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月寻他》 第1章 13静候片刻后,秦时臻拿到了协议书。 他一边回想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一边低着头下楼。 刚走到前台,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时臻?你来律所干什么?” 一抬头,对上宋清欢那双能看穿一切的桃花眼后,秦时臻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谁能想到,他来离婚,来咨询的还是自己妻所在的律师所。 不过,她不会发现就是了,毕竟,她从未在意过他。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掩盖声音里的紧张。 “来咨询一些事情,对了,爸妈上次说要过户的那套房产拟好了,需要你签个名。” 说着,他拿出手上的离婚协议书,直接翻到末页按在台面上,然后把笔递了过去。 这份协议书末页只有签字一项,身为律师,职业病让宋清欢皱起了眉头。 他正想拿过来仔细看看,余光瞥见电梯口那道熟悉的人影后,只犹豫了一秒,就接过笔在秦时臻指示的地方签下了名字。 “好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 秦时臻悬着的那颗心落了下来,但随即又闪过一丝自嘲。 她只要多看一眼,就会知道自己签的根本不是什么房产协议,而是离婚协议。 只可惜,方才她的目光,全都被刚进门的晏寅礼夺走。 看着那张俊秀帅气的脸,秦时臻心里五味杂陈。 握着包的手不由得收紧,转身离开了律所。 自动玻璃门合上后,两道声音隐隐约约传进她的耳中。 “清欢姐,刚刚那位是?” “一位新客户,来咨询离婚的。”宋清欢冷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柔,“你怎么突然来这么早,等我几分钟,姐姐就带你下去吃饭好不好?” 听到里面那几近哄人的声音,再看着手上这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秦时臻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的确是来咨询离婚的。 很快,只要最后一个月,宋清欢能如愿了。 秦时臻和宋清欢是隐婚的。 除了双方父母,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夫妻,包括他的白月光。 隐婚,是她做出的决定。 他们本是大学同学,开学第一天,秦时臻便对校花宋清欢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追了她四年,可她一点也不为所动。 但秦时臻并没有那么难过。 因为她不仅没有答应他,也没有答应任何人的追求,似乎天生不近男色。 直到毕业后,他忙着工作,她继续求学,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交集,但他从来没有忘掉她。 两条看似只能平行的线,在三年后因为一场相亲突然相交了。 相亲第一面,宋清欢便单刀直入,问他有没有结婚的想法。 虽不知道她为何这么着急结婚,但多年夙愿有望达成,秦时臻喜不自禁,只以为是她家里催得紧,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直到婚后,他慢慢发现了她的秘密。 她似乎不是不近男色,而是心中有一个很喜欢,却不可能的人。 那个男生叫晏寅礼,是她好闺蜜的弟弟。 她比她大了五岁,所以她一直把他当成弟弟,这段感情注定襄王有梦,神女有心。 晏寅礼并不知道她隐秘的爱意,一毕业就嫁给了相恋三年的女友。 宋清欢大受打击,为了快速走出情伤,在父母猛烈的催婚势头下才和他仓促完婚。 知道真相后,秦时臻颓废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振作了起来。 他想着来日方长,只要他足够努力,一定能让他注意到自己的。 可婚后三年,她对他的态度始终算不上亲近。 就在秦时臻的信心一再被打击到摇摇欲坠之际,他发现了那个相册。 相册里储存的,是一个男生从六岁到二十五岁的照片,他本不该如此介意。 可如果这个人是妻子喜欢了很多年的男生,并且相册直到婚后还在更新呢? 秦时臻没有办法做到毫无芥蒂。 更何况,第二晚,滴酒不沾的宋清欢便难得喝得酩酊大醉,素来清冷的眸子,里面的喜悦满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打听下来才知道,原来,是晏寅礼离婚了。 那一刻,他自嘲一笑,决定彻底结束这段无望的婚姻。 第2章 许是拿到了离婚签名,再回到住了三年的家时,秦时臻心里总有些异样。 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打造的温馨小窝,他的脑海里涌现出许多回忆。 目光流转着,最后定格在客厅那副时时擦拭的婚纱照上。 再看见照片上宋清欢那张笑得勉强的脸,他只觉得刺眼极了,忍不住把照片取下来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接下来一整晚,秦时臻都在清理婚后财产。 宋清欢一回来就注意到了消失的婚纱照,她看着正埋头写着什么的丈夫,难得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婚纱照呢?” “钉子松了,我怕砸到人取下来了。” 宋清欢没有再多问,将提着的宵夜放在他的手边,回身进了书房。 闻着刺激的香味,秦时臻停下了手。 拆开袋子看清里面红辣辣的宵夜后,他只觉得鼻腔中酸涩难耐。 结婚三年,他因为胃病一直吃得清淡。 可他的妻子根本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的他,为了哄她高兴,就算再辣他也会吃光的。 可现在的他,只会提着整个袋子下楼扔掉。 从今天起,他会扔掉这段婚姻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 也包括,扔掉她。 第二章 夜已深,秦时臻久不能寐。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胡思乱想着,腰间却突然多出一只作乱的手。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灼热气息,秦时臻下意识地朝外躲了躲,避开她将要落下来的亲吻。 这番抗拒的举动让宋清欢面露惊讶。 毕竟婚后三年,从来都是秦时臻主动对她示好。 她好不容易情动一次却被他拒绝了,难免要多问一句。 “心情不好?” “胃疼想休息。” 秦时臻胡乱编了个理由,宋清欢也没有多想,嗯了一声,便在他怀里睡下。 睡前照例回顾日常,她突然想起了白天那份房产合同,便问了问。 “房产合同在哪?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秦时臻心隆隆跳起来,定定看着她。 “你真想看吗?” 宋清欢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微微蹙了蹙眉头,轻轻点头。 沉默了半晌后,秦时臻起身去书房翻出了那一纸协议。 正要交到她手上时,一道突兀的铃声响了起来。 宋清欢先接起了电话。 “清欢姐!崔颜月又喝醉酒在外面骂人,你快来,我好怕!” 想起晏寅礼那个疯婆子一样的前妻,宋清欢脸色一变,披上外套就要赶过去。 看着她急匆匆的身影,秦时臻叫住了她。 “是那个要离婚的弟弟又出了什么事吗?” 宋清欢正要答应,又怕深夜他想太多,索性把情况往严重里说。 “是,他前妻又喝醉酒拿着刀堵在外面,我要带保镖去看看,不然怕是有生命危险。” 秦时臻没有再挽留,只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 宋清欢离开后,直到天色大亮,秦时臻都未曾合过眼。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前两天偷偷加上的晏寅礼新发了一条朋友圈。 视频里,一轮红日从群山之间冉冉升起,满天金辉倾洒而下。 四面不断传来惊呼声,镜头一转,宋清欢的身影一晃而过。 “黑暗的昨日已经结束,一切都将迎来新生。” 看着最后定格在屏幕上这句话,秦时臻心口一窒,一股隐痛慢慢滋生蔓延。 看来晏寅礼已经成功结束上一段婚姻了。 也是,有宋清欢这位律界的王牌律师的帮助,她又喜欢他这么多年,只怕听见离婚两个字就会不留余力倾囊相助。 第3章 既然他回归单身,那么想来过不了多久,宋清欢就会提出离婚和他在一起。 都不用询问,秦时臻就能预想到那个场景。 他脸上浮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心底一片凄然。 离婚这件事,迟早都会发生,他只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与其被动地等着被抛弃,主动选择离开,至少还能保持一丝体面,不是吗? 秦时臻放下手机,起身把从前买的那些情侣款的东西都扔进纸箱里,拖到了楼下。 正好回来的宋清欢看着他费力的模样,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丢了这么多东西?” 秦时臻垂下眼眸,“平时都用不上,扔了吧,免得占地方。” 宋清欢了然地点了点头,主动抬起了箱子。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秦时臻眸色平静。 其实只要她打开箱子看一眼,就会知道即将要丢掉的,都是曾经他视若珍宝的东西。 以她的智商,肯定能从这不寻常的举动中窥见他想要离开的事实。 故事其实还有转折的机会。 但宋清欢什么也没做。 他直接把箱子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转过了身。 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第三章 午后,秦时臻的电脑突然死机,为了尽快整理好手头的资料,他找宋清欢借用了笔记本。 等待文件传输的间隙,一条新消息响起来,他下意识地点开,发现是律所的一条消息。 “清欢,晚上律所聚餐,要不要带男朋友过来?” 看见这条消息后,秦时臻的手不自觉地轻颤了几下。 结婚三年,宋清欢从没有对外公开过他们的关系,所以在外人眼中她始终是单身的形象。 这也是为什么他去她工作的律所里咨询,却没有一个人认出他的原因。 这一次,她会答应下来吗? 秦时臻不知道,也不敢奢望。 一旁的宋清欢在手机上看到后,瞬间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注意到她的视线后,秦时臻微微露出一抹浅笑。 “你要带我去聚会吗?” 言外之意,三年了,要公开吗? 宋清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这一瞬的寂静仿佛利刃一样扎在秦时臻的心口,生出一阵阵钝痛。 他强行压住这股心痛,露出一个不甚在意的表情,故作轻松。 “我晚上有事,就算你想带我去,我估计也没有时间。” 宋清欢紧绷的心松懈了下来,面色恢复如常。 “那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吧。” 秦时臻并没有接话。 他抬起手遮住双眼,在心底默默回答了她。 下一次? 宋清欢啊,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晚上,宋清欢独身赴约,一进门就被几个醉酒的同事扣住了。 “三年了都不见你带男朋友来,清欢,这可不够意思了啊!” “还不让哥几个看看妹夫,你要金屋藏娇到什么时候啊?” 在几个同事你一言我一语的催促下,宋清欢打开了手机。 两个人选,一是晏寅礼,一是秦时臻。 犹豫了许久后,她最后还是点进了前者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不一会儿,晏寅礼循着地址过来。 推开门的瞬间,一屋子的人眼睛都亮了,纷纷亢奋起来夸她眼光好。 酒过三巡,严律师内急,把手上的一个文件袋叫到了宋清欢手上,委托她下楼转交给一位男士。 第4章 顺手人情,她自然不会拒绝,拿着号码下了楼,顺便看了看文件里的资料。 一等再等没有瞧见人影,她拿起手机输入号码,却发现这个号码在自己手机里有备注。 时臻两个字一落入眼底,宋清欢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协议书,正想翻开仔细看看,一道刺眼的车灯打了过来。 她半挡着眼抬头,看见秦时臻的身影后顿生疑窦,举起手上的文件质问起了他。 “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书?秦时臻,你什么意思?” 秦时臻也很意外会被她撞破这件事,但他神色很平静的撒谎,“是小顾要离婚,我帮他约的严律。” 直觉告诉宋清欢,这一切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她拧着眉,正要翻开协议书一窥究竟,身后却伸出来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清欢姐,你不是去见客户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看着晏寅礼亲密地贴上来,宋清欢顿时乱了阵脚手足无措,根本不敢去看丈夫的表情,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可相比起解释,她更不想推开此刻主动接近她的晏寅礼。 秦时臻却比她想象中要淡定从容。 他往前走了两步,拿过了她手里的协议书,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疏离。 “谢谢宋律师,我和朋友忙着处理离婚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第四章 夜风透过车窗吹得发丝纷飞。 一路上,秦时臻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晏寅礼出现在宋清欢身边那一幕。 许是被伤害太多次,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心痛的感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三十天的冷静期,居然是这么漫长的一段时间吗? 他揉了揉泛酸的眼睛,一不留神没看见前面的车在违规倒车,直接撞了上去。 一声重响过后,他的腿被变形的车门卡住,鲜血淋漓而下。 顷刻间,他的脸上失了血色,额头冷汗直冒。 在剧痛的刺激下,他还保持着理智,联系了120急救。 进入抢救室后,医生检查了一番,不是致命伤口,但还是要进行一个小手术处理一下,让他联系家人。 秦时臻的父母远在外省,他便打给了宋清欢。 可一连十几个电话,她一个也没有接。 想起她现在有同事朋友陪着,暗恋的人也在身边,多半正对酒当歌畅谈人生吧。 哪会有时间接他的电话呢? 一旁的护士见他一直联系不到人,多嘴问了一句。 “先生,您的老婆真的不能来吗?” 秦时臻摇了摇头,语气倒很淡然。 “已经离婚了,还有十几天就彻底结束了。” 护士没想到是这种情况,脸上浮现出错愕的表情。 “那不还在婚姻存续期内吗?叫她过来签个字总行吧。” 一想起这三年的婚姻生活,秦时臻心中颇多感慨。 为了和她吃一顿饭,他曾无数次等到深夜,却只得到了她一句要加班不回来了。 为了能和她有共同话题,他去了解法律条规,却被她一句外行人打击得信心全无。 为了让她开心,他特意准备了生日惊喜,却只得到她一句累了,没有精力。 从头到尾,只有他在一厢情愿维持着这段关系。 桩桩件件,都是她没有爱过他的证明。 宋清欢不会来的,秦时545955505853臻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一个丈夫出了车祸都联系不到的妻子,来不来有什么必要呢?” 护士听完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同情。 “那叫朋友来吧。” 接下来几天,一直是小顾在照顾秦时臻。 而宋清欢四五天后才收到消息赶到医院,一进门看见他脚腕处的伤口,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色。 “你出了车祸,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时臻本想解释,但一抬头看见她的表情,莫名就想起了那十几通电话。 他咽回卡在喉咙间的话,嘴角边露出一丝浅笑。 第5章 “你忙,这点小病我不想打扰你。” 听他这么说,宋清欢生出一丝愧疚,便打算好好解释前几天的事情。 “时臻,那天我和寅礼只是恰好碰见的,你别多心。” “他的离婚流程走完了吗?” 破天荒的听他问这么一句,宋清欢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办完了,已经离了。” 秦时臻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低声道:“那恭喜你了。” “希望我也可以这么顺利。” 宋清欢没有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正想问问,电话又响起来了。 看清来电人之后,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走廊接听。 等半小时后她再回来,发现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秦时臻的声音。 “是啊,等离婚冷静期结束吧,现在还有十五天,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那封财产分割协议书蓦地跳入她的脑海里。 想起他刚刚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宋清欢心猛地跳了几下,直接推开了门。 “离婚冷静期?谁要离婚?” 第五章 秦时臻根本没想到她还会回来。 幸好小顾正好过来,他强行压住惊慌的表情,抬手指了指。 “小顾,她要离婚。” 小顾扫了两人一眼,顿时很识趣地点头应了下来。 “呃??是,是我打算离婚,已经在走程序了。” 宋清欢和秦时臻关系不算亲近,因而和他的朋友也没5059什么交集。 虽说和小顾打过两次照面,但还是不了解他家里的情况,闻言便蹙起了眉。 “要离婚怎么不先来找我?” 小顾圆不上来谎,嘴里支支吾吾的。 秦时臻见状,连忙接过话头。 “你那段时间一直在忙你那个弟弟的离婚案子,我怕你忙不过来,就没有打扰你。” 一听他提起晏寅礼,宋清欢就有些心慌意乱的,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要是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虽然三言两语遮掩了过去,但秦时臻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以宋清欢的职业习惯和敏锐度,不会发现这一连串事情背后的不寻常处。 可只要涉及到晏寅礼,她就像失去了理智和判断能力一样,通通都抛诸于脑后置之不理。 都说爱情使人盲目,秦时臻总算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看着宋清欢的手指飞快在手机上点着,坐立难安的样子,心里倒数着她还有多久离开。 从十数到一,她果然起身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时臻,律所有事,我得先去忙一会儿。你哪天出院?我来接你。” 秦时臻知道她说的是谎话,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五天后。” 出院那天,秦时臻从早等到晚,也没有看见宋清欢。 一打开朋友圈看见晏寅礼晒出来的海边泳照,他似是预感到了什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还未开口,手机里传来的海浪潮涌声音已经将一切都出卖了个彻彻底底。 可宋清欢毫无察觉,照旧找了个理由。 “时臻,我现在在外市出差,有什么事吗?” 她果然忘了接他出院的事了。 无论多少次,永远都是晏寅礼重要。 而他,永远都是她爱而不得的第二选择。 好在,他醒了,再也不想站在背后傻傻的等着她了。 秦时臻并没有提醒,也没有戳穿她,只像平时那样关怀了两句。 “什么时候去的?要去几天?” “前天来的,明天回来吧。” 第6章 秦时臻嗯了一声,随口嘱咐她照顾好自己后,便挂断了电话。 自己叫了个车后,他站在路边,翻出日历查看着,细数着离婚倒计时。 十天。 还有十天,就彻底解脱了。 到时候天高地远,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出院没有人接,这种小事又算得上什么呢? 何必再耿耿于怀。 第六章 回家后,秦时臻本想加速搬家进程。 但腿伤一时还未好全,行动不太方便,他便叫了个搬家公司上门服务。 大大小小的纸箱堆满了客厅,几个工作人员忙碌着打包,抬着东西进进出出的,门户大开。 宋清欢到家后看见这混乱场景,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秦时臻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如实奉上。 “景苑那套房子装好了,离你工作的地方近,搬过去住吧,方便一点。” 想起上次签的那份房产协议,宋清欢点了点头。 换好鞋后,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那套房子的格局,一边同他说着些闲话。 “你不是喜欢养花吗?到时候把东边那个阳台空出来种花怎么样?” 沉默了几秒后,秦时臻轻轻开口。 “不用了,已经戒了这个爱好。” 宋清欢下意识地看向了桌上那一瓶新鲜的百合,总感觉他似是没说实话。 正想再劝劝,她突然发现工作人员搬出来的箱子里装的好像都是她的东西,便不由自主地换了个话题。 “怎么搬的都是我的,你的呢?” “都搬走了。” 听他答得这么快,宋清欢还以为他的意思是都搬到新家了,便没有再问。 她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随口叮嘱了几声。 “麻烦你们把物品标签都贴好,送过去后不要放错房间。” 秦时臻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将一些话咽回了腹中。 不会错的。 因为新家里,只有你的东西。 一切都整理好后,宋清欢扶着秦时臻先下了楼。 一出电梯,两个人就和晏寅礼、晏如歌两兄妹迎头撞上,一时都怔住了。 宋清欢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景,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身前。 “你们怎么过来了?” 晏寅礼挑了挑眉,“如歌说想来你新家玩玩,我也还没来过,就和叔叔阿姨要了地址,打算过来给你一个惊喜。” 而晏寅礼的眼神则一直锁定在秦时臻身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和оазис这位先生至少见过两次吧? 一次在律所,一次在酒吧外面。 强烈的第六感让他不由得好奇起他的身份来,便笑着试探了两句。 “清欢姐,这位哥哥是?” 宋清欢难得的沉默,似乎还在斟酌要怎么介绍。 秦时臻满脸平淡毫无波澜,甚至很友好地朝晏寅礼伸了一只手。 “秦时臻,宋律师的大学同学,我最近在离婚,所以过来找老同学帮帮忙,没成想她正在搬家,挺不凑巧的。” 一语将宋清欢点醒,她先是愧疚的看了秦时臻一眼,而后顺着他的话下坡,介绍几人认识。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合乎寻常,但晏寅礼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但人多眼杂的,他也不好再多问,催促着妹妹帮忙一起搬家。 晏寅礼则走到了秦时臻身边,同他攀谈了起来。 “时臻哥,你为什么要离婚啊?” 秦时臻没想到他这么自来熟,愣了几秒后,轻轻一笑。 “我的妻子,喜欢别的男人。” 第七章 第7章 听见他也有相同的遭遇,晏寅礼顿时心生同情,忍不住安慰了起来。 “我也差不多,但没关系的,只要离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清欢姐一定会帮你渡过难关的。” 是,最难的一关签字,她的确已经帮忙了。 秦时臻点了点头,接上了他的话。 “听说你的案件也是她一手操办的,想来应该是很尽心尽力吧。” 晏寅礼脸上浮现出羞涩的表情,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是啊,清欢姐可是帮了大忙,她一边帮我搜集证据起诉前妻,一边还要陪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如果不是她带着保镖挺身而出,说不定我早就死在前妻那个疯婆子的刀下了。” 看着他满脸甜蜜地追忆起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秦时臻怔了片刻,脱口问了一句不大合时宜的话。 “你喜欢宋清欢吗?” 听见这个问题,晏寅礼浑身都僵住了,纠结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回答了他。 “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只把她当姐姐的,从小她就经常带我出去玩,处处都照顾我,还会给我准备很多礼物;上学时有人欺负我,她会上前跟人理论打架,弄得满身都是伤;知道我离婚了,也是她主动找上门说要帮忙,后来我才听我妹妹说,清欢姐其实偷偷喜欢我很久了??” “她那么高冷一个女神,居然也会玩暗恋,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听着他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往事,秦时臻心里五味杂陈的。 从晏寅礼嘴里,他认识了一个和他印象里截然不同的宋清欢。 原来她不是生性冷淡,只是不喜欢他罢了;她也不是对什么都不主动,只是他不是能唤起她动力的那个人罢了。 只可惜他陷得太深,明白得太晚,白白在她身上浪费了这么多年。 沉浸于往事的晏寅礼并没有注意到秦时臻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经过这一番交谈,他已经把秦时臻当成了能交心的朋友,鼓起勇气将心底纠结了很久的问题,向这个只见过寥寥数面的人缓缓道出。 “时臻哥,你觉得清欢姐怎么样?” 秦时臻听出了晏寅礼话里的意思。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间即将搬空的房子,很是诚实地说了心底的看法。 “我和她认识十年了,但直到最近接触下来,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了解她。所以她这个人如何,我恐怕很难回答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第一次见她这么喜欢一个人。” 晏寅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安定了不少。 眼看着日头西斜,马上要到晚间,他便拉着秦时臻,说要带着他一起聚餐吃顿晚饭。 正好下楼的宋清欢听见这话又定在了原地,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看着她这副表情,秦时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拒绝了他的邀请。 “我晚上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宋清欢根本不给两兄妹反应的机会,扶着秦时臻就上了车。 “你们先去,我送他回家后就来找你们。” 货车跟在小车后面驶出了小区。 宋清欢的心跟着街头红绿灯频率跳动着,紧急头脑风暴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时臻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怪异的气愤,语气淡淡的。 “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婚前不是约定好了,要对除了双方父母以外的人隐婚,直到双方都觉得合适了再公开吗?你现在没有准备好,我能理解的。” 宋清欢那颗焦躁的心在他这轻柔的语气里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 “谢谢你能理解。其实慢慢的,我已经能接受已婚这件事了,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公开。” 秦时臻微不可闻地嗯了两声,侧身看向窗外。 结婚三年了都没有公开,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可是他已经不想再等了。 人一生哪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耽误。 他累了。 第八章 一路上,秦时臻一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宋清欢总觉得他最近的情绪很低落,但又问不出个缘由,只能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最后她得出的答案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晏寅礼的案子忽视了他,所以他才提不起精神。 一丝愧疚涌上心头,她难得主动提议了一次。 “马上就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了,我带你出去旅行放松一下吧。” 离婚冷静期只剩下最后几天,秦时臻不想节外生枝,便拿受伤的理由拒绝了。 宋清欢仔细一想确实不太合适,便换了几种庆祝方式让他挑。 一样样说下来,秦时臻总能找到借口,最后全部否决了,似乎并没有庆祝的想法。 第8章 这副冷淡的模样,和他从前只要听见约会的就兴奋的态度截然不同,瞬间让宋清欢心生疑惑。 看着她满脸的不解,秦时臻也怕她瞧出什么,便提议了一项。 “那天正好是周末,你陪我回母校逛逛吧。” 怎么突然念旧了起来? 宋清欢猜不透他的想法,但也不想扫他的兴,点头应了下来。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 秦时臻翻出日历,看着两个靠在一起的日子。 9月7日上,备注着离婚两个字。 而9月6日,正好是结婚纪念日,也是他暗恋她的第十年整。 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故地重游,怎么不算有始有终呢? 就当是他为十年青春,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吧。 想着想着,秦时臻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语气都轻松了起来,似是在开玩笑一般。 “这次,你不会放我鸽子了吧?” 她眸间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我哪次放过你鸽子了?时臻,不要污蔑我。” 秦时臻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心里默数着。 上一次,你为了陪晏寅礼去海边,把我落在了医院。 上上次,你为了帮他搜集证据,彻底忘了答应我的生日晚餐。 上上上次,你为了赶去安慰他,把我一个人扔在了郊外。 一次又一次,只要涉及到晏寅礼,你全部都放了鸽子。 接下来一个星期,宋清欢没有再回来过。 秦时臻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撕下墙上的挂历。 他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老宅里,慢慢清理着最后的一点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9月6日。 他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做了哥头发,挑了条几年前的旧款式的白衬衫换上,拿着摄像机下楼,预备在这值得纪念的一天里留存下一些影像。 宋清欢正好在楼下等着,殷勤地帮忙打开了车门。 许是知道马上就能解脱了,秦时臻的心情很是愉悦,同他说起了许多上学时的往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是尽兴。 宋清欢也慢慢放松下来,主动提议等下要帮他多拍一些照片。 说说笑笑间,很快就到了S大校门口。 秦时臻先下了车,倚在窗边等着他。 宋清欢刚解开安全带,手机就叮咚响了几声,她点开一看,是晏寅礼发来的消息。 “清欢姐,你有空吗?我发烧了,你可以来一趟,送我去医院吗?” 看见发烧两个字后,宋清欢的动作顿住了。 秦时臻见她迟迟不下车,偏过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正好看见她犹豫的表情。 不过片刻,她就做出了决定。 “时臻,律所发生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秦时臻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晚一个小时过去,可以吗?” 他心中了然,她在撒谎,怕又是为了晏寅礼吧? “事情很重要,恐怕不行。” 见她说得笃定,秦时臻没有戳穿她,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放她离开了。 宋清欢重新系上安全带,为了表达歉意,许下了一个新的承诺。 “你先打车回家吧,等我这几天忙完再带你过来逛逛,晚点我们再约几位教授吃顿饭。” 秦时臻没有应下这句许诺。 宋清欢, 没有以后了啊。 他仰着头看着她的车渐渐驶出视线后,拿着相机一个人进了校门。 只花了半个小时,他就把那些和青春、暗恋有关的地方都走了一个遍。 拍完所有照片后,他哪也没去,拦了一辆车回家。 朋友圈又出现一个小红点,他顺手点进去。 第9章 一刷新,是晏寅礼发的一张在医院的照片。 第九章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 她真的不是去加班,而是去照顾生病的晏寅礼了。 想起那天傍晚宋清欢信誓旦旦的语气,秦时臻笑了笑。 为了他,连半个小时的时间都不愿意挪出来吗? 宋清欢,要是你知道,这几个小时是我和你最后在一起的时光,你会后悔又放了我鸽子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再关心答案了。 他只看了一眼,便退出来找到严律师的微信。 “严律,今天就是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我还需要去律所找你办什么手续吗?” 严律师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不需要。晏先生,您这边既然离婚冷静期已经到了最后一天,那整个流程便走完了。” “恭喜您,重获新生。” 好一个重获新生。 是啊,从今天起,从不爱宋清欢起,从不要宋清欢起, 他秦时臻,会有更加璀璨耀眼的人生。 想到这,他豁然开朗,转身回了家。 倒计时三小时,他将家里自己仅剩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而后,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夕阳西下。 倒计时两小时,他拿出笔记本,把今天拍的照片剪辑成了一段视频。 倒计时一小时,视频剪辑完成,她看了一遍后,又一次打开摄像机对准自己,按下了录制键。 他要录下一封,他写给宋清欢的道别信。 最后,整个视频完工,他把储存卡插回摄像机,然后翻出了离婚协议书,一起放到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宋清欢。 从此刻起,我们离婚了, 祝贺你, 也祝贺我。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最后一份行李,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人知道他将要去什么地方。 但他离开得干脆,没有留恋,没有回头。 另一边。 一直到晏寅礼的病好了七七八八,宋清欢这才从他家离开。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给秦时臻打电话,想履行上次的约定。 可一连打了十多个,手机里一直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发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复。 结婚三年,宋清欢还是第一次联系不到他。 联想到上次车祸事件,她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掉头回了家一趟。 新家里的所有物品都照着原有的格局归置原位,不再是乱糟糟地堆在一起。 但宋清欢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秦时臻的东西,怎么一样也没看见? 意识到这件事后,她的心猛地跳了几下,急急忙忙回到了老宅。 整间房子空空荡荡的,她里里外外都找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直到最后进了卧室,她才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一台摄像机和一沓文件。 想起他前几天拿着摄像机的高兴样子,宋清欢暂时松了口气,按下了开机键,想看看他拍了些什么。 一段视频随着轻快的音乐跳了出来,是S大不同地方的风景录像,时不时会闪出一大段文字,她看着看着就要按下暂停。 “宋清欢,广场上还是有很多玩滑板的学生,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你表白的时候就是在这儿,你那时候婉拒了我,我回去在夜里哭了一整天呢。” “宋清欢,图书馆的位置依然火爆,我不敢打扰大家,只能远远拍了一张,这个位置熟悉吧,你以前最喜欢的地方。” “宋清欢,这是你打篮球的地方,而我也在这里,偷偷看了你四年。” 一幕幕看下来,宋清欢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 再回想起那段时光,回想起那时候在身后倒追她的秦时臻,她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音乐结束了,可视频还有一分钟。 她以为是什么秘密惊喜,忍不住四下环顾了一圈,却没有看见秦时臻出现。 第10章 抱着满腹疑惑,他按下了播放键。 几帧黑幕后,秦时臻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间。 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和疲惫的脸色,宋清欢心底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宋清欢,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年,也是我暗恋你的第十年。你很难相信吧,我喜欢你的时间已经长到了要用十来衡量的程度。其实我也很难很相信,毕竟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 “十年里,七年单相思,三年夫妻,我无时无刻都想走进你的心里,也为之付出了很多。可世事岂能皆如我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再过一个三年、七年或是十年,你不喜欢我这件事,我怎么也无法改变。” “所以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就是放下这份执念,也成全你对晏寅礼的一片痴心。所以当你看到这份录像时,我只想告诉你,不,应该是通知你一件事。” “宋清欢,我们离婚了。” 第十章 “一个月前,我签好字,你也签好字了,所以从今天起,我们都自由了,我走了,不要找我,祝你和晏寅礼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愿我往后人生,恣意张扬。” 一字一句,如同春日惊雷般在宋清欢耳边炸响。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瞳孔睁到极致,嘴唇止不住轻颤了起来。 什么叫她签好字,他也签好字,他们已经离婚了? 她什么时候签的字?! 手上的相机砰地一下落下去,碰倒桌上的文件夹砸在她的腿上。 那份硕大的《离婚协议书》倒印在她眼中。 她飞快捡起,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一眼就看了秦时臻的签名。 而几厘米之外的左侧签名栏,也签着一个名字。 她无比熟悉这份笔迹。 因为是她亲笔签下的,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宋清欢! 一瞬间,许多曾被宋清欢忽视的细节都涌上了脑海。 律所那次偶遇,秦时臻说是来找她签字,但人却是从楼上下来的,而严律师的办公室正好在二楼。 严律师要她代为转交财产分割书那次,他看见她出现后,脸上是闪过一丝慌乱的。 这一个月里她每次回来发现家里少的那些东西,全部都属于他。 再联想到新家里的布局,宋清欢几乎可以确认,这一切都是他蓄意为之的。 他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悄无声息地让她签下了离婚协议书,然后孤身离开了。 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愤怒与慌张一齐涌上了宋清欢的心头。 她拿着协议书和相机狂奔下楼,开着车直奔律所,冲进二楼的办公室,把这份离婚协议书拍到了严律师桌前。 “这桩协议离婚的案子,是你办的吗?严律?” 第十一章 看见她急得不行的样子,严律师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整沓资料翻了翻。 “是,是我办的,怎么了?” 宋清欢的怒火在这一刻烧到了顶峰,理智已然丧失,顾不上同僚之谊嘶吼出声。 “秦时臻的案子,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严律师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 “这桩案子符合流程,已经递交上去送审了,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要事先告诉你啊?” “和我有关系,为什么不告诉我?” 听着她的控诉,严律师的嘴直接张到了最大,急忙翻到最后一页去看女方的名字。 宋清欢。 宋清欢??? 秦时臻先生的妻子是宋清欢? 清欢结婚了?她不是单身吗? 严律师的心间被层层疑云笼罩着,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我不知道秦时臻先生是你丈夫啊,你不是单身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一样,将宋清欢满腔怒火彻底浇灭。 理智回归大脑后,她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事态,连忙躬身道歉。 严律师并没有把这点事放在心上,反而拉着她的手殷切地问起了缘由。 但宋清欢急着找到秦时臻的下落,没有心情和他解释。 “严律,以后有时间我再告诉你整件事,你可以先把时臻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他现在失联了,你作为他的合作律师,一定能联系到他的。” 秦时臻临走之前,的确留下过一个号码和地址。 第11章 但作为从业多年的老滑头,严律师坚定拒绝了。 “清欢,你也是干这行的,违规泄露顾客的信息是违法的,你不要让我难做。秦先生毕竟是你的丈夫,你只要好好想想,肯定能联系到他的,不要急慢慢找,他这段时间情绪一直很稳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严律师错估了宋清欢的能力。 第十二章 虽然结婚三年,但她没有秦时臻任何家人、朋友的联系方式,就连他的父母她都联系不上,甚至连他老家在哪她都不知情。 她是真的联系不到他,便苦口婆心游说起来,试图以情打动严律师。 可任她磨破了嘴皮子,严律师也只有一句无可奉告。 宋清欢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写了一封信要他代为转发给秦时臻。 下班时,严律师发来消息,说秦先生看到了,但没有回复。 宋清欢急急忙忙打开微信,想给秦时臻发条消息,却发现他的微信头像变灰,显示着“已注销的微信用户”。 离婚后为了和她彻底断联,居然能做到这个份上吗? 在相识的第十年,宋清欢突然生出一种第一次认识秦时臻的错觉。 从京北离开后,秦时臻去了火车站,随手指了个地方买了一张动车票,开启了离婚后第一次旅行。 一天里,由北到南,气温逐渐升高,空气也潮湿起来。 他提着行李包裹,来到了一座全然陌生的城市,龙城。 不同于京北的快节奏生活,小城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他把行李寄存到旅店后,开启了漫无目的的漫游之旅。 要了一碗粉,他坐在嘈杂的街头喝着冷饮,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手机叮咚一声,新的微信里只有寥寥数人,他点开一看,是严律师的两条消息。 “妹夫啊,你要离婚怎么不先和我说清楚身份呢?哎哟这事弄的,我不给你的联系方式,清欢和我发了好的脾气呢,她写了一封信要我转交给你,你先看看吧。” 第十三章 宋清欢会生气,秦时臻是预料到了的。 但她还会写信,这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他点开文档一看,洋洋洒洒一大篇,目光首先锁定在了字数上。 8000字。 离个婚而已,居然写了8000字,有必要吗?不会都是控诉他的吧。 可成功逃离婚姻的围城秦时臻心情正好,不想看这些煞风景的东西。 抱着这个想法,他直接关闭了文档,把手机静音,嗦040409070703起了刚送上来的粉。 吃完后,他一个人在夜市里吃吃逛逛,积郁在心头的那些复杂铝驺情绪都化成了食欲全消解掉了。 等夜里回到酒店后,他先给严律师发了一句感谢,然后回了一个文档过去。 宋清欢收到文档后,那颗被吊起来的心终于松懈了几分。 她带着满心期望点开,却直接愣住了。 “太长,不看。 已离,勿扰。” 简简单单两行字,在她刚平复下来的心湖中又掀起滔天巨浪。 她的手指飞速点击着,又打了一长段话想要发过去。 但一想起那句太长,她只能泄愤般地按着删除键。 直至最后耐心终于耗尽,她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上,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混乱的脑海里又开始闪现出那条视频的一一幕幕画面。 她伸出手桌上的摄像机拿下来,点开拉到了末尾,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停顿在晏寅礼那一帧上。 在秦时臻出走的第36个小时,宋清欢终于找到了自己被离婚的原因。 原来他知道自己和晏寅礼之间的事情了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宋清欢的心跳就漏了几拍。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袭上心间。 第十四章 她抱着头拼命回忆着,试图找出究竟是哪儿出了错漏。 往事一件件涌现,最后停在了搬家那天。 在她和晏如歌楼上楼下跑的时候,晏寅礼和秦时臻似乎独处过一段时间。 可倒退回去,那天是离婚冷静期的第九天,就算他意外得知了些什么,也不会提前预判啊。 那一切的起因,只能是在他们在律所相遇,他说那是房产协议书骗她签字那两天了。 想起前一天发生了什么后,宋清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第12章 知道秦时臻无意间发现那个相册后,宋清欢彻夜难眠。 一整晚,她的脑海里都在回放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前十几年里,她是在追逐着晏寅礼,那么他结婚后这三年里,她就是在学会放下他。 从他娶了他的前妻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以后只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而对一直追逐着她的秦时臻,宋清欢起初是只把他当朋友。 或许是怀有同样爱而不得的痛苦,所以她对他始终是心怀愧疚的。 这份愧疚同样绵延了很多年,直到三年前两个人重逢。 再见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还没有放下她。 所以在被催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反反复复都在思考同一件事。 究竟是听父母的话,和不熟悉的相亲对象在一起? 还是接受秦时臻,给他一个机会? 最后她想着如果和他结婚,至少他不会像她这么痛苦。 年轻的宋清欢以为成全他的心愿,就能消解掉求而不得的绝望。 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得非所愿,有时候是比求而不得更难令人接受的结局。 而成全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272727第十五章 一方是已经失去的痛苦深渊,一方是即将踏入的婚姻围城。 她在两方中来回奔波,整个人都快要被分裂成两半。 在近乎崩溃的情况下,她提出了隐婚这个想法,秦时臻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宋清欢以一种不知要怎么去忘记一个人,也不知该如何经营一段婚姻的懵懂状态结婚了。 婚后三年,她和晏寅礼很少联系,只在偶尔的聚餐中见上一面。 那些和许多人一起拍的合照,她通通都放进了那个相册里。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她学着慢慢放下那份执念。 只是放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多年习惯使然,她的目光总会无意识地定格在他的身上,情绪也会不受控地因他波动。 尤其是在得知他离婚后,她迫切地希望他能脱离苦海,重新开始新的人生,所以才如此尽心尽力帮助他。 到底是曾真心爱过的人,就算清楚知道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也会希望他余生顺遂。 可这一切都只是宋清欢心里的想法,她从没和5059任何人说起过。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心事,她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却忘了秦时臻也暗恋着她,所以轻易地就能窥破她的想法。 她却是在失去之后,才明白自己早就露馅了。 而真相大白时,她的愤怒也并不单单是因为被骗着离了婚。 她气他问都不问就给她判了死刑,气他不告而别走得如此绝然,气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她也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异常,气自己为什么总是习惯性地忽视他,气自己没有担负起妻子的指责。 更气自己没有早些看清秦时臻在她心中的位置。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朝夕相处,她早已习惯他陪在他身边的生活。 哪怕晏寅礼离婚了,她也从没动过要离婚的念头。 因为从拿到结婚证那天起,她就认定了一件事。 要和秦时臻携手走完这一生。 第十六章 秦时臻离开的第三天,宋清欢想尽办法还是联系不到他。 时间不停流逝着,她心中的恐慌日渐浓重。 这几天晏寅礼找了她很多次,她全部都推掉了。 所以等他找上门看到她憔悴不堪的模样时,吓了一大跳,眼里满是担忧。 “清欢姐,出什么事了?” 事到如今,再看见到晏寅礼出现在眼前,宋清欢心中的情绪非常复杂。 她已经把对他的爱意转换成了亲情,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出口。 可在秦时臻因为误解了他们的关系而「逐风月寻他m1222」6769696967696969676969696967676767696967696767696769696767696767676769696967696767696969676969696769696969676767676969676967676967696967676967676769676969696969676969676969676767676969696767676769696769696767676969696769696767696969676769696769696967696969676969676969696767676969676767676769696769676967676969676967696967696969696767696769696767676769676769696767696767676969676769676767696969676969676969676769696767696969676769676769696769696969676969676969676967696769676969696769696969676767676969676967676967696967676967676767696969676967676769696767696967676969696767676767696969676767676769696769676767676969696767696767696969676769676769696967676767676969676967696767696967696767676769696767676767676969676969676769676767676767676969676767696967696967696767676769696767676769676969696769676767696969676769676769696769696969676969676969696967696967696967696767696969676969676969676769696767696967696767696769696769696967676969676767676967696967696967676769676767696967676969696767696767696967696969696769696769696769676967696769696967696969696767676769696769676769676969676769676767676969696769676769696967696969676969696967676767696967696767696769696767696767676967696969696967696967676769676769696969676769676969696769676967696967676769696769696967676767676969676767696967676969676767696767696967676769676969696767696967696967696967696767696967676769676769696767696767676969676769676767696967676967出走后,她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找机会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寅礼,我最近一直在联系时臻。” “时臻哥?他怎么了?” 看着晏寅礼脸上浮现出的紧张,宋清欢愈发羞愧。 第13章 “他消失了,我找不到他。” “啊?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是因为离婚的事情吗?和他前妻有关系吗?” “是因为离婚的事情,和前妻也有关系,更准确来说,是和我有关系。” 晏寅礼愈发不解。 看着他满脸的疑惑,宋清欢鼓起勇气坦白了。 “我就是时臻的前妻,我和他三年前结婚了,这些年一直瞒着你,对不起,寅礼。”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晏寅礼心上,他瞬间僵化在原地。 原来那些曾引起他注意的奇怪的第六感,原来都不是错觉。 他恍然大悟,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失声质问。 “为什么要瞒着?这对时臻哥公平吗?” 宋清欢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 这沉默却让晏寅礼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他回想起上一次和秦时臻交谈的内容,满心都是愧疚和懊悔。 如果早知道时臻哥的妻子就是宋清欢,他一定会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全部掐灭,更不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些。 一想起自己成了加速他们婚姻关系破裂的加速剂,尽管是无意的,晏寅礼还是觉得万分痛苦。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时臻哥!” “我知道,可是他离婚后就消失了,我根本找不到他。” 一听到这,晏寅礼就知道秦时臻是彻底死心了,心里越发难受。 没有人比他更能理解时臻哥的感受。 “人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要是你没有任何办法联系到时臻哥,那只能证明你从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过!” 一句话戳开血淋淋的真相,让宋清欢心口生出绵密痛楚。 她颓丧地垂下头,鼻腔内酸涩难耐。 “这三年是我对不起他,无视了他的付出,忽略了他的感受。” 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趋近哽咽。 晏寅礼也终至无言。 他默默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宋清欢心中的悲痛和悔意愈盛。 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她的错,却把两个无辜的人都搅了进来。 她深感无颜,追悔莫及。 第十七章 秦时臻离开的第七天,宋清欢已快被逼到了绝境。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她反而清醒了过来。 虽然离婚冷静期已经结束了,但手续还没有走完。 无论是办理离婚证还是起诉离婚,秦时臻都得回来。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颓废了很久的宋清欢重新振作了起来。 她申请结束休假,回到律所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严律师。 这几天里,严律师为她转发了无数条消息过去,再看见她这幅憔悴消瘦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正想安慰安慰她,她却先开口了,语气恢复了镇定。 “严律,麻烦你告诉他,我同意离婚,让他回来办离婚证吧。” 听见这话,严律师一口茶只差喷出来了。 “这就同意了?不再挽留一下吗?好歹是三年夫妻啊!” “他一直拒绝和我交流,我还能做什么呢?只能成全他了,总不能闹上法庭吧。” 严律师听得唏嘘不已,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就通知晏先生一声。清欢,你也别太难过。” 宋清欢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她靠坐在椅子上,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脑海里还在计划着后续事宜。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婚,之所以这么和严律师说,也不过是想先见秦时臻一面。 只要他回了京北,她就有机会和她解释。 他喜欢了她十年,只要把误会都说清楚,那应该还会有重来的机会吧。 严律师的消息发过来时,秦时臻正在海边晒日光浴。 第14章 这一个多星期里,他游历了两三个城市,已经把离婚这档子烦心事完全忘在脑后了。 看见宋清欢同意离婚后,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丝疑惑。 这几天一直骚扰他,这么快就同意了? 不会是又想了什么把戏想骗他吧? 保险起见,秦时臻又向严律师咨询了后续流程,得知还需要夫妻双方亲自去办理离婚证,不然就只能诉讼离婚之后,他无言以对苍天。 他只是想离个婚罢了,为什么这么难啊! 看来后续的旅行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戴上太阳镜回到酒店,开始收拾东西。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坐着飞机又回到了京北。 小顾已经在机场等待许久,在人群中一看到,发出了惊呼。 “时臻,你怎么晒黑了这么多?” “什么晒黑,这叫健康的小麦色!” 看见他能笑着说出这种话,一直担心他的小顾放下了心,拉着他就回了家。 一路上,秦时臻说起旅途的见闻,听得小顾欣羡不已的同时,他也有些担心离婚的进程,便问了一句。 “宋清欢是真的同意离婚了吗?” 这一点,秦时臻其实也不确定。 但他这趟回来,是下了决心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的,很是坚决地点了点头。 “冷静期都过了,她同不同意都不要紧,要是临时变卦还可以起诉,别担心。” “那要是打官司的话,岂不是又要拖很久?” “是啊,这也是我回来的原因。能早点解决最好,免得夜长梦多。” 第十八章 从严律师那得知秦时臻返京的消息后,宋清欢当即就要约他见面,又被无情拒绝了。 她心里有些失望,但又没什么办法,只能静候着,等他来找她。 期间,她把离婚协议书和财产分割协议仔仔细细看了无数遍,又比照着旧宅邸布局买了很多东西。 她抱着一丝秦时臻会原谅她的期待,试图复原原有的格局布置,想要让一切都重回正规。 时间一天天过去,九月末,她终于接到了严律师的电话。 秦时臻约她见面。 可地点却是在民政局门口。 宋清欢满心的期待瞬间扑空。 但她还是赴约了,什么也没带。 秦时臻看着她两手空空地过来,瞬间就明白同意离婚不过是她编造的一个谎言。 但他早有预料,所以也没有那么生气,只是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同意离婚,又什么都不带,这就是你的诚意吗?” 大半个月不见,一开口就是离婚,宋清欢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试图找出一些难过悲伤的情绪,这样她才有信心能留住他。 可他的脸色平静地如一潭湖水,神采奕奕,气色比离婚前要好上无数倍。 原来这段时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难过吗? 宋清欢只觉得心头堵了块重石般,快要喘不过气了。 “我们可以聊聊吗?时臻。” “可以,办完离婚证后,你想聊什么我都奉陪。” 一句话,直接将宋清欢那点微乎其微的奢望彻底浇灭。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喉音变得无比沙哑。 “我没有带证件来,你陪我回去取,好不好?” 秦时臻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你自己去,我在这等你。” 见他不肯,宋清欢只能另找借口。 “家里很多东西都是你存放的,我不知道在哪,可能要找很久。” 这一句说的倒是实话。 但秦时臻总觉得她还留有后手,给小顾发了条消息后,才答应跟她回去。 再坐上副驾驶,两个人各怀心思。 第15章 宋清欢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上次两个人言笑晏晏回母校的场景。 如果早知道那是离婚前最后一次见面,她绝对不会擅自离开的。 她会陪着他一起回顾十年青春,然后告诉他她真实的想法,把他留在身边的。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机。 她只能吞下自作孽的苦果。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宋清欢试着找了个话题。 “这些天,你去哪了?” 秦时臻一直看着窗外,声音依然冷淡。 “都离婚了,和你无铝驺关吧。” 简简单单两句话又深深刺痛了宋清欢的心,她抿了抿唇,满眼失落。 “我们只是结束了离婚冷静期,还没有正式离婚,如果三十天内没有完成相关程序的话,离婚申请就会作废的,时臻。” 这几天,秦时臻一直在苦读婚姻法,早已把所有法律条款都摸透了。 他也猜到了宋清欢会拿这条规定威胁他,所以根本没有跳进她的逻辑里,直接换了个话题。 “不劳宋律师给我科普新版婚姻法。我倒是很好奇,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拿离婚来威胁我?难道你对我拟定的财产分割协议不满意吗?” 第十九章 正好到红绿灯路口,宋清欢停下车,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没有不满意,如果你一定要离婚,让我净身出户都可以。我也没有打算威胁你,我只是有很多问题还没弄明白,不甘心罢了。” 从宋清欢嘴里听见不甘心这三个字,秦时臻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有什么不甘心的?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离婚了不甘心?还是他抢先提出离婚不甘心?” “都不是,时臻。” 看着他脸上的疑惑神色,宋清欢苦笑了两声,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喟叹意味。 “不甘心被你误会,不甘心你一点机会也不给我,不甘心和你就此划清界限。” 宋清欢不明白了。 为什么他之前那么喜欢她,现在除了和她商量离婚其他都不愿意。 这一次,轮到秦时臻沉默了。 他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暗恋晏寅礼很多年吗?离婚后不是应该直接去求婚吗? 为什么要拉着他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语气还这么暧昧? 这沉默给了宋清欢袒露心意的机会。 “时臻,我看完那个视频后,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了,你是觉得我还喜欢寅礼,是吗?” “难道不是吗?” 一句反问,又在宋清欢心头添上了几分愧疚。 她强压住那股涌动的酸涩感,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十二分诚恳和歉意。 “对不起,有些话我早该和你说清楚的,却一直拖延着,才让你误解了这么久,难过了这么久,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时臻。” 在秦时臻听来,她这句道歉没头没尾的,很是奇怪。 但他并不想深究这句话。 他心中只有赶紧结束这一切彻底获得自由这件事,没有耐心听她这些迟来的忏悔。 “你确实对不起我,所以要是你想补偿我,那不如赶紧答应离婚,只要拿到了离婚证,你犯的错我都能原谅你。” 那些准备了许久的心里话被这一句噎在了喉咙里。 宋清欢眼底的伤怀之色愈发浓烈。 “可我不想离婚,时臻,我是在挽留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秦时臻怔住了,皱着眉看了过去,还揉了揉眼睛,有些疑心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宋清欢,还有些疑心她这话背后会不会又有什么陷阱。 “你为情所伤三年了都没有走出来,我一意孤行示好三年你都不为所动,那只能说明我和你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一个草率而错误的决定,我之所以要离婚,也不过是为了纠正这个错误。现在晏寅礼离婚了又对你有意思,你不是应该支持我的举动,勇敢去追寻真爱吗?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在离婚这件事上纠缠不休呢?” “因为从寅礼结婚那天起,我就决定只把他当弟弟看待;因为在我的视角里,我们的婚姻不是一个错误,也并不草率,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共度一生的。” 认识宋清欢这么多年,秦时臻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郑重其事、近乎于告白的话。 但他已经从那个长达十年的不切实际的幻梦里清醒过来了,不会再被这三言两语打动。 他合上眼,避开她那道灼热的视线,语气冷静而犀利。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第二十章 秦时臻不信她。 第16章 这对宋清欢而言,是一种莫大的打击。 但她也知道,是她亲手把他对她的信任消磨干净了,她只能怨自己。 而这个结果,她也曾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尚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反倒愈发坚定。 “我会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时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车已经驶入了地库停稳,秦时臻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一丝听厌了的敷衍。 “把离婚证交到我手上,你想怎么证明就怎么证明。” 说完,他也不管她什么反应,直接走到了电梯口。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离婚上,宋清欢彻底明白他是打定主意要离。 她的双手死死攥在成拳,臂上青筋暴起,却无法宣泄心中的痛苦,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上楼。 按下密码后,叮咚一声,房门打开了。 秦时臻低着头走进去,正犹豫着要不要换鞋,鞋柜里一双小熊模样的拖鞋吸引了他的视线。 这双鞋,和他在老宅常穿的那一双一模一样。 但他清楚记得这双鞋在他走的那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为什么这儿会有一双同款?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清房间里地布局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从窗帘到茶杯,从柜子到客厅上的婚纱照,除了房间大小不同,所有摆件陈设都一比一复制了老宅。 看着这宛如时空错乱的场景,秦时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把房子里装修成这样?又是从哪儿买来的这些同款的?” 宋清欢跟着他环顾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怀念。 “我一直以为你会和我一起搬进来开启新生活,却没想到你早就打算离开了,还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如果不把房子装修成这个样子,我会觉得我没有家了。至于这些东西,其实也不难找,只是要多花费些心思罢了。” 如果不是过去的那些记忆太深刻,秦时臻兴许还真会生出一些抛弃她的愧疚感。 现在的他已经懒得再和她演这出深情戏码,也懒得换鞋,长腿一伸就走了进去。 “挺好的,这样我翻起来也方便,早点拿到材料早点离,很省事。” 重逢之后,秦时臻说的每一句话都直往宋清欢心窝子里戳。 她也终于意识到,原来他并不是天生乖顺,反而是个说话句句带刺的性格。 他把真实的自我伪装了起来,不过是为了能走进她的世界里,为了维持这段婚姻。 那么在这三年里,他忍受的忽视和冷落,他藏起来的委屈和痛苦,怕是要比她设想的还要多上百倍。 他违背本性迁就她,忍让着这段让他处处都不顺良心的婚姻。 而她却把他所有的付出都当场了理所当然,不仅从未体谅过,反倒在他伤口上撒盐,让他彻底对这段感情失去信心。 这一刻,真相犹如一把尖刀直直插入了宋清欢心上。 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心跳一起抽痛起来,似是要将她撕成碎片。 她没有办法阻止、抵抗这股剧痛,只能任由它们在身体中肆虐着。 因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第二十一章 只花了十分钟,秦时臻就比对着搜集到的信息,把所有材料都翻出来了。 清点确认无误后,他拿着文件袋走出来,看见宋清欢瘫倒在门口后,不禁眯起了眼睛。 她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不会是打算装病拖延离婚日期吧? 走到她身前后,秦时臻心中十分警觉,语气里带着怀疑。 “身体不舒服?” 这句话并不是关心,而是质疑。 宋清欢自然能分辨出来。 她摇了摇头,撑着门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走吧。” 看见她推开了门,秦时臻这才慢慢放下戒备,跟了上去。 回民政局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秦时臻不停看着手表估算时间,为了赶时间,一下车甚至主动拉起她的手,急匆匆地上了楼。 宋清欢记得结婚那天,大概是怕她反悔,他那天也是这么急不可耐。 那时她的心情算不上好,但在看见他着急的样子后,她忍不住笑出声,对结婚的恐惧也减轻了几分。 第17章 谁能想到三年后,他们再次踏入这个地方,会是为了离婚呢? 看着四周成群结队准备离婚的夫妻,她突然觉得离婚好像也算不得什么。 既然秦时臻说他们的婚姻是错误的,那就结束吧。 只有让错误在这里停止,她才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不会为了婚姻束缚住他的自由,离了,那她就换一种身份回到他身边。 这一次,轮到她从零开始向他证明她的心意。 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像她那样,给她一次机会,但宋清欢心中不再迷茫。 她愿意用十年乃至余生去追逐他。 不为其他,只为她结婚时许下的诺言。 她认定要和他携手一生,就绝不悔改。 办完手续正好是五点,下班时间。 看着崭新的红本本,秦时臻如释重负,再看宋清欢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快极了。 “好了,谢谢你这几年的关照оазис,咱们两清了,拜拜!” 说完,他提步就要走,却被她扣住了手腕。 “谁说两清了?” 秦时臻看了看手里的离婚证,又看了看她的脸色,对她此刻底气十足的神情深表怀疑。 “法律都判定我们离婚了,这还没有两清?” “是,法律关系上,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但我们曾经是老同学的关系并不会改变。” “那我就要提醒你,我们上学时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也没有什么值得深交下去的感情。” 宋清欢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不错,我那时候对你确实不热络,谁让你总是缠着我不放呢?” 秦时臻还是第一次听她主动说起他追她的那些旧事,还是在离婚后这么尴尬的节点上,神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提这茬有意思吗?” “是没什么意思,那我们说点最近的事吧。” 最近的事?什么事? 秦时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正想问个明白,宋清欢淡然地开口。 “你不是说等离婚后,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我想和你聊什么你都040409070703奉陪吗?” 第二十二章 秦时臻含笑的嘴角轻颤了几下。 他好像的确说过这话。 但天地明鉴,他只是为了逼她早点离婚罢了,绝没有想和她深聊的想法。 谁会想在拿到结婚证后和前妻尬聊啊! 不都是拉着好朋友喝酒庆祝新生吗! 虽说他一向言而有信,但在这个美好的时刻,他不想影响自己的心情,便找了个理由。 “我是说过这话,但我没说现在就要聊吧?下次吧,等我有空再说。” 宋清欢没有松手。 “经过上一次你拿离婚协议骗我签字,然后一声不吭消失的事情,我很难再相信你说的话。你还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要是今天离开后又跑了,那我该去哪儿找你兑现承诺?” 许是有律师身份的加持,看着她义正言辞控诉的模样,秦时臻莫名生出一丝心虚的感觉。 宋清欢敏锐地窥见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施展怀柔战术。 “你要离婚,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你,中途拖延了一点时间,但结果还是如了你的心意。我这么尊重你的意愿,也没有追究你之前骗我的事情,只是想和你敞开心扉聊聊,你都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四年同学,三年夫妻,你真要这么绝情吗?” 拿到离婚证后,秦时臻有些得意忘形,把之前坚决贯彻的心狠态度都忘了个干净。 而宋清欢在他面前这么低声下气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不免心软了几分,主动拿出手机。 “那好吧,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不过你不许像前几天那样发消息打扰我,说话也要客气一点,至于见面,等后面协商好时间再说吧。” 宋清欢怕他反应过来,光速加上了联系方式,然后才松手跟在他身后下了楼,一路上还不停念叨着。 “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许拉黑我,不许删除我,也不许不回我消息,要信守承诺。” 秦时臻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语气又不耐烦了起来。 “你只要恪守同学本分,不做出任何逾越底线的事情,我保证不删你!” 有了这句保证,宋清欢才彻底放下心。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很是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18章 秦时臻直接假装没看见要去路边拦车。 他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一阵幽怨的长叹。 “离婚了,顺风车都不搭了么?真是绝情啊。” 秦时臻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接加快速度上了出租车,催着司机赶紧走。 回到小顾家一推开门,两声礼炮把他吓得一激灵。 他看着满屋的气球鲜花和桌上的零食蛋糕,还有庆祝单身的标语,眼眶一热。 小顾怕他哭,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哄着。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呀,赶紧把眼泪给我咽回去!咱们兄弟今天要一醉方休,纪念这幸福的一天!” 秦时臻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才真正得到了释放。 他把眼泪蹭到小顾衣服上,重重点了几下头。 “什么一醉方休,你又喝不过我!” “哟哟哟,结婚三年滴酒未沾的人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谁喝不过谁!” “来!今天我非得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宝刀未老!” 第二十三章 宿醉后,秦时臻一觉睡到了下午。 小顾已经去上班了,简单吃了顿午饭后,他有些百无聊赖,便提着包出了门,打算把前几天定好的计划做完几项。 在楼下水果店提了个果篮,他直接打车去了律所和严律师见了一面。 这两个月里,严律师为他离婚的事情费了很多心思,还秉公守法保障了他的信息安全,做中间人传了很多话,估计还经常劝告宋清欢,他才能顺利离婚。 他做的很多事情已经超出了律师的职责,秦时臻总觉得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打算亲自上门道谢。 得知两个人已经领了离婚证,严律师脸上浮现出遗憾的表情。 “妹夫啊,你当时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对严律师,秦时臻是真心感到抱歉,一边道歉,一边还不忘纠正他的口误。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叫妹夫其实不合适,严律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时臻就好。” “我其实没想瞒着你的,只是你也知道,我和她是隐婚没有公开,我不想让你为难,这才没有告知你这件事。” 提起隐婚,严律师也能体谅他,便没有再追问这件事。 “是,都是清欢的错,她不该瞒着我们的。听说你们是多年的老同学,就这么仓促地离婚了,只怕心里的结都没有解开吧?以后是真的不打算往来了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秦时臻的心坎上。 在昨天之前,他是打算和宋清欢断绝往来的。 但看她昨天那架势,他又觉得很难彻底了断。 先不说有一层同学关系,光是离婚后怎么和父母交代清楚,都让他有些头疼。 以他爸妈的脾性,怕是要找到宋清欢闹一闹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肯定还要提前和她解释一番才行。 看来老死不相往来,只能等一切都收尾后才能实现了。 想明白之后,秦时臻也很想叹气,但还是忍住了。 “我和她在一起三年,没有吵过架红过脸,离婚也离得挺顺利的,算不上怨偶但也回不到从前。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其实不好说,可能会有联系,也可能一别两宽。” 见他话没有说绝,严律师心里也生出一丝庆幸。 这大半个月里,宋清欢为了不离婚,整个人都要被逼疯了。 到底是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她多多少少也有些担心离婚后她会崩溃。 但看眼下的情形,似乎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绝境,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吧? 严律师心里也没有底,但为了宋清欢的后半生,他还是尽量帮衬着说了几句好话。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秦时臻便起身告辞了。 严律师替他打开门,却被突然出现的宋清欢吓了一跳,捂着心脏拍个不停。 “你躲在我办公室外面干什么?” 宋清欢的眼神越过他,直勾勾地看向了里面的秦时臻。 严律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身位,把秦时臻请出去,火速关上了门。 秦时臻也被她吓了一跳。 他来之前是特意问过严律师,知道她今天休假才过来的,就是为了避开她。 谁承想她不知道从哪收到了小道消息又跑了过来。 他接下来还有两场酒局,不想在这和她拉拉扯扯,便干脆利落地要她让开。 宋清欢往一旁走了两步让开,他一刻也没有犹豫直接下了楼。 一出门,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暴雨,街道上水深都到了膝盖。 第19章 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秦时臻都呆住了。 他拿出手机想打车,呼叫了十分钟都没有车接单。 而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天气预报也说要到晚上七八点才停止。 难道他要在这等上六个小时吗? 第二十四章 “需要帮忙吗?” 秦时臻一回头,就看见宋清欢靠在门口,满眼关切地看过来。 他只当没听见,没有接这句话。 宋清欢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上一次下这么大的雨,还是一年前吧,那天我们都在家休息,你说要亲自下厨做个蛋糕??” 她的声音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停,娓娓道来一些埋藏在时光中的旧事。 无处可去的秦时臻只能被迫听着她追忆往昔。 听着听着,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些画面,原本平静的心绪也开始有所起伏。 从雨说到第一次约会,从婚后说到大学,宋清欢的似已沉浸其中,语气中的怀缅意味愈浓。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回忆都是美好而有趣的,可在秦时臻听来,只剩下人走茶凉的荒芜感。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这么闲,把你车开来赚点外快吧。” 目的达成,宋清欢连忙把人请上了车。 以免再被打扰,一上车,秦时臻就闭目养神假寐了起来。 宋清欢没有再说话。 只要看见他坐在身边,她的心就慢慢安定了下来。 到达目的地之后,秦时臻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递过去。 “辛苦,不用找了。” 宋清欢也没有推脱,笑眯眯地接了过去。 “很乐意为您服务,之后有出行需求可以联系我。” 秦时臻懒得和她多费口舌,推开车门就要走,却被她叫住了。 545955505853“寅礼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听见这个名字,秦时臻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偷偷加他的事情。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个账号已经注销了,又放心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验证消息发过来后,秦时臻很快就通过了。 看着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他心里打起了鼓。 晏寅礼为什么突然想联系他了?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吗? 他正猜测着,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时臻哥,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见面聊聊。” 打了这么久的字,就这么一句话,秦时臻却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面对晏寅礼,他的情绪向来是复杂的。 离婚前,他们算得上是情敌,但他也明白他们之间不是对立的,问题的根源都在宋清欢身上。 那时候的他对晏寅礼是歆羡中掺杂着一丝丝嫉妒,和求而不得的无力感,不想和他走得太近,也不想和他起任何冲突。 而在离婚后,他们不过是见过几面的泛泛之交,按理来说他应该礼貌拒绝的,毕竟他们之间唯一算得上的一点牵扯也被斩断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时臻莫明地想要赴约,想听听他到底想聊些什么。 在好奇心驱使下,他答应了,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第二十五章 在咖啡厅见到晏寅礼后,秦时臻心底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个月不见,他好像憔悴了一些,精神气色都大不如前。 对于他的变化,秦时臻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客气地同他打了招呼。 点完单后,两个人本就不太熟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晏寅礼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 “时臻哥,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想和你道歉,对不起。” 面对他这真诚的歉意,秦时臻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连忙摆摆手。 “我们之间又没有发生过什么,你不用道歉的。” 第20章 听见他这么大度一点也不计较,晏寅礼眼底的愧疚神色越发浓烈。 “那天我不知道你和清欢姐结婚了,说了很多胡话伤了你的心,对不起。” 原来是为了这点小事。 秦时臻心中掀起些微波澜,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些怜爱。 “是我先瞒着你的,你只是说了心里话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况且那时候我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你的那些话反而让我更坚定了信心,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不然说不定我还没办法这么快走出来呢。” 晏寅礼知道这些话在安慰自己,但他始终跨不过心里那道坎,眼底泪光闪动。 “事情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和清欢姐都有责任,是我们对不起你。” 见他执意要把责任往身上揽,秦时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陷进内疚情绪中的晏寅礼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 “时臻哥,其实我还想告诉你,我和清欢姐已经说开了,以后我和她只是姐弟关系,你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这猝然调转的话题让秦时臻直接愣住了。 他们两个人不应该是两情相悦,离婚当天就原地领结婚证的感情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开始劝起他复合来了? 这个疑惑在秦时臻心头萦绕了很久,这次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和她已经离婚了,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啊?” 晏寅礼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 “清欢姐喜欢我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我一向只把他当姐姐,就一直装作不知情。后来我和初恋女友结婚了,但她几个月出轨被我发现了,我那时候很崩溃,是清欢姐帮我渡过了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她结婚了,以为她还喜欢我,慢慢就被她打动了。” “但慢慢的,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好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看我的眼神是对异性的心动,可等我离婚之后,她虽然很热心地在帮我,但我总觉得她待我和亲姐姐差不多,时不时就会让我产生我有个姐姐而不是妹妹的错觉。” “那天我们不是聊了很多吗?最后我之所以要问你对清欢姐的看法,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我分不清她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但听完你的话我以为我之前的感觉是错的,这才有了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你离婚后消失了,我去找她的时候才得知了真相,那是我真的非常愧疚,毕竟我的婚姻也是被第三者插足,所以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破坏了清欢姐婚姻的事实,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我和她的故事从那一刻起,就只能停止到到朋友层面。” “后来再看见清欢姐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你,我从她的眼里找到了她当初喜欢我的感觉,这才明白原来我之前的第六感是对的,她确实不喜欢我了,她有了新的家庭,慢慢走出了过去的阴霾,开始了新的人生,一切本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却被我这个变数改变了故事走向,时臻哥,你说我怎么能不愧疚呢?” 第二十六章 听到最后,秦时臻心上像是被投下了巨石般掀起了风浪。 他没想到从晏寅礼的视角来看,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虽有震惊,但他并不觉得这些就是事实。 毕竟爱情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如果宋清欢真的喜欢他,他会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所以面对晏寅礼苦口婆心的劝慰和解释,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 “无论她对你的感情究竟是爱情还是亲情或是友情,在我看来,都比对我这个前夫要深沉得多。我之所以要和她离婚,也不全然是因为你的出现,还有从前大大小小各种事情的积累,让我看清了婚姻的本质,才彻底失望了。” 看着他平静地道出事实,晏寅礼也深有感触。 那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劝告止于唇齿之间。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秦时臻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轻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我和宋清欢的私事,你是无辜的,本就不该被牵涉其中。现在我和她离婚的事情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我这个当局者都能释怀走出来,你这个旁观者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放下一切过好属于你的人生吧,你和我都还来得及重新开始。” 这场虽然结束了,但晏寅礼心中情绪久久未能平复。 他一个人在座位上缓了很久,才读懂秦时臻话里的意思。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刹那间,那些堆集在她心头的黑云浓雾都散去了。 他起身走到隔壁的包厢,推开了门。 房间里安静极了,看着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的宋清欢,他轻轻叫了她一声。 “清欢姐,你还好吗?” 方才两个人的所有对话,都一字不漏地传入了宋清欢的耳中。 她并不好,但在晏寅礼面前,她收敛起了所有情绪,故作镇定。 “我没事。” 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动,晏寅礼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低下头,在他对面坐下,想了很久才找出几句安慰的话。 “时臻哥的心情,我能体会。虽然不知道你们在一起这三年发生过什么事,但想来应该让他很不快乐,所以他才想结束这一切重新开始。清欢姐,既然他放下了过去,那你也不要再纠结了。” 晏寅礼说的道理,宋清欢又何尝不清楚? 只是她明白,秦时臻在婚姻中感受到的痛苦和绝望,都来源于她。 她是造成这个结局的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谈放下呢? 第21章 再多的宽慰对她而言都是毫无作用的。 她也不想让晏寅礼再为他烦忧,便岔开了话题,说要送他回去。 临别之际,晏寅礼问了她一个问题。 “清欢姐,你能放下时臻哥吗?” 能吗? 不能吧,宋清欢想。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感伤的笑容,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坚定。 “他追了我十年,我虽然嫁给了他,却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好好对待过,所以失去他,不过是我应得的惩罚。三年夫妻,他已经成了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不管他是讨厌我还是恨我,我都想再试一试,无论结局,只听从本心。” 晏寅礼没有再劝,抬起手挥了挥,嘴角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清欢姐,谢谢你这些年的关照,也祝你最后能得偿所愿。” 第二十七章 同所有朋友一一道别后,秦时臻收拾起了行李,准备继续那趟未完成的环游之旅。 小顾送他到机场,抱着他不肯撒手。 “出去玩记得万事小心,有什么事就赶紧给我打电话,碰到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记得拍照发给我,要是玩累了想休息又找不到落脚地,就直接回来,反正我家里的密码你都知道??” 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秦时臻满脸都是无奈。 “我是去旅游,又不是去外地定居,你能不能别这么多愁善感?” 简单几句话就破坏了离别的气氛,小顾忍不住掐了掐他的嘴。 “你的保镖只是担心你又玩疯了,上次发个消息几天不回,那我不得多嘱咐几句吗?” “都解释了几百次了,我用意念回复你了,你还揪着不放!” 两个人像小朋友一样吵了几句,眼看着要登机了,这才依依惜别。 秦时臻背着包过了安检,还在飞机上找位置,小顾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我刚刚看到一个人,背影好像宋清欢!” 一句话,成功让秦时臻升起了戒备。 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没有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这才微微放心。 “看错了吧你。” “极有可能就是她,千万小心!” 秦时臻半信半疑。 他的行程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宋清欢怎么可能知道呢?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严律师发了条消息询问。 “清欢前天递了辞呈,我不知道她的下落。” 看见这条消息的瞬间,秦时臻就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宋清欢辞职了? 那小顾刚刚看见的人,不会真是她吧? 他还在揣测着,身后传来的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揭开了谜底。 “这位先生,麻烦让一让。” 听到这声音都瞬间,秦时臻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一脸麻木地转过身,就看见了宋清欢正站在他身后,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打起招呼。 “时臻?好巧。” 巧不巧的,两个人心里都门儿清。 秦时臻也懒得陪她演戏,眉头紧拧。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趟飞机上?” “出差呀。” 看着她撒起谎来还是和从前一样脸不红心不跳,秦时臻直接揭穿了她。 “你不是辞职了吗?” 宋清欢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谎言被戳破的羞愧,反而满眼意外,语气里都带着惊喜。 “刚离职你就知道了,时臻,你这么关心我吗?” 秦时臻无言以对,放弃交流回到了位置上。 不承想宋清欢也跟着坐了下来,还在他质疑的眼神中挥了挥机票。 “我们是邻座。” “你是在跟踪我吧?宋大律师,这是违法行为!” 第22章 “请拿出我跟踪你的证据,不然就是造谣噢,时臻。” 秦时臻自然拿不出证据,只能试图以理服人。 “我们已经离婚了,各自安好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呢?”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宋清欢知道他应该是有些生气了,心情瞬间低落。 “你答应过我要好好聊聊的,可你一句话也没说又要离开,我只是担心你又消失了。” 秦时臻无语望苍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和颜悦色。 “好,你想聊些什么?现在就聊吧,我乐意奉陪。” 第二十八章 “你是看到了那个相册,所以才决定离婚的吗?” 宋清欢先问出来那个不得其解的问题。 秦时臻没有犹豫,很诚实地回答了他。 “是,也不是。这个念头很早就有了,相册只是引燃物罢了,就算没有看到相册,之后的某一天,我忍受不了后也会提出离婚的。” 他这笃定的语气让宋清欢心间又生出愧疚来。 “我做的不够好,你对我有这么多不满,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秦时臻瞥了她一眼,语气风轻云淡。 “你不也没告诉我,你喜欢晏寅礼吗?我只是模仿你,选择了沉默罢了。” 见他到现在还在误会,宋清欢急着解释了起来。 “我是喜欢过他,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结婚后我在慢慢放下他,想好好和你一起过日子??” 秦时臻不太想听她这些无力而苍白的话,直接打断了。 “我不关心你是什么时候放下他的,也不关心你对我有没有真心。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为不值得的事情耗费心神,你懂我的意思吗?” 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决的双眼,宋清欢只能把那些准备了很久的解释咽回肚子里。 她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黯然。 秦时臻根本不关心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只庆幸世界又安静了下来,拿出耳机和眼罩带上,预备好好休息休息。 飞机划过京北上空,在云巅上翱翔着。 机舱里安静下来,宋清欢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宁静的睡颜,百转千回的激荡心境慢慢平复下来。 他这么抗拒她提起过去,她只能作罢。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要放弃。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秦时臻推着行李正要上车,从后视镜里瞥见宋清欢又站在身后,免不了横了她一眼。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还要缠着我吗?” “也不算说清楚了,只不过是把结婚后的事情一笔勾销了。可再往前那七年和往后余生,我们还有得聊,不是吗?” “不就是我暗恋了你七年,和离婚后各走各的余生吗?有什么好聊的?” 宋清欢静静地看着他。 明明两个人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可现在再看到他,她脑海里浮现出的还是他第一次和她告白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婉言拒绝了他的爱意,以为他们之间的故事就会到此而止。 谁曾想,这个故事持续了十年还没有大结局。 只不过这一次,换她来追逐着他的脚步了。 “过去已成定局,可未来是不确定的,时臻,不要这么早就下定论。” 时隔十年之久,秦时臻再听见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看着她负手站在他身前的模样,脑海里那些尘封的记忆松动了。 夜幕时分,S大的广场上,暖黄的灯光照出步履匆匆的行人。 秦时臻在图书馆门前拦住了宋清欢,红着脸鼓起勇气告白,不出意外地收获了一句谢谢。 那一刻,他心里满是挫败和懊恼,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头顶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他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她唇角的浅笑。 那时的他怀着满腔热情和倔强,误以为她这是在嘲笑,因此很认真地告诉了她一句话。 “现在你是还没喜欢上我,可未来是不确定的,宋同学,不要这么早就下定论。” 谁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多年后,这句话会穿过时空再次落到两个人耳畔。 只是两个人的角色,已然调转。 第23章 第二十九章 十月的江城气温慢慢降下来,秋风拂来,吹散了满身疲惫。 秦时臻一边翻着入住信息,一边慢慢往酒店里走。 结果刚到前台,又和宋清欢迎头碰上。 一次两次是巧合,到了第三次秦时臻实在忍不了了。 “这么大个城市,这么多酒店,别告诉我又是赶巧!” 面对他愤怒的指控,宋清欢面不改色。 “巧合,也分天意和人为,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能碰上,不都需要运气吗?可能我就是运气好,和你有缘呢?” 秦时臻按了按眉心,提起精神。 “如果我们真的有缘分,会走到离婚这个地步吗?不要睁着眼说瞎话骗人了,宋清欢。” “有没有可能我们的缘分,就是从离婚后才开始呢?” 她说得有模有样,但秦时臻只觉得她在信口雌黄,忍不住嘲讽了两句。 “那我还说我们的缘分在离婚那天就用尽了呢!现在都是孽缘!” 宋清欢很是赞成地点了点头。 “也算是孽缘吧,但那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不是你七年前一直制造各种偶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就不会把你当做结婚的第一选择,也不会产生这么多纠葛,缠缠绵绵到了今天。既然你觉得从前你求来的孽缘都耗尽了,那我很乐意学习你从前持之以恒绝不放弃的精神,重新续期我们之间的缘分。” 在秦时臻看来,他追了宋清欢四年这件事,简直就像案底一样留在了人生档案中。 尤其是听她本人说起这些事,他很难不恼羞成怒。 “你就只会翻旧账吗?” “我还会制造各种偶遇。” 秦时臻快要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笑了。 “我是做错了什么要被你缠上!” 宋清欢目光沉沉地看向他,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错在十年前不该招惹我,时臻。” 秦时臻难得赞同了她一次。 他握了握拳,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尝试和她理性交流。 “那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我不是故意缠着你的,一切都是缘分使然,你为什么不信我呢?” 见她还在拿这些玄而又玄的借口做挡箭牌,秦时臻彻底没耐心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你喜272727欢说缘分是吧?那我们就赌一把,看看究竟是不是天意!” 宋清欢目光一凝,语气里出现些微疑惑。 “赌什么?” 秦时臻看了看时间,说话像在算盘上拨珠子,语速极快。 “都不带手机只拿一百块零钱,坐上酒店门口两辆反方向的公交,只要在晚上十二点之前你找到我,那我就信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那我要是找到你,有什么奖励?没找到你,有什么惩罚?” 秦时臻就等她问这一句。 “奖励和惩罚一样,失败的一方答应另一方一个要求,并严格执行就好。” 宋清欢了然地点了点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直接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如果我赢了,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没有听到复婚两个字,秦时臻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脸怀疑地看向她。 “你这么笃定你能赢?” 宋清欢笑了笑,没有说话,把手机递到了他手里,用转身的举动告诉了他答案。 “你不先问问我的要求吗?” 背着他,宋清欢举起手挥了挥。 “不需要知道。” 因为她胜券在握,志在必得。 江城的最后一班公交到九点截止。 宋清欢直接坐到了终点站,然后下车坐在长椅上,眺望着远处的霓虹灯光。 对面的写字楼灯光在一个小时里变换了三千次,如果没有数错的话。 等到跳到五千次时,她站起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酒店。 第24章 如果临走前她没有看错的话,秦时臻手里的房卡是1508。 走进电梯后,她直接按下了15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