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栽的树,凭什么让别人乘凉》 第1章 收到秦满满的短信这天。 恰巧是我的生日。 蛋糕的蜡烛燃尽,奶油融化缓缓滴在桌上。 我面无表情看着手机。 【周韫姐,方秦哥又给我买了三百万的首饰,你不会生气吧?】 【哦对,我差点忘了,作为没任何地位的家庭主妇,就算你生气也无济于事吧。】 【毕竟你今年快四十岁,早就人老珠黄了。】 字字句句都是挑衅。 透着屏幕,都能想到女人得意的嘴脸。 秦满满是我老公的小三。 她在大二那年搭上方秦,旁若无人地谈起恋爱。 至今在一起七年,关系一直很好。 方秦很纵容她。 哪怕她三番五次给我发来满屏污言秽语;哪怕她屡次挑衅我这个合法妻子。 方秦都只会训斥我。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让让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妒了?」 「别忘了,现在是我在养着你们娘俩,别太过分。」 是啊,她还很年轻。 炫耀的意图如此明显,像个小孩一样。 方秦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可我不甘心。 亲手栽的树,凭什么让别人乘凉? 于是我总会大闹一场。 抓着秦满满不放,逼她滚出沪市。 或是言语辱骂。 说他们渣男贱女,骂他们不得好死。 情绪更激动的时候,我直接冲去公司撕破脸。 可是没有用。 即便被全公司知道了这些。 方秦仍旧保持镇定。 他只会皱眉呵斥,说我不懂分寸。 秦满满也在一旁娇笑着问我,「姐姐,你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还有什么不知足?」 「方秦哥已经不爱你了啊,不能放手吗。」 当时我觉得心快碎掉了。 但现在。 伸手向心脏摸去,竟然一丝感觉都没有。 我好像放下了。 没像从前那般,歇斯底里大闹一场。 只是默默截屏保存短信。 录屏留下证据。 然后伸出食指,沾了些奶油送进嘴里。 嗯,很甜。 视线不远处,是一张人民医院诊断书。 【患者:方秦】 【病变部位:胃体小弯,胃角,胃窦大弯】 【诊断建议:恶性肿瘤(癌),组织学分化差,需行免疫组化协诊。】 我结婚二十年的丈夫方秦。 被医院确诊为胃癌,时日无多。 处理完蛋糕,我倒头就睡。 第2章 方秦回来时已经半夜。 外面窸窸窣窣下着雨。 他摁下开关,卧室的白炽灯猛地亮起。 光线照得我睁不开眼。 视线再度聚焦。 是方秦那张毫无温度的脸。 大概是赶回来的。 他风尘仆仆,一身冷气。 我怔怔望着他。 不由得顿住了。 快四十岁了,他的容貌比起当年,只多了几分成熟。 相貌变化不大。 可是心,早就变了。 我撑起身子,问:「怎么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低声劝诫:「满满年纪还小,你别和她较劲,好吗?」 「我每天在公司忙得脚不着地,只是抽空陪她参加了一个拍卖会,花了三百万而已。」 三百万是什么小数额吗? 我只觉得荒谬极了。 之前无数次,秦满满发短信挑衅,我大闹一场,他都说我无理取闹。 现在我不闹了,习惯自己一个人了。 他又劝我,别跟秦满满较劲。 闹与不闹都是错。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懒得和他争论。 我在心中想着墓地选址。 却突然听见方秦提议:「那套学区房,先让满满过去住吧,她有个外甥女快高考了,需要照顾。」 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可能!」 *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结婚近二十年,我和方秦仅育有一女。 明珠从小活泼开朗,很黏着我。 她一直觉得爸爸管理公司很辛苦,也总是希望爸爸能抽空多回家陪陪她。 直到去年的今天。 她请假,想回来陪我过生日。 打开卧室门,亲眼撞见父亲出轨。 秦满满声音娇滴滴地问:「哥哥,你觉得我和周韫姐,谁更好啊?」 握紧门把手,她就听到引以为傲的父亲脱口而出:「她怎么能跟你比?」 那天,明珠的世界塌了一半。 她哭着求我,「妈妈,你和爸爸离婚好不好?我保证不会给他养老,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 我拒绝了。 离婚,让秦满满轻而易举上位。 怎么可能呢? 当初一起白手起家,过了无数艰难日子。 直到公司有了初步发展,我才因为孩子渐渐退居幕后。 公司有我的一半。 离婚,我分不到这么多股份。 可是明珠不知道这些。 听到我拒绝离婚,她夺门而逃。 方秦第一次无视秦满满的眼泪,坐在床上和我商量对策。 「我没想到明珠会回来!」他狠狠吸了一口烟,「你是她妈,你说怎么办。」 第3章 至今我还记得。 自己当时表情是多么冷漠。 「你自己闯的祸,还要我来处理?」 「给明珠置办点财产,生活费也上涨吧。」 方秦点头同意。 却在看见账单那刻懵了。 我所说的置办财产,并不便宜。 我选了三套别墅,一栋公寓,还有一套学区房。 但我以起诉秦满满插足婚姻,知三当三为由要挟。 方秦不得已咽下这个亏,老老实实付了钱。 自那天起。 我就不再渴求方秦回心转意,开始盘算家产。 思绪回笼。 方秦很不解地问我:「为什么?」 「你给明珠置办的房产数不胜数,让出这一套怎么了。」 我态度坚决:「总之就是不可能。」 明珠也马上要高考了。 我不允许任何人,在这种关键时刻打扰她。 方秦指着我,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摔门而去。 我只当这件事告一段落,倒头继续睡。 隔天,却被明珠的电话吵醒。 她强忍住哽咽,哑声说:「妈妈,我的行李全被那个女人丢出去了,她让我滚…」 瞬间睡意全无。 我坐直身子,立马问:「保安呢,你叫保安没有?」 谁想明珠哭得更凶了。 「我叫了保安,我还叫了物业,可是没用……」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他们说那个女人才是能当家做主的人,让我拿行李搬走,这算什么道理啊!」 忙安抚几句,我衣服都没换就出了门。 赶到时,地上一片狼藉。 校服裙子散落一地,上面还被泼了酱油。 明珠还在对峙。 她浑身颤抖,丝毫不肯退让:「这是妈妈给我置办的房子,你一个小三,怎么敢找上门的?」 「我劝你,赶紧滚出我家!」 秦满满被逗笑了。 她用精致的红色美甲戳了戳明珠额头,毫不在意道:「说些什么浑话呢,你妈疏忽教育,就由我来教训教训你。」 「小朋友,阿姨告诉你啊,」她弯下腰,笑容无比骄傲:「在感情中啊,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不止是你妈妈不被爱。」 「就连你这个孽种,也没人爱哦。」 说完这话。 秦满满踏着高跟鞋,狠狠踩了地上的玩偶几脚。 抬头和我对视。 她更得意了:「周韫姐,麻烦带着你的女儿方明珠,赶紧滚开哦。」 地上,粉色的小熊玩偶已经脏了。 那是方秦送给明珠的唯一一件生日礼物。 哪怕亲眼撞见父亲出轨。 她还是把玩偶带出来,和我送她的礼物放在一起。 「你在干吗!」 明珠不可置信低头看着玩偶。 眼泪哗啦啦滴落在地。 第4章 我的心也跟着疼。 我痛恨自己为什么嫁给方秦这样的男人。 他没空陪女儿过生日。 却有时间带小三去冰岛看极光。 他没空到学校开家长会。 却有大把时间带小三参加拍卖会,拍下一件又一件的珠宝。 我为此感到不值。 但我很清楚,这种时候懦弱没用。 为母则刚。 明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我必须护着她,也必须维护属于我们的权益。 啪,一声脆响。 我狠狠扇了秦满满一巴掌。 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捂着脸,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嗓音也变得极度尖锐:「你敢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静静看着她,从包里掏出复印的结婚证备份,冷冷道:「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就不可能上位!」 「何况,你给我发的短信如此之多,个个都是证据。」 「你不躲着我走就算了,还敢上门挑衅?」 「就不怕我提起诉讼,在你的档案留下插足婚姻的印记?」 秦满满的目的很明确。 她过去从不露面,只给我发短信挑衅。 现在这样做,显然是急了。 她跟方秦那年才大二,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 突然提出想来给外甥女陪读。 突然上门来闹。 无非是想激怒我,和她互扯头发骂骂咧咧。 然后让方秦看见这个场面,维护她,并更加厌恶我和明珠。 可我不会这样做了。 男人的心,年轻时我早已经拥有过,那根本不值钱。 但他的公司值钱。 我提出离婚诉讼,打再多官司,律师团队都比不过方秦的。 那我何必离婚? 网友说的一句话,我至今铭记。 【别去猜忌男人的心,要去争取男人的钱。】 秦满满果然怒了。 「你他妈有病吧,贱人!」 她两步上前,一把夺过复印件撕掉。 双手摇晃着我肩膀,歇斯底里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谁允许你告我,方秦怎么可能允许?!」 「你就非要这么不要脸缠着他不放吗!」 「他根本不爱你,他不爱你!你为什么不愿意放手?大不了我让方秦给你五百万赔偿金啊,愿意给钱,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近两亿。 五百万,打发叫花子呢? 我冷冷一笑,毫不留情戳破她:「究竟是谁不要脸?」 「虽然这房子已经过户到明珠名下,但你想住也不是不行,刚好我也在业主群里,你当小三的肮脏事,我想邻居们很愿意倾听。」 秦满满气到浑身发抖。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一句话说不出来。 最后气势汹汹走了。 我怎么可能这样轻易放过她呢? 弯腰拾起地上的酱油瓶,趁电梯门没关,一股脑往她身上倒。 「啊啊啊啊——!」 第5章 听见尖锐的叫声,我满意地笑了。 秦满满张牙舞爪想来打我。 可是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她没机会了。 场面再度陷入宁静。 明珠整个人靠在我身上,用脑袋蹭蹭我,撒娇:「妈妈,你什么时候把房产过继到我名下了,我都不知道。」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家里所有东西,妈妈都会为你争来。」 至于保安和物业。 我直接举报。 高端小区的处理速度很快。 隔天就看不见他们了。 欺负明珠的,我一个不会放过。 当天傍晚,方秦就回了家。 我还挺稀奇的。 这七年来,他一直很少回家。 毕竟外面的女人窝里,人家愿意哄着他。 再比起冷冷清清的家,他不愿意回来也是人之常情。 「周韫!」方秦换好鞋,气势汹汹进门。 一看就是来帮秦满满讨说法的。 我坐在餐桌,眼都不眨地给明珠盛饭。 然后平静地说:「先吃饭。」 方秦还是对明珠有些愧疚的。 见她在场,硬生生忍了下来,低头扒饭。 没几秒,就捂着嘴巴去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我默默吃了块红烧肉,心里盘算着:大概是胃癌更加严重了吧? 「呕——」 明珠时不时探头往厕所的方向看去。 而我始终平淡无波。 当初我也是贤妻良母。 怕他喝多不省人事,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 看他醉酒难受,费尽心思熬粥做醒酒汤,就是为了让他好受些。 可是现在,我真心觉得不值。 直到方秦快把胆汁都吐出来,我才慢慢悠悠起身。 「周韫,你是不是给饭菜下毒……」 在方秦冲出来,准备兴师问罪前。 我把破旧的粉色玩偶拿出来,只一秒,就哭得泪水涟涟:「方秦,你有心吗?」 「她所有衣服都被丢在地上泼了酱油,明天甚至不能去上学了,你还站在秦满满那边…」 方秦一脸懵逼。 他没来得及开口,又被我几度责问。 「你知道明珠有多难过吗,来,你看看这个。」 我把粉色玩偶怼在他面前,恨铁不成钢道:「这是你送给明珠的唯一一件礼物,她当宝贝珍藏,你养的小三却狠狠踩了好几脚!」 「这…好像确实是我送给明珠的礼物。」方秦小心瞥了玩偶一眼。 明珠也愣住了。 但还是在我的眼神示意下,跟着哭哭啼啼:「对不起爸爸,我不知道你那么宝贝秦大妈。」 「虽然是她先闯进家里,把我从床上拖起来让我滚的,但是你喜欢她,那肯定就是我的错……」 被接二连三质问。 方秦说不出话来了。 到底是亲生女儿。 在我的暗示下,他转了一千万过来,让我重新给明珠买套房子。 拿到钱,什么都好办了。 方秦离开前,我好心提醒了一句:「你刚才吐的那么凶,去医院看看吧。」 第6章 我是真心提议。 方秦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周韫,我就知道你还是这样善妒!我只是喜欢满满想要和她一起生活而已,你为什么要咒我生病?」 「我告诉你,不论如何诅咒我,哪怕生老病死,我都会和满满在一起,绝不回头!」 我耸耸肩,不说话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 * 当天晚上,我把一千万的收款截图发给秦满满。 还说了些冠冕堂皇,想要维护婚姻的话。 【看,方秦还是心疼我们明珠的,直接转了一千万。】 【他让明珠随便花,花光以后他还会给钱呢,我突然觉得他是个好男人。】 【他只是婚外养了小三而已,但我们有女儿,有那么多年风雨同舟,我决定原谅他好好过日子了。】 眼见我们夫妻关系越来越差。 秦满满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何况,她七年才捞到三千万。 看见一连串消息瞬间炸了。 比起我的游刃有余。 她发来的消息显得如此迫切。 【心疼你妹!他给你女儿钱只是给我收拾烂摊子,不要自以为是!】 【他的好男人仅限对于我,你知道他在床上对我有多温柔吗,你知道他背地怎么说你的吗。】 【我告诉你,他只爱我一个,你和你女儿一起下地狱吧!】 她还传了好几张亲密照。 以往看见这些,我会气到颤抖,还要去医院查是否得了乳腺结节。 但现在,我只是笑笑。 录屏保存好聊天记录。 毕竟这些都是将来打官司,证明秦满满知三当三的实质性证据。 我也不得感叹一句,他们很般配。 方秦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把我当作普通家庭主妇,一点不提防,随手一抓就是把柄。 秦满满认定我人老珠黄,生的只是个女儿不能继承家业,自己年轻貌美可以上位,日复一日发来亲密照。 可是,他们忘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那一千万显然把秦满满气得不轻。 在公司的眼线告诉我,她不断缠着方秦讨要名分,以及房产。 方秦本就身体不舒服,还有一大堆工作。 被她磨得没了耐心,索性搬回家住。 我对此表现自然,甚至佯装大度:「实在不行,你就给她买一套吧,我记得这里的楼盘很不错……」 方秦无比震惊。 愣了好久,才问我:「你……你什么意思?」 我释然一笑:「看开了,结婚这么多年,我就跟了你一个男人,还能跟谁在一起呢,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方秦十分感动,掏出手机给明珠转了五十万生活费。 又马不停蹄回到书房,大概是要给秦满满打电话去了。 而我的目光,在他转身刹那就冷了下来。 说出这些话,我心都在滴血。 但还没到时候,我不能清算。 秦满满花钱大手大脚,吃喝玩乐很难追回。 还是房子保值,也好让法院追讨。 日子就这样安稳了一段时间。 方秦仍然身体不适,可我劝他去医院,他根本不听。 吃了止痛药后,就说自己没事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也懒得说了。 第7章 直到老师突然打来电话。 「方明珠妈妈,你赶紧来学校一趟吧。」 我下意识追问,老师却不愿意再多说。 赶到学校。 才发现是明珠和同学起了争执。 我进办公室时,那个叫秦舒的女孩还在骂:「你就是不被爱的孩子,你和你妈妈拆散了真爱,臭不要脸!」 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秦满满姗姗来迟,一把护住秦舒:「舒舒乖,我帮你做主。」 我的面色沉了下来。 原来秦舒就是她的外甥女。 那这些话,肯定也就是从秦满满口中听说的。 仗着秦舒年纪小,秦满满丝毫不慌。 「老师,未成年就算杀死人也不犯法,何况这次的事情还是方明珠同学先动的手,我们秦舒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她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吗?」 「我的诉求就是让方明珠道歉,公开道歉。」 我彻底冷脸。 心底的怒火也随之爆发。 你外甥女是个未成年,犯罪只能进少管所。 可我家明珠也是个孩子,也没成年啊。 刚想说话,又接到方秦电话。 大概是在开会,他压低声音提醒我:「我听满满说那件事了,秦舒只是开个玩笑,你一个大人何必计较,伤体面。」 「本文档收集于互联网,请 24 小时内删除,代找资源或进全能群:jiangg_0,该文件可以用任意软件打开,直接损害眼睛。」 抬头对上秦满满得意的目光。 我怒极反笑。 好,我插手伤体面是吧。 那我找不怕丢脸的人来,你们别后悔! 临走前,我狠狠给了秦满满一巴掌。 并表明:「老师,这件事谁对谁错有目共睹,我不多评价,但是您已经在场,却不把两个孩子分开任由她们互扯头花,这件事我会去投诉。」 当晚,我给远在北方的七大姑八大姨打了个电话。 刚好有个亲戚群。 我直接在电话里脆弱地说:「姑姑,大姨,叔叔们啊,我不想活了!」 把最近发生的一切简单叙述一遍,我哭出声:「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我还当他是个好男人!结果他不仅出轨,还这样对待明珠……」 长辈们急忙哄我。 「韫韫啊,这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等叔过来给你撑腰!你别怕,有我们呢!」 电话挂断,我只觉得心暖暖的。 我家的亲戚虽然条件算不上好。 但胜就胜在,大家伙的心都紧紧连在一起。 周末渐渐过去。 两天见我没什么动静,秦满满以为我认栽了,高兴得不得了,还发来无数短信。 【就这啊?我真看不起你们娘俩。】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麻烦你记在脑子里!】 【方秦哥刚刚说了,你就是个黄脸婆,让我不要和你计较,好吧,那我就放你一马!】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截图放在亲戚群里。 周一上学,秦满满高高兴兴牵着秦舒上学。 就被我家长辈拦了下来。 二十几个老头老太太将她们团团围住,个个嗓音响亮: 第8章 「来看看啊,这个女的当小三还敢挑衅正妻!」 「你这种恶行,放过去只要浸猪笼的,居然还敢出门!」 「臭不要脸的娘们,你敢这样对我家韫韫和明珠,我要和你拼命!」 大姨伸手去扯秦满满头发。 二姨去抓秦舒身上的校服。 叔叔们念着性别不好上手,只是往两人身上砸臭鸡蛋。 边砸边骂:「上梁不正下梁歪!」 很快,秦满满浑身狼藉,脸上全是指甲抓痕。 至于她小侄女秦舒。 头都快低到地上了,根本不敢见人。 正值早高峰,校门口全是人。 大家纷纷拍视频转发,秦满满气得面红耳赤,颜面尽失。 几个学校老师想来劝。 但看着打了石膏的二叔,左臂骨折的大姨。 又默默收回手。 怂得不敢上前。 天爷,全是上了年纪的长辈,要是有个磕碰,直接讹你几十万! 最后是有人怕出事,打电话报了警,才救下两人。 我跟到警察局,就见秦满满收拾好自己,态度强硬地大喊: 「拘留,必须拘留!」 「我要她们鞠躬道歉赔偿,必须道歉!」 二姨十分不屑。 扶着腰间盘突出的腰,问她:「你赔得起医药费不?我常年老腰不好,家里十个男丁个个身强体壮,你要是惹得起我,要我怎么道歉都成!」 二叔更是直接。 不顾打着石膏的左腿,就弯下膝盖。 「来,我老头子给你跪下道歉,你敢接受吗!」 「诶诶诶,老爷子你这是何必呢……」 一群人又连忙扶起二叔。 最后,警察看着头发花白的长辈们,面露难色:「都年纪大了,只能口头教育……」 秦满满气炸了。 狠狠瞪了一眼我,给方秦打去电话。 「老公,我被一群老不死的欺负了,你快来!」 方秦赶来的很快。 他进门下意识想要训斥我。 却被乌泱泱的老人们团团围住。 「方秦,当初是你发誓,在我们眼皮底下把韫韫娶走的,现在怎么不对她好?」 「她无父无母,好不容易找到幸福,你还这样对待她!」 「当初就是我们看错了人,你就是个人渣!」 方秦哑口无言。 毕竟当初他一穷二白,结婚时我们连像样的衣服都是借来的。 唯一创业的五千块钱,也是长辈们凑的。 这份恩情不是给钱就能还的。 他没机会安慰愤怒的秦满满了。 只能陪着笑,让秘书送她回去。 然后亲自把长辈们挨个送回酒店房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你一定要好好对待韫韫!」 「她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辜负她了!」 方秦勉强撑起笑,不断点头附和。 送到最后一位。 第9章 大姨关门前,我突然出声:「您把表弟微信推给我吧,好久没见了。」 大姨连声应好。 关上门,方秦忙不迭拽着我出酒店。 他甚至等不及回家。 站在车旁,愤怒至极地控诉我:「周韫,你把长辈们叫过来想做什么……」 可惜。 话音未落,他就直直向后倒下。 方秦,晕倒了。 明珠赶来医院的时候还很懵。 念着时间差不多了。 我把她拉到一旁,坦白:「你爸爸得了胃癌,已经中晚期了。」 明珠沉默了。 她今年还没到十八岁,生平经历过最大的坎坷就是父亲出轨。 但不亲密,与再也见不到面是两个概念。 我识趣地给她留了空间独自思考。 毕竟那是她亲爸。 如果她舍不得,我就找遍全国的顶尖医生来问诊,兴许能让方秦活得久一点。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 明珠态度很坚决地说:「妈妈,我都听你的。」 「爸爸已经让你伤心够久了,我只站你这边。」 被方秦骂是个黄脸婆,斤斤计较的时候,我没哭。 被秦满满挑衅,被公司员工嘲笑无能,管不好丈夫的时候,我没哭。 被忘掉生日,年年守活寡的时候,我没哭。 但现在。 女儿一句话,就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原来我的付出有人看到。 看着明珠和我年轻时如出一辙的样子 我一把抱住她,如获至宝。 「不愧是我周韫的女儿。」 给方秦检查完,医生很快出来。 「病情恶化的很快,手术治疗意义不大。」 「如果正常治疗,最多三个月时间,节哀吧。」 我别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静静坐了很久。 直到方秦醒来,我带着明珠进去。 把诊断报告放在他面前,轻声说:「已经中晚期了,怎么治,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过报告单。 在看到胃癌二字,瞬间僵直了身子,惊讶到失声:「怎么可能。」 我静静看着他。 面色从不可置信,到万念俱灰,眼中又燃起一丝希冀。 他像魔怔了一样,踉踉跄跄下床往外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没救的…医生肯定能救我……」 拖着病体,他找到医院最有经验的主任。 直直跪了下去,恳求:「医生,我要怎么做能治病,我可以做手术也可以化疗……」 医生叹了口气,只劝他好好休息。 头也不回走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方秦脱力倒在地上,万念俱灰。 将他送回病房,听到风声的秦满满也匆匆赶来。 一把推开病房门,她恶狠狠质问我:「周韫,全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让方秦哥好好吃饭,为什么要这样害了他,他才四十岁啊!」 方秦原本暗淡的面色变了。 第10章 同样凶神恶煞地盯着我,看上去像是要把我吃了。 「周韫,你是故意害我得病的对不对?」 「亏我以为你转性,愿意接受我们三个人的爱情了,原来一切都是你的阴谋诡计。」 「我要和你离婚,我不会分给你一分钱,我会把钱全部留给满满,她才是最爱我的人!」 闻言,秦满满眼中爆发出无尽喜悦。 离婚,怎么可能? 我一瞬不瞬盯着他,几乎落下泪来:「你就这样想我的,是吗?」 「当初你查出胃病,医生说只能吃清淡的,我无辣不欢的人硬是没吃一顿辣。」 「后来你和秦满满认识,直接搬出去住,我挽留你无数回,你不仅置之不理,还让我别碍事,骂我犯贱。」 「明珠的生日家长会你有参与过一次吗,作为你的妻子,我千里迢迢赶到你和小三的窝给你送养胃汤的时候,你可曾喝过一次?」 「那天回家,你说只是给秦满满买了一件三百万的首饰而已,可还记得那天是我生日,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不是突然就失望的。 是在无数日子的日积月累下,我发现他变得越来越不像曾经身无分文,发誓会对我好的男人了以后,才渐渐失望。 最初他确诊胃病的时候,刚和秦满满认识。 我也没有如此冷漠。 为了他的病,我放弃火锅酸菜鱼,学着做几乎见不到油腥的菜式,每次吃都反胃。 为了他的病,我报班去学习做醒酒汤养胃汤,无数次被烫伤,他都顾着去哄秦满满,没管过我一次。 我记得有个雪天,他应酬后给我打电话,说头疼。 我慌慌张张问了好多症状,被他嫌烦挂断电话。 不知道他情况如何。 我一边煮汤,一边去问他助理。 得不到回应,就开车去到他和秦满满的家。 然后,被打搅的二人十分不悦。 那是方秦第一次打我。 他扇了我一巴掌,骂我:「你是不是犯贱?我他妈不爱你了,既然不同意离婚,就别来碍我的事,谁需要你委曲求全,老子这样生活很好!」 秦满满就在一旁看着。 她眼底满是嘲讽,偏偏口中还劝着:「好了好了方秦哥,我们回去继续睡觉吧,别管她了。」 那份汤被方秦打开,毫不留情浇到我头上。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冰天雪地,车子打不着火,手机失温关机。 最后我是一步一步走回去的,还因此落下病根。 哪怕我并未及时告知有罪。 但说到底,还不是方秦率先背叛感情,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秦满满是不会做饭的,更不屑于那些养生产品。 她喜欢法餐鹅肝日料,更喜欢喝酒蹦迪玩花的。 和她在一起,身体能好才怪。 方秦被这一连串发问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沉默。 他确实说不出女儿的生日了。 也确实忘了我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昏迷前,他还在厉声训斥我,说我小题大做。 长辈过来之前,他还在劝我不要和秦满满作对。 明明被欺负的是他亲生女儿啊! 时至今日,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这个父亲做的有多失败。 病房内一片寂静。 秦满满见状不对,立马开始哭哭啼啼:「方秦哥,我真的不知道你有胃病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可方秦没工夫听了。 他叫人把秦满满赶出去,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我想,他后悔了。 可他在后悔什么呢? 是后悔忽略妻子女儿;还是后悔没能保养好身体;又或是后悔出轨这一既定事实。 第11章 从那天起,方秦开始拒绝秦满满电话。 他好像突然想开了。 请了职业经理人管理公司,并订好机票。 「周韫,明珠。」 「过去我太对不起你们了。」 「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让一家三口好好聚聚。」 这是他在机场说的话。 我很意外。 看他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 我盯着地面,轻声问:「那你愿意出庭作证秦满满插足婚姻,要回那三千多万吗?」 方秦沉默了。 踏上飞机,才后知后觉对我说:「小姑娘无父无母,一个人挺可怜的,你放过她吧,将来遗产都是你和明珠的。」 我闭上眼睛,彻底死心了。 秦满满无数次挑衅我,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快死了,仍不愿意帮我要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太可笑了。 她无父无母可怜,我就不可怜吗? 我也是自小失去父母的孩子。 和他在一起,我吃了无数苦。 住过黑不见光的棺材房,吃过馊掉的饭菜,翻过垃圾桶,只为省钱。 后来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我突然怀孕,离开公司养孩子。 孩子大了,公司起来了,他又出轨了。 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 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 他从没有真正心疼我,自然无法理解我心中的苦。 旅游第一站是东北。 他说:「当初你特别想来这里尝试正宗锅包肉,我们现在去吃吧。」 旅游第二站是云南。 他说:「记得你说这里的风景很好,洋芋吃法也很多,我们都尝尝看。」 旅游第三站是四川。 他想带我来吃火锅的。 可是他身体衰退的太快,飞机刚刚落地就晕倒了。 能完成遗愿清单的还是少数。 方秦很快就失去力气,只能躺在床上。 吃喝拉撒只能在病床上解决,也接受了化疗。 可是无济于事。 他的头发掉光了。 他奄奄一息,松开我和明珠的手时,还在不断恳求:「放过秦满满吧,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爱我而已。」 「家里的财产,最后都会归到你名下,放过秦满满吧。」 「你想去的东北,云南,我现在都补上了,不是吗。」 我没说话,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他以为年轻时的诺言已经完成了。 怎么可能。 顾及他的身体,我不敢去滑雪。 顾及他的身体,我不敢爬玉龙雪山。 结婚至今二十年,次次都是我在迁就他。 可我真的不想迁就了。 没有人一辈子就该吃苦受气。 我也该过好日子了。 第12章 遵循遗嘱,我按照方秦的喜好办了葬礼。 长辈们虽然恨他不珍惜我。 但是听说死讯,都很难过。 赶过来道别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 「唉,早知道我那天说话别那么重了。」 大家悲痛万分时,不速之客闯入。 秦满满扶着孕肚闯进来,志在必得地说:「方秦的遗产,我也有份!」 「我去医院检查过了,我有了方秦的孩子,并且他是个男孩。」 闻言,方秦那边的亲戚纷纷围上去。 她得意一笑,骄傲道:「私生子女最多可以继承八成遗产,我问过律师了,周韫姐,麻烦你公开资产和我分割吧。」 我笑吟吟看着她,反问:「你怎么证明孩子是方秦的?」 「他们都可以证明啊!」秦满满指了指身后的一大帮亲戚。 我直接被逗笑了。 「方秦是捡来的孩子,和这些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秦满满有些慌了,转念一想又有了打算:「我有他的头发和牙刷!你别想赖账!」 那就更搞笑了。 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吗? 我始终从容不迫:「你有?那你怎么证明那是我老公的东西?」 「如果证明了,我现在就能告你插足婚姻,如果无法证明……」 我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把话听懂了。 如果无法证明她肚子里的孽种是方秦的孩子。 那她该怎么分遗产呢? 这是个无解题啊。 秦满满气得半死。 偏偏找不出漏洞,黑着脸走了。 我默默主持葬礼,给方秦下葬,哭丧。 也算夫妻一场。 宁静生活在半个月后被打破。 我做完美容回家,突然发现家门口被泼满红油漆。 就连明珠也在学校门口被记者围堵,干扰学习。 她不得不请假在家。 打开手机新闻,才发现是秦满满和方秦亲戚一起接受了访谈。 他们全程颠倒黑白。 「你们见过这么黑心的人吗,为了私吞遗产,乱给老公吃东西害他得癌症呐!」 「并且她还不给老公治病,说不喜欢了没感情了,也不愿意离婚的。」 「可怜我们满满,肚子里怀着他唯一的儿子,却连自己爸爸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网友一下子炸锅了。 人肉出我的家庭住址,以及明珠的学校。 看完全部,我直接气笑了。 打开通讯录,利索打了通电话。 五分钟后,长辈们蜂拥而至。 大家坐上七八辆面包车,闭目养神。 十分钟后,到达某家电视台。 有钱人家的秘闻总是能博得关注。 加上这档节目实时直播,观众已经来到三十万人。 秦满满红着眼回答主持人问题时。 轰的一声巨响。 长辈们蜂拥而至,有的骂秦满满不要脸,有的骂方秦亲戚吃人血馒头。 第13章 更多的,则是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你们怎么能这样造谣我家小韫。」 「结婚那么多年她都在等方秦回心转意,是这个贱女人插足婚姻啊!」 「你们为什么要人肉明珠的消息,她可是高考生啊!难道插足婚姻怀着孽种的人也有理吗,凭什么啊,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演播厅突然涌入二十几个老头老太太。 大家在一块多壮观啊。 偏偏都是上了年纪的,负责人怕出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关掉直播。 最后这段直播片段在网上疯传。 秦满满彻底社会性死亡了,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身败名裂还不够。 钱才是最重要的。 三天后,我正式提起诉讼,控告秦满满插足婚姻,并要求她返还在婚姻期间内,方秦给她花的所有财产。 收到传票,秦满满闹了好大一通。 来到我家门口,歇斯底里大喊:「周韫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那是方秦自愿给我花的,你凭什么追讨!」 就凭那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她闹了好几天,一点用都没有。 开庭后,我手里证据充足。 加上那天直播,她亲口承认不少事实。 这场官司我毫不意外的赢了。 秦满满被判归还所有财产。 三千多万,她本来是掏不出来的。 得亏方秦给她买的房产升值了。 还有那些首饰,基本都有溢价。 尤其是冰种蓝翡,近年热度大涨,飙了二百多万。 转眼回到解放前。 秦满满瞬间成了穷光蛋。 一切结束那天。 我端详着价值三百万的首饰,当着秦满满的面夸赞:「确实好看。」 我还记着仇呢。 半年前,秦满满骂我人老珠黄的事,我记一辈子。 如今都是报应。 上车前,我晃了晃宝石项链,笑着夸她一句:「眼光不错,我拿走咯。」 秦满满气得浑身发抖,偏偏没地方说理去。 二审维持原判,作为最终判定不得再上诉。 她一点办法没有。 只得拉着旁边眉眼好看的男孩撒娇:「宝宝,你看她这个黄脸婆,真无语死了!」 却见下一秒。 男孩毫不犹豫奔向我。 他说:「表姐,好久不见。」 字字句句都是挑衅。 「毕如」方秦昏迷前,我问大姨的话,并非一时兴起。 我早就想好如何讨回夫妻共同财产。 秦满满年轻貌美,却和大她十多岁的男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奢望谈一段和帅哥的恋爱呢? 我不了解她,也没有十足把握。 只是怕她拿着钱跑路出国,所以把表弟叫来,和她意外相识相知,并时不时炫耀一些高价的车和手表,让她以为表弟是个有钱人家少爷,打消她准备出国的念头。 如今钱财全数追回。