇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么努力都没有让叶朝宁看出来自己身份的独特之处,就听见叶朝宁提的这个问题。 他看向女人,此时叶朝宁脸上划过一丝犹豫且荒唐的模样。玄宇听完这个问题差点热泪盈眶:“我没钱。” 这个答案,犹如一道闪电,直接劈在了叶朝宁的头上。一瞬间,女人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此时只是盯着面前对上暗号的男人。 两个人就差抱着大腿互相相认了,叶朝宁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除了自己,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 她抬手拍了拍玄宇的后背,热情的力度将男人拍得直咳嗽。 “你也是穿越来的吗?” 玄宇一愣,发现叶朝宁还是没有认出自己,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慌忙解释道:“我不是你那个世界的!”玄宇,又可以说是弦玉,乃是九天之上的灵石,为天道所用,虽然他被叶朝宁之前误认为是系统。 但是他并不属于那种虚无的东西,上次叶朝宁的任务失败,他暗自动用了自己积攒已久的灵力重新为叶朝宁塑造了一副躯体。 而自己则是陷入了沉睡之中,可偏偏就在前段时间,他竟然意外苏醒了,还化了人形,寻主心切的他赶忙就跑来找叶朝宁相认。 两人坐在一处石洞之中,叶朝宁面露严肃地听着弦玉说完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劈里啪啦的篝火在寂静的环境下发出声响,弦玉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此时内心也有些忐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叶朝宁反而露出了这么严肃的神情。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弦玉试探性地开口,就见本来紧皱眉头的叶朝宁换了个手撑着下巴。 整个石洞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沉默,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直到石洞外天色渐暗,散开的满天星落在巨大的夜幕之上,叶朝宁坐着的地方恰好能够看到石洞外的景象。 “你是说,司无寂之前是我的任务对象?” 叶朝宁缓了好一会,才将弦玉所说的那些信息全部消化干净。 “没错。”弦玉点点头,再次开口道:“他乃是本文的最大反派。” “而你的任务就将司无寂攻略到好感百分百。”叶朝宁沉默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是司无寂的白月光,而是自己还当了自己的替身? 这是怎样一场大乌龙啊? “那我是任务失败了吗?”既然自己死了,那应该是任务失败了吧?可是如果司无寂不喜欢自己,又为何会在五年后表现出这般情深意重? 叶朝宁想不明白,弦玉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挺复杂的,总之你只要知道,你与司无寂的关系,以及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就好了。” “那我怎样才能回家?”叶朝宁没忍住,开口问道。 虽然自己任务失败,不被抹消掉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此时叶朝宁还是心中带着一丝期待地问道。 弦玉沉默片刻,随后面色郑重道;“目前,有一个不太成熟且准确的方案。” 叶朝宁一听,直接坐直了身子,那双黯淡的眼眸中瞬间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你说。”叶朝宁恨不得握住弦玉的手激动尖叫了。 手掌被捏得生疼,弦玉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扭曲。 “你先松开我!”弦玉吃痛地挣扎道。 “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叶朝宁尴尬地松开了紧握的双手,随后又眼带期待地望向弦玉。 弦玉轻咳一声,将声音刻意压低,似乎生怕被其他人听到了一般。两人刻意压低的身子停在篝火之上,跳跃的火焰投射在两人的脸上。 “杀了司无寂。” 叶朝宁瞳孔猛地紧缩,她听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否绝掉,女人慌乱道:“这怎么······” 弦玉瞧出了叶朝宁的慌乱,于是再次开口解释道:“除了杀掉司无寂,让整个故事彻底崩盘,不然你没有办法脱离这个世界了。” “所以,我回家的代价是——” “司无寂的死亡吗?” 作者有话说: 除夕夜快乐呀各位宝宝~ 70 人心 ◎至少比你有用◎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 叶朝宁便摇醒了正在酣睡的弦玉。如今在秘境之中,他们还需不停去搜索散落各处的红玉。 “走了。”叶朝宁顶着眼下一片青黑率先出发,昨夜弦玉同她说完之后, 女人彻夜未眠,半睡半醒之间, 耳畔传来撕心裂肺的嘶哑声。 有一个人, 一直在喊着死。 丛林中危机四伏, 弦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么一早出发做什么?”按理说,他虽然跟着叶朝宁也参加了这个试炼,但是对于赢得比赛是一点兴趣没有。 叶朝宁怎么想的, 他倒是不知道了。 弦玉瞅着叶朝宁仔细地勘察着周遭环境, 没忍住打趣道:“你该不会是想在这秘境中动手,杀了司无寂吧?” 走在前方的女人动作一顿,背对着弦玉的脸上划过一丝摇摆。 弦玉并没有猜错, 她是真的动了杀掉司无寂的心思。这个世界的恩怨是非本就与她无关, 她只想回家罢了。 可是······ 叶朝宁捂住自己心脏的那块地方, 即使记忆缺失, 可是内心的悸动却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在面对司无寂时,自己那颗心还是忍不住随着他的出现而加速。叶朝宁轻声垂眸:“如今,且行且看吧。” 既然是无上界的选拔,自然不会特别轻松,如今想要在偌大的丛林中找寻小小的一枚红玉本就困难, 更别说丛林中的飞禽走兽都是潜在的危害。 不仅如此,参加试炼的弟子还要提防一个东西。 那便是人心。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一道颤抖惊慌的声音从丛林一侧响起, 叶朝宁立马默声, 回头与弦玉互相对视一眼。 二人一同朝着声音来源处靠近。 透过树枝的缝隙, 叶朝宁隐约能够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被踹到在地上, 散落的红玉被丢在了尘土之中。那少年对面还站着三个穿着各异的人。 透过身上衣着来看,应当是来自不同的门派,按理说应该也不相熟才对。 “你们要的红玉······我给你们······” 那弟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停磕头祈求着。叶朝宁蹙眉刚想要站起身,突然被身后的弦玉拉住了衣袖。她回头,只见弦玉悄悄摇了摇头。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一道凌冽且富有正义感的声音在另一侧草丛中响起,只见走出来的人一身魁梧的肌肉,面容板正且一丝不苟。 那人蹙眉盯着跪倒在地面上的少年,面露怜悯,快步上前就要抬手。 噗呲—— 鲜血喷溅在那个不停颤抖的少年脸上,那正义男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地低头。 自己胸前正插着一柄断刃,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男人胸前的一片衣襟。本来面容慌乱可怜的少年脸上此刻换了副面孔,他一把推倒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好心人。 本来白净的脸上划过一丝阴冷,似是不屑般在那男人兜里掏了掏。 “啧,竟然一枚红玉也没有。”少年弯腰盯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察觉到他想要摘掉自己手腕处的符条,那少年一脚踩在男人的手腕处。 “啊——”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巨大的疼痛让他一丝力气也没有。 “我说,没有红玉,你不会努力去找吗?”少年弯腰癫狂喊道:“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你别把人搞死了。”此刻本来站在的三人中有一人缓缓开口,那少年歪头冷冷扫了眼说话的人,后者立马闭上了嘴巴,有些害怕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嘶——浪费我跪半天,你该怎么补偿我呢?”少年额头还挂着血迹与泥沙,那时方才他不断磕头所造成了。 此刻柔弱的少年换上了恶魔般的皮囊,叶朝宁拳头紧握,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弦玉死死拦住。 “那人是薛氏子弟,你别去招惹。”弦玉沉默盯着现场的局面。 如今就算他与叶朝宁二人全部上前帮忙,恐怕也没有办法全身而退。叶朝宁也冷静了下来,她咬牙盯着已经渐渐没有了动静的男人。 直到口腔中传来一阵血腥味,地上的男人也最终没有了动静。 那位少年抬脚踢了踢男人,随后像只是完成了很平淡的一件事般:“走吧。”他身后的三人并没有跟上,此刻都畏惧地盯着少年,像是盯着洪水猛兽。 “怎么?你们要违抗我吗?”少年面容平淡,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剩下三人猛地一抖。 稍微胆大一些的赶忙上前露出讨好的笑容:“怎么会,跟着薛公子是我们的福气!” 薛寻轻蔑地勾了勾唇角,也没有搭理对方的谄媚,刚回头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薛公子还是一向游手好闲啊。” 是金云盼他们三人,此刻金云盼走在最前方,她身后的两个男人手中各拿着一枚红玉。叶朝宁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懒散着抛红玉的男人,凉薄的眼眸微垂,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薛寻本来一脸烦躁地回头,却在看清楚来人是谁时,面露微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金姐姐呀。” 少年故作甜腻的嗓音将金云盼恶心得不轻,她厌恶地白了眼,很明显看到了此时已经没有生息的男人。可是金云盼却没什么反应,而是环胸:“谁是你姐姐!” “薛氏子弟,金云盼的追求者之一。”松清的声音在叶朝宁耳旁响起,昨夜不知为何,她不小心陷入了沉睡,方才才苏醒过来。 一觉醒来就瞧见自己身边还多了个公子,瞧着温文尔雅,松清内心燃起八卦之意。 她刚想要好好盘问一下叶朝宁,怎料突然杀出来个金云盼他们三人,如今她也只能暂且将此事放下。 “又是金云盼追求者?”叶朝宁吃惊,随后看向金云盼那张脸,虽然性子娇蛮了些,但是金云盼确实是实打实的美人。 饶是在修仙界这种美女如云的地方,都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一想到这,叶朝宁也就不再感到惊奇了,虽然性子不讨喜,但是至少人赏心悦目嘛。 只是如今这个局面······ “欸。”叶朝宁戳了戳看戏看得兴致勃勃的弦玉,在后者看向她的时候,女人微扬下巴。 “我们把地上那些红玉偷拿过来吧?”弦玉闻声,也看了过去。 散落在地面上的红玉有足足三四枚,原先应该是薛寻用来演戏的工具。此时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叶朝宁突然灵机一动。 她接过弦玉递来的一根树枝,一点一点地朝着薛寻身后探去。此刻全部注意力被金云盼吸引走的薛寻,怎么会想到自己身后的红玉正在一点一点远离他呢? 第一枚红玉取来得很轻松,直到叶朝宁将其握在手中都有种不真实之感。 她瞅了瞅距离她较远的另一枚红玉,又将树枝探了过去。 “对了金姐姐,你拿到红玉了吗?”薛寻像是从金云盼身上发现了什么,殷勤开口,他话音刚落便低头想要找寻地面上散落的红玉。 这不正巧,同叶朝宁那根身负重任的树枝打了个照面。 薛寻的一张脸瞬间阴沉了下去,他抬脚一把踩住鬼鬼祟祟的树枝,朝着草丛方向高声喝道:“何人在哪?” “糟了。”叶朝宁与弦玉互相对视一眼,丢下树枝撒腿就跑。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只留下落荒而逃的背影。薛寻被气得牙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并没有立马上去追赶,而是沉眸将二人的身影牢牢记在心中。 金云盼也瞧见了那两人,她愣愣道:“这不是那个······” “金姐姐没关系的,我会杀了他们拿回来给你。”薛寻扭头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可是脸上血迹斑斑瞧上去只觉阴森。 “随你。”金云盼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就走,肖尘峰紧跟其后。 “怎么,司哥哥在看什么呀?”薛寻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本来还盯着两人逃跑背影的司无寂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后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薛寻。 仿佛面前这个少年只是个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以他正视。 薛寻喜欢金云盼,是整个薛氏都知道的事情;而金云盼喜欢司琛淮,乃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的事情。 这边叶朝宁与弦玉在急着逃命,而另一边,金云盼摆出讨好的笑脸朝司无寂开口:“司哥哥,你和肖哥哥都拿到了红玉,我也会加油的!” 司无寂淡淡应了一声,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倒是边上的肖尘峰将自己手中的红玉递给金云盼:“盼儿,我的给你。” 金云盼在司无寂那儿吃了闭门羹,如今即使是面对肖尘峰好意,也只是尴尬一笑:“不用了,肖哥哥你自己留着吧。” 少女步履匆匆,不停追赶着司无寂的脚步。被抛在身后的肖尘峰冷眸一沉,捏着红玉的拳头紧紧攥紧,血从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肖尘峰眼底划过一丝阴翳:“司无寂,你和你爹一样惹人厌烦。” ······ 叶朝宁与弦玉狂奔了三个山头,直到弦玉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他挥了挥手:“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女人回头扫了眼地上的弦玉,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来路:“我们赶紧再找一枚红玉,就躲起来吧?” 也不知道方才薛寻有没有瞧见他们的正脸,不过好在这只是在无上绘卷之中,从这里面出去应该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吧? 叶朝宁想到这里:“弦玉,你可知道结束这个无上绘卷的办法?” “什么?”忙着喘气的弦玉猛地一抬头,似乎没听清楚叶朝宁在说什么。 “离开这个无上绘卷的办法。”叶朝宁又重复了一遍,弦玉神情闪烁,似乎有一丝逃避,他弱弱道:“应该要到这个无上绘卷主人生命结束。” 第65章 “如果无上绘卷主人的生命结束,本来就是用来记录的无上绘卷自然也会结束了。” 可是,叶朝宁连这个无上绘卷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啊? “是司琛淮。”女人温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次松清听清楚了叶朝宁同她身边男人对话,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这个无上绘卷的主人是司琛淮?那个传闻中大名鼎鼎的逍遥神叶朝宁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五年前无上界那场大乱正是与真假逍遥神君脱不了干系。 可是松清不知,她如今的记忆只停留在司琛淮身死的那一刻,听到叶朝宁所说的顶替逍遥神君的人,她还有一丝意外。 “我以为,肖尘峰这种心高气傲之人应该不会愿意活在司琛淮的阴影下才对。” 但是如今,叶朝宁既然说肖尘峰顶替了司琛淮的身份,那么想必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些事情,松清作为一个不属于无上界的人,自然不清楚了。 好在,如今他们也知道怎么离开无上绘卷的办法,至少并不是毫无法子。 叶朝宁伸手就要拉还倒在地上的弦玉起身,却突然手腕一紧。 “司无寂?”叶朝宁怎么也没有想到,司无寂竟然会这么快出现在她面前,她下意识往司无寂身后看去。 并没有瞧见金云盼的身影,男人似乎察觉出了叶朝宁的心思,淡淡开口:“放心,她不在。” “你怎么在这。”叶朝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是很欢迎自己。 司无寂直接忽略掉了叶朝宁的表情,而是越过女人看向此刻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的男人,随后似是讥讽一般:“这般不中用的男人,你也看得上?” “?”叶朝宁一听,逆反的心理又上来了,她几乎脱口而出:“至少能用。” 此话一处,弦玉面露出惊恐的神情,而司无寂则是后牙槽都快要咬碎了。 叶朝宁本来是想要表达自己伙伴至少比司无寂有用这个事情,但是奈何从她口中说出之后,气氛似乎朝着诡异的方向走去。 司无寂面带笑意,只是眼眸深沉,似乎意有所指:“你的意思是,气我只能看不能用?” 从男人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快要把弦玉逼死了,他此时虽然化作人形,但是也绝对没有要和本文最大反派抢女人的意思啊!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司无寂似乎因为叶朝宁这句话都把他当假想敌了。 弦玉盯着互相面对面对视的两人,都想悲剧地喊一声:“臣妾冤枉啊!” “呵——”司无寂冷笑一声,随后将叶朝宁拉在自己身后,他自己伸手像是要去拉弦玉起来的样子。 这弦玉怎么敢应,他赶忙屁滚尿流地自己爬了起来。 50 缺失的记忆 ◎那是他的小新娘◎ “你怎么在这?”叶朝宁瞅了眼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司无寂, 男人本来凉薄的嘴唇此刻不高兴地崩成一条直线,眉头紧蹙,似乎非常不满意。 “我不能走这吗?”司无寂冷哼了一声, 又扫了眼走在叶朝宁另一侧的弦玉,怎么看怎么不爽。 叶朝宁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既然要走这, 那我们绕路走。”说罢, 拉着弦玉的衣袖就要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司无寂一道沁着寒意的视线落在弦玉身上, 弦玉猛地缩了缩脖子,只觉自己身后似乎正悬着几根银丝,生怕一惹眼前人不高兴, 司无寂便会直接将他制成傀儡。 好不容易甩开金云盼与肖尘峰二人的司无寂:······ 男人很明显被气到了, 但是又舍不得朝叶朝宁发火,此刻只能耷拉着眉眼跟在叶朝宁二人身后,也不开口说话。 走了一段路后, 叶朝宁听着始终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司无寂虽然被凶了, 却还是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但是却再也没有开口。 见到男人这副可怜的模样,叶朝宁也有些心软,她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你贸然来找我们,金云盼不会起疑?” 叶朝宁有所不知的是,司无寂使了点小聪明, 将金云盼他们二人困在了竹阵之中。 那竹阵变化诡异,一旦进去了, 除非勘破其中的奥义, 不然根本没有办法出来。 虽说小小竹阵定然是困不住金云盼与肖尘峰二人, 但是他们想要出来, 恐怕也是要花点精力与时间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司无寂还是不甘心地扫了眼碍眼的男人,随后答道。 弦玉被莫名其妙白了一眼,也不敢为自己发声,而是在心里疯狂吐槽。 有本事你就直接把她拿下啊,现在还不是只能当叶朝宁的舔狗。 某个“舔狗”此刻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身份,只见司无寂将自己手中的红玉递给了叶朝宁:“这个给你。” “什么?”叶朝宁看着手中被司无寂递来的那枚红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手心的余温。 参加试炼的人这么多,可红玉却只有五十块。如今距离秘境结束还有不到两日的时间,就算还有没被人找到的红玉,恐怕也少之又少了。 叶朝宁没忘记司无寂此刻的身份,她蹙眉道:“你把这个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在修仙界闻名的逍遥神君,竟然连第二个试炼都没有通过就被淘汰,这说出去恐怕司琛淮的这个名声都要坏了。 司无寂倒是没想那么多:“给你你就拿着吧。” “如今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想办法离开无上绘卷吗?”司无寂越过叶朝宁在前方探路。 夕阳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此刻司无寂周身都散发着柔和的余晖,叶朝宁狼狈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将那枚红玉牢牢握在手心之中。 司无寂明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却又笃定自己便是他的心上人。 叶朝宁想不通。 “那个······”叶朝宁喊住了司无寂,在男人回头的那一刻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我并非你的故人,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司无寂身形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他勾起唇角轻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吧,你不想回家吗?”司无寂第一次用极其温柔的眼神盯着叶朝宁,那双眼眸中是叶朝宁即将沉沦的漩涡。 关于弦玉所说的那些事情,叶朝宁并没有任何感觉。如今的她仅仅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了解了过往。 可从前种种爱恨情仇,叶朝宁没有一丝感觉。 她没有办法不去想当时自己的想法,所以她没有办法替当时的自己原谅自己。 司无寂一提到回家这个话题,她马上脑海中所浮现的便是弦玉所说的,杀了司无寂自己就能回家了。 三人接下来的路程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似乎各自都有着各自的心事。 “这附近有溪流,就在此处歇息吧?”叶朝宁并没有拒绝司无寂同行。相反,在她发现附近有溪流这件事之后,她下意识就同司无寂商量。 男人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秘境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是一样的,待到三人坐在篝火旁烤火时,司无寂将手中烤好的鱼肉递给叶朝宁,后者一愣。 弦玉此刻已经识相地拿着手中的烤鱼去附近边走边吃了,此刻整个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司无寂和叶朝宁二人。 “谢了。”女人抬手接过树枝,被处理干净的鱼肉没有一丝腥味,反而表皮被烤得焦香,里面鱼肉鲜嫩,咬上一口鲜得叶朝宁下意识就眯着眼睛舒服地感叹一声。 司无寂没有动,而是接过叶朝宁自己烤得那一条,接着在火上炙烤。 他盯着女人一丝下意识的小动作,与记忆中的少女几乎重合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男人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其实在她问这个问题之前,自己也曾问过自己。 你为什么就确定是她呢?说不定她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可是在自己看到人站在自己面前时,在她说自己叫叶朝宁时,他眼底的符咒在疯狂地流转着,即使皮囊变幻万千,可是那个在梦中整整折磨了自己十年的少女。 那个在他痛苦之时,眼前浮现的灿烂笑容,他永远都不会认错。 那种靠近,心脏处就传来钻心一般的剧痛,他永远不会认错。 “我们之前,在小溪边,其实我是准备杀了你的。”司无寂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叶朝宁吃鱼肉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身侧的男人,司无寂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任何戏弄的意思。 叶朝宁缓缓放下自己手中的鱼肉,她知道司无寂在说什么了,应该是在说过去与她的相遇。 这么详细的描述,弦玉自然不会同自己说。如今从司无寂口中听闻,倒也别有一种意思。 “早在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 司无寂将手中烤好的鱼肉再次递给叶朝宁,像是生怕她吃不饱一样。他身子往后仰了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在叶庄的时候,我就想着,一定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妈呀,这是什么变态? 叶朝宁咽了咽口水,本来吃下去香甜的鱼肉突然如鲠在喉。 司无寂该不会在鱼肉里下毒了吧? “那次是那个小畜生救了你。”司无寂回想起那个在池边捞狗的少女,那时的叶朝宁不顾形象地撅着屁股将他的宠物捞了起来,还不肯将小黑狗归还给自己。 “第二次是小溪边,你说请我吃烤鱼。” “还说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要我试着喜欢你。”司无寂说这些话的时候,嗓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放柔,像是哄睡孩童一般轻柔。 叶朝宁盯着几乎快要溢出眼眶的温柔,本来应该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心脏却在此刻,因为司无寂的那些描述而疯狂跳动起来。 “小姑娘,虽然不知道现在是谁在那家伙身上,但是看得出来他应该挺喜欢你的。”松清开口揶揄道。 已经知道司无寂真实身份的叶朝宁:“如果你知道他是你儿子的话,还会这么说吗?”当然这句话叶朝宁是没有胆子和松清说的。 松清后面没有再开口,而叶朝宁也静静地听着司无寂一个人说话。 满天的星空点点,树荫下篝火将叶朝宁的小脸烘得发烫。 司无寂从叶庄一直讲到了无上界,他轻笑着:“你说过要和我私奔的。” “我没有。”叶朝宁下意识反驳道,即使她没有任何的记忆了,但是这种私奔的话,一看就知道不是她会说的。 司无寂的双眸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他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而是又打起精神同叶朝宁讲起了蝶女的由来。 “你当时将那个小泥人头顶打了个蝴蝶结,可把另一个气得冒烟。” 一听到蝴蝶结,叶朝宁便知道,自己便是司无寂找了五年的人。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蝴蝶结这种说法,她瞧着动情的司无寂,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却见司无寂凑了过来,两人的脸埃得很近,司无寂只要再低头一些,就可以吻上叶朝宁的双唇。 “小宁” 被司无寂低沉的声音引诱着,叶朝宁一时间瞪大了双眼,却没有躲开。 待到叶朝宁有些紧张地闭上双眼后,唇瓣处料想的柔软却迟迟没有落下,只听见耳畔传来男人轻笑声。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叶朝宁猛地睁开双眼,她恶狠狠地瞪了眼笑得肩膀乱抖的司无寂,唰得一下站了起来。 脸上红晕早已出卖了女人平静的表面,“你笑什么?”叶朝宁气不过,伸手就要去揍司无寂,在魔界从来不动声色,位高权重的魔头司无寂却躲都没有躲。 司无寂只是带着笑意盯着叶朝宁,随后全盘接受了叶朝宁的攻击。 叶朝宁是一点力气也没有收着的,打在司无寂身上还是有些手疼的,司无寂握住叶朝宁的手开口:“现在,你愿意承认你是她了吗?” 司无寂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要为叶朝宁补上那空缺的记忆。刚刚被惹怒的叶朝宁没有忘记被戏耍的样子,她冷酷地甩开司无寂的手:“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 被甩开手的司无寂也不恼,盯着女人前去小溪边透气的背影轻笑,眼眸带光。 “噗嗤——”可偏偏就在此刻,司无寂脸上突然痛苦地扭曲了一下,随后一口黑血从男人口中喷了出来,溅落在地上的血中带着微弱的金光。 只是那金光几乎可以说跟没有一样了。 司无寂这一口血比上次在叶朝宁宫殿里的要严重的多,几乎是一瞬间,本来带笑的眼眸被殷红色的符咒所布满,两条魔纹顺着司无寂的眼眶拉向脸颊两侧。 与刚才春风得意的男人大相径庭,司无寂面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虚弱地靠在树干前,方才找的位置倒是不错。 司无寂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虚弱且讥讽的笑意。 他抬手将怀中一直带着的一把刀取出,刀柄处重新又刻上了新的花纹。不仅如此,刀柄中镂空的玉石中,还激荡着层层殷红的液体。 司无寂抬手用刀身擦拭着自己嘴角处残留的血液,随后又俯身想要去将诡域刀放在刚刚血液喷溅的地方。 但是奈何刚刚蛊毒发作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力气,只能无力地跪倒在地上,男人撑在地面的手臂不住地颤抖。 诡域刀在汲取到自己血液时,刀身再次发出兴奋的争鸣声。司无寂此时还有力气笑骂道:“狗东西,现在倒是来劲了。” 司无寂将刀丢在那片颜色更深的土地之上,本来溅落地面的血又重新被诡域刀储存了起来,只是储存起来并没有给到诡域刀中。 诡域刀中间那块镂空的玉石中,在汲取完司无寂的鲜血后,里面激荡的殷红液体明显变多了。 司无寂重新靠在树干前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犹如撕裂一般的疼痛。男人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他用听见了草丛堆中国发出的声响。 他用残余的意识,伸手将自己额头密布的冷汗擦掉,重新又调整了坐姿。 待到草丛中出现弦玉的身影,男人下意识松了口气,他装作刚刚闭目养神的样子,缓缓睁开眼眸。 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泪水在刚刚睡醒这个行为下变得合理。 “小宁呢?”弦玉本来身为电灯泡的自觉,自己出去溜达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他们二人有再多的话也应该说完的情况下,弦玉这才捏着已经凉透了的鱼肉转了回来。 “呵,你倒是叫得亲热。”司无寂此刻面色虽然惨白,却还是嘴了弦玉一下。 弦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完全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司无寂,不过瞧着司无寂此刻脸色似乎不太好,他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哼。”司无寂将头偏向另一方,像是不愿意同弦玉交流,只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了。” “哦。”弦玉没多想,在一侧的空地处坐了下来,他将树枝重新丢进篝火中,本来渐弱的火势突然大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此刻司无寂身体的异样,只有司无寂自己清楚。 他的双眸直勾勾地望着天边,冰冷而又苍白的圆月下,是熊熊燃烧着的篝火。 在变得模糊的圆月中,有一副淡淡的静止的画面。 被白灯笼照得发亮的大堂,一位少女身着如火般的大红喜炮,跪在他面前。 那是他的小新娘。 作者有话说: 咳咳,这张写的我心情澎湃 72 弱点 ◎逆!◎ 第66章 溪水淅淅沥沥顺着蜿蜒的河道蔓延至远方, 叶朝宁站在寂静的小溪旁,周遭环境静悄悄。 可唯独她,一颗心狂跳。 叶朝宁捂住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跳声, 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 方才司无寂戏谑的神情还停留在她眼前,少女一想到那个画面, 就忍不住气得牙痒痒。 她蹲身用溪水洗了把脸, 余光瞥到了不小心掉落在鹅卵石上的红玉, 晶莹剔透的玉身折射着柔和的月光。 “ 銥誮 我果然没有看错。”叶朝宁刚准备伸手捡起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头顶鸡窝, 还有几根竹叶凌乱地插在发丝之间的女人, 狼狈的模样让叶朝宁一时间都没有认出眼前之人。 “金云盼?”叶朝宁意外地看着此时浑身上下一团糟的少女,很难再将眼前之人同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瞧见叶朝宁这么吃惊的模样,金云盼气得牙齿直痒痒, 她双眸充斥着红血丝, 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要不是司哥哥陷害, 她也不至于在那片竹阵之中被困那么久。 竹阵同秘境中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在竹阵每流逝一秒钟,在秘境之中就相当于过了一分钟。如今算来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时辰,但是对于在竹阵中的他们来说,可谓恍如隔世了。 “都是你这个贱人!”金云盼没有看见司无寂的身影,于是将所有的怒气全部发在了叶朝宁身上。 女人赤红着双目就要扑过来, 好在叶朝宁眼疾手快地闪开,躲开了金云盼那毫无章法的攻击。 叶朝宁堪堪一个回身, 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金云盼此刻就好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一般。 “我要你不得好死!”金云盼扑了空, 径直地跌倒在地上, 一向娇生惯养的她何时遭受过这种待遇。 如今好不容易从竹阵出来的金云盼, 自然没有多余精力去抓住叶朝宁。 但是有一个人有,那便是肖尘峰。 男人与金云盼共同被困在竹阵之中,但是他倒没有金云盼此刻这么狼狈,叶朝宁在躲闪金云盼的过程中浑然未觉。 自己身后还有一人在不断地靠近。 直到叶朝宁的手被牢牢攥在了肖尘峰的手中,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叶朝宁惊呼一声。 她猛地回头,只见双眸透着阴狠的肖尘峰正站在自己身后,肖尘峰其实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可偏偏眉眼间的阴郁使得他看上去阴暗极了. “我看你往哪里跑?”金云盼嗤笑一声,也不顾自己刚刚在叶朝宁这落了面子,少女走到叶朝宁面前。 殷红的指甲擦过叶朝宁细皮嫩肉的肌肤,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肖尘峰此刻对于处理叶朝宁是一点心思也没有,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自己要找的那人。 他看向金云盼,一向阴冷燥郁的眼眸还是刻意放缓了戾气:“如今,还是先找到司琛淮那家伙吧?” 司无寂如今顶替了司琛淮的身份,不知道他是机缘巧合还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倘若一日不除掉司无寂,肖尘峰一日就不得安宁。 他手下没有收着力,几乎快要将叶朝宁骨头都要捏碎了。 “不行,我要先刮花这个贱奴的脸!”金云盼此时褪去以往的性子,如今双眸中都透露着恶毒,她的指甲卡在叶朝宁的下巴处。 “你就是靠这张脸把司哥哥迷住的吗?”金云盼说罢按在叶朝宁脸上的力度不断加深,手腕处的疼痛与脸颊处传来的恐惧,让叶朝宁毫无挣脱的办法。 该死,大不了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叶朝宁紧紧闭上双眼,正当她准备慷慨赴死的时候,三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丝阴沉中透露着冰冷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圆月之下,司无寂面色苍白却又面露严肃,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看得出此刻男人心情非常不爽。翻飞的衣袖翩翩而动,发丝在风中飞扬着,司无寂手中隐隐有紫色闪电跳跃着。 叶朝宁本来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她望向匆匆赶来的司无寂,以及紧跟其后的弦玉,本来赴死的壮心又一次萎了下去。 “司哥哥?”金云盼勾起唇角,她拧着叶朝宁的下巴朝向司无寂。 “你说这张小脸,要是被我刮花了,你还会为她着迷吗?”说罢,叶朝宁直觉脸上一凉,随后的疼痛感袭来。金云盼竟然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径直地将指甲陷入我的皮肉之中。 因为脸上的肉被钩住,疼痛让我眼眶中的雾气不断加深。 我吸了吸鼻子,其实也没有很害怕毁容这件事,但是在司无寂出来以后,本来都有勇气赴死的自己突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此时一点点疼痛在自己这边的情绪都被不断地放大着。 司无寂盯着叶朝宁眼底的雾气,内心一紧,手中闪烁的紫电跳跃得更加厉害。 这一招乃是自己那便宜爹教给他的,叫做紫云鞭。借助雷电之力,化灵力为自用。 司无寂仅是稍稍变通一下,便将这功法同自己的傀儡丝结合在了一起。 此刻还不知道司无寂会傀儡术的金云盼根本没有将男人手中的紫电当回事,金云盼讥讽道:“司哥哥,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那个紫电可是没有攻击范围的。” “意思就是说,你要是伤到我,这位姑娘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哦。”金云盼吃准了司无寂不会动手。 就是因为司无寂不会动手,她的内心便更加扭曲。从前司琛淮对她不冷不热她都能够接受。 但是她绝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苦苦追求不及的明月竟然自甘沦为泥水的倒影。 “盼儿,你先到我身后去。”肖尘峰与金云盼不同,他很清楚司无寂的能力,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够掌握傀儡术,想必身后一定有高人在指导。 而这高人是谁,恐怕现在自己还没有办法完全知晓,因此就连他都没在司无寂手上讨着过好。 金云盼这般胆大的行为,恐怕会酿成大祸。 肖尘峰已经将叶朝宁的手腕松开后退半步,他想要拽着金云盼一同后退。可少女此刻却眼含泪水,面上划过一丝癫笑,又似失落。 “司哥哥,就算我死,我也要让她和我一起陪葬!”金云盼话音刚落,就连肖尘峰都来不及阻止。 死死掐着叶朝宁脸颊的指尖用力。 噗呲一声—— 四根纤细的手指掉落在地上,鲜血喷溅出来,叶朝宁只来得及闭上双眼便脸上一热。 这次她倒是没有再感受到疼痛了,耳旁传来一道锐利且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金云盼举着已经只剩最后一根大拇指的手掌,疯狂地尖叫着。 肖尘峰都咬牙顿住,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司无寂竟然会做到这个程度。“你可知金老出去不会饶了你?”肖尘峰开口沉眸盯着司无寂。 后者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手中的银丝透着紫色的闪电,方才以雷霆的速度将金云盼的四根手指斩断。 “如果你们两个都死在了这里,不就没人知道了吗?”司无寂一步步靠近,如同魔神降世一般。 跌倒在石子地上的金云盼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究竟是何等恐怖的人。 靴子有节奏沉稳地一步步敲打着地面,金云盼被恐惧催生的动力不断往后挪动着。 魔鬼,面前这人是魔鬼。 断指的疼痛远远没有此刻司无寂给她带来的恐惧严重。 金云盼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几次滑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站在一旁的叶朝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身影挡在了身后。 此刻金云盼扫了眼正站在司无寂对面的肖尘峰,与他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不甘心地扯下了自己手中的符条。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金云盼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糟了!叶朝宁想到刚刚肖尘峰所说的话,也顾不上此刻自己脸上有伤,而是担忧地望向司无寂。 “金云盼出去可就麻烦了。” 司无寂没有回头,他只是轻笑了一声:“怎么,你在担心我?”男人瞧着似乎没有任何忧虑,只是挡在叶朝宁身前的脚步没有半分移动。 “谁担心你?”叶朝宁呵斥道,她的视线落在司无寂背过身的双手上,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那些伤都是方才他动用的傀儡丝造成的。 叶朝宁张了张嘴,随后视线落在那双满是伤痕的手上,最终无言。 司无寂会傀儡术这件事,弦玉从前同她说过,她只知此乃邪术,但是从来不知修炼邪术对肉身伤害会如此之大。 “你···你还是小心点为妙。”叶朝宁被司无寂挡在身后,随后支支吾吾地开口。 “呵。”司无寂难得心情不错,听到叶朝宁那细微如同蚊子声的关心,男人显然受用极了。 他将手举过头顶,朝后挥了挥,那动作是示意叶朝宁再往后退退。 “我会些南祁蛊毒,可有帮助?”叶朝宁没有动身,纤细的手指扣住男人剩下的一只手,在触摸到男人炽热的大手时,叶朝宁眼底划过一丝担忧。 “你乖乖站在后面,不添乱就好了。” 司无寂勾起唇角,他还想要多说些什么。可是很明显,对面的肖尘峰却没有给他机会。 肖尘峰手中修剑出鞘,直指司无寂的喉咙要害之处。两人都没有动,夜风吹动着二人的衣裳。 “小祖宗,你往后站点。”弦玉头疼地看着没有想起任何符咒却妄想上前帮忙的叶朝宁。 弦玉扫了眼身边的人,苦口婆心劝道:“如今你一点符咒都没有记起来,过去还不够人家开胃菜呢。” “哎呦,我看看你这小脸。”弦玉索性闲着也是闲着,他有些心疼地看着被叶朝宁随意破坏了的皮囊,心痛至极。 “你可知道,这副皮囊我花了多长时间才帮你塑造出来吗?” 叶朝宁摇了摇头,弦玉瞧着叶朝宁丝毫不在意的伤口,又想起先前司无寂拜托自己的事情。 “喏,这个给你。”一柄做工精细,花纹雕刻栩栩如生的短刀出现在叶朝宁面前。 “这是?”叶朝宁不明就里地接了过去,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那短刀。 弦玉扫了眼,有些羡慕道:“这可是鬼界响当当的东西。” “此刀名为诡域刀。” 叶朝宁发现刀柄处流动的殷红液体,透露着耀眼的金光,像是他们那个世界的流麻一样美丽。 “这是司无寂让我给你的。” “我以前的东西?” 叶朝宁轻轻握住刀柄,脑海中突然再次划过一些零碎的记忆,这一次的记忆比以往来得都要强烈。 绣着银蝶的嫁衣,树枝上烤焦的鱼肉,针脚尚且笨拙的锦囊······ “你没事吧?”弦玉担忧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叶朝宁。 另一侧的战斗纠缠得难舍难分,肖尘峰到底也是无上界的下任宗主,该有的修炼天赋也一点不比旁人少。 而司无寂如今傀儡术尽废,如今能够与之一战的除了血御术以外,也别无他法。 “怎么样?已经快要精疲力竭了吧?”肖尘峰目光紧紧盯着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司无寂的弱点在何处,他再清楚不过了。 “你不知道吧,当年这蛊毒可是你娘亲手下在你爹身上的。” “而你,不过是因为天生是个祸种才遗传了去。” “哦,不对。” “可能也是你娘将你哥哥身上的蛊毒转移到了你身上。” 司无寂脑袋轰的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楚了,他手指微动,似乎在极力消化着这些话。 男人的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身上蒸腾出墨色的黑雾,面容扭曲。 叶朝宁此刻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突然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望向此时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司无寂。 “天地之数,五魔俱生,五仙俱灭,万象俱现。” “逆!” 73 弦玉 ◎有时候,真的怕了你俩◎ 巨大的符阵以叶朝宁为中心, 向四周无限扩大着。 “你想起来了?”弦玉吃惊地盯着眼前风暴中心的女人,因为强大的灵力气流,女人身上鸢紫色的衣裳拂动着, 额间一枚不起眼的印记缓缓露出肌肤。 在逆字落音,女人猛地睁开双眼。弦玉瞬间缄默, 眼前的女人眼眸雪白, 似是有风雪附在眸子般, 是诡异的白色。 这是叶朝宁吗? 弦玉有些不确定了,此刻面前的女人就如同彻底变换了人格般,眼眸冷清霜雪, 似是不谙世事的神女般。 “泽御神女?”弦玉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只见本来毫无反应的叶朝宁侧头扫了他一眼。 那动作,分明就是默认了这个身份。 由于那个符阵的展开, 司无寂身上的魔气渐渐弱下去。可是刚刚蛊毒发作的他像是被困在了某种噩梦之中。 男人的瞳孔充斥着血红, 化不开的黑雾如影随形。 ······ “好大的雨。”司无寂站在偏僻的街道上, 他仰起额头, 带着刺骨寒意的雨水打湿男人额前的发丝。 司无寂忘记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了,他看向在角落里那个瘦弱的男孩,此刻正紧紧抓着稍微大一点男孩的衣袖。 第67章 说是衣袖,可是那另一个男孩身上都是各种打满补丁的衣服,明明是寒冬的季节, 两人的衣服却像是夏装一般单薄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 该怎么去形容说话的那个男孩呢, 因为过度瘦弱而导致眼珠子外凸, 脸上一丝肉都没有, 皮包骨的身材很难想象他是个活人。 可偏偏那男孩的眼眸乌黑发亮, 好似最上等的黑色琉璃一般。 “乖,哥哥马上就回来了。” 司无寂讥讽地扫向那个奔跑着离开的背影,被丢下的那个男孩只能靠在墙角角落中避雨。 本就单薄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之后,像是一张怎么也躲不开的网,将他颤抖的身体牢牢包裹住。 无论怎么样,他都挣脱不开。 那是司无寂小时候,接下来的剧情司无寂不用想都知道后续。 一个趾高气昂的男孩牵着五只恶犬站在了自己面前,狗嘴中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男孩害怕地往后躲藏着。 “你···你别乱来,我哥哥马上回来了。”男孩的声音很小,如同蚊子一般淹没在雨水之中。 可是那个胖子却丝毫不在意,他吐了口痰在男孩脚边:“你哥现在估计正在给哪家人下跪呢,他才不会要你这个累赘。” 这句话像是莫名刺激到了男孩,他赤红着双眸:“胡说,我哥哥才不会!” “你是真不知道啊?你哥哥都已经喊别人爹了。”胖子嗤笑一声,牵着的五条恶犬不断吠叫着。 这个胖子乃是街尾恶霸家的小儿子,自从司无寂和他哥哥来到这里后,便各种看不惯他们二人。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胖子特意牵了自己家的五条恶犬来吓唬这个男孩。 “你识相的话,就赶紧滚!”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胖子本意本来只是吓唬司无寂。可是不知道司无寂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直接扑了过来压倒胖子。 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胖子脸上,胖子自顾不暇,手中的绳子瞬间松开。 恶犬一拥而上,只有几岁的男孩又怎是五条恶犬的对手。 司无寂沉默地站在巷子口,他异常冷静地看着被分食的自己,眼底是一潭死水。 可偏偏不知为何,已经快要没有任何动静的小司无寂突然仰头看向了巷子口,即将失焦的双眸与司无寂垂下的视线对上。 你究竟是在等哥哥,还是在质问我呢? 司无寂默默转身离开,他没有选择再继续看下去了。街道上很冷清,巷子里发生争执的声音隔了很远都可以听见。 可司无寂一路上走过去,只见所有人的家门紧闭,有几个看热闹的探出头打量着,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上前去搭把手。 去制止这个行为。 他们就这么冷眼,放任自己被恶犬分食干净。 司无寂的步子不大,每走一步身侧屋子里便炸开一团血花。小司无寂身上的肉不多,那几条恶犬分食干净后便又重新围绕在胖子身边。 此时吓傻了的胖子腿一软,浑身上下就好像是从血水中被打捞起来一样。 “啊!” 胖子拔腿就跑,身后还跟着五条恶犬。不知何时,本来还有人的街道一时间竟然空空如也。 忙于逃跑的胖子根本没有注意到异样,直到他看见了远方站定的男人。 “你···你是谁?” “嘭——”最后六团血花彻底炸开,血雾弥漫在空气之中,男人脚步未停,只是沿着街道继续走着。 空气中的寒意被血腥味所压下去,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却怎么也冲不淡一分。 姓司名无寂,于幼龄五岁死于丧犬之口,无亲无故,在鬼界游荡。 司无寂走了很久很久,他沿着整条街在寻找着一道身影,小司无寂那一眼虽未入他心。 可这一眼在他心中早已铭记多年。 待到第五十遍重复经过了那条惨死的小巷时,司无寂这才停下了脚步,他望向哥哥离开的方向,轻声吐出二字:“骗子。” 浓稠的黑雾从他身上不断蔓延出来,眼前的幻境重新消失。司无寂眼前场景再次改变,变成了鬼界的那十年。 “你娘将你哥哥身上的蛊毒种到了你身上。” 往后二十年里,司无寂所承受的所有苦难,竟然全部来自于他寻找多年的人。 肖尘峰这一句话无疑让司无寂心中魔气加重,眼见司无寂已经在丧失理智之际,一道身影冲进魔雾之中。 这魔雾与魔界中,叶朝宁所看到的魔雾不一样,在触碰到那魔雾的一瞬间,女人的身体就如同被腐蚀了一般。 浑身上下皮肉发出焦灼的声音,司无寂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寂儿。” 男人狰狞的脸上突然呆滞一瞬,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任由自己被抱住。 “辛苦了。”松清借用叶朝宁的身体,缓缓抬手抚摸着司无寂那双眸子。 在听到肖尘峰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这才清楚究竟是何人顶替了她夫君的身份。 五年孤苦,十年游魂,十年蜉蝣。 一行血泪顺着司无寂的脸颊滑落,恰好与那魔纹重叠在一起。那双雪白眸子也溢出泪水,双眸碰撞之时,似乎有千言万语。 很快,那双眸子的霜雪瞬间褪去,叶朝宁的眼眸重新又恢复成了正常模样。 女人后退半步,似乎有些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 面前的男人依旧低着头,只是那溢出的泪水一点一点落在地上。 “司无寂···”叶朝宁轻轻唤了一声,抬手接住了男人滴落的泪珠。 好奇怪,明明外表看着那么坚毅冷漠的一个人,泪珠却这么滚烫。 “司无寂,辛苦了。”叶朝宁意有所指地开口,手中诡域刀出现一团血雾,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漂浮在叶朝宁身后。 逐月嫁衣如血,惨白的皮肤透露着古怪的青色,几年没有出现,女人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激动。 叶朝宁回过神来,她盯着此刻进入半魔化的司无寂,视线偏移半分就对上了肖尘峰那张阴谋得逞的脸。 她越过已经成为一座雕塑的男人,正对上肖尘峰。 “凭你,也想要和我一战?”肖尘峰轻蔑地扫了眼叶朝宁,在他印象中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应该只是南祁的一个小角色罢了。 要是说之前叶朝宁恐怕连一战之力都没有,但是如今已经恢复记忆的她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胜负早已注定,但是一战之力还是有的。 叶朝宁抬手将诡域刀割破手指,溢出的血珠并没有马上滴落在地面,而是漂浮在半空之中。 一念生,一念死。 叶朝宁偏头看向身后一动不动的男人,“别让我等太久了。” ······ 还是一场阴冷的雨,司无寂站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是那个宁愿饿死也不愿拾起的糖葫芦。 惨死的游魂,在还没有完全凝聚成形体前,会一遍一遍重复着死时的痛苦。 被丧犬分食最痛苦,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疼痛,而是自己已经没有感觉了,可是耳朵边却能够听见自己被啃食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有无数蚂蚁爬上自己的脊骨。 “寂儿——” 司无寂盯着蜷缩在角落里咬牙的自己,突然耳旁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呼唤声,他的眼底划过一丝迷茫。 紧接着,便瞧见在角落里的小人似乎也听见了那道声音。 那声音是那么温柔,那么轻柔,如同羽毛轻轻扫过心间一样。 司无寂第一反应:叶朝宁? 可是叶朝宁从来都不会喊自己寂儿,司无寂冷冷地想着。 寂儿这个称呼似乎是一颗只需要浇水就可以破土而出的胚芽,在记忆心底的深处留藏着痕迹。 “寂儿,娘疼。” “寂儿,娘好像病了。” “寂儿,你要乖乖听哥哥话······” 司无寂愣在了原地,他与角落中的自己互相对视了一眼,已经抬起的手臂正掐住那个被母亲疼爱的小胖子。 只要他微微一用力,那脆弱的生命就会彻底地被他扼杀。 可是下一秒,司无寂听见了那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寂儿,辛苦了。” 司无寂迷茫地四处张望着,虽然眼神还是黯淡空洞,可是下意识寻找的动作使得他松开了魔鬼的手。 为什么会这样?司无寂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明白那个声音是来自何人了。 “娘,是你吗?”司无寂在心里默默想着,他开始又沿着那鬼界的街道漫步起来,从街头一直到街尾。 没有任何记忆中娘亲的身影,司无寂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什么,可是偏偏因为那道声音的插入。 他的杀戮行为彻底停止了,直到他重新回到了那来时的地方。 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变得不再寒冷,落在肩头渗入身体之中带着丝丝暖意,司无寂捡起了那根丢弃在垃圾堆里的糖葫芦。 ······ “噗嗤——”一口鲜血顺着叶朝宁的嘴角滑落,女人狼狈地后退了两步,却始终挡在了司无寂身前。 叶朝宁身后的逐月情况更加糟糕,在面对肖尘峰的剑意时,她毅然挡在了叶朝宁的身前。 此刻逐月身上的嫁衣已经被割破大半,身形单薄到下一秒就会消失在原地。 叶朝宁露出一丝桀骜的笑,她抬手用手指点在嘴角的鲜血上,手中动作没停,又飞快地画出一道血咒。 那咒法一道道紧逼着肖尘峰,看似设立下无数道屏障,可只要肖尘峰挥手一剑,便轻易便能撕裂开那咒法。 叶朝宁所学还是太浅,如果这些咒法是宋卿礼所设的话,恐怕就够肖尘峰喝一壶了。 弦玉眼瞅着情况不太对劲,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天雷不天雷了,他赶忙闯入黑雾之中,看着自始至终如同雕塑的男人,恨铁不成钢。 “司无寂,你再这么下去,就又要失去叶朝宁了!” “这次,你可不会再那么幸运了。” 叶朝宁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如果再死。恐怕唯一的结局只会是魂飞魄散,弦玉也帮不了忙。 弦玉忍痛将手穿过魔雾触摸到司无寂的额头,强行动用自己的力量将叶朝宁与他的记忆再次植入进他的脑海之中。 魔雾就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感受到弦玉身体里流出的灵力之后,便从司无寂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无孔不入地吸附着他的灵力。 弦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后退半步,那团浓稠的魔雾竟然也跟着自己前移了半步。 “我好像有办法了。” 弦玉想到了什么,他眼底划过一丝挣扎,可是视线移到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叶朝宁身上,那坚韧的生命始终还在战斗着。 即使她知道再次死亡会面临着什么。 弦玉有些无奈地笑了,叶朝宁是他所从未见过的一类人,她有时候有理性,可有时候却理性全无。 在得知自己被当作棋子时,她毅然赴死;在恢复记忆后。她毅然挡在司无寂的身前。 弦玉都有些看不透这一对人了,明明司无寂恨,可是后面又是如何变成爱的? 明明叶朝宁该恨,却还是甘愿为司无寂战死。 究竟是爱得太深,所以变成了恨。 还是从始至终,爱和恨便是同样的,复杂且糅杂在一起的。 弦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勾起唇角,语气尽是不爽:“有时候,真的怕了你们。” 他猛地再次后退一步,身上磅礴的灵力全开,一时间甚至惊动了正在战斗的两人。 叶朝宁与肖尘峰的视线同时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只因为那儿有很强烈的灵力波动。 肖尘峰还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会出现这么多的灵力,像是一口储存了上万年的匣子突然打开。 这些灵力在魔雾看来是最美味的佳肴,比一起□□灵体都要来得有吸引力。 叶朝宁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她慌乱地看向弦玉的方向,只见那儿的男人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弦玉!”叶朝宁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她猛地停下了手中的符咒,朝着已经近乎透明的男人那奔去。 魔气一点一点吞噬着弦玉身上的灵气,本来即使肖尘峰再强的剑意都没有逼退的叶朝宁主动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弦玉叹了口气,他轻轻朝叶朝宁挥了挥手,像是在笑着告别一般。 手,徒劳地穿过了那层透明的光,叶朝宁的泪水溢出眼眶。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这个世界陪伴自己最久的人消失在自己眼前,从前拌嘴打趣的点点滴滴涌入她脑海之中。 “弦玉!” 74 回家 ◎叶朝宁,别忘了我◎ 流萤散去后, 原先弦玉的位置上早已空空如也,叶朝宁徒劳地伸手想要去留住些什么,可最后都什么也没有剩下。 叮当一声, 是掉落在地面的一枚玉石,没有繁琐的花纹, 甚至只是一块原始的玉石, 上面没有一丝的灵力波动。 叶朝宁死死俯身抓住那枚玉石, 想要从中感受到弦玉的气息。 可是没有。 那枚玉石就好像只是一枚玉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逐月还挡在最前方丝毫不敢退缩,虽然只是一具尸体幻化而成的灵体, 此刻也已经到了油灯枯竭之际。 叶朝宁说不上来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那种被强行抽离出自己一缕魂魄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小宁。”一道柔和且沧桑的声音在叶朝宁身后响起,叶朝宁握着那枚玉石愣愣回头,只见原先已经没有任何神识的男人缓缓眨了眨眼。 司无寂抬手轻轻扶住叶朝宁颤抖的肩膀, 第68章 将女人挡在自己身后。 “竟然还能让你醒过来?”肖尘峰有些意外地盯着恢复神识的司无寂。 他原以为自己那些话能够催生出司无寂心中无限的恶, 明明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了。 可偏偏半路杀出了个杀手锏。 刚刚站在司无寂身后的男人竟然以自己为诱饵, 将所有魔雾都从司无寂身旁引开。 这点事肖尘峰有些意外的, 他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人为毫不认识的陌生人做到这一步。 只见司无寂身前的魔雾重新又回到了他身上,叶朝宁下意识心头一紧,随后便看见男人手腕处涌出的鲜血一点一点吞噬着那些魔雾。 相比较于弦玉用灵力引出魔雾脱离司无寂的方式,此时男人所做的这个行为就好像是引诱魔雾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叶朝宁注意到了,司无寂在吞噬魔雾。 不断有魔雾涌进他的伤口处, 即使男人面上划过痛苦狰狞的表情,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肖尘峰拧眉盯着眼前的一幕, 刚想要为司无寂那不自量力的行为嘲讽时, 他上前踏出一步。 却在想到什么之后2, 面色表情骤然突变。 肖尘峰反应速度很快, 他第一时间就挥剑将司无寂周围的魔气斩断,经过方才与叶朝宁一战。 虽说不上特别吃力,但是肖尘峰此刻身体显然已经受不住了。 他焦急地想要斩断司无寂与魔雾之间的转化,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为时已晚。 “呵——”无比清晰的嘲讽声传入肖尘峰的耳朵里。 肖尘峰方才突然神色大变就是因为他想起了,司无寂还修炼邪术这件事,傀儡术这种功法,最擅长的就是将灵力或者邪气凝聚成核心,从而控制傀儡。 就方才司无寂那个行为,很明显。 他是要将自己炼制成一个傀儡。 在无上绘卷之中,司无寂对上肖尘峰是没有多少胜算的。但是如果通过刚刚从自己体内溢出的魔雾,恰好能够从中获取力量。 “司无寂!”叶朝宁也意识到了什么,她面上划过一丝慌乱,想要挥手再绘咒,又害怕强行逆转会让司无寂遭受到反噬。 “无妨。”司无寂似乎看出了叶朝宁的不安,他勾了勾唇角,眼角的魔纹没有一丝减缓,可眼底确实一片清明。 叶朝宁徒劳地拽住司无寂的衣角,她拼命摇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男人蹙起的眉头,绷直的嘴角,隆起的青筋这些细节统统都揭示着男人此刻的痛苦。 可是司无寂却对自己说无妨,叶朝宁只觉事情似乎朝着无法控制的局面走去,她拦住司无寂:“我们认输,把符条取了就好。” “好吗?”叶朝宁第一次以这般卑微的姿态呈现在司无寂面前。 往日总是爱耍小性子的少女改变模样,改变性子。即使恢复了记忆也没有抱怨自己,而是以大局为重挡在自己面前。 司无寂垂眸盯着此刻泪水纵横的叶朝宁,内心的抽痛让他喘不过气。 “小宁,我没有退路。” 一团火焰骤然升起,将司无寂手腕处的符条燃烧殆尽。与此同时一起燃烧的还有肖尘峰的符条。 司无寂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抬手擦拭着叶朝宁的眼角,千言万语就化作了一句轻叹。 飘舞的符条被风卷起,飞得越来越远。 叶朝宁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手腕处的空荡荡,司无寂将自己的符条揭了。 “司无寂!”叶朝宁慌了神,她紧紧攥住司无寂的衣角不肯松手。 “你休要丢下我。” 留在外面的魔雾越来越少,这就意味着司无寂体内的魔雾越来越多,男人拉起匍匐在自己面前悲痛欲绝的女人。 他不喜欢这样看叶朝宁,他喜欢望着叶朝宁的眼眸。 叶朝宁面色苍白,语气却忍不住颤抖:“司无寂,你别这样好不好?” “为什么一定要和他拼个鱼死网破呢?” 叶朝宁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弦玉,她不能再失去司无寂了,他们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呢。 “叶朝宁。” 司无寂笑了:“你该回家了。” “什么?”叶朝宁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司无寂拉住手腕一拽,她落入男人怀抱之中。 司无寂的身体变得僵硬冰冷,泪水顺着叶朝宁的眼眶滑落。 男人那双眼眸从清明一点点变得黯淡,可是视线落在叶朝宁身上那一刻,是止不住的温柔。 他俯身,吻上叶朝宁的唇。 那个吻,很轻,似羽毛一般,还带着小心翼翼。 “我知道你来自哪里。” “曾经,我以为你的出现乃是天道对我的惩罚。” 可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那不是天道对自己的惩罚,而是奖励。 上苍给了他在苦难中可以看见的幸福和希望。 司无寂低沉中带有一丝沙哑,他虔诚地低头,在叶朝宁面前俯首称臣。 “叶朝宁,别忘了我。” 他不敢奢求叶朝宁会想着他,只求她别忘了自己。 “我死后,你就能回家了。” 叶朝宁愣了,她望着此时虔诚的男人,根本听不明白司无寂在说什么。 他是什么意思?回家?他知道自己是异世之人? 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叶朝宁盯着男人不断开合的嘴唇,似乎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叶朝宁眼皮还是打架,她想要努力睁开双眼看清眼前的人。可是没有任何办法,她听不见了。 司无寂,你离我太远了,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检测到世界出现严重纰漏,自动终止任务】 【恭喜宿主,你可以回家了】 好陌生的声音,不是弦玉的啊。 叶朝宁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宁小宁?”一道催促的声音从叶朝宁耳旁响起,叶朝宁猛地从睡梦之中惊醒,她望着熟悉的办公室环境,一时间有些愣神。 同事疑惑地盯着此时眼眶含泪的叶朝宁:“你没事吧?” “小宁,你做梦了吗?” 摇晃的风扇在头顶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洁白的办公桌上除了几盆绿植之外,还留着叶朝宁先前所绣的锦囊。 很显然,同事也是注意到了,有些惊讶地开口:“你这个锦囊还没有绣完吗?” 如果同时没有记错的话,叶朝宁的那个锦囊已经绣了很久了,可是女人一直带在身边却从未绣完过。 “啊,没···没事。”刺眼的灯光让叶朝宁一时间难以适应,她眨了眨发酸的眼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对了,你上次一直在说的那个。” “作者好像把原文全部锁掉了。” “什么?” 同事漫不经心开口。 “听说是,原文全部崩盘。” 【完】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正文部分就全部结束啦,过几天我会开始更新番外,各位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都可以在评论区和我说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